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523冰河鐵馬踏詩魂劍膽琴心映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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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3章 523.冰河鐵馬踏詩魂·劍膽琴心映月寒

  耶律齊已經站在隘口,鐵筆在地上擦拭著血污,靴底的馬刺故意在碎石上磨蹭,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隘口格外刺耳。看到石飛揚走出來,便含笑地問:「石兄下一步打算如何?蒙古兵在洛陽布下十萬大軍,單憑我等之力,怕是難撼其根基。」

  完顏萍的柳葉刀突然指向北方,刀鞘上的金國國徽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鏗鏘地道:「石兄說要奪回洛陽,我願同往。」她的指尖在刀柄上摩挲著,那裡刻著她父兄的名字,又堅定地道:「就算拼了這條性命,也要讓蒙古人知道,亡國之人,骨頭還硬著!」

  石飛揚的冰紋里突然滲出暖意,他望著洛陽的方向,玄甲上的冰氣與完顏萍刀上的血光交融,竟在暮色里織成道奇異的光帶。

  他想起孫子兵法「知己知彼」的教誨,知道耶律齊的猶豫、完顏萍的決絕,皆是可以利用的棋子——這北上洛陽的路,不僅要憑武功,更要靠心智。

  遠處的密林里傳來夜梟的啼鳴,那是梅驚鴻的梅花幫弟子發出的信號。石飛揚知道,大武小武引去的蒙古兵已被引開,而耶律齊靴底的銀絲,正隨著他的步伐往蒙古側營的方向輕輕顫動。

  石飛揚的掌刀在隘口劃出最後道冰線,將蒙古兵的屍身盡數封在冰下,然後沉聲說道:「走吧。洛陽城的黎明,該由咱們親手點亮。」

  完顏萍提刀與他並肩而行,刀光與冰氣在山道上交織,宛如兩道永不熄滅的火炬。

  耶律齊握著鐵筆,和他的妹妹耶律燕一起,遠遠跟在後面,靴底的馬刺在碎石上留下凌亂的痕跡,在這伏牛山的夜色里,藏著比蒙古兵更難測的人心。

  石飛揚帶著完顏萍走出伏牛山,回望身後的密林,知道耶律齊終將選擇自己的道路,而那些潛藏的危機,正如孫子兵法所言「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唯有以變應變,方能在這亂世中闖出一條血路。

  黃河渡口的晨霧還未散盡,石飛揚的玄甲已映上第一縷晨光。冰紋在衣甲上流轉,將岸邊的蘆葦都鍍上了層霜白。他剛解開渡船的纜繩,就見耶律燕突然按住腰間的雙刀,指尖指向霧中——那裡有十數點寒星正破空而來,帶著黑風教的「追魂鏢」特有的哨音。

  完顏萍驚叫道:「是蒙古秘探!」她的柳葉刀瞬間出鞘,刀光在霧裡劃出道金弧,將最前面的三枚鏢擊落。鏢尖入土的剎那,她突然低呼一聲——那些鏢尾竟纏著吐蕃密宗的「血咒符」,落地後立刻化作縷縷黑煙,朝著三人的方向瀰漫。

  石飛揚施展「九宮神行腿」,一個360度迴旋踢帶起的冰浪將黑煙凍成冰晶。

  他的前鞭腿踢向左側蘆葦叢,靴底剛觸及地面,忽覺腳下一空——那裡竟藏著陷阱,翻板下的尖刺泛著淬毒的幽藍,顯然是中原邪派「地獄門」的手筆。

  石飛揚提醒道:「小心機關!」他的變線踢在空中劃出道圓弧,右腳精準踹在翻板的邊緣,左腳則借著反作用力旋身而起,騰空飛踢正中藏在蘆葦後的秘探心口。

  那人身形踉蹌著後退,黑袍下露出蒙古親軍的狼頭標記,喉間湧出的血沫里還混著碎骨。

  耶律燕的雙刀此刻如銀蛇狂舞,她施展「鴛鴦刀法」的「分鸞」式將兩名秘探的彎刀格開。此時,對方突然撒出把石灰——那是「天緣門」的「迷魂粉」,粉末在霧中散開,比蒙古兵的毒箭更難防備。

