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指鹿為馬不能已,張冠李戴誰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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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指鹿為馬不能已,張冠李戴誰真假

  「啪!」

  佘栗一巴掌拍在肖長恭的頭上,厲聲言辭道:「趕緊的,有什麼不好說的?」

  肖長恭無語且無奈的盯著佘栗,要不是自己打不過他,自己的狐媚子也在她手裡,他早就趕去黃州,哪裡能受這窩囊氣。

  被佘栗的逼迫,他無奈之下,也只好開口道:「那天晚上我離開賦陽之後就直接回山上了。我趕了兩天的路,進山之後就準備就著夜色好好睡一覺。但是,我很快就聽見了一陣巨響不斷的靠近,當我一回頭就看見祂的巨身正朝我奔來。我跟你們講,當時我可嚇壞了。只不過當時我還沒跟那座山的山神還不認識,也不知道祂為什麼找我。」

  剛進山的肖長恭手裡拿著從秋水姑娘那裡得來的糖葫蘆,他將其放在鼻子尖仔細的聞了聞,頓時被新鮮的香味所吸引,「好香啊。」

  「不過就是不知道毒消散了沒。」

  他看著想吃又不敢吃的糖葫蘆心裡泛著躊躇,就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一聲巨響,似乎是從山後傳來的。

  他聞聲望了去,可那裡的一切安靜不已,聽不見絲毫聲音。肖長恭蹙眉歪頭,隨後轉頭看著手中的糖葫蘆,「我這不會是餓出幻覺了吧?」

  他這樣想著,於是他對自己說:「算了,不管了。就算有毒,按照秋水姑娘的說的,應該也毒不死我。我可不想當餓死狐狸。」

  言盡於此,吃不吃已經由不得他了,於是他朝著糖葫蘆就要咬去,心裡還想著有毒的糖葫蘆會是什麼滋味。

  「聽說,你找我?」就在此時,一陣熱辣的風從他的頭頂上向下吹來。他聞聲,抬頭、忽覺烏雲遮月,一雙紫色,如同天上星辰般耀眼的巨大眼睛正赤裸裸的盯著他。

  「我我.我草」

  這是肖長恭生平第一次出口成髒,但並不是因為氣憤和與人對罵,而是被他眼中所見的怪物所震驚,他一時找不出該說的什麼話。

  他的語氣很震驚,但也很柔和,像是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只能是身陷囹圄,心如死灰般無理的掙扎。

  肖長恭渾身都快濕透了,額上的汗用手一擦、一揮就能似天雨般落下。他萬分驚恐的低下頭,俱目圓睜,就像死魚眼一樣盯著糖葫蘆。

  「不是吧。我頭上的這是什麼東西?我不會已經餓死了,他來牽引我的魂魄去地府的吧?」

  「不會,不會,不是的。」

  他被那不敢再次回頭看,不知是什麼的巨物所震懾,完全聽不清祂在說什麼,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

  「我嘞個狐大仙啊!這是個什麼東西啊?我招他惹他了?」

  肖長恭不敢再多想,拔腿就跑,只不過那東西並沒有追上去,而是在那張詭異的嘴角邊露出一副看客般的笑意。

  茂密的山林,雜草叢生,不少的古樹的樹藤四處蔓延,無意之間給肖長恭設下了不少的路障。

  不過,好在肖長恭身姿輕盈,在這樣的山林中行走、奔跑起來毫無問題,只是一點他有些想不明白,剛才的那東西是什麼。

  於是,他在沒聽見身後追趕的聲音下,皺眉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

  其實,他不看還好,偏偏這一看之後,他的眼睛就像是看見了閻羅王一樣,眼中的恐懼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唯獨可說的就是在他看清那東西的模樣之後,扭曲,且猙獰的臉。

