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敲打文臣,震懾武將!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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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6章 敲打文臣,震懾武將!請求!

  放眼後世,凡社會運轉有序之邦,無不以文官治國。

  軍事力量皆由文官政府牢牢掌控。

  文官政府不能掌握武裝力量的國家,無一不是軍閥割據的國家。

  兵戈不息,民生凋敝,難覓安寧。

  歸根結底,只要文官政府無法駕馭軍事力量,國家便難免有陷入四分五裂之危。

  政務處一眾文臣,都是認定了這個道理。

  他們借平定西南土司叛亂之機,暗中試探己方掌握的武裝力量究竟有幾分斤兩。

  心中想的是,倘若國家果真遭遇「危難」之際,能憑藉文官政府手中掌握的軍事力量,扭轉乾坤,挽狂瀾於既倒。

  朱允熥洞悉此意,心中卻湧起一陣濃烈的不悅。

  軍務處早已設立,軍事將領施行雙主官制,輔以軍校培養制度,層層節制,軍權早已牢牢掌控在「文官政府」手中。

  然此「文官政府」,並非政務處文臣所期盼的那般由他們直接統領,而是受他這位皇帝親自節制,穩如磐石。

  軍務處雖為最高軍事樞紐,表面上由幾位赫赫有名的將領坐鎮,內里官員皆佩軍銜,本質卻是一個披著軍方外衣的純粹的文官機構。

  它雖然獨立於政務處,專司軍務,骨子裡卻是「文治」的延伸。

  軍務處裡面的一眾官僚,以及諸多的辦事人員,甚至有不少還是在軍事學院讀過一段時間書的「書生」,並不是什麼武將。

  就類似於後世西大的五角大樓,表面上是軍方的機構,實際上嘛,辦事人員基本上都是文官。

  整個體系也是文官體系。

  現在的大明也一樣。

  由軍務處掌兵,實則就是由文官掌控軍隊。

  只不過,這「文官」與政務處文臣所定義的「文官」,在權力的歸屬上,存著天壤之別。

  軍務處的文官,皆是深諳軍事之人,大多數曾親歷沙場,披堅執銳,浴血奮戰,堪稱「武文雙全」的文官。

  他們既通曉兵法,又熟知戰陣,非那些只知紙上談兵的書生可比。

  軍隊的指揮權,自然仍需掌握在這些內行手中。

  然而,詹徽、楊士奇等人心中所期盼的「文官掌權」,卻大部分是那些僅讀聖賢書、毫無實戰經驗的純粹文人。

  若真如此,豈非讓外行胡亂指揮軍隊?

  朱允熥深知其中弊端,斷然不會容許這種荒謬之事發生。

  軍事指揮乃十分專業的事,容不得半點輕率。

  更何況,軍政分治的根本目的,便在於分權制衡,以防權力過於集中。

  如今,政務處竟有「越權」之圖,試圖染指軍務,朱允熥自當予以敲打,以正綱紀。

  一旁的藍玉聽至朱允熥訓斥楊榮,臉上頓時綻開笑意,神情間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得意,頗有幾分耀武揚威之態。

  然而,未等他笑太久,朱允熥話鋒陡轉,目光如寒芒般射向藍玉,沉聲道:「不過,政務處所言,亦非全無道理。」

  「欲平西南土司之亂,當以雷霆萬鈞之勢,犁庭掃穴,斷不可拖泥帶水,延宕時日。」

  「戰事拖得越久,耗費的錢糧只會水漲船高,絕非長久之計。」

  「況且,將士們久駐前線,風餐露宿,筋疲力盡,日子一長,難免心生倦怠,甚至滋生怨念。」

  「若軍心不穩,士氣低迷,又如何能蕩平西南叛亂?」

  「昔日征伐暹羅、勃固,三千精兵足矣,何也?」

  「因暹羅、勃固皆有中央政權,指揮中樞分明。」

  「我軍只需直搗其巢穴,擒其首腦,便可一舉定乾坤,故一路精銳便夠了。」

  「再者,暹羅、勃固距離大明路途遙遠,後勤供應補給不易,也只能抽調精銳出征,不可能派太多的人馬。」

  「然而,西南土司卻截然不同,它們各據一方,互不統屬,各自為戰。」

  「欲將其逐一蕩平,僅憑一旅新軍,縱使每戰皆捷,亦需耗費數年乃更久的光陰。」

  「自古兵貴神速,戰事豈能如此拖沓?」


  朱允熥語氣漸厲,帶著幾分責問:「你身為久經沙場的老將,怎會不明此理?」

  「無非是想借平亂之名,謀求更多的軍費撥款,欲從戶部多榨取些錢財罷了!」

  「恐怕,你想要的軍費撥款,遠遠超過平定西南叛亂所需的必要開支吧?」

  聽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朱允熥一語道破,藍玉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宛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方才的得意之色早已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尷尬與不安,僵硬的神情中透著幾分無措。