  石飛揚的轉身後擺腿及時掃來,冰氣將石灰凍成雪粒。

  他的手掌順勢按在耶律燕肩頭,將她往渡船方向推去,暴喝道:「上船!」

  玄甲的冰紋突然泛起紅光,他施展「帝天狂雷」神功,化冰為雷,攻至蘆葦叢,那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那些藏在暗處的秘探被冰雷炸得肢體橫飛。

  完顏萍的柳葉刀突然反撩,刀光纏著名秘探的鎖鏈,借力旋身躍上渡船。

  她剛要去解纜繩,就見三名蒙古高手已踏著水面衝來——他們的「水上漂」功夫帶著遼東「黑水派」的路數,靴底的鐵爪在水面劃出三道水痕,直撲石飛揚後心。

  完顏萍驚叫道:「石兄當心!」她的刀穗突然甩出,纏上最前面那名高手的腳踝。

  她猛地向後拽動刀穗,那高手的身形頓時失衡,被石飛揚的轉身後踹腿正中面門,鼻樑骨碎裂的脆響在霧裡格外刺耳。耶律燕的雙刀此刻也殺到近前,施展「鴛鴦刀法」的「合鳳」式與石飛揚的掌風交織,竟生出種奇異的默契。對方的鐵爪突然變招,抓向她的髮髻——那爪尖淬著的「腐骨散」,正是白天裡傷了她小腿的那種劇毒。


  石飛揚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冰氣在掌心凝成漩渦,將鐵爪的力道引向旁邊的秘探。那名蒙古高手慘叫著被同伴的鐵爪貫穿胸膛時,石飛揚已攬著耶律燕躍上船舷,玄甲的冰紋在她鬢邊掠過,帶起的風拂落了她發間的珠花——那是耶律齊給她買的,此刻卻滾落在甲板上,被完顏萍的柳葉刀穩穩接住。

  石飛揚果斷地道:「走!」又以掌當刀,揮掌拍出百勝刀法之「觀滄海」,兇猛的刀氣劈開渡船的桅杆,冰氣順著木桿遊走,將隱藏的炸藥引線凍成冰絲。

  他看著蒙古秘探在岸邊徒勞地放箭,便對完顏萍笑道:「姑娘的『金鉤釣魚』用得好,這叫『上兵伐謀』。」

  完顏萍的臉頰突然泛起紅暈,慌忙將珠花遞給耶律燕。指尖觸到對方手心時,竟發現兩人都在發燙。

  她望著石飛揚站在船頭的背影,玄甲的冰紋在晨光里流轉,將黃河的水波都映成了青藍色——方才那刀穗相纏的瞬間,她竟莫名想起了桃花島的雙槳,也是這樣一左一右,配合得恰到好處。

  耶律燕把珠花重新插回鬢邊,卻故意往石飛揚身邊挪了半步。她看著他用冰氣修補渡船的裂縫,掌指翻動間,那些碎木竟自動拼合,宛如中原巧匠的「魯班術」。

  石飛揚的指尖不經意划過她的手背,她突然想起襄陽城裡郭芙那句「石大哥的掌心有桃花」的話,此刻竟覺得比兄長的「流星趕月」更讓人心動。

  船行至河心時,石飛揚突然指向南岸。

  那裡的蒙古秘探正點燃信號煙火,橘紅色的煙柱在霧裡格外醒目。

  石飛揚提醒道:「他們在召援軍。」冰紋在掌心凝成地圖,又機智地道:「前面的汜水關有蒙古兵的水師,咱們得用『聲東擊西』之計。」

  完顏萍的柳葉刀突然指向北岸的蘆葦盪,勇敢地道:「我去引開他們。」這位亡國公主的眼神里燃著決絕,又堅毅地道:「我的『金國秘道圖』里記著條水路,可繞到汜水關背後。」她的指尖在刀鞘上摩挲著,那裡刻著「報仇」二字,此刻卻覺得,或許還有比報仇更重要的事。

  耶律燕的雙刀在掌心轉了三圈,不甘示弱地道:「我跟石兄正面突破。」雙足在甲板上輕輕一點,濺起的水花被石飛揚的冰氣凍成冰晶,又調侃地道:「郭芙姐姐說過,對付豺狼要用『以勇取勝』。」

