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522洛水冰痕牽俠影烽煙劍穗系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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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522.洛水冰痕牽俠影·烽煙劍穗系紅妝

  絕情谷的霧氣還沾在黃蓉的裙角,她踏入襄陽西門時,正撞見石飛揚的玄甲映著護城河的血色。

  十三道蒙古兵的屍骸堆成的壁壘前,魯有腳的打狗棒挑著速不台的狼頭旗,梅驚鴻的金線纏著「十三捷」的捷報,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石兄弟!」郭靖的降龍十八掌掌風震落城樓上的霜花,鐵掌拍在石飛揚肩頭時,竟被玄甲的冰氣彈開半寸。老英雄看著瓮城裡三萬餘蒙古兵的屍身,鬢角的白髮在朝陽下泛著銀光,讚嘆道:「好小子!這十三場戰鬥,打出了我大宋的骨氣啊!」

  黃蓉的打狗棒在袖中轉了三圈,銀釵挑著的錦囊里,是剛從絕情谷帶回的「情花毒」解藥。

  她的目光掠過石飛揚玄甲上繡的桃花,又瞥向郭芙鬢邊那支與石飛揚同款的暖玉簪,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那簪子的雕花里,還纏著石飛揚的髮絲。

  「芙兒,跟我來。」黃蓉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讓郭芙的青鋒劍突然脫鞘半寸。她跟著母親走進帥府的暖閣,炭火盆里的銀絲炭正燒得通紅,映著母親鬢邊那朵永不凋謝的珠花——那是當年郭靖在張家口給她買的,連拜堂時都戴著。

  「娘!」郭芙的金線突然纏上母親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劃著名圈,撒嬌道:「你看我繡的帕子,石大哥說比桃花島的晚霞還艷。」她獻寶似的攤開錦帕,上面的並蒂蓮繡得歪歪扭扭,蓮心卻用石飛揚的玄甲冰紋作蕊。黃蓉的銀釵突然點在帕子的針腳處,斥責道:「誰讓你跟他住在一起的?」炭盆里的火星濺在錦帕上,燒出個小洞,又憤怒地道:「我和你爹當年雖沒拜堂,卻有洪七公作證,有丐幫兄弟見證!你們呢?」

  郭芙的青鋒劍「噹啷」落在地上,劍穗的紅綢纏住母親的裙角,仍然撒嬌道:「娘你騙人!」

  她突然拔高聲音,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哽咽地道:「那日在牛家村,你和爹不也是」話未說完,已被母親的「蘭花拂穴手」點在「啞穴」。

  黃蓉看著女兒漲紅的臉,突然想起當年在鐵掌峰,自己也是這樣跟黃老邪頂嘴。她的銀釵挑開女兒的穴道,聲音軟了三分,呵護道:「傻丫頭,江湖人嘴雜,你這般」

  「我不管!」郭芙突然撲進母親懷裡,金線纏住她的珠花,繼續撒嬌道:「石大哥的『驚目劫』能凍碎千軍,卻捨不得傷我半根頭髮;他的『邪血劫』能讓敵人血盡而亡,卻會用冰氣給我暖手爐。」

  她從袖中摸出個香囊,裡面是石飛揚的冰紋拓片,又俏皮地道:「娘,這才是真的。」撒嬌歷來是郭芙對付母親的最有效手段,她一通撒嬌,讓黃蓉不得不服。

  黃蓉的指尖觸到拓片上的冰紋,突然想起襄陽城破那晚,郭靖的掌風裡也藏著這樣的溫柔。

  她望著窗外石飛揚正在教宋兵「九宮神行腿」的身影,玄甲的冰氣在晨光中流轉,竟將郭芙遺落的青鋒劍都纏上了冰花。她無奈地慨嘆道:「罷了!罷了!罷了。」

  黃蓉的銀釵突然在錦帕上繡了個「囍」字,提出一個策略:「過幾日請魯幫主和梅幫主做見證,把儀式補了。」她的目光掠過女兒耳尖的紅痕,突然笑出聲來,柔聲道:「只是你這『金線纏』的功夫,還得跟我學學。」郭芙的金線突然纏上母親的手腕,將那枚「情花毒」解藥搶過來,橫蠻地道:「這個給石大哥!」她轉身時裙角掃過炭盆,帶起的火星落在石飛揚送來的暖爐上,爐蓋的鏤空處,正映著「永結同心」四個字。

