第468章 藍玉認錯,朱允熥畫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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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藍玉認錯,朱允熥畫餅!

  藍玉聽到這番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感動之情溢於言表。

  他躬身一拜:「臣先前因私心而未及時向陛下稟報此事,辜負了陛下的一片信任,實屬不該。」

  「臣在此向陛下保證,這是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

  「日後無論何事,臣必第一時間稟明陛下,絕不隱瞞!」

  政務處繞過軍方,動用自己的力量打擊西南土司,藍玉早就知情,也爭吵過不少次。

  但他卻故意不向朱允熥稟告。

  目的是希望他們戰敗,無法收場,從而不得不請軍方出馬。

  卻沒有料到,政務處的內衛武丁,衙役捕快,竟然打得有聲有色。

  藍玉這才借著今天的召見,向朱允熥告政務處越權的狀。

  朱允熥臉上綻放出溫煦的笑容,眼中流露出幾分親切與寬容。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舅姥爺何必如此自責?朕雖登基為帝,但在這殿中,你仍是朕的至親長輩。」

  「今日咱們拋開君臣之禮,只敘骨肉之情。」

  說罷,他親自攙扶藍玉坐下,又從案几上拿起茶壺,為藍玉斟了一杯清茶,剎時茶香裊裊,氤氳在二人之間。

  朱允熥笑問道:「如今朝中諸多勛貴功臣,皆組建了僱傭軍團遠赴海外,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舅姥爺武功蓋世,聲名顯赫,為何卻始終按兵不動,未曾分一杯羹?」

  藍玉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的笑意,嘆了口氣,道:「陛下當初力推出海大計,鼓勵皇親國戚與勛貴豪紳組建僱傭軍團,揚帆遠航之時,臣正駐守北平,鞭長莫及,未能在金陵參與其事。」

  「後來,陛下又命臣統領大軍,遠征女真三部,戎馬倥傯,歸朝無期。」

  他目光中透出幾分疲憊與無奈,繼續道:「待臣率軍凱旋,班師回朝,陛下又委以重任,命臣擔任軍務處首席軍務大臣。」

  「如今朝廷正全力籌建海軍,準備在海外各地設立軍事要塞,保護大明在海外的利益。」

  「臣若此時組建自家僱傭軍團,恐日後海軍出海遠征之時,難免與臣的私軍有所牽連。」

  藍玉說到此處,語氣中多了幾分憂慮:「如此一來,朝野內外或生非議,謂臣假借大明海軍之威,為自家軍團在海外開疆拓土,謀取暴利。」

  「臣反覆思量,深覺此事不妥,故寧願按捺心頭所想,暫不組建僱傭軍團,以免為陛下增添不必要的煩擾。」

  朱允熥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放下手中茶盞,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體恤:「舅姥爺思慮如此周全,倒是朕有些為難你了。」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藍玉那張飽經風霜的面龐,道:「舅姥爺昔日在軍中收養的義子,人數頗為可觀。」

  「新軍組建之後,除少數被編入新軍繼續效力外,其餘大多或轉任地方官府,也有不少人,仍留在舅姥爺府中聽候調遣。」

  「這些人忠心耿耿,隨你征戰多年,如今卻需你一人供養,負擔不可謂不重。」

  「現下朝廷為推行新政,嚴令勛貴功臣不得購置田產,且稅賦按級徵收,縱有更多田產,亦不划算,這就斷了你們置地的路子。」

  「若再不許舅姥爺尋些正當的營生,如何能支撐這偌大的開銷?」

  「依朕看,你那些義子皆是沙場悍將,若由他們組建僱傭軍團,出海謀利,未嘗不是一條可行之道。」

  「舅姥爺忠心為國,朕心知肚明。」

  「何必因旁人之言而束手束腳?」

  「大可放手去做,朕自會為你撐腰!」

  朱允熥深諳「水至清則無魚」的古訓。

  他雖與朱元璋一般,對貪官污吏痛心疾首,對那些以權謀私之徒深惡痛絕,卻也洞悉人性的幽微,明白人類的欲望,不可能剷除。

  世上可有那等一心為公、兩袖清風,寧願自己清貧至死、饑寒交迫,也要為朝廷鞠躬盡瘁,為百姓謀福祉的官員?

  答案是肯定的。

  確有這樣的人存在!

