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青狐術法暗藏毒,肖長恭院裡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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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青狐術法暗藏毒,肖長恭院裡解惑

  貓妖控箭疾步作勢要將箭矢穿入肖長恭的心門,而在此時,他感受到秋水所化的青狐向他奔來。

  他輕撇頭,冷眼、惡狠與秋水胡娘的暗青狐瞳相視。青狐提足,利爪在雨夜中閃現出一絲光輝。

  貓妖似乎從青狐的爪牙中察覺到什麼,於是他放棄了將箭矢刺向肖長恭的心門,繼而彎腰躲過青狐的利爪。夜雨里的賦陽石板路有些滑潤,他躲過青狐的攻擊之後將手中的箭矢順勢扔了出去,憑藉手中出箭之力再配合身法和法術滑到巷口的牆壁邊上。

  他頓然回頭,青狐的利爪落地,一道青色光輝自她的腳下亮起,隨後在她靠近肖長恭的輕盈步伐中漸漸變化成黑煙。幽暗的黑煙令人感到噁心,不僅如此,黑煙在她變回人身將肖長恭護在身後之時驟然向四周散開。

  孫拱立馬而視,他看著不對付的三人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心裡也擔憂的念叨著:「都尉怎麼還沒來?」

  不過,令他最擔心的事情並不是這個,而是那四散開來的黑煙中忽的散發出紅光,黑與紅交輝相映,相互糾纏,最後伴隨一陣轟鳴聲消失不見。

  孫拱與其士卒聞聲遮耳,卻忽略了馬兒,馬匹受驚,抬蹄嘶啞啼鳴,士卒紛紛落下馬來。

  孫拱的銀盔落地,臉狠狠的砸在了石板路上,一粒僅憑肉眼是瞧不見黑紅斑點也同時落在他的一側臉頰上,忽的,他感覺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和血肉分離的感覺。

  「啊!」

  孫拱摸著冰冷刺骨,逐漸被腐蝕的臉上血肉,悲慘的哀吼聲在雨夜飄蕩。

  「孫大!」白骨與血肉糾纏,眼前的一幕讓爬起來試圖將他扶起的士卒看的觸目驚心。

  貓眼則是回頭,皺眉怒視著秋水姑娘,「你的手腳有毒?」

  「切,本姑娘渾身但都是毒,有本事你再讓我碰一次!」秋水將肖長恭護在身後之後也不再緊張,她嬉皮笑臉的盯著貓妖說道,手中還不停地比劃著名什麼。

  貓妖聞言不寒而慄,之前甩掉肖長恭之後便要快步離去,卻剛好被秋水一巴掌給拍懵被擒,現在他回想起被她冰冷刺骨的手提著脖子時,心中後怕不已。

  不過好在她當時並沒有用毒,否則他現在就會像孫拱一樣,全身潰爛,最後化作一堆白骨。

  貓妖先前的怒視,現在轉變成了警惕,他盯著秋水問道:「你們為什麼要追我?」

  站在秋水身後的肖長恭聞言不可置信的「嗯」了一聲,他露出半個身子,氣勢洶洶的指著貓妖吼道:「你這貓妖搶了我的糖葫蘆,我肯定要找你算帳啊!」

  「可是,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我也是迫不得已。」貓妖所化的少年一本正經,義正言辭的說著。

  肖長恭聽到這話簡直就要氣瘋了:「我嘞個狐大仙,你不會就以為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我告訴你,我也沒吃!」

  貓妖皺眉,眼神中透露著不可置信,言語間更是惹人發笑:「你也沒吃?不過,跟我有什麼關係?」

  「嗯?」肖長恭咧著嘴,冷笑著,秋水姑娘聞言卻是憨笑不止:「你們兩個可太有意思了。」

  「跟你沒關係?」肖長恭瞠目結舌,他沒想到一個搶走本該會是他的糖葫蘆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他忍不了了。頓時,只見肖長恭越過秋水姑娘,催動著自身術法,說道:「我今天就讓你變得有關係。敢搶我的吃的,小爺我不廢了你。」

  話語落,催動術法的肖長恭通體泛著紅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自貓妖的心中湧現。頓時,他暗道一聲不好,轉身一躍而上再次逃走。可是,已經催動了術法的肖長恭怎麼能如了他的願?