  石飛揚的玄甲突然泛起暖意,冰紋在兩人之間織成一道無形的屏障。他望著南岸越來越近的蒙古水師,側身對完顏萍道:「姑娘的『金蟬脫殼』之計甚好,只是要記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當汜水關的號角響起時,完顏萍的柳葉刀已在北岸的蘆葦盪里劃出漫天刀光。

  蒙古水師的戰船果然被引向那邊,石飛揚則趁機帶著耶律燕的渡船衝過關卡。

  玄甲的冰紋在陽光下流轉,將耶律燕的雙刀都映成了青藍色——那是種比草原的天空更清澈的顏色,讓她突然想起了郭芙曾經說過的「襄陽的春天」。

  耶律齊一直在冷眼旁觀。船過汜水關後,石飛揚突然在甲板上坐下,將玄甲上的冰紋拓在紙上。耶律燕湊過去看時,發現那些紋路竟與黃河的水道圖一般無二。

  石飛揚調侃地道:「這叫『順勢而為』。」指尖在圖上的洛陽處點了點,冰氣凝成個小小的「唐」字,又莊嚴地道:「咱們要的不是一城一池,是這天地間的公道。」

  耶律齊終於明白了:石飛揚是要恢復他的大唐帝國!

  他恍然大悟之時,也大吃一驚,心頭極是震撼!

  耶律燕的指尖覆在那個「唐」字上,掌心的溫度竟融化了冰紋。她看著石飛揚抬頭時的目光,玄甲的冰紋里映著她的影子,像極了草原上的雙生花。

  遠處傳來完顏萍的信號箭聲,三支箭在半空組成個「勝」字,耶律燕燦笑出聲,覺得這北上洛陽的路,竟比想像中要溫暖許多。石飛揚望著兩支信號箭在天際交匯,知道前路的挑戰只會更烈。此刻,甲板上的刀光與冰紋交織,黃河的水波里映著三個身影。

  ……

  汜水關的殘陽如血,石飛揚的玄甲映著關樓的斷戟,冰紋在衣甲上流轉,宛如黃河冬日凝結的冰凌。

  完顏萍的柳葉刀剛劈開最後一道鎖,就見關隘兩側的箭樓突然射出密集箭雨,那些箭矢的尾羽染著黑紅兩色——蒙古「十三翼」精銳的標記。

  每翼三百騎,皆是身經百戰的死士。

  石飛揚驚叫一聲:「不好!」隨即施展「九宮神行腿」,一個360度迴旋踢帶起的冰浪如牆般豎起,將前排箭雨凍成冰晶。他瞥見耶律燕的雙刀正與兩名「黑翼」騎士的彎刀相格,那騎士的「破山斧」帶著吐蕃密宗的「大手印」真氣,斧刃劈下的勁風竟讓她的裙角都貼在了腿上。


  完顏萍的柳葉刀反撩,刀光映著第三名「黑翼」騎士的鎖鏈,借力旋身到石飛揚身側,低聲道:「秘道在關樓地下室!」她的指尖在石壁上按出暗記。那裡的磚塊突然向內凹陷,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完顏萍急促地道:「快走,十三翼的『焚城弩』要來了!」

  石飛揚的變線踢剛踹飛第四名騎士,就見「紅翼」千戶的鐵槍已如毒龍出洞,直刺他的後心。

  那槍尖淬著「化骨水」,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顯然是衝著一擊斃命來的。

  耶律燕提醒道:「石兄小心!」雙刀突然脫手,直插千戶的雙目。她自己則撲向石飛揚的後背,用身體擋住鐵槍的鋒芒——那「鴛鴦刀法」的「護主」式原是契丹皇族的救命招,此刻用出來,竟帶著決絕的悽美。