  然而,如此高風亮節之士,終究是鳳毛麟角,寥若晨星。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壤壤,皆為利往。

  這才是芸芸眾生的大多數。

  官員也不例外。

  高薪能否孕育出廉潔奉公的官員?

  答案是不一定。

  若無嚴密的制度約束,即便給予再優厚的俸祿,貪婪之心只會愈發膨脹。

  人心之欲,恰如無底之淵,永無饜足之時。

  但高薪不能養廉,太低的低薪卻一定會是滋生貪腐的溫床。

  正如生計無著,走投無路的百姓會自尋生路一樣。

  官員若被逼至囊中羞澀、衣食無著的境地,必然也會尋找以權謀私的路。

  允許勛貴功臣組建私人僱傭軍團出海,是賦予他們追逐財富的權利,也是意在培植一批新興的利益階層。

  只有當這群人因海外征戰而獲利豐厚,大明的出海大計方能如車行坦途,持續推進下去。

  至於藍玉所憂慮的,有人或借大明海軍在海外建立軍事要塞、征討異邦之機,暗中為自家軍團謀利等行為,本來就是朱允熥默許的策略。

  他反而希望這些勛貴能夠巧妙地「搭乘便車」,藉助朝廷的軍事力量為自家鋪路。

  若他們完全置身事外,不沾半點軍方之力,那麼,當其他勢力對朝廷大海出征反對之時,這些人或許會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更有甚者,他們自己都會暗中反對朝廷的海外征戰。

  這對大明稱雄全球的宏圖偉業,無疑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按朱允熥的設想,海外的財富,就是由這些勛貴與軍團去瓜分。

  而那些追隨軍團出海的底層兵卒,那些出身貧寒、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在冒著生命危險加入成為兵卒之後,也能從中分得一杯羹。

  朝廷自也從中抽取應得之利。

  各方皆有所獲,彼此相輔相成,這才是他所追求的局面。

  至於是否有人借朝廷之力、倚仗海軍之威為自己謀利,朱允熥並不在意。

  若嚴令禁止一切「便車」之舉,斷絕所有倚仗官方力量的途徑,大明的出海國策必將舉步維艱,難以推行。

  相反,寬容以待,方能激勵眾人齊心協力。

  況且,真正的財富源泉,在於依託海外豐饒的資源與廣闊的市場,為大明的工業化進程鋪就坦途。

  屆時,大明的經濟必將如鷹擊長空,扶搖直上,那才是真正的「大利」。

  與之相比,眼前這些勛貴們所追逐的些許金銀,不過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藍玉聽罷,霍然起身,深深一拜:「陛下如此器重微臣,臣唯有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方能稍報陛下之厚恩!」

  朱允熥忙起身扶住他,溫言笑道:「舅姥爺快請起,咱們之間何須如此多禮?」

  他親自攙扶藍玉坐下,眼中滿是親切與寬容,宛如春風拂面。

  二人重新落座。

  藍玉輕嘆一聲,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的神色:「微臣那不成器的外甥常升,他組建的僱傭軍團出海遠航,不料遭遇狂風巨浪。整整四艘船,載著兩百餘名驍勇善戰的僱傭兵,以及三百多名隨行的船員,工匠,皆葬身魚腹,僅三人僥倖生還。」

  他目光中透出一絲痛惜:「那四船價值連城的貨物,盡數毀於一旦。」

  「常氏原本靠著海外貿易積攢了不少家底,可這一趟卻賠得血本無歸。」

  「這海外的營生,便如刀尖起舞,稍有不慎,便是傾家蕩產的下場。」

  「微臣倒是購置了一些股票,收益頗為可觀,且無需親身涉險,倒是省心不少。」

  朱允熥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道:「舅姥爺乃是大明赫赫有名的常勝將軍,沙場之上縱橫馳騁,刀光劍影中談笑自若,提著腦袋建功立業,何曾有過半分懼色?」

  「怎的如今面對海上那點風浪,竟變得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

  他雖語帶調侃,心中卻閃過一絲瞭然。

  沙場征戰雖兇險萬分,但藍玉戎馬半生,早已視刀槍如常物。

  世人對於習慣了的事情,總是不以為然,不覺得有多大的危險。


  但對未知之物,卻總懷有天然的戒心,輕易不敢涉足。

  若再聽聞一些慘痛教訓,就更會心生忌憚,寧願敬而遠之。

  這便是人性。

  藍玉雖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大將,卻仍會被人性所支配。

  在他看來,沙場征戰沒啥值得擔心。

  但海上就不一樣了。

  這可能才是他不願意組建僱傭軍隊出海的原因。

  「海上征途,危機四伏,自是兇險萬分。」

  「然,古語有云,『富貴險中求』。若無膽魄迎難而上,怎能摘取那滔天的財富?」

  朱允熥語氣中透著一股豪邁與果敢,飽含少年帝王睥睨天下的氣魄。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溫和:「不過,舅姥爺無需為常家之事過於憂心。」