  那是一隻猴子,不對應該是猿猴,一隻體態如天之廣的巨猿。

  他惶恐、驚詫的看著那隻通體泛紅似人而立的巨猿,一時沒注意腳下的路,最後給古樹的藤蔓給拌到了。

  他來不及顧及摔疼的身體,只見他迅速起身,手中拿著糖葫蘆繼續向前奔跑:「我嘞個狐大仙!救命啊!」

  神猿見他摔倒又爬起之後,也不再讓他繼續跑了,於是,祂放步拖著巨大的身軀緊追其後。

  眼前是一片夾雜在林木間的灌木叢,肖長恭眼見神猿就要追上來了,他靈機一動繞著一棵古樹轉了圈,同時變回真身縮小著身體躲進了灌木叢中。

  他驚恐,緊張的喘著氣,同時伴著一陣肚子「咕咕」的聲音響起,他盯著手上同樣變小的糖葫蘆咽了口唾沫,他想先吃上一口以此來緩解自己的緊張的情緒。可是,他不知道神猿會不會發現他,於是他抬頭望去,透過頭頂灌木叢的縫隙看著、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神猿瞧見了肖長恭的小動作,咧嘴一笑,故意從他頭頂掠過,再往前走過幾步之後忽的騰空而起裝作朝著山頂而去。而就在此時,祂也施展術法將自己身軀變得如同人的指頭大小的小猴子,祂學著肖長恭繞樹而行,最後鑽進了肖長恭所在的灌木叢,然後躡手躡足的緩緩的靠近,肖長恭所化的小狐狸身後看著它調整著呼吸,啃著糖葫蘆。

  「嚇死了,這死猴子有病嗎?追我做什麼?」

  「唉,也是倒霉。自從去了趟人間開始就開始遇到各種無語的,讓我跳舞的也就算了,關鍵是那個臭貓,居然義正言辭的搶我的糖葫蘆。」

  「不過,也不知道這死猴子也不知道在搞什麼,我一上山就盯著我追?我哪裡惹到祂了嗎?」

  肖長恭嚼著黏牙的糖葫蘆表示很不理解:「不能啊!我都沒見過祂!上哪惹祂去?再說了,我有毛病去惹祂做什麼?我瘋了嗎?」

  肖長恭哀嘆一聲,尤其是那張狐狸嘴臉和茫然無措的表情顯得他很是可愛,惹得坐在他身邊的神猿心裡一動,忽然想去挼他的臉。

  不過,好在祂控制住了。而後,祂也是好奇的看著肖長恭,說了句:「不是你一直在找我嗎?」

  肖長恭繼續啃著糖葫蘆,困惑的回了一句,「我找你?」

  他不理解:「我找你幹嘛?」

  肖長恭的心裡「咯噔」一聲,嘴上的動作瞬間停下,他心中緊張的想著:「誰在說話?」

  忽的,一種不好的念頭自他心底湧上眉頭,他顫顫巍巍的扭過頭,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見追著他的神猿此刻只有他眼睛般大小的,悠哉的坐在縱橫交錯的灌木叢枝幹上。尤其是祂那嘴角詭異的笑容,驚得肖長恭頓然驚叫,只見他鑽出灌木叢變回真身就要跑。

  可是,神猿也在同時恢復本尊的神態,只見祂用一隻手的兩個指尖提著肖長恭從被祂的巨身衝破的灌木叢里顯現。

  神猿一聲嘶吼,驚得天地變色,一道驚雷也自天邊響起,驚得整座山林的動物和妖紛紛醒來。

  它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一定知道沒好事,全都朝著一個方向逃去。

  肖長恭被神猿提著衣領,然後不斷地把自己放在祂面前晃蕩。他看著神猿的模樣已經被嚇得失魂落魄。

  神猿見肖長恭沒有任何的反應,於是,祂將肖長恭提高,放在自己的鼻孔處,對著他狠狠的呼了口氣。

  撲面而來的熱浪和說不上的怪味之中,肖長恭險些窒息而亡,不過好在此刻的他已經恢復了意識。但是相比活著,他更想去死。

  神猿驚悚的面孔,以及離地十數丈的距離弄得他頭暈目眩,心中一陣噁心,險些就要吐了出來。

  他看著神猿,隨後在噁心中再次失去了意識,只是嘴裡還不停念叨著什麼。

  神猿見他暈了過去,歪頭笑道:「就你這膽子,居然還敢在人間惹禍。要是別人找過來了,還得說我身為一方天地之山神,對山中生靈管教不力。不過,也沒事。畢竟錯,不全在你。」