  鐵槍的槍尖穿透耶律燕的護心鏡時,石飛揚的轉身後踹腿已正中千戶的胸口。

  那蒙古貴族的肋骨從後背穿出,濺起的血珠在半空就被冰氣凝成血晶,而耶律燕的裙角已被鮮血染透,像極了草原上盛開的狼毒花。

  石飛揚斥責道:「你瘋了!」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冰氣急轉護住她的傷口。

  他看著她唇邊溢出的血沫,玄甲的冰紋突然泛起紅光,雙掌擺動,施展「帝天狂雷」神功,化冰為雷,攻至城門樓上,城牆被炸塌,關樓的樑柱被震得簌簌作響。

  耶律燕甜甜地道:「能護著你……挺好。」指尖在他玄甲的龍紋上劃著名,又燦笑出聲,她的頭歪在石飛揚肩頭,呼吸漸漸微弱,鬢邊的珠花滾落,正好落在完顏萍腳邊。

  完顏萍的柳葉刀劈向湧來的「十三翼」騎士,刀光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凌厲。

  她撿起珠花塞進懷中,另一隻手死死按住石壁的機關,鏗鏘地道:「石兄快帶耶律姑娘進秘道!」柳葉刀挑中一名騎士的咽喉,又勇敢地道:「我在這兒擋住他們!」

  石飛揚施展「天蠶功」,強悍真氣形成的天蠶銀絲突然飛出,晶光閃爍間纏住完顏萍的手腕,沉穩地道:「一起走!」他攬著耶律燕躍入洞口,冰氣在身後凝成冰牆,又點撥道:「孫子曰『全軍為上』,沒人能留下!」秘道里的火把忽明忽暗,映著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動。耶律燕的呼吸越來越弱,石飛揚解開玄甲將她裹住,明玉功的冰氣順著她的經脈遊走,那些侵入體內的「化骨水」竟被凍成了冰晶。

  「她的傷……」完顏萍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看著耶律燕蒼白的臉,突然覺得懷裡的珠花燙得驚人。這才想起石飛揚的冰氣既能殺人,亦能救命。

  那些被他凍住的毒血,此刻正順著銀絲緩緩流出,在地上凝成血冰。

  石飛揚的手掌突然按在石壁上,冰氣順著石縫遊走,將秘道的岔路都標出記號。

  他沉聲道:「前面是金國舊道,能通洛陽城郊。」看著完顏萍欲言又止的神情,又鼓舞道:「姑娘若想報仇,洛陽的蒙古兵帥營里,住著當年攻破中都的千戶長。」

  完顏萍點了點頭道:「先救耶律姑娘。」她的指尖在火把上掠過,火星落在耶律燕的傷口旁,又善解人意地道:「我知道有種草藥能解『化骨水』,就在秘道盡頭的石縫裡。」

  當第一縷晨光從秘道出口照進來時,耶律燕的臉色終於有了血色。石飛揚的冰氣在她傷口上凝成層薄冰,宛如天然的繃帶。完顏萍采來的草藥搗成的糊狀,正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與石飛揚玄甲的冰氣混在一起,竟有一種奇異的安寧。

  耶律燕的睫毛顫了顫,突然抓住石飛揚的手腕,關問道:「石兄……我哥他……」話未說完,就見秘道外傳來馬蹄聲,那節奏沉穩,正是耶律齊趕來了。

  石飛揚的冰紋突然泛起寒意,他將耶律燕藏在巨石後,對完顏萍道:「你帶她從側路走,往洛陽東郊的破廟匯合。」掌刀在地上劃出「調虎離山」四個字,低聲道:「我去會會耶律公子。」

  完顏萍的柳葉刀突然出鞘,刀光在晨光里閃了閃,堅毅地道:「我陪你。」指尖在刀柄上摩挲著,那裡還留著石飛揚冰氣的涼意,她又傷感地道:「亡國之人,不怕再多殺幾個蒙古狗。」

  石飛揚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突然想起洛陽城破時的大唐帝國的宮女。

  他的玄甲冰紋里滲出暖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關切地道:「小心行事。」冰氣在她刀鞘上凝出個「安」字,又授計道:「這秘道的機關圖,藏在草藥包里。」

  耶律齊的鐵筆挑開秘道出口的藤蔓,發現石飛揚正站在晨光里,玄甲的冰紋映著朝陽,宛如一尊冰雕。石飛揚看著這位契丹貴胄靴底的馬刺——那上面沾著的泥土,與蒙古「十三翼」營地的土質一般無二。


  耶律齊的鐵筆在掌心轉得飛快,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巨石後,奇疑地問:「石兄無恙?燕妹她……」