  帥府外的號角突然悽厲起來,曲勘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稟報:「蒙古人退了!速不台的兒子速不罕撤到三十里外,只是,這雜碎很狠毒,竟在水源處埋了『化骨水』!」

  石飛揚騰身而起,施展「千里不留行」絕世輕功,飛上城牆,看著護城河裡突然翻白的魚,郭靖、黃蓉、曲勘、魯有腳、梅驚鴻、郭芙等人也跟著飛身而出,來到城牆上。

  石飛揚想起孫子兵法「上兵伐謀」四個字,便伸手在城磚上刻下「釜底抽薪」,又授計道:「魯幫主,帶丐幫弟子往南山鑿新井;梅幫主,用梅花鏢通知各坊儲水;曲教主,你的『苦肉計』該上場了。」

  郭靖過來,怒氣沖沖,大吼道:「郭某去會會速不罕這奸賊!」又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張新的布防圖,展開來,朗聲道:「飛揚,這『圍魏救趙』的計策,你看如何?」

  石飛揚點了點頭道:「岳父正面佯攻,我帶三百精銳從後山『暗度陳倉』。」他指向南山的密道,那裡的藤蔓下,梅驚鴻的弟子已埋下「連環計」的機括,又調侃地道:「這叫『以逸待勞』。」

  郭芙的青鋒劍突然出鞘,劍穗纏上石飛揚的玄甲,深情地道:「我跟你去!「娘說的『李代桃僵』,就是要有人替你擋暗箭。」黃蓉點了點頭,又塞給石飛揚一個錦囊,關切地道:「賢婿,裡面是新繪的南山地形圖,圖上的山泉處,用硃砂畫著一朵桃花。」


  石飛揚點了點頭,摟著郭芙,施展「千里不留行」輕功,飄身而去。

  黃蓉、郭靖、魯有腳、梅驚鴻、曲勘等人也緊急分頭行動。

  ……

  蒙古兵的營寨外,速不罕正看著襄陽城的炊煙冷笑。

  他的狼牙棒上纏著宋兵的頭骨,帳下的吐蕃喇嘛正念著「往生咒」,將「化骨水」往井裡倒。

  突然,帳外傳來曲勘的狂笑:「速不罕小兒!某家的『美人計』,你敢接嗎?」速不罕的狼牙棒剛要劈出,卻見石飛揚的玄甲從火焰里走出,冰氣將「化骨水」凍成冰雕。郭芙的青鋒劍斜穿他的後心。

  石飛揚調侃地道:「孫子曰『知己知彼』。」嘴裡說話,手腳不停,施展「劍二十三」神功,瞬間將吐蕃喇嘛凝固在靜止劍氣領域內。

  郭芙握劍將這些助紂為孽的賊子一一捅死,又在石飛揚耳畔輕笑道:「夫君,這叫『擒賊先擒王』是吧?呵呵!」南山的新井噴出清泉時,石飛揚的玄甲上沾著速不罕的血。

  郭靖親自在泉邊立下石碑。

  黃蓉悄然拉開郭芙,低聲說道:「你還真嫁對人了!」郭芙呵呵滿臉甜笑,說道:「比你的男人好!我爹至今都傻呼呼的!」黃蓉白了郭芙一眼,嗔罵道:「別胡說八道,你爹再傻,也是你爹!沒有他,哪有你?滾!」魯有腳的打狗棒挑著蒙古兵的水囊,在朝陽中開懷大笑。

  郭芙也是哈哈一笑,走過去,挽起石飛揚胳膊,回府度蜜月去了。

  蒙古兵的號角在三十里外哀鳴,卻再也不敢逼近襄陽一步。城樓上的「宋」字大旗在春風中飄揚,城中的軍民歡呼雀躍,到處都有人在吶喊:「黃沙百戰穿金甲,石郎妙計安天下!」

  郭靖巡城時,感慨地道:「沒想到,芙兒還能嫁到比過兒更優秀的人。」黃蓉甜甜地道:「靖哥哥,過兒確實也很優秀,但是,石飛揚有家國天下大局,這是最最難能可貴的!」

  郭靖側頭笑道:「咱們倆是不是可以離開襄陽,回桃花島陪伴岳父去了?」

  黃蓉搖了搖頭,說道:「以石飛揚的胸懷和性格,他絕對不會只守一座城池,他肯定會拼命打退蒙古兵,繼續奪回我們大宋國丟失的城池。咱們不能讓芙兒跟著他去冒這個險。故此,咱們必須待在襄陽城,盯著石飛揚。」郭靖點了點頭,摟過黃蓉,繼續前行。

