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林家最後一個漢子
喉嚨里就像生鏽鐵片互相互擦，嗓音沙啞到極致，林淵眼圈發紅，看向逐漸消失在視野的林巧，那是他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就算不是親生的，但和親生的有什麼區別！
「林叔，如果你能活一千年的話，也許我們會再見。」林逸嘴角勾起傲然弧度。
好像皇帝回答乞丐，哪怕說再多，雙方都有一道難以跨越的深淵，乾脆撇下一句你當皇帝那天，悠然消失。
「咚！」
膝蓋擂鼓，林淵跪倒在地上，屋裡浸滿寂靜，林巧真茫然的眼睛，呆呆看著一切，剛剛她還在執行秘密任務，一轉眼，大長老告訴她，她不是孤兒，而是五長老林淵的女兒。
屋外，所有家丁丫鬟全部暈倒，天邊飛鳥不敢歇息，紛紛逃離這片絕地，陽光變得慘白，把一切滲進黑白默片。
也許是一刻鐘，又或是一個時辰。
昏死過去的孫蘭清翻個身，蜷縮成一團，林巧真握住「母親」陌生的手，涼透了，就像冰塊。
聽到聲音，林淵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己新的「親生」女兒。
一天之內，他丟了女兒、死了女婿。
二哥和侄兒被長老殺死，前來結婚的親家，也被屠戮乾淨。
然後一切塵埃落定，又告訴他，劊子手全體撤離，你是一個合格的族長，應當背負一切罵名，繼續活著。
憑什麼！
天光灰暗，進入傍晚。
猩紅霞光如血液，掛在地上，林淵指頭動彈，死灰一樣眼裡，有了一絲流動。
死了的人，落個清閒，只有活著的人，還要面對世界。
僅剩的一隻手捏緊，指肚因用力而泛白，我是男人，別人都可以倒下，我不能！
絕望中燃起一點明星，是暴風雪最大時，石洞裡的微光，是萬裏海浪風暴中，飄在水面的一點蠟燭。
也許下一刻就會毀滅，但在這一刻，他還亮著，也必須亮著。
「呼~呼」，窒息屋裡多了喘息聲，林巧真僵硬抬頭，驚訝看著林淵。
喘著粗氣，林淵打開最左邊的瓷瓶，三顆滴溜溜泛著金光的丹藥，靜靜躺在裡面。
「咕嚕咕嚕。」倒出一顆，一口吞下。
強大能量，瞬間盈滿林淵身體，空氣顫抖，氣血如火光一樣燃燒，空氣中瀰漫著木炭燒焦糊味。
旁邊林巧真抱住孫蘭清，一瞬撤走。
火光燒得熾烈，整間屋子都是血色，林淵眼裡前所未有沉著，沉穩臉上勾勒出一道道岩漿似的紅色花紋，這是林家最高功法《赤焰訣》突破時的變化。
「還不夠！」仿佛狂獅怒吼，獸吼聲如雷炸裂。
「怎麼回事，是五長老方向！」
「快去看看！」
一道道黑影從暗哨跳出，飛向宅院。
林淵又倒出一顆吞下。
強暴紅光更加恐怖，這次直接化作金色光束，林家外都看得見。
「那是什麼，怎麼有金光閃爍？」
「不知道，難道林家得了什麼寶藏？」
……
刷刷刷！
幾十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趕來，站在屋檐頂上看著。
不是他們不想一探究竟，而是今天，林家大長老直接把張家滅門，沒有人敢觸這個眉頭。
郭廣元站在茶樓頂上皺著眉頭，林家有煉髒境已經夠棘手了，難道還要有人突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旁邊站著身披黑鎧的龍少城突然開口：「向死而生，成了！」
隨著話音落下，剛剛如同爆炸似的震盪突然消失，刺眼的金光也消失。
空氣變得炎熱，後院一閃，沐浴著血紅火焰，長出右臂的林淵，突然站在林家最高瞭望台頂。
「何方宵小，竟敢在我林家地上撒野，都活膩了嗎！
林家暗衛，全體出動，殺！」