  說罷,祂提著肖長恭轉身朝著山後而去。

  肖長恭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正午。

  他躺在神猿所居住的洞府石板上,模糊間聽見了流水聲,以及山鳥飛過洞府時留下的啼鳴回聲。

  他睜開眼,看著陌生的環境,以及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做什麼的神猿,頓時就清醒了。

  於是,他緩緩起身,不發出任何聲響準備離開,可身後卻忽然傳來了神猿低沉且溫柔的聲音:「糖葫蘆,老夫已經千年沒有見過了,也不知道味道變了沒有。」

  肖長恭在聽見神猿的聲音怔住了,他以為是神猿發現自己醒了,不過聽祂的口吻似乎沒有發現。

  於是,他躡手躡腳的剛往前踏出一步,神猿又再次開口說道:「你說,人間會不會和這糖葫蘆一樣,究竟變了或是沒變呢?」

  神猿的提問把肖長恭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心裡暗罵道:「你這死猴子,哪來的那麼多話。要殺要剮就跟我說一聲,沒發現我話還這麼多,嚇死我了。」

  肖長恭翻了個白眼,於是就要繼續往前走,可是還不等他提起來的腿落下去,神猿繼續說道:「我聽山中的一些老妖說,山外換了人間。曾經的天國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如今的四分五裂,各自成國,各立朝野,你覺得這樣的人間好看嗎?」

  肖長恭受不了了,只見他轉身怒氣沖沖地朝著神猿走去,他已經絲毫不在意神猿是否發他他醒了。


  他舉起拳頭,管你是什麼東西,大不了就是一死就要砸下去,「肖長恭,你說我們從一隻動物,修得靈智化而為妖,活上千年、萬年究竟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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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猿的聲音很溫柔,他已經知道自己醒了,可是祂為什麼不轉過身來看著自己,而是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的話里滿是疑問和困惑,似乎是有什麼事情困擾祂。

  肖長恭舉起的拳頭在祂的困惑里放了下來,他皺著眉頭,沒了之前的恐懼和害怕來到神猿的面前,仰頭望著祂:「我怎麼知道?我現在只想知道你追我幹什麼?」

  肖長恭怒氣沖沖的神色惹得神猿發笑:「你在人間闖了禍,我怕有人找過來尋你的麻煩,我作為此方山神,你們無錯、或是無意犯事,我自然要護住你們。」

  「山神?」肖長恭一聲驚嘶,他難以置信的上下打量著巨手拿著珍柚般糖葫蘆的神猿,撓著頭不敢相信的問道:「你就是山神?」

  「怎麼?不像嗎?」神猿依舊笑著。

  肖長恭搖了搖頭,表示不像,神猿問他:「那你認為的山神該是什麼樣的?」

  這把肖長恭難住了,他只是好奇過山神長什麼樣,卻沒有想過,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過這座山的山神居然是一隻大猴子。而且,還追著自己跑。

  「不過,你為什麼要護著我?」肖長恭從神猿的話里聽出了什麼事情,他這樣問道。

  「我在此山修行,受盡此方天地的供養,得了大道,成了山神自然要反哺於天地。而你們是此方天地之生靈,護住你們也算是老夫報恩於天地。若是有外來者,我自當驅趕。」

  肖長恭聽得有些模糊,但經過一番細想之後也算明白了。於是,他又問道:「不過,聽你剛才所說的那些,你好像有心事啊?再說了,你說活千年、萬年究竟為何你難道不知道?我反正聽山裡的老妖說,你活的可是夠久了,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神猿被肖長恭話語逗得大笑不止,可是肖長恭的話也讓他感到神傷,他憂苦的說道:「就是因為活的久了,才會不知道意義究竟是為何。」