  翌日一早,郭靖、黃蓉見郭芙一個人來吃早餐,感覺奇怪,異口同聲問:「飛揚呢?他還沒起床嗎?」

  郭芙笑嫣如花地道:「他呀,是當過皇帝的人,心大!他說,光這樣固守襄陽可不行,得圍魏救趙。他說他以前的都城在洛陽,所以,他要收回洛陽,重新當太上皇,如此,襄陽之圍也就可以解了。」

  郭靖、黃蓉蹦跳而起,異口同聲驚問:「什麼?」

  郭芙一笑,坐下來,低頭吃早餐,啃了一塊饅頭,又抬頭說道:「娘,我懷孕了,所以,我去不了洛陽。你讓魯叔叔帶丐幫弟子抓緊探聽洛陽那邊的消息!」

  郭靖和黃蓉兀是呆愣呆愣地望著郭芙,根本反應不過來。

  伏牛山的暮色正濃,石飛揚的玄甲映著最後一縷殘陽,冰紋在衣甲上流轉,宛如洛水冬日未化的寒波。他剛繞過蒙古兵的前哨,便見山道旁的破廟裡透出微光,隱約傳來兵刃交擊之聲,夾雜著女子的叱罵與男子的訕笑。

  石飛揚施展「深藏身與名」玄妙輕功,掠過滿地枯枝,玄甲帶起的風卷開廟門,正撞見耶律齊的鐵筆與兩名蒙古將領的彎刀相格。這位契丹貴胄的錦袍已沾滿塵土,筆鋒間的「流星趕月」筆法雖精妙,卻難敵對方的「陰風刀」——那刀勢帶著黑風教的邪氣,刀芒泛著淬毒的幽藍。

  耶律齊看到石飛揚出現,驚喜地喊道:「石兄!」他的鐵筆突然急轉,筆桿點向左側蒙古將領的「曲池穴」,卻被對方用刀柄格開。

  他身後的耶律燕正揮舞著雙刀與一名蒙古將領交鋒,裙角被刀風撕開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已見血痕。原金國公主完顏萍的柳葉刀則更顯狼狽,刀穗被另一名蒙古將領的鎖鏈纏住,肩頭的箭傷正滲出血珠。廟角的草堆後,大武小武正踮著腳張望。

  武敦儒的鐵劍在掌心轉得飛快,武修文則往火堆里添著什麼,濃煙突然朝著石飛揚的方向飄來——那柴草里混著西域的「迷魂香」,正是當年他們想整蠱楊過的伎倆。

  完顏萍提醒道:「石大哥小心!」她的柳葉刀突然脫手,直插武修文的手腕。

  這位亡國公主的眼神里燃著怒火,刀風帶起的勁氣將濃煙劈成兩半,怒罵大武小武:「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用此卑劣手段,算什麼好漢!」


  石飛揚施展「移花接玉」神功,順勢引開濃煙,冰氣在掌心凝成漩渦,將迷魂香的藥力盡數圈轉到廟外去了。他看著大武小武慌亂的神情,突然想起郭靖曾說的「武家兄弟資質平平,卻總存些小家子氣」,當下並不點破,只是淡淡地道:「蒙古兵的後隊將至,此處不宜久留。」

  緊接著,他施展神龍爪神功,一招「龍吟九天」使出,探手抓去,便捏斷了兩名蒙古將領的脖子,又探手一抓,將另一名蒙古將領的肩膀捏碎,一個轉身後擺腿,將這名慘叫哀嚎的蒙古將領踹出一百多丈,摔得渾身骨折而亡。