聽到命令，暗衛飛出，凡是靠近林家監視的武者，輕則一頓打，重則直接殺。
郭廣元站在高處，同林淵遙遙相望，對方毫不掩飾自身殺意，郭廣元咬緊牙關，屈辱拱手：
「祝林家家主，踏入煉髒，問鼎黑石！」
「哼！」要殺郭廣元，也不能當著明面上殺，林淵甩甩袖子，直接消失。
「什麼，煉髒境，我們黑石也有煉髒境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煉髒境，咱們黑石，得有小30年沒有煉髒境了吧。」
「廢話，郭縣令都承認了，你說還能有假？」
「要是林家再招護院，我得去試試，萬一被看上，煉髒境大佬指點，一輩子榮華富貴啊。」
「同去同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林淵突破煉髒的消息，如一陣狂風，迅速卷過整個黑石。
林府，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里。
二十多名一身勁裝的黑衣人，手持紫木長香，一齊跪在地上。
「從今天起，你們認祖歸宗，你們要牢牢記住……」
林淵親自主持明暗兩脈合併，在他身後站著新一輪的家族長老，從大長老到三長老，全部都是煉髒境高手。
如果讓別人知道，林家一門四煉髒，怕是整個黑石都要顛倒過來。
夜，林淵疲憊回到宅子裡。
「女兒」林巧真，陪孫蘭清坐在床上，孫蘭清手裡捏著一個紅色錦囊，淡淡的龍涎香果味道飄進鼻尖，那是她送給女兒林巧的成年禮。
她還記得，女兒得到香囊後，一開始是修煉時候戴，時間久了，老是被丈夫訓斥調皮，就不修煉。
乾脆把香囊掛床邊，說這樣睡得香。
那時候的女兒啊，調皮、不懂事、還是個小饞嘴，但是自己只要不開心，小丫頭就會變著法地來逗她。
「巧真，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林淵輕拍「女兒」肩膀。
林巧真點頭，拱手道：「是家主！」說完，麻利退出房間，並把門帶上。
林淵舉起的左手僵在空中，如果是巧兒，她會怎麼做？她會抱住妻子的大腿，嚷嚷著今晚要和娘親睡，要聽爹爹年輕時的糗事，說完，還會兩手放在頭上做牛角，吐舌頭。
面子是崩給別人看的，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會露出脆弱。
林淵坐下，握住妻子的手，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從眼角溢出。
他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壯大林家，讓林家成為黑石縣、滄瀾郡，乃至大周王朝最頂尖的家族。
可剛回家，就遭遇父亡；
生意終於交給自己，好不容易開始往好方向發展，大哥就死，而且經調查，兇手曾經和二哥接觸過；
好不容易坑了三大家族一把，又和謹慎的張家聯姻，可謂是獨占鰲頭。
偏偏這時，二哥一家沒了，自己女兒被帶走，女婿也被人暗殺，只剩自己和妻子。
所有心愛的人死絕，換來林家獨霸黑石，這樣的交換，林淵終於看清自己內心。
如果值得分享榮光的人不在身邊，那再多的富貴，也是過眼雲煙，九五至尊，不過是孤家寡人的可憐代名詞。
萬種情緒塞滿心口，連空氣都沒有進出空間，咕嚕，喉結滾動，林淵狠狠咽下。
抹掉眼角淚水，所有話都化作一聲溫柔呼喚：「蘭清，睡吧。」
孫蘭清扭頭，看著十幾年未曾流淚的丈夫，僵硬點頭，倒頭歇息。
……
太陽，不會因為悲傷熄滅，正如人，不能因為過去，停止將來。
當新一天璀璨的陽光普照大地，一切還是照舊運轉。豬肉販子不會因為內疚殺生，而餓死一家老小，但並不能否定他向善的心。