  「為什麼?」肖長恭同樣感到困惑:「活的久不是應該高興嗎?你看我,每次下山就是為了尋找屬於自己的道,然後去求與天地同壽之長生。我還巴不得活的久些,你卻在這裡煩憂起來了。還有那些老妖,每次找他們說話都跟人間那些說書的人一樣,總是喜歡把話說的含糊不清,每次都要我猜,煩都煩死了。」

  說道著,肖長恭突然歪低著頭看著神猿問道:「誒,我說你們這些老傢伙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被別的老傢伙這麼說過?」

  這下輪到神猿對肖長恭的話不解了,他問道:「什麼意思?」

  「不然,你們這麼說話有意思嗎?」肖長恭無語至極,以前在山下的村子和小鎮上的遊玩的時候,經常看見一些老人跟著小孩說些虛實不清的大道理,還總說些彎彎腸子的話讓人去猜,他看著都覺得煩。

  有話難道就不能直說嗎?非得指桑罵槐,非得走曲言直。

  神猿明白了,他知道肖長恭為什麼忽然這樣說,「因為是非曲折,是非輕重,言之對錯,言之其意需要你自己的判斷。」

  「你年歲雖然不大,可是你常在人間行走,應該也聽說或是見到過許多人和物。」

  「就好比指鹿為馬的趙高,為了謀權篡位,留下了一個人盡皆知,人人皆恨的一段往事,可也說明了你目之所及之事物,當你身在其中卻無能為力之,甚至也能夠被人所左右而使你不能自已。」

  「而張冠李戴,一件事的發生你並不知曉原委,只不過聽他人所言說。你信之,虛實之間你非當時之人,難辨真假。」

  「所以,有些事情直說了你反倒不知對錯。而這也並非言不達意,卻也算是敲打。」

  肖長恭聽得有些犯困,不過他才懶得管這些,「算了,不跟你說了。把糖葫蘆還給我,我要走了。」

  神猿看著朝自己伸手的肖長恭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要走,可以。不過,你得留下一樣東西給我。」

  肖長恭「嗯」了一聲,還不等他說話,只見神猿的巨手泛著白光朝他呼了過來,最後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臉上。

  隨後,神猿一把抓住肖長恭,在他的呼喊聲中朝著頭頂的洞府出口扔去。

  同時一陣嘲笑聲也隨之而來,他無語的看著一旁大笑的佘栗,「有什麼好笑的?」


  佘栗笑得有些喘不過氣了,他捂著胸口,深深的呼了口氣,笑道:「我在想,那隻山神那麼大個巴掌落在你的臉上,你有什麼感覺?是不是很疼?」

  佘栗的話惹人發笑,就連神色因傷而憂鬱的平安也露出了常人般的笑容。

  肖長恭怒而無力的盯著佘栗,最後在一聲嘆息中答道:「倒也不疼,就是被祂扔出去落在山裡的時候摔疼了。」

  「啊哈哈哈。」佘栗笑瘋了。

  肖長恭看著佘栗竟然也跟著無力笑著:「有毛病啊!當時我都快疼死了。」

  「那神猿有沒有把肖師兄的糖葫蘆還給你?」平安一本正經的問道。

  「嗯?」佘栗聽到平安的聲音愣住了,隨後當他看著平安真誠的眼神之後更是笑得不可收拾。

  「不行了,笑死我了。」佘栗大笑不止,險些被自己嗆到,只見他咳嗽幾聲,問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為什麼會不記得黑臉了?」

  肖長恭癱坐在凳子上,他躺下身子,將頭搭在平安的腿上,這讓平安心裡忽的一慌,肖長恭哭笑不得,道:「祂一巴掌給我干懵了。然後我對黑臉的記憶就開始模糊不清。我也是剛才聽周自平說黑臉怕雨的時候才模模糊糊的想了起來。」

  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了,都開始放聲大笑,其中也就平安笑得很是含蓄。

  不過,肖長恭忽然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疼,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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