  「法相天地。」

  肖長恭一聲低吼,秋水只見他的身子開始變化。肖長恭身上的衣物被轟然凸起的毛髮所覆蓋,最後嵌入肉身。片刻後,一顆巨大的狐頭隨著不斷變大的肉身取代了肖長恭人頭。

  秋水姑娘看著數丈高的肖長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的修為明明不如自己,那他怎麼能夠做到使用法相天地的神通?

  秋水姑娘想不明白。

  雨中看著已經化成白骨的孫拱,眼中充滿了驚恐和害怕,而還沒等他們從眼前白骨之中回過神,卻陡然瞧見肖長恭所化的數丈如同人一般的巨大狐妖而嚇得失了神,紛紛在一陣驚恐的吼叫聲中昏倒倒了過去。

  當秋水姑娘從肖長恭的法相天地之中回過神來卻不見了他的身影,她知道肖長恭是去追貓妖了,不過她並沒有急著也跟上去,而是冒著夜雨將掉落在地上被自己法術所包裹的糖葫蘆。


  她看著手中紅彤彤的糖葫蘆蹙眉撇嘴心裡念著:「這狐狸居然會這種神通,可是我怎麼不會啊?」

  她在雨中失落的低著頭,但很快她又恢復如初,只見他釋然一笑,念叨著:「算了,先不管這個,等解決了貓妖我再讓他教我。」

  秋水姑娘在雨中俏皮的說著,隨後也緊緊的跟了上去,不過在路上她似乎瞧見了遠處有著一道藍光朝著肖長恭他們的方向奔去。

  她停下步子,心中一緊,輕咬著嘴唇,道:「該不會把走馬觀里那位仙人給引來了吧?」

  她如此想著,而後立馬全力以赴趕去,試圖在「仙人」到達之前帶走肖長恭,否則他們可就要倒大霉了。

  而另一邊,方才一直被肖長恭兩人窮追不捨的貓妖在心中暗罵道:「今天也是夠倒霉了,居然碰上了這麼難纏的傢伙。這下好了,今夜估計又要挨餓了。」

  貓妖心裡想著,一邊回頭看看肖長恭有沒有再次追過來,很顯然他不知道肖長恭使著法相天地在追他。

  當他看不見肖長恭的影子,以為他沒有追來,於是便放慢了腳步,尋找著方向,心裡想著:「既然甩掉了,該吃還是得吃。不過,去哪呢?」

  「剛才那個婦人家中?」不過他一想到婦人窮凶極惡的模樣連連搖頭:「不行,那人跟個凶神惡煞一樣,不能再去了。」

  「對了,」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座酒樓不遠處的糕點鋪子可以。」

  不過,他很快低下了頭:「要不是沒找到吃的,我才不去吃這些甜到發膩的東西。」

  只不過,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他也只能如此。

  說罷,他找准方向就要離開。可是,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天色似乎更陰沉了些,好像天上的烏雲已經完全將月兒遮住,不露聲色。但是,一股危機感也自心中油然而生。