  耶律燕的雙刀突然劈向武敦儒,刀光映著她漲紅的臉,也怒罵道:「虧你們還是郭伯伯的弟子!石大哥在襄陽浴血奮戰,你們卻在此暗箭傷人!」她的「鴛鴦刀法」原是家傳絕技,此刻施展開來,竟帶著三分郭芙的嬌蠻,刀風掃過武敦儒的髮髻,削下數縷青絲。

  耶律齊的鐵筆突然插入兩人之間,筆鋒在地上劃出道弧線,又勸導道:「燕妹不得無禮。」

  他轉向石飛揚時,帶著複雜的情緒說道:「石兄莫怪,他們也是一時糊塗。」鐵筆收勢的剎那,石飛揚瞥見他靴底的蒙古兵制式馬刺——那是只有親軍百戶以上才能佩戴的物件。

  石飛揚的玄甲冰紋微微一動,卻只是彎腰拾起完顏萍的柳葉刀,用冰氣封住她肩頭的穴道止血,又側頭說道:「耶律公子可知,前山的蒙古兵已布下『一字長蛇陣』?」

  他的指尖在地上劃出地形圖,冰氣凝成的線條標出三處暗哨,又點撥道:「左側山腰的松樹是信號樹,右側谷底藏著弓箭手,咱們若要繞行,需用『聲東擊西』之計。」

  武敦儒突然嗤笑一聲,鐵劍指向石飛揚的玄甲,大吼道:「少在這裡故弄玄虛!憑你的功夫,難道還怕幾個蒙古兵?」

  他的「羅漢拳」架勢擺得十足,卻被武修文暗中扯了扯衣袖——後者看見石飛揚冰紋里流轉的殺氣,想起十三日前襄陽城外那三萬蒙古兵的屍骸。

  石飛揚淡淡地道:「武兄此言差矣。「孫子曰『上兵伐謀』,若能避實擊虛,何必硬碰硬?」

  他施展「天蠶功」,強悍真氣形成的天蠶銀絲突然飛出,晶光閃爍間纏住檐角的一隻夜梟,又若有所思地道:「這鳥兒正好能派上用場。」

  完顏萍的柳葉刀突然出鞘,刀光映著她蒼白的臉,誠摯地問:「石兄的意思是?」這位亡國公主的眼神里燃起希冀,她的父兄皆死於蒙古兵的鐵蹄下,此刻聽聞有破敵之策,握著刀柄的指節已泛白。

  石飛揚將夜梟的腿用絲線系住,冰氣在鳥羽上凝出層薄霜,授計道:「耶律公子可帶令妹與完顏姑娘沿右側山道突圍,」他的指尖點向地圖上的小溪,又虔誠地道:「溪水能掩蓋蹤跡,到了三叉口往西,那裡有我梅花幫的暗樁。」

  他手中的天蠶銀絲突然一松,夜梟帶著燃燒的火摺子沖天而起,又解釋道:「這鳥兒會引開蒙古兵的注意力,此乃『金蟬脫殼』之計也。」

  大武小武對視一眼,突然拔腿就往左側山道跑,並且遠遠拋下一句話:「我們去探路!」武敦儒的喊聲未落,兩人已消失在密林里——他們故意往蒙古兵的主營方向奔去,想引敵來圍攻石飛揚。

  耶律燕的雙刀在掌心轉得飛快,突然將刀鞘往石飛揚手裡一塞,泛紅著俏臉,真誠地道:「我跟你一起!」她的鬢邊還別著耶律齊給她買的珠花,此刻卻閃著決絕的光,又羞羞答答地道:「郭芙姐姐說過,石大哥的後背,該有人護著。」

  石飛揚點了點頭,把鋼刀推還給耶律燕,率先走向廟外,冰寒目光穿透暮色,正看見十餘名蒙古高手的身影在樹影間閃動。為首者的「大力金剛掌」拍斷松樹的聲響傳來,掌風裡帶著吐蕃密宗的「大手印」真氣,顯然是蒙古大汗親衛中的「十三煞」。

  石飛揚退回廟內,低聲道:「你們先走!我用阻擋他們片刻,隨後便到。」他的玄甲冰紋驟然轉青,明玉功的「太上忘情之冰魄寒獄」已開始運轉,周遭的溫度瞬間降了數度,連火堆里的火星都凝成了冰晶。