日子嘛，能過過，不能過，也過。
林淵坐在議事廳，兩名家族暗衛站面前。
「所以說，你們確定，陸明海已經被燒死了？」
「家主，根據口供，火災現場無一人跑出來；
賀家執事從火裡帶出一隻缺了小指的腳，雖然已經辨認不出細節，但能確定，腳主人年齡，大概在18歲左右；
而且，藥鋪樊午交代，陸執事本來要和他一起從地道跑出來，他聽到慘叫，就先跑出來，再扭頭回去，火已經燒起來，一直到茶樓倒塌，也沒出來。」
「雲崖四煞呢？」林淵不死心問道。
「服毒自殺，被人處理得很乾淨，暫時找不到線索。」
刷，一道黑影直接闖進議事廳，林巧真站在林淵面前嚴肅說道。
「家主，不好了！
清水縣被蒼雲鐵騎屠城，十不存一，血腥味引起蠻獸暴動，城外已經有獸潮的苗頭了！」
林淵握緊拳頭，關節發出批駁脆響。
「陸執事的一切資料封存，定為失蹤，如果家族裡面有人找到他，獎勵十萬兩銀子！」
「是！」三人瞳孔驟縮，十萬兩銀子！
「都下去吧。」林淵擺手。
林巧真剛要走，林淵叫住她。
「這裡是林府，也是林家，以後叫爹，好嗎？」林淵期待看著林巧真，看似平靜湖面下，藏在袖子裡的腿卻繃緊。
沉默片刻，冷酷嗓音中帶著顫抖，林巧真顫巍巍喊道：「爹~」
「嗯。」林淵點頭，一把摁住女兒肩膀：「走吧，一起去城上看看！」
耳邊是快速倒退的景色，林淵瞥過林逸待過的小屋。
就是在那裡，他第一次注意到陸明海。
小子，一直都在忙，我還欠你一頓酒，你還活著，對吧！
至於林巧，他心念念的女兒，在另一處。
青龍山脈最深，有一清澈透明的圓湖，五十來丈寬。
湖水湛藍，倒映著天空，水天一色，微風拂過水麵，泛起魚鱗似的微波，經太陽一照，金光閃閃。
但詭異的是，明明是青龍山山脈深處，應該血獸遍地走，蠻獸多如狗，哪至於對標化氣境的靈獸，都該有幾隻。
可這湖邊，卻一隻飛鳥都沒有，除了綠油油的樹，還是樹，死寂無聲，湖面就像一塊鏡子鑲在地面，像鑽石，又像無數線條的交叉口。
林逸站在水邊，湖水金色波光在他臉上遊動。
林巧懸念浮在空中，還在沉睡。
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三人站得遠遠的，遙望兩人，好像湖裡有什麼禁絕存在，不敢招惹。
「呼！」
大風颳過水麵。
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站在林逸和林巧中間。
男人力量控制之強，連地面一顆細碎石子都沒有滾動。
「開始吧。」男人開口，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濃眉如刀，龍眼似玉，穿著一身黑色鱗鎧，鎧甲隨風微動，好像正在打鼾，是活的。
如果林淵在這裡，他一定能認出來，這個霸氣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大哥——林棟。
父子舉起右手，沉睡的林巧一同舉起右手。
三人血液從手心飄出，在空中凝聚出半米直徑的圓形，圓心中間是一條殷紅血龍。
「林氏第七百八十二代族長林棟，請老祖甦醒，庇佑我林氏新一代掌龍人，震我天宮威名，重現南天！」
圓形徽章融進水中，水面從融化的地方開始變紅，不到十息，整個湛藍湖面，都變成血紅一片，格外詭異。
「嗡~」
湖面劇烈震盪，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湖底要出來，但身子太大，晃得狹窄湖口止不住崩潰。
湖面擴大，湖邊石頭、泥沙、樹木，就像被一張巨口吞進湖中，直到擴大三倍，到達一百五十丈，空中隱隱有玻璃破碎的聲音時，湖口停止擴大。