  他猛的抬頭望去,只見一尊巨像正彎腰盯著他。猩紅的血目,堅硬而又扎人的毛髮碰得滿背。

  一顆長嘴立耳的狐頭出現在他眼中,令他毛骨悚然。

  他從未見過此般龐然大物,他驚恐萬分的看著為自己遮擋雨水的巨大狐狸,作勢就要逃走,不過現在已經晚了。

  只見肖長恭嘶吼法相天地朝著他伸出一隻狐手,隨後緊握成拳直奔貓妖而去。

  「轟!」

  牆壁被肖長恭一拳擊出數丈之遠的貓妖砸出一個深陷的口子。屋子裡的人聞聲,點燈罵罵咧咧地走出房門,正要開口說什麼之時,卻看見通體泛紅,模樣可怖的肖長恭正盯著他。

  於是,他故作冷靜,實則心中驚恐不已的回到了房間緊閉房門。

  燈火熄滅,肖長恭再度盯著已然倒地的貓妖,只見其恐目圓睜,心中跳動感忽強忽弱。

  而此時,巨大的聲響再次驚醒了睡夢中的人們,他們紛紛點燈出門望之,可當他們一瞧見肖長恭巨大的身形驟然轉身回屋,兩耳不聞窗外事。

  貓妖奄奄一息,肖長恭心中氣憤卻難消,一日難過,好不容易等來一串唐護理卻被他所毀掉,他本無意傷人、傷同類,只是這貓妖實在可惡,他不得不殺之後快。

  而貓妖看著肖長恭蠢蠢欲動的身子,他也知道今日或許就要死在這了。

  就在肖長恭準備動手之時,一束火光自天邊而來,直擊他巨大的身軀。

  那顆火球不過他巴掌大小,可當其落在身上卻如同天雷過後,所留下的難以熄滅的雷火。

  熾熱、灼烈的痛感幾乎在一瞬間遍布全身,而他法相天地的神通也在此刻失效。

  肖長恭搖搖欲墜,他氣喘吁吁的朝著火球奔來的方向,遠遠地瞧見一道藍色光影朝他而來。他來不及想那麼多,以為是這貓妖的幫手,隨後法術消散的快,卻也還是做好一戰的準備。

  「快走,那人到了就麻煩了。」秋水姑娘忽然出現在肖長恭的身邊,只見她手裡拎著一串糖葫蘆,拉著肖長恭揮手喚出一團青煙,隨後轉了進去。

  鐵蹄落在落石板路上,厚重、悶沉的聲音讓人感到一陣害怕和難受,就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心頭亂爬、啃咬。

  原本奄奄一息的貓妖在這鐵蹄之下,竟然恢復了些神氣,他艱難的爬起身子,偏頭看著逐漸靠近的重甲鐵騎,隨後變作一隻黑貓,忍痛竄進了巷子裡,不見蹤跡。

  藍色光影搶先一步來到了那片破損的牆壁前,他一首青烏,神態好似青年般負手而立,可是他滿是褶皺的面龐卻告訴人們,他已經老了。


  「漁陽觀主,那三隻妖孽不僅在城中鬧事,還殺了巡防營的士卒,還請您幫我們捉住他們。」

  說話之人正是周都尉,他對著漁陽行著道禮,懇求道。

  「已經晚了。」漁陽回頭,用著自己蒼老的面容說道:「那兩隻狐妖已然出城,如今的我才穩固好觀中陣法,不可遠去。至於,那隻貓妖,他已是黃土半截,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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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那兄弟怎麼辦?就這麼死了?」周都尉聞言不可置信看著漁陽。

  漁陽卻不回答他,只是轉身朝著走馬觀的方向走去,而後說道:「生死有命,也別怪誰。他死了,就算我出去殺了他們,他也活不過來,倒不如就這樣吧。」

  「漁陽觀主!」

  言罷,漁陽雨夜乘風而去,只留下怒氣沖沖的周都尉及其士卒。

  他怒眉而視著牆壁上的缺口,不管說什麼,他也一定要捉住那三隻妖。

  城外河中船,夜雨何時歇?

  一座早已熄了燈,沒了人影的花船里,肖長恭有些不甘心望著賦陽城內。就差一點他就能殺了那隻貓妖。

  但是秋水姑娘卻跟他說:「賦陽城外的一座山頭上有座道觀,而且道觀的觀主是當今天下的第一人,被稱為當世仙人。」

  「仙人?」肖長恭回過頭好奇的看著秋水姑娘,滿是疑惑。

  「對啊,」秋水姑娘手裡拿著依舊被法術覆蓋的糖葫蘆,她看著肖長恭困惑的神色,原本堅定的話語忽然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反正,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最後,她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這人真的很厲害。」

  「當初,我就是聽說他的事,好奇的偷偷的溜進去過一次。差點被他一巴掌打得魂飛魄散,自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去了。也不敢在賦陽城裡調皮。為了謀生,所以才去那家酒樓賣唱。」

  秋水姑娘雖說想起了有些難過的事情,卻也依舊笑著,開玩笑般跟肖長恭說道。

  「哦,對了,」說到這,他忽然想起肖長恭還沒吃東西,又連忙將糖葫蘆就要遞給肖長恭,不過她又遲疑的把手給收了回去,憨笑道:「差點忘了,我的法術都有毒,我給你了你可別急著吃,雖然不會吃死人。」