  耶律齊的鐵筆突然點向冰線,狡狤地道:「石兄這是何意?」他的筆鋒在冰面上劃出火星,亦真亦假地道:「蒙古兵勢大,咱們理應合力抗敵。」

  雖如此,鐵筆卻不自覺地往廟門退了半寸——他靴底的馬刺在火光里泛著冷光,顯然不願與蒙古親衛正面衝突。因為他的父親曾經是蒙古的丞相大人。

  完顏萍的柳葉刀卻反剪在身後,將耶律燕往廟外推,急促地道:「耶律公子快走!」

  這位亡國公主的眼神里燃著復仇的火焰,刀鞘上的金國國徽雖已斑駁,卻比任何誓言都堅定。然後,她轉身對石飛揚說道:「石兄說得對,此時當用『李代桃僵』之計,保住一人是一人!」


  廟外的「十三煞」已殺到門前,為首的「黑煞」哈赤兒的「裂心掌」拍在冰線上,震得冰屑四濺。他的蒙古語喝罵聲里夾雜著漢語的污言穢語,掌風帶著的血腥氣,竟比伏牛山的腐屍更刺鼻——那是剛屠殺過附近村落的鐵證。

  石飛揚抓起完顏萍,將廟裡屋頂的大破洞裡擲了出去,又暴喝道:「速走!」緊接著揮掌拍出「百勝刀法」之「劈山嶽」,剛猛無匹的冰寒掌風帶著冰浪將廟門徹底封死。

  他的「黃金瞳」透過牆壁,看著耶律齊兄妹與完顏萍消失在密林中的背影,玄甲上的冰紋突然綻開朵桃花——那是郭芙繡上去的,針腳雖淺,卻比任何鎧甲都堅韌。

  石飛揚的低喝道:「你們這些妖孽,跑到中原來燒殺搶掠,老子饒不了爾等狗賊,哼!」憤怒的聲響在廟中迴蕩,又驀然施展絕世神功「劍二十三」!劍氣領域驟然展開。

  靜止的時空里,哈赤兒的「裂心掌」僵在半空,元神剛從頭頂鑽出,就被石飛揚的掌刀劈成兩半。

  劍氣領域內的十二名蒙古高手凝固在靜止時空里,皆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冰氣已順著他們的七竅滲入,將他們的五臟六腑凍成琉璃。

  石飛揚隨即施展「事了拂衣去」輕功,飛出破廟,身後的冰雕突然齊齊碎裂,化作滿地冰渣。

  他望著密林深處傳來的暗號——那是完顏萍留下的「金兀朮槍」標記,便知道他們並未走遠,反而在前方山道設下了埋伏。

  完顏萍的柳葉刀突然從樹後探出來,驚喜地道:「石兄!」她的刀穗纏著耶律燕的珍珠,又嬌羞地道:「我們在此等候多時。」她的肩頭已換上乾淨的布條,顯然是耶律燕幫她包紮的,接著又介紹耶律齊提供的計策:「耶律公子說,前面的『一線天』可以用『關門捉賊』之計。」

  耶律齊的鐵筆正往石壁上刻畫,聞言只是淡淡點頭,並不接話。

  石飛揚的玄甲冰紋卻微微一動——他看見耶律齊刻畫的路徑圖上,故意標錯了一處岔道,那正是通往蒙古兵側營的捷徑,顯然還在猶豫是否要引敵入瓮。

  石飛揚看破不點破,稱讚道:「這計策甚好。」又指著「一線天」的隘口,冰氣在掌心凝成地形圖,趁機修繕這個計策,沉聲道:「此處最窄處僅容一人通過,可用『釜底抽薪』之法。」他的指尖點向崖頂的巨石,授計道:「讓耶律姑娘帶繩索去崖上,待蒙古兵進入隘口,便用『斷其後路』之計。」

  完顏萍點了點頭,又側身望向耶律齊,誠懇地道:「耶律公子可有異議?」她的刀光映著對方的臉,又調侃地道:「若是不願,可在此等候,我與石兄前往即可。」

  耶律齊的鐵筆在石壁上頓了頓,終於收筆入鞘,低聲道:「石兄妙計,某自當從命。」他轉身時,靴底的馬刺蹭過碎石,發出的輕響卻被石飛揚的「移花接玉」氣勁掩蓋——這位契丹貴胄終究選擇了暫時合作,卻不知石飛揚早已在他靴底的冰紋里,埋下了追蹤他的「天蠶功」銀絲。