  「此番他們船隊雖遭遇風浪,折損了不少人手,但若論錢財之損,倒是無須掛懷。」

  他從案几上拿起一盞茶,輕抿一口,道:「大明保險公司創立之初,朕便為常家的船隊購置了一份保險。」

  「凡其船隊在海上遭遇風浪所造成的財產損失,皆由保險公司全額賠付。」

  「即便是那些不幸罹難的僱傭兵與隨行之人,其家眷亦將獲一筆豐厚的死亡賠償金,以安其後。」

  藍玉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道:「竟有此事?常升那小子可未向微臣提及半句!」

  朱允熥笑道:「保險公司需要時日核查事故的真偽,故而不能即刻賠付。」

  「朕算過日子,若無差錯,今日那筆賠償金當已送至常家了。」

  在真實的歷史上,保險制度便是由於西方探險船隊的出海而興起。

  海上風浪無常,風險莫測,唯有通過保險分攤損失,方能讓冒險者無後顧之憂。

  大明定下出海的國策後,朱允熥便很清楚,籌建屬於大明的保險公司勢在必行。

  只不過,剛開始的時候,無前人經驗可循,亦無風險數據可依,如何厘定保費與賠償金額,皆是難題。

  因此,保險公司遲遲未能設立。

  直至出海船隊日益增多,海上貿易漸成規模,風險與收益的規律逐漸明朗,此事方被提上日程,穩步推進。

  當金陵證券交易所揭牌成立之際,大明保險集團亦同步創立並成功上市。

  為激勵民眾踴躍投保,朱允熥慷慨解囊,從皇帝的內帑中自掏腰包,為幾位關係親近的皇親國戚購置了保險。

  此舉不僅彰顯皇恩浩蕩,更意在以身作則,推廣保險。

  他心中早已籌謀更為宏大的計劃。

  為所有奔赴沙場的將士購置保險,確保他們在負傷或犧牲後,其本人或家屬能獲得相應的撫恤金,以安其心,勵其志。

  此外,朱允通還設想為朝廷命官投保,保障他們在卸任或年老致仕後,仍能領取一份薪水,免除清廉官員的後顧之憂。

  此舉還可以逐步推廣,乃至普及民間,惠及萬千黎民。

  諸如此類的計劃,雖已在他心中勾勒成形,卻仍在籌備之中,尚未付諸實施。

  此刻卻是不必和藍玉提及。

  「此言當真?」藍玉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狐疑。

  就在昨日,深受重創的常升還曾向他痛陳家業受損之事,言辭悲切,令人動容。

  朱允熥笑道:「朕豈會戲言,誆騙舅姥爺?」

  「舅姥爺不妨即刻前往常府,親眼一探究竟,想必會有驚喜。」

  說到這裡的時候,朱允熥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朕之前命皇帝國戚,勛貴功臣組建船隊,籌建僱傭軍團,未來還擬允許各家私營商號上市發行股票,公開募集資金。」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未多言語,隨後便啟身告辭。

  他離開御書房,登上馬車,直奔常家所在宅邸。

  馬車尚未駛近常宅,遠遠便見街巷間人聲鼎沸,喧囂異常。

  常宅門前,圍觀的百姓摩肩接踵,議論紛紛。

  藍玉的衛隊士兵,很快便驅散人群,駕著馬車進入常宅。

  一進去,藍玉一眼便瞥見一輛嶄新的制式馬車赫然停在庭院中央,車身上寫著「大明保險集團」幾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

  常升一見藍玉,臉上再無昨日的愁雲慘霧,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快步迎上來,興奮得雙手揮舞,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舅舅,這回好了。」

  「大明保險集團全額賠償了我那支傾覆船隊的損失,連陣亡船員的家屬,也都領到了一筆豐厚的死亡賠償金!」

  「我們常家,今日總算絕處逢生,又活過來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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