  石飛揚淡淡地道:「耶律姑娘在破廟療傷。」明玉功運轉間,冰氣在掌心凝成漩渦,又戲謔地道:「公子來得正好,十三翼的殘部往西北去了,咱們正好『乘勝追擊』。」

  耶律齊的鐵筆突然頓在半空,靴底的馬刺在碎石上蹭出火星。他看著石飛揚玄甲上未乾的血跡,突然笑道:「石兄妙計,某自當奉陪。」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鐵筆的筆尖已悄悄捅向石飛揚的「氣海穴」。

  石飛揚仍然看破不點破,輕輕施展「移花接玉」神功,耶律齊的鐵筆莫名其妙地捅入石壁中,嚇得他渾身驚顫,渾身冷汗,乖乖收起鐵筆,雙腿哆嗦著,坐倒在地上。

  遠處的破廟裡,完顏萍正給耶律燕餵藥。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兩人身上,耶律燕的指尖突然抓住完顏萍的手腕,輕聲道:「我哥他……不可信。」她的目光望向石飛揚離開的方向,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哽咽地道:「石兄的後背,該咱們來護。」

  完顏萍的柳葉刀在膝上輕輕敲擊,刀鞘上的「安」字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她想起石飛揚藏在草藥包里的機關圖,那些用冰氣畫出的「虛虛實實」,突然明白有些情愫,早已在刀光劍影里悄悄滋生——就像這晨光,雖遲,卻終究會照亮前路。

  ……

  洛陽東郊的破廟漏下三縷晨光,正好照在石飛揚攤開的輿圖上。他用冰氣在圖上的龍門石窟處畫了個圈,玄甲上的冰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宛如洛水微瀾。耶律燕的雙刀在牆角蹭著鐵鏽,完顏萍則在廟外的老槐樹下磨著柳葉刀,刀光映著她愈發堅毅的側臉。

  石飛揚的指尖點在圖上的伊水,冰氣順著河道畫出條蜿蜒的線,授計道:「耶律公子說龍門石窟有蒙古兵的糧草庫。他說願帶三百丐幫弟子從正面佯攻,咱們從側翼的水道潛入,這叫『聲東擊西』。」

  耶律燕的雙刀突然「噹啷」落地,她看著石飛揚玄甲上未消的冰紋,那紋路與昨夜耶律齊留下的記號驚人地相似——都是用契丹文刻的「匯合」二字。

  只是石飛揚的冰紋里藏著細微的漩渦,那是明玉功特有的標記。

  「我哥他……」耶律燕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撿起雙刀時,發現掌心已全是冷汗。想起昨夜秘道外哥哥靴底的馬刺,想起他看石飛揚時躲閃的眼神,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如潮水般湧來,不由顫聲道:「他從來不用契丹文傳訊,說那是亡國的文字。」

  完顏萍的柳葉刀突然劈向廟門,刀風將一片落葉劈成兩半。她看著落葉的斷口,突然道:「龍門石窟的蒙古兵是『十三翼』的殘部,領頭的千戶長是耶律公子的舊部。」

  這位亡國公主的眼神里燃起寒光,憤然地道:「我在秘道里見過他們的兵符,上面的狼頭紋少了顆獠牙——那是耶律家親軍的標記。」

  石飛揚的冰紋在輿圖上轉了個圈,將龍門石窟的位置圈成個死牢的形狀。他想起耶律齊昨夜說的「糧草庫守備空虛」,想起那些過於詳細的巡邏路線,便冷笑道:「孫子曰『兵者詭道也』,他這是想借刀殺人。」

  耶律燕難過地問:「那咱們怎麼辦?」忽然又決絕地道:「我去質問他!」

  石飛揚搖了搖頭道:「不可。」伸手按在她的肩頭,冰氣順著經脈遊走,平復她激盪的心緒,又分析道:「他既設下陷阱,必有後手。咱們不如將計就計,讓他以為得逞了。」冰紋在輿圖上的伊水下游畫出個箭頭,又授計道:「此處水流湍急,正好用『水淹七軍』之計。」

  完顏萍的柳葉刀在掌心拍了拍,果斷地道:「我去通知梅花幫的暗樁,讓他們在那裡築壩。」

  她的指尖在刀鞘上劃出「午時三刻」的記號,又狠厲地道:「等蒙古兵進入石窟,咱們就放水淹洞,讓他們變成魚蝦的食餌。」

  耶律燕的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濺起的塵土被石飛揚的冰氣凍成冰晶。她若有所思地道:「我去見我哥,假意答應配合。」她的指尖在石飛揚玄甲的冰紋上蹭了蹭,又補充道:「就說石兄擔心有詐,要親自帶精銳潛入,讓他把伏兵都調到石窟西側——那裡是死胡同。」