  「一線天」的月光正斜照在隘口,石飛揚的玄甲與完顏萍的柳葉刀在陰影里交錯,宛如洛水兩岸的寒星。當蒙古兵的「十三煞」殘餘部眾踏入隘口時,崖頂的耶律燕突然砍斷繩索,巨石轟鳴著滾落,將退路徹底封死。石飛揚冷哼一聲,雙掌劈出「破乾坤」!其掌刀劈出冰浪,將當先的三十名蒙古兵凍成冰雕。

  完顏萍的柳葉刀則如金蛇狂舞,刀光纏著對方的兵刃,每一招都指向咽喉、心口等要害——那是金國皇室秘傳的「斬龍訣」,專破蒙古兵的重甲。

  耶律齊的鐵筆在最後一刻加入戰團,筆鋒點向最末一名蒙古兵的「膻中穴」。他的「流星趕月」筆法突然加快,竟比對付前哨時凌厲了數倍——顯然是見蒙古兵已無退路,才肯全力出手。

  石飛揚心裡嘿嘿冷笑,仍然是看破不點破,揮掌凌厲地斬殺蒙古將士。伏牛山的隘口已被蒙古兵的屍體堵得半滿,石飛揚的玄甲上凝著層薄薄的血冰。

  當第七波敵兵湧來時,石飛揚不再施展百勝刀法,冰紋在玄甲上流轉的軌跡陡然變快——那是他的「九宮神行腿」起勢,周遭的氣流都隨著他的足尖轉動,形成個無形的漩渦。

  完顏萍的柳葉刀剛挑開一名蒙古兵的咽喉,就見三名百夫長的狼牙棒同時砸向石飛揚後心,急忙提醒道:「小心!」這些蒙古將士「瘋魔杖法」帶著黑風教的邪氣,棒端淬的「化骨散」在陽光下泛著幽藍,顯然是衝著下死手來的。

  石飛揚的身形突然矮了半截,360度迴旋踢帶起的冰浪如牆般豎起。

  他左腳的靴底擦著最左側百夫長的手腕,將狼牙棒引向同伴的面門;右腳的鞋尖則在半空中劃出道圓弧,正蹬腿精準踹在中間那名百夫長的「氣海穴」——那力道混著明玉功的冰氣,竟讓對方的鎧甲向內凹陷半寸,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成了一灘肉泥。


  耶律燕的雙刀突然頓在半空。她看著石飛揚轉身後踹腿的姿態,那玄甲的冰紋在旋轉中拉出殘影,竟比草原上最矯健的雄鷹還要靈動。

  當第四十名蒙古兵的彎刀即將劈中石飛揚肩頭時,他的墊步側踹腿已如閃電般踢出,靴底正中對方的太陽穴,腦漿混著碎骨濺在崖壁上,而那飛起的屍身,恰好擋住了後方射來的三支冷箭。

  完顏萍讚嘆道:「好功夫!」她的柳葉刀險些脫手。她見過耶律齊的「流星趕月」筆法,也識得楊過的「美女拳法」,卻從未見過如此剛柔並濟的腿法——石飛揚騰空飛踢時帶著「劈山嶽」的剛猛,後鞭腿掃過又藏著「移花接玉」的巧勁,每一腳都像在跳一曲死亡之舞,卻偏生美得驚心動魄。

  石飛揚的前鞭腿突然變向,鞋尖在蒙古兵的盾牌上輕輕一點,借著反作用力旋身而起。變線踢如靈蛇出洞,繞過兩名敵兵的刀陣,正中第三十九名千夫長的咽喉。

  那千夫長的「金剛不壞體」剛運到七成,就被冰氣凍住了喉頭,嗬嗬的悶響里,眼球從眼眶裡凸出來,竟比完顏萍見過的任何酷刑都更具震懾力。

  耶律燕的臉頰突然泛起紅暈。她看見石飛揚的靴底沾著蒙古兵的血,卻在落地時特意避開了她腳邊的小花——那是她昨夜隨手插在鬢邊,打鬥中掉落的野菊。

  石飛揚的轉身後擺腿揚起的風沙里,耶律燕分明看見石飛揚的目光在她傷口上頓了半瞬,冰紋里竟滲出絲暖意,比她兄長遞來的傷藥還要熨帖。

  「小心側翼!」完顏萍的提醒剛出口,就見石飛揚的騰空飛踢已踹碎了第五百名蒙古兵的頭骨。他的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如箭,玄甲的冰紋與陽光交映,竟在崖壁上投下道展翅的影子。

