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貉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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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7章 貉的真面目

  蓉婆婆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做得好的醃獸肉可是很好吃的。」她枯槁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拐杖,仿佛在回味著什麼。

  唐隱的腦海中不由閃過自己吃過的那些獸肉料理,不知道那些算不算做得好的。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表情若有所思:「所以這句話指的是,貉會在某時跑來並叼著醃獸肉逃走是吧?」

  「沒錯。」蓉婆婆點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唐隱皺起眉頭,聲音裡帶著困惑:「那個,我從來都沒有見過貉。」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個人,「不管是在百豐莊還是在黃泉忌之宴上。」

  食堂里突然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窗外的蟲鳴聲清晰可聞,夜風輕輕搖動著樹枝,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原本以為能立刻得到答案,但眼前這些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唐隱輕咳一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哎,我應該沒弄錯吧,四個守護獸分別對應著長者四家,可只有貉真相不明。」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我一度懷疑貉可能就是狼,可不管怎麼說,都太牽強了。」

  見眾人依舊沉默,他的聲音不由低了幾分:「……難道有什麼不方便公開的秘密?」

  王麗娜轉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花露:「花露,你知道些什麼嗎?」她的聲音裡帶著期待。

  花露垂下眼帘,纖細的手指絞在一起:「並不……」

  趙剛有些不耐煩地看向錢進:「錢進,人家在提問呢。」

  錢進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微弱的光芒:「我又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就在唐隱暗自嘆息眾人都不知情時,蓉婆婆突然開口了:「我大概有點印象。」她蒼老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氣氛。

  錢進立刻來了精神:「是霧隱村的傳說嗎?」

  「嗯,不過,幾乎沒有人提起。」蓉婆婆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聽說狼神是獵場的主人,貉是幫助狼神狩獵的侍從。」

  唐隱的瞳孔微微收縮:「貉是只有一隻嗎?」

  蓉婆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一隻?什麼意思?」

  唐隱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異常銳利:「聽說狼神其實有三個。」

  他的話音剛落,食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夜風突然變得悽厲起來,吹得窗戶咯吱作響。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似乎這個簡單的問題觸及到了某個不應該被揭開的秘密。燈光忽明忽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古老村莊深處埋藏的真相。

  蓉婆婆顫巍巍地坐直了身子,蒼老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啊,沒錯,百豐莊的千明神社有三座狼神像。」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看向遙遠的過去。

  她佝僂的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猿猴神像有兩座,其他守護獸神像都只有一座……」

  花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這麼說來。」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

  錢進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昏黃的燈光:「我也想起來了,花露,確實還有那麼一座神像。」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

  唐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指的是什麼?貉的神像嗎?」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他人表情的細微變化。

  陳香搓了搓手臂,仿佛感到一絲寒意:「……我也有一點印象,我第一次去參拜時,確實有座像狗一樣的神像和別的混在一起。」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我還以為那是沒站起來的狼神……」

  唐隱的眼神閃爍,思緒飛轉。看來貉並非人狼,這個謎團似乎開始有了眉目。

  蓉婆婆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拐杖:「……沒錯,老頭子去世前也提到過。」她深吸一口氣,「貉一直都在等待狼神的歸來。」

  「真是讓人不寒而慄。」陳香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唐隱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的線索漸漸清晰起來。窗外的風聲突然變得悽厲,樹影在地板上投下詭異的光斑。

  秦銘注意到了唐隱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什麼發現嗎?」

  唐隱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座的每個人:「雖然只是猜測而已,但我認為很可能貉也是加護者。」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堅定,「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黃泉忌之宴的參加者中,有被分配貉的身份的人。」


  這句話仿佛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食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每個人的表情都出現了細微的變化,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還有人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顫抖。

  夏慧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什麼意思?」

  唐隱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說不定有一個人類是狼的同伴。」

  話音剛落,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一個輪迴時高梅那異常的舉動。那時的她,舉止反常,眼神飄忽,仿佛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這個想法讓唐隱的後背微微發涼,食堂的燈光忽明忽暗,仿佛在配合著這個詭異的發現。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在牆壁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就像是一場無聲的默劇,正在上演著這個村莊最深處的秘密。

  唐隱的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至於理由,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超自然現象,也可能是因為對傳說的恐懼而引發的恐慌。」窗外的夜風嗚咽著,仿佛在為他的話語伴奏。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繼續說道:「即便都不對,也有另外的可能性,比如有人發現自己親近的人是狼,便決定幫助對方……」說到這裡,他注意到有幾個人的表情明顯變得不自然起來。