  等到她把這些說完,這才放心地將糖葫蘆送到肖長恭的面前,「但是,最好是等過個兩日再吃。」

  「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會壞。」

  肖長恭看著秋水姑娘現在的這般神情覺得有些好笑,他躺在花船邊上,看著雨水落入河裡,有氣無力地笑道:「其實我也挺好奇的。你為什麼在酒樓里跟現在差那麼多?」

  「什麼?」秋水姑娘見肖長恭貓妖接過糖葫蘆,也是歪頭看著問道:「什麼意思?」

  「我說,你在酒樓的時候就像是個精通人情世故的女人,可現在卻像個沒成人的小女孩。感覺挺好玩的。」

  肖長恭收回目光,很是羨慕的說著。

  他這次下山,一是好奇人間最繁華的賦陽城長什麼樣,二是山中老妖剛跟他說走遠點,多看看去找自己的路。

  只是,見慣了人煙稀少,人人可以坦誠相待的村子和小鎮,忽然來到人心難測,各懷鬼胎的京城有些適應不過來。所以,他才會羨慕秋水姑娘既可以在人前隨機應變,也可以在人後肆意灑脫。

  不過,秋水姑娘也差不多是這樣想的,她說:「這不挺好的嗎?人情世故不過是為了能夠在人間繼續待下去,而頑皮可愛才是我的本性。雖然我也不想如此,但是沒辦法,在人間,我們是妖,總得在他們的規矩下委屈一丟丟嘛,不然我們哪能像現在這樣可以隨意進出人間的京城。」

  「說的也對。」肖長恭起身從秋水手中毫不客氣的接過糖葫蘆,然後走到船邊對她說道:「這串糖葫蘆是我欠你的,以後有機會一定還。」

  「你要走了?」秋水姑娘這樣問道。

  肖長恭「嗯嗯」兩聲,正準備走,只見他轉頭對著秋水姑娘說道:「說實話,我從沒有沒有見過說自己可愛、調皮的人和妖。你怪不要臉的。」

  秋水姑娘聞言驚坐起,她怒視著肖長恭,卻不生氣的喊道:「你吃了我的糖葫蘆還說我不要臉?那你把糖葫蘆還給我。」

  肖長恭嘿嘿一笑:「我不還。」

  說罷,肖長恭縱身一躍行走在河面上,隨著夜色深沉,雨水漸小,最後不見了身影。


  「這小狐狸可真有意思。」

  秋水姑娘望著肖長恭消失的身影笑著,最後哀嘆一聲轉身朝著賦陽城看去:「看來這段時間不能進城了,說不定那『仙人』就在城裡等著呢。我可不想自找麻煩。」

  說罷,一道青煙自她腳下而起,秋水姑娘也在青煙漸濃的時候變作青狐,最後盤縮在一起消失在了花船上。

  「啊?!」周家村的雨停了,只不過現在的時辰已是午後。

  平安幾人以及周家爺孫倆圍坐在木桌前聽著肖長恭說起這段往事紛紛震驚不已,而這其中尤其是佘栗,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肖長恭,忽然笑道:「沒想到啊。你居然還有給人跳舞的時候。來來來,你先跳跳,我看看怎麼樣。」

  佘栗忽然沒正行的樣子把平安和楊守仁兩人看呆了,平安有些尷尬的盯著佘栗說道:「師兄,這樣不好吧。畢竟肖師兄也跟我一樣,不經人事。」

  佘栗聞言剛想回答他,卻見肖長恭來到平安的身旁,「我說,師弟啊,誰跟你一樣了?我只是忽然到了人多的地方不適應,哪像你是真的跟個稚童一樣。」

  肖長恭聽到平安叫自己師兄,頓時來了興趣,於是他這樣調侃著。

  不過佘栗瞧見肖長恭叫平安師弟,一把揪住他的狐狸耳朵,惡狠狠的說著:「誰是你師弟了?你再胡亂攀關係小心我揍你了。」

  楊守仁看著三人打鬧,也不好意思插嘴,只能笑呵呵看著他們繼續玩鬧。

  不過周自平卻是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他看著肖長恭緩緩開口道:「原來,狐仙跟黑臉一百多年前就見過了。只是,黑臉不記得我知道原因。老朽好奇的是,您在見到黑臉的時候怎麼會沒認出他來呢?這麼些年了,他也沒變過,還是和從前一樣。」

  肖長恭聞言忽然尬住了,他撓撓頭難得對周自平笑道:「這些都過去了,就不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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