一道道波浪，自湖中心震盪開來。
「呵——」厚重吼聲直射天際，蒼茫氣息從湖裡散開，眾人好像回到上古時期。
「終於能喚醒我了嗎？」
「林叔，如果你能活一千年的話，也許我們會再見。」林逸嘴角勾起傲然弧度。
好像皇帝回答乞丐，哪怕說再多，雙方都有一道難以跨越的深淵，乾脆撇下一句你當皇帝那天，悠然消失。
「咚！」
膝蓋擂鼓，林淵跪倒在地上，屋裡浸滿寂靜，林巧真茫然的眼睛，呆呆看著一切，剛剛她還在執行秘密任務，一轉眼，大長老告訴她，她不是孤兒，而是五長老林淵的女兒。
屋外，所有家丁丫鬟全部暈倒，天邊飛鳥不敢歇息，紛紛逃離這片絕地，陽光變得慘白，把一切滲進黑白默片。
也許是一刻鐘，又或是一個時辰。
昏死過去的孫蘭清翻個身，蜷縮成一團，林巧真握住「母親」陌生的手，涼透了，就像冰塊。
聽到聲音，林淵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己新的「親生」女兒。
一天之內，他丟了女兒、死了女婿。
二哥和侄兒被長老殺死，前來結婚的親家，也被屠戮乾淨。
然後一切塵埃落定，又告訴他，劊子手全體撤離，你是一個合格的族長，應當背負一切罵名，繼續活著。
憑什麼！
天光灰暗，進入傍晚。
猩紅霞光如血液，掛在地上，林淵指頭動彈，死灰一樣眼裡，有了一絲流動。
死了的人，落個清閒，只有活著的人，還要面對世界。
僅剩的一隻手捏緊，指肚因用力而泛白，我是男人，別人都可以倒下，我不能！
絕望中燃起一點明星，是暴風雪最大時，石洞裡的微光，是萬裏海浪風暴中，飄在水面的一點蠟燭。
也許下一刻就會毀滅，但在這一刻，他還亮著，也必須亮著。
「呼~呼」，窒息屋裡多了喘息聲，林巧真僵硬抬頭，驚訝看著林淵。
喘著粗氣，林淵打開最左邊的瓷瓶，三顆滴溜溜泛著金光的丹藥，靜靜躺在裡面。
「咕嚕咕嚕。」倒出一顆，一口吞下。
強大能量，瞬間盈滿林淵身體，空氣顫抖，氣血如火光一樣燃燒，空氣中瀰漫著木炭燒焦糊味。
旁邊林巧真抱住孫蘭清，一瞬撤走。
火光燒得熾烈，整間屋子都是血色，林淵眼裡前所未有沉著，沉穩臉上勾勒出一道道岩漿似的紅色花紋，這是林家最高功法《赤焰訣》突破時的變化。
「還不夠！」仿佛狂獅怒吼，獸吼聲如雷炸裂。
「怎麼回事，是五長老方向！」
「快去看看！」
一道道黑影從暗哨跳出，飛向宅院。
林淵又倒出一顆吞下。
強暴紅光更加恐怖，這次直接化作金色光束，林家外都看得見。
「那是什麼，怎麼有金光閃爍？」
「不知道，難道林家得了什麼寶藏？」
……
刷刷刷！
幾十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趕來，站在屋檐頂上看著。
不是他們不想一探究竟，而是今天，林家大長老直接把張家滅門，沒有人敢觸這個眉頭。
郭廣元站在茶樓頂上皺著眉頭，林家有煉髒境已經夠棘手了，難道還要有人突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旁邊站著身披黑鎧的龍少城突然開口：「向死而生，成了！」
隨著話音落下，剛剛如同爆炸似的震盪突然消失，刺眼的金光也消失。
空氣變得炎熱，後院一閃，沐浴著血紅火焰，長出右臂的林淵，突然站在林家最高瞭望台頂。
「何方宵小，竟敢在我林家地上撒野，都活膩了嗎！
林家暗衛，全體出動，殺！」
聽到命令，暗衛飛出，凡是靠近林家監視的武者，輕則一頓打，重則直接殺。
郭廣元站在高處，同林淵遙遙相望，對方毫不掩飾自身殺意，郭廣元咬緊牙關，屈辱拱手：
「祝林家家主，踏入煉髒，問鼎黑石！」
「哼！」要殺郭廣元，也不能當著明面上殺，林淵甩甩袖子，直接消失。