  石飛揚點了點頭,又關切地道:「他終究是你哥哥,不到萬不得已,留他一條生路。」

  耶律燕感動地流下了熱淚,毅然決然地轉身而去。

  午時的日頭正烈,耶律齊的鐵筆在龍門石窟外的石壁上刻畫著。

  他的「流星趕月」筆法比往日更快,刻出的契丹文暗號里藏著陷阱的位置——西側的死胡同埋了炸藥,東側的水道布了鐵網,只等石飛揚鑽入瓮中。


  耶律齊的鐵筆收勢時,正看見石飛揚帶著十數名梅花幫弟子走來,玄甲的冰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虛偽地贊道:「石兄果然守信。」目光掃過石飛揚身後的人,卻沒發現耶律燕和完顏萍的身影,心裡不禁泛起嘀咕。石飛揚的手掌在石壁上輕輕一按,冰氣將暗號的最後一筆凍住,戲謔地道:「耶律公子的『連環計』果然精妙。」他湊近耶律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只是你忘了,契丹文的『死』字,比『生』字多了筆彎鉤。」

  耶律齊的臉色驟然變了,鐵筆下意識地指向石飛揚的咽喉。

  卻見石飛揚雙掌擺動,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將他的鐵筆飄引到另一個方向,而他衣袖帶起的冰浪將他的鐵筆凍在石壁上——那冰氣里纏著「天蠶功」的銀絲,正順著筆桿往他掌心蔓延。

  耶律齊感覺不妙,便暴喝一聲:「動手!」西側的死胡同即時傳來爆炸聲。

  但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蒙古兵的驚呼——那裡的炸藥被冰氣凍住,炸開的只是些碎石,而真正的伏兵已被完顏萍的柳葉刀引到了東側水道。

  「完顏姑娘的『調虎離山』用得好。」石飛揚讚嘆道,一個 360度迴旋踢,帶起的冰浪將衝來的蒙古兵凍成冰雕。他看著耶律齊驚駭的眼神,調侃地道:「你妹妹說,留你條生路。」隨即一個轉身後踹腿,正中對方膝彎,卻在他倒地前用冰氣封住了他的穴道,又森冷地道:「去看看伊水下游吧,你的『十三翼』舊部,正在水裡餵魚。」

  水道里的廝殺正烈,完顏萍的柳葉刀如金蛇狂舞,刀光纏著蒙古兵的鎖鏈,每一招都指向鐵網的薄弱處。石飛揚抬掌而起,揮出百勝刀法之「觀滄海」,刀氣劈開最後一段鐵網。

  完顏萍便一腳踹向千戶長的面門,那動作里竟帶著幾分石飛揚的凌厲。她驚喜地道:「石兄!你來得恰到好處!」瞬間竟然熱淚盈眶,臉頰也是莫名的發燙。

  石飛揚伸手為她拭淚,又旋轉身子,揮掌拍出百勝刀法之「斬紅塵」。

  剎那間,千餘蒙古兵被凌厲的刀氣劈成了碎片。

  耶律燕的雙刀此刻也殺到近前,她的「鴛鴦刀法」與石飛揚的掌風交織,將最後幾名蒙古兵逼入死角。

  夕陽西下,石飛揚走到耶律齊身旁。這位契丹貴胄看著滿地蒙古兵的屍身,看著妹妹投向石飛揚的信賴目光,看著完顏萍刀上那抹與石飛揚玄甲冰紋相似的寒光,突然將鐵筆擲在地上。

  「我輸了。」耶律齊的聲音裡帶著疲憊,看著伊水下游漂浮的蒙古兵屍體,難過地道:「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石飛揚的冰紋在他肩頭輕輕一點,解開了他的穴道,點撥道:「你妹妹說,草原的雄鷹不該被困在籠子裡。蒙古大汗猜忌你已久,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帶著舊部往襄陽去,那裡有郭大俠在,可保你們周全。」耶律燕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她撲進哥哥懷裡,發現他的掌心竟握著半塊契丹文的令牌——那是他們小時候玩鬧時摔碎的,他一直帶在身上。原來有些家國大義,有些血脈親情,終究是斬不斷的。