  朱允熥原本凌厲的語氣陡然一緩,看著他們兩人,語重心長道:「朕心如明鏡,你們各懷心思,私下籌謀,但歸根結底,皆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穩固,為了朝廷的長治久安。」

  他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溫情:「朕並非不解人情,深知你們殫精竭慮,夙夜在公。」

  「然而,」他的語調驟然一轉:「因政務處與軍務處各行其是,彼此算計,致使西南戰事一拖再拖,誤了朝廷平定西南的大計。」

  「此等過失,你們難辭其咎!」

  「若朕不對你們加以懲戒,日後如何維護朝綱?」

  「朝堂上的事,都因為你們雙方鬥來鬥去給延誤了,那往後還要不要好好辦事?」

  他略一沉吟,似在權衡:「罷了,朕不罰你們俸祿,也不施以重責。」

  「即日起,政務處的全體大臣與軍務處諸將,皆需親筆撰寫一封自省其過的奏疏。切記,需親自動筆,不得假手他人!」

  「奏疏呈至朕前,若朕閱後認為誠意十足,態度端正,此事便一筆勾銷。」

  「但若敷衍塞責,字面浮華而無真心,那就重寫!直到朕點頭認可為止!」

  政務處的決定,是一眾文臣商量好的。

  軍務處的用兵方略,也肯定不是藍玉一個決定的,其他人絕對都有份。

  故而,朱允熥做處罰,便是罰所有的人。

  楊榮聞言,立刻恭敬俯首,聲音清朗:「臣遵旨。」

  藍玉卻神色躊躇,粗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為難。

  猶豫片刻,方才囁嚅道:「陛下,政務處的文臣們擅長舞文弄墨,寫奏疏自是信手拈來。」

  「可臣乃一介武夫,行伍出身,握刀慣了,握筆卻生疏……陛下非要臣寫這……」

  朱允熥眉頭微挑,打斷了他的推辭:「你並非目不識丁之人,何來寫不得之說?」

  「朕並未苛求你字字珠璣,文采飛揚。」

  「你只需坦誠直書,剖白心跡即可。」

  他目光牢牢鎖住藍玉:「朕要的,是你自省其過的心意,而非華麗辭藻。」

  「此事不容推脫,必須親筆寫好檢討!」

  藍玉無奈,只得收斂神色,應道:「臣謹遵聖諭。」

  朱允熥揮手命內侍取來大幅輿圖,攤開在案幾之上。

  他伸手輕點地圖,道:「來,為朕詳述當下戰事進展,以及兵馬部署情形。」

  楊榮與藍玉對視一眼,隨即俯身靠近輿圖,條理分明地稟報起來。

  眼下,「改土歸流」大計在雲南、貴州一帶成效斐然。

  那些負隅頑抗的土司,面對朝廷精銳兵馬的雷霆之勢,很快便被蕩平,歸順於王化之下。

  然而,雲南西部與烏斯藏接壤的邊陲,以及川西與烏斯藏相連的險要之地,則比較麻煩。

  諸如昌都、甘牧、金川等地,皆還沒有被征服。

  這些地域,皆隸屬朵甘都司管轄。

  然而,朵甘都司素來僅在名義上尊奉大明冊封,實則自立為王,桀驁不馴。

  如今朝廷推行改土歸流,觸及其根本利益,自然便反了。

  至於烏斯藏都司,地處數千里之遙,鞭長莫及。

  明軍暫未與其正面交鋒,戰火尚未燃及彼處。

  朝廷正規的新軍,在軍務處的屬意下,故意避開了這些地方。

  政務處組織的內衛武丁,雖在別處勢如破竹,但對金川等險要之地,卻還拿不下來。

  聽罷前線詳盡稟報,朱允熥果斷下旨:「即刻再調兩旅精銳新軍入川,另遣一旅新軍進駐雲南。」


  「所需軍費,軍務處須精心核算,報兵部審定,再由政務處覆核無誤後,呈朕御批。」

  「凡戰事所需之資,朝廷一毫不吝,務必足額供給,斷不容短缺!」

  朱允熥目光落到藍玉身上,又道:「軍務處也絕不能趁機獅子大張口,甚或挪用戰爭經費,另作他用!」

  「新軍進剿的重心,首在昌都、甘牧、金川三地。」

  朱允熥手指在輿圖上依次點過,語氣斬釘截鐵:「先克此三地,穩固根基,再揮師直指烏斯藏!」

  大明的軍隊,正處於不斷的轉型調整之地。

  裝備也越來越精良。

  但軍方的將領,也急切希望能有更好的裝備。

  索要更多軍費的目的,正在於此。

  哪個將領會嫌自己麾下的軍隊裝備太好了呢?