  唐隱的聲音愈發低沉:「或者,獲得了像狼一樣的殺人意志和動機。」食堂里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不惜殺人和犧牲自己,也要與狼為伍……」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般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蒼白的面容:「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王麗娜強裝鎮定,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啊哈哈,你在說什麼呀,唐隱,這只是推測……對吧?」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唐隱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確實是推測,但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很高。」他轉向蓉婆婆,「而且,最近去世的老人也提起過貉的事。」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他應該是參加過黃泉忌之宴,所以才知道貉的存在吧?」

  錢進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詭異的光芒:「越說越誇張……」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安。

  趙剛擺了擺手,試圖打破沉重的氣氛:「嗯……你想太多了吧?」

  唐隱的內心卻異常篤定,因為他已經親眼確認了貉的存在。可惡,他在心中暗罵,這種無法說出口的真相實在令人煩躁。沒有更有力的證據,他拿不出更大的說服力。

  深吸一口氣,唐隱換了個更委婉的說法:「……嗯,只是推測而已,不過,還是防患於未然比較好吧。」他的目光突然鎖定趙剛,「趙剛,你說過你不相信怪物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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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唐隱緩緩站起身,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這麼說吧,現在起霧了,大家在這裡舉行宴會……」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食堂里格外清晰,「每次起霧都會舉行宴會,每次起霧都會死人,你承認這兩件事密不可分的吧?」

  趙剛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種沉默無疑是最好的默認。窗外的霧氣仿佛變得更加濃厚,朦朧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投射進來,在地板上織成一片詭異的光影。食堂里的空氣凝固得幾乎讓人窒息,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這個夜晚,似乎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真相等待揭開。

  唐隱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聲音在寂靜的食堂里迴蕩:「也就是說,有一種力量把至今為止都一起在霧隱村生活的鄉親變成殺人鬼,你也同意這個事實吧?」

  趙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等、等等!我可沒說我們之中有壞人啊!說不定兇手是百豐莊人呢!」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

  唐隱看著趙剛慌張的樣子,心中暗道:你到底想天真到什麼時候。窗外的霧氣愈發濃厚,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他輕輕嘆了口氣:「不要緊張,現在只是假設,不過,如果真的有那種力量,就算人類成為狼的同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他的聲音放緩了些,「而且,可能目前那個人還沒有出現在我們之中。」

  唐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貉銜獸肉,東走西顧……說不定這句話的意思是,貉參加宴會遲到了,於是就帶著賠禮出現。」

  夏慧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說:「要不是目前這麼個情況,我對你的推測還真有興趣。」

  趙剛的臉上寫滿了不滿:「說實話,你這樣危言聳聽弄得人人自危,可太不合適了吧?」


  秦銘欲言又止:「……不對,可那個……唔……」他的眼神閃爍不定。

  王麗娜緊張地抓著衣角:「……希望只是想太多了吧。」

  唐隱的內心卻異常沉重,因為這就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上一次輪迴中高梅的身影。那時的她,在狼出現的第二個夜晚,某種神秘的力量試圖讓她倒向狼的陣營。最終,她的心防崩潰了,作為一個人類卻做出了許多有利於狼的行動。

  月光透過霧氣,在食堂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仿佛每個人都在這片詭異的氛圍中,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對峙。

  唐隱靠在窗邊,望著遠處籠罩在暮色中的村莊,思緒漸漸沉入記憶的深處。他所住的那間小屋,前主人最近才去世。這意味著那位老人經歷過八年前的濃霧,很可能和高老伯、狼太爺一起參加過那場詭異的宴會。

  窗外的樹影在微風中搖曳,唐隱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既然生還者知道貉的存在,那麼八年前的宴會,獲勝的極有可能是狼。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如果是這樣,同樣活下來的高老伯,難道當時也是狼的一員?

  如果說知曉黃泉忌之宴的真相就能讓人性情大變,那這種可怕的轉變難道不會發生在高老伯身上嗎?唐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台,狼與貉之間的關係顯然遠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或許只有自己成為貉或者狼,才能揭開這些謎團背後的真相。但現在多想無益,還是應該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危機上。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直到高老伯板著臉回來,才一起坐下享用晚餐。今天的主菜是醃獸肉燉菜,濃郁的香氣在食堂里瀰漫。

  唐隱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這次的味道沒有第一次那麼沖了,大概是因為發酵時間比較短的緣故。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這獨特的滋味,他現在能夠像對待普通的肉類一樣將其咽下,儘管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喜歡上了這道菜。

  不過,能在這個時候吃到如此特殊的醃獸肉,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即使是這場危機四伏的宴會,也被視作一種莊重的儀式吧。

  突然,夏慧湊近唐隱的耳邊,輕聲說道:「……聽說阿茲特克人會用整整一年的時間款待成為祭品的人。」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顯然是在暗示「至少我們不用熬那麼久「。這種黑色幽默讓唐隱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只有筷子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食堂里迴蕩。窗外,最後一縷陽光也被吞沒在濃重的暮色中,夜幕悄然降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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