「什麼，煉髒境，我們黑石也有煉髒境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煉髒境，咱們黑石，得有小30年沒有煉髒境了吧。」
「廢話，郭縣令都承認了，你說還能有假？」
「要是林家再招護院，我得去試試，萬一被看上，煉髒境大佬指點，一輩子榮華富貴啊。」
「同去同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林淵突破煉髒的消息，如一陣狂風，迅速卷過整個黑石。
林府，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里。
二十多名一身勁裝的黑衣人，手持紫木長香，一齊跪在地上。
「從今天起，你們認祖歸宗，你們要牢牢記住……」
林淵親自主持明暗兩脈合併，在他身後站著新一輪的家族長老，從大長老到三長老，全部都是煉髒境高手。
如果讓別人知道，林家一門四煉髒，怕是整個黑石都要顛倒過來。
夜，林淵疲憊回到宅子裡。
「女兒」林巧真，陪孫蘭清坐在床上，孫蘭清手裡捏著一個紅色錦囊，淡淡的龍涎香果味道飄進鼻尖，那是她送給女兒林巧的成年禮。
她還記得，女兒得到香囊後，一開始是修煉時候戴，時間久了，老是被丈夫訓斥調皮，就不修煉。
乾脆把香囊掛床邊，說這樣睡得香。
那時候的女兒啊，調皮、不懂事、還是個小饞嘴，但是自己只要不開心，小丫頭就會變著法地來逗她。
「巧真，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林淵輕拍「女兒」肩膀。
林巧真點頭，拱手道：「是家主！」說完，麻利退出房間，並把門帶上。
林淵舉起的左手僵在空中，如果是巧兒，她會怎麼做？她會抱住妻子的大腿，嚷嚷著今晚要和娘親睡，要聽爹爹年輕時的糗事，說完，還會兩手放在頭上做牛角，吐舌頭。
面子是崩給別人看的，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會露出脆弱。
林淵坐下，握住妻子的手，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從眼角溢出。
他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壯大林家，讓林家成為黑石縣、滄瀾郡，乃至大周王朝最頂尖的家族。
可剛回家，就遭遇父亡；
生意終於交給自己，好不容易開始往好方向發展，大哥就死，而且經調查，兇手曾經和二哥接觸過；
好不容易坑了三大家族一把，又和謹慎的張家聯姻，可謂是獨占鰲頭。
偏偏這時，二哥一家沒了，自己女兒被帶走，女婿也被人暗殺，只剩自己和妻子。
所有心愛的人死絕，換來林家獨霸黑石，這樣的交換，林淵終於看清自己內心。
如果值得分享榮光的人不在身邊，那再多的富貴，也是過眼雲煙，九五至尊，不過是孤家寡人的可憐代名詞。
萬種情緒塞滿心口，連空氣都沒有進出空間，咕嚕，喉結滾動，林淵狠狠咽下。
抹掉眼角淚水，所有話都化作一聲溫柔呼喚：「蘭清，睡吧。」
孫蘭清扭頭，看著十幾年未曾流淚的丈夫，僵硬點頭，倒頭歇息。
……
太陽，不會因為悲傷熄滅，正如人，不能因為過去，停止將來。
當新一天璀璨的陽光普照大地，一切還是照舊運轉。豬肉販子不會因為內疚殺生，而餓死一家老小，但並不能否定他向善的心。
日子嘛，能過過，不能過，也過。
林淵坐在議事廳，兩名家族暗衛站面前。
「所以說，你們確定，陸明海已經被燒死了？」
「家主，根據口供，火災現場無一人跑出來；
賀家執事從火裡帶出一隻缺了小指的腳，雖然已經辨認不出細節，但能確定，腳主人年齡，大概在18歲左右；