  但他身為帝王,卻不能不從全局考慮。

  軍隊當然要給好的裝備,但是不是一定要是最好的呢?

  其實很多時候,軍事裝備也是要考慮性價比的。

  比如說,X型號的槍,相對A型號的槍,性能上有百分之二十的提升。

  但X型號的槍,比A型號的槍,造價要貴十倍。

  那麼,正確的做法是,繼續研發X型號的槍,探索其性能是否還有提升的空間,同時也給少量特種精稅軍隊裝備,試驗性使用。

  同時,大規模的普通軍隊,則裝備A型號的槍。

  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工業革命開啟後,各種武器裝備正處於技術爆炸的階段。

  更新換代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大明科學院的軍事武器研究處,永遠有比現役武器更好更先進的火槍火炮。

  看得藍玉等一眾將領垂涎三尺。

  恨不得馬上便將才裝備軍隊沒多久的武器都更換了,再重新換上新的。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事情。

  換是肯定是要換的。

  大明軍隊的武器裝備要不斷的更新換代。

  但也不能太操之過急。

  否則,朝廷根本負擔不起。

  何況,現有的武器裝備,對周邊的蠻夷,仍有著壓倒性的技術優勢。

  足以應付任何一場戰爭。

  更換自然不用太著急。

  按照一定的節奏,一步來就行了。

  說到這裡,朱允熥略一沉吟,又道:「在此之前,可先遣使臣前往招安。」

  「告訴那些土司,朝廷推行流官治理,乃順天應人,大勢所趨,人心所向。」

  「若膽敢與朝廷天兵為敵,便是自取滅亡!」

  「告訴他們,即便流官入主,他們仍可保留土司之位,享世代尊榮,富貴不減。」

  「除須遵奉朝廷號令外,其餘諸事,皆可如舊。」

  「守著祖傳財富,安享太平歲月,豈非美事?」

  「若執迷不悟,一定要與朝廷抗衡……」朱允熥聲音陡然一沉,殺機畢露:「待天兵壓境之日,便是其身家覆滅、灰飛煙滅之時!」

  朱允熥很清楚那些土司的殘暴統治何等令人髮指!

  對農奴的壓榨如重軛加身,榨取血汗,毫不留情。

  佛塔高聳,香菸裊裊,然其基座之下,卻掩埋著累累白骨,訴說著無盡的悲苦。

  然而,朱允熥也明白,那些被奴役千年的農奴,思想早已被桎梏深鎖。

  除卻極少數的人在苦難中覺醒之外,絕大多數人仍然渾噩度日,甘願為壓迫他們的土司效死,視其為天命所歸。

  世事便是如此荒誕。

  被壓迫者自願獻出生命,維護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老爺們」!

  不過,朱允熥也相信,只要朝廷的流官踏足蠻荒之地,中原文明的浩然之氣便會如春風化雨,悄然滲入。

  那些長久被蒙蔽的心靈,終將逐漸甦醒。

  或許,他們仍會虔誠禮佛,焚香祈願,但今日對土司首領的愚忠,定會如晨霧般消散。


  屆時,土司縱然保有些許家財,也不過淪為富甲一方的富家翁罷了。

  沒了奴役農奴的權柄,失卻統御一方的威勢,他們便再不足為慮。

  朱允熥說完之後,楊榮進言道:「陛下,烏斯藏地勢險峻,高原之上,行軍艱難,補給維艱。」

  「臣斗膽建言,欲平定此處,何不借草原部落之力?」

  「西寧衛一帶,素為草原部落的牧場。」

  「如今,諸部基本上皆已歸順大明,尊朝廷為共主。」

  「朝廷遣流官入駐各部,輔佐部落首領治理庶務,恩威並施,頗見成效。」

  「若命這些部落出兵,威逼烏斯藏及朵甘的土司效法草原之制,改土歸流,想必他們定會欣然從命。」

  「此舉可大幅減輕朝廷天兵的征戰的困難,亦能更迅速的平定朵甘與烏斯藏。」

  他頓了頓,又躬身行禮道:「此外,臣尚有一不情之請,懇請陛下垂聽,恩准施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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