  當他落地時,靴尖故意往完顏萍的方向偏了半寸,擋開了一支射向她肩頭的暗箭——那箭簇上的「腐骨散」,正是白日裡傷了她的那種。

  石飛揚的後鞭腿掃過第十排蒙古兵的腰腹,「咔嚓」的骨裂聲里,他突然將冰氣凝在靴底。那些被踢飛的屍身墜落時,竟都避開了耶律燕與完顏萍立足的方寸之地,仿佛有無形的屏障在護著她們。

  一千三百餘名蒙古兵的鮮血染紅了隘口,卻沒半滴濺在兩位姑娘的衣袂上。

  完顏萍的指尖突然冰涼。她想起亡國那日,金哀宗的親衛也是這樣護著她突圍,卻沒一人能像石飛揚這般,在殺得性起時還能顧及旁人。

  當石飛揚的前鞭腿踢斷最後一名蒙古兵的脖頸時,她看見他玄甲內側露出的錦帕一角,那上面繡的並蒂蓮歪歪扭扭,分明是女子的針腳——心頭突然像被柳葉刀劃了下,又麻又癢。

  耶律燕的雙刀「噹啷」落地。

  她看著石飛揚收勢時的背影,那玄甲上的冰紋正緩緩褪去血色,露出郭芙繡的桃花。

  石飛揚方才騰空飛踢時,這朵桃花恰好對著她的方向,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她突然想起郭芙的名言「石大哥的後背,只有我能靠」,臉頰燙得能煎熟雞蛋。

  石飛揚的靴底在地上輕輕一點,將最後一縷冰氣收回體內。千餘名蒙古兵的屍身已堆成了小山,隘口的風裡飄著濃重的血腥,他卻轉頭對著兩位姑娘露出抹淡笑,輕聲道:「讓二位受驚了。」玄甲上的冰紋突然泛起微光,竟在地上凝成兩朵冰花,恰好落在她們腳邊。

  完顏萍慌忙拾起柳葉刀,刀鞘撞在膝蓋上也沒察覺。她看著石飛揚轉身清理隘口的背影,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竟比方才打鬥時還要快。

  那冰花在陽光下漸漸融化,水漬在地上暈開的形狀,像極了她藏在枕下的那半塊金國玉璽的印紋——那是她最後的念想,此刻卻莫名覺得,或許可以換種方式活下去。

  耶律燕的雙手在裙角上蹭了又蹭,才敢去撿地上的雙刀。指尖觸到刀柄時,突然摸到片冰涼的東西——竟是石飛揚方才打鬥時,用冰氣給她凝結的護腕。

  那冰腕上還刻著個小小的「燕」字,顯然是趁迴旋踢的間隙匆匆刻就的。

  她把護腕往袖中藏時,指節都在發顫,仿佛握著什麼燙手的珍寶。

  石飛揚正用掌刀劈開堵塞隘口的屍堆,玄甲的冰紋里映著兩位姑娘的影子。他自然察覺到耶律燕藏護腕的小動作,也瞥見完顏萍撫摸刀鞘的指尖在顫抖,卻只是加快了清理的速度。有些情愫如伏牛山的春雪,看著厚重,實則一觸即化,不必點破,也無需深究。

  當隘口重新露出通路時,夕陽正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完顏萍的柳葉刀有意無意地往石飛揚身側靠了半寸,耶律燕的裙角則時不時掃過他的玄甲。

  風裡傳來遠處蒙古兵的號角,卻再也驚不散這隘口間悄然滋生的微妙氣氛——有些動心,原就藏在刀光劍影的縫隙里,在某個騰挪轉身的瞬間,便已生根發芽。

  石飛揚率先踏出隘口,玄甲的冰紋在暮色里流轉,像是在指引著前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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