而且，藥鋪樊午交代，陸執事本來要和他一起從地道跑出來，他聽到慘叫，就先跑出來，再扭頭回去，火已經燒起來，一直到茶樓倒塌，也沒出來。」
「雲崖四煞呢？」林淵不死心問道。
「服毒自殺，被人處理得很乾淨，暫時找不到線索。」
刷，一道黑影直接闖進議事廳，林巧真站在林淵面前嚴肅說道。
「家主，不好了！
清水縣被蒼雲鐵騎屠城，十不存一，血腥味引起蠻獸暴動，城外已經有獸潮的苗頭了！」
林淵握緊拳頭，關節發出批駁脆響。
「陸執事的一切資料封存，定為失蹤，如果家族裡面有人找到他，獎勵十萬兩銀子！」
「是！」三人瞳孔驟縮，十萬兩銀子！
「都下去吧。」林淵擺手。
林巧真剛要走，林淵叫住她。
「這裡是林府，也是林家，以後叫爹，好嗎？」林淵期待看著林巧真，看似平靜湖面下，藏在袖子裡的腿卻繃緊。
沉默片刻，冷酷嗓音中帶著顫抖，林巧真顫巍巍喊道：「爹~」
「嗯。」林淵點頭，一把摁住女兒肩膀：「走吧，一起去城上看看！」
耳邊是快速倒退的景色，林淵瞥過林逸待過的小屋。
就是在那裡，他第一次注意到陸明海。
小子，一直都在忙，我還欠你一頓酒，你還活著，對吧！
至於林巧，他心念念的女兒，在另一處。
青龍山脈最深，有一清澈透明的圓湖，五十來丈寬。
湖水湛藍，倒映著天空，水天一色，微風拂過水麵，泛起魚鱗似的微波，經太陽一照，金光閃閃。
但詭異的是，明明是青龍山山脈深處，應該血獸遍地走，蠻獸多如狗，哪至於對標化氣境的靈獸，都該有幾隻。
可這湖邊，卻一隻飛鳥都沒有，除了綠油油的樹，還是樹，死寂無聲，湖面就像一塊鏡子鑲在地面，像鑽石，又像無數線條的交叉口。
林逸站在水邊，湖水金色波光在他臉上遊動。
林巧懸念浮在空中，還在沉睡。
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三人站得遠遠的，遙望兩人，好像湖裡有什麼禁絕存在，不敢招惹。
「呼！」
大風颳過水麵。
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站在林逸和林巧中間。
男人力量控制之強，連地面一顆細碎石子都沒有滾動。
「開始吧。」男人開口，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濃眉如刀，龍眼似玉，穿著一身黑色鱗鎧，鎧甲隨風微動，好像正在打鼾，是活的。
如果林淵在這裡，他一定能認出來，這個霸氣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大哥——林棟。
父子舉起右手，沉睡的林巧一同舉起右手。
三人血液從手心飄出，在空中凝聚出半米直徑的圓形，圓心中間是一條殷紅血龍。
「林氏第七百八十二代族長林棟，請老祖甦醒，庇佑我林氏新一代掌龍人，震我天宮威名，重現南天！」
圓形徽章融進水中，水面從融化的地方開始變紅，不到十息，整個湛藍湖面，都變成血紅一片，格外詭異。
「嗡~」
湖面劇烈震盪，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湖底要出來，但身子太大，晃得狹窄湖口止不住崩潰。
湖面擴大，湖邊石頭、泥沙、樹木，就像被一張巨口吞進湖中，直到擴大三倍，到達一百五十丈，空中隱隱有玻璃破碎的聲音時，湖口停止擴大。
一道道波浪，自湖中心震盪開來。
「呵——」厚重吼聲直射天際，蒼茫氣息從湖裡散開，眾人好像回到上古時期。
「終於能喚醒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