  完顏萍的柳葉刀在暮色里閃了閃,她看著石飛揚玄甲上的冰紋,看著那冰紋里映出的三人身影,突然明白有些勝利不必靠殺戮。就像此刻伊水的水波,雖經歷了廝殺,卻終究會歸於平靜,而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正像水底的卵石,在歲月的沖刷下愈發溫潤。

  當洛陽城的輪廓在夜色里浮現時,石飛揚的玄甲上已沾了新的血跡,卻被耶律燕用金線繡的桃花遮住了大半。完顏萍的柳葉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鞘上的「安」字被她用指腹磨得發亮。這北上洛陽的路,還很長,但只要三人並肩而行,再大的挑戰,也終將化作掌下的冰屑,風中的塵埃。

  ……

  洛陽城頭的殘雪還未消融,石飛揚的玄甲已映上正月十五的月光。

  冰紋在衣甲上流轉,將洛水的波光折射成萬點寒星,宛如他此刻心中籌謀的戰局——十三處城門的布防圖在腦海中展開,每一處關隘都標著蒙古兵的布防弱點。

  那是完顏萍的「金國秘道圖」與耶律燕的「契丹軍防記」合璧的成果。

  完顏萍的柳葉刀指向夜空,刀光劈開正月十五的煙花,露出暗處閃爍的炮口,獻計道:「東南角樓的『回回炮』最是棘手。那裡的守軍是『十三翼』的『黑翼』營,千戶長撒哈木是速不罕的親衛,慣用『陰風刀』劈砍民夫頭顱取樂。」這位亡國公主的鬢邊別著石飛揚送的暖玉簪,簪頭的冰紋在火光里流轉。

  耶律燕從懷中取出耶律齊留下的「契丹軍令牌」,銅鑄的狼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幽幽地道:「我哥說,這令牌可調動洛陽城裡的契丹降兵。他們多是被迫從軍,只要見到這狼頭,定會倒戈。」


  石飛揚的手掌在城磚上輕輕一按,冰氣順著磚縫遊走,將「虛虛實實」四個契丹文刻在暗處。

  他望著洛水對岸蒙古兵的營火,那些火光在寒風中明明滅滅,像極了待捕的獵物。

  他沉思片刻,便授計道:「孫子曰『利而誘之,亂而取之』。今夜咱們要演一出『苦肉計』。」

  完顏萍和耶律燕點了點頭,望向石飛揚的目光,皆是含著越來越濃的情愫。

  ……

  三更的梆子剛響過第一聲,洛陽西門突然傳來震天喊殺。

  完顏萍的柳葉刀裹著「金國秘道圖」里的火藥,在城門樓的草料堆上炸開烈焰,她施展「斬龍訣」刀法,刀光穿透撒哈木的「陰風刀」,竟將那淬毒的刀身劈出一個缺口。

  石飛揚飄飛而來,暴喝道:「叛賊休走!」

  其玄甲故意染上契丹降兵的血,揮掌帶起的冰浪將自己人「砍」倒一片。他探手抓過耶律燕,拎著她往洛水方向飛去,同時用蒙古語大喊:「速不罕千戶有令,活捉這兩個契丹女叛徒!」

  撒哈木果然追了上來,其凌厲的刀風帶著黑風教的邪氣,將洛水的冰層都劈出裂紋。

  他看著石飛揚「狼狽逃竄」的背影,看著耶律燕裙角的血跡——那是用雞血染的,在月光下與真血無異。頓時,撒哈木狂笑出聲:「石飛揚不過如此!拿下他,大汗重重有賞!」

  「黑翼」營的三百騎兵追到洛水中央,石飛揚卻凌空飄飛而下,以掌當劍,施展「劍二十三」絕世神功,劍氣領域驟然展開。靜止的時空里,撒哈木的「陰風刀」僵在半空,他的元神剛要逃出,就被石飛揚雙掌劃出百勝刀法之「斷天涯」劈成兩半。

  冰氣在領域裡流轉,將整支騎兵隊凍在冰層上,月光照在冰雕上,那些猙獰的面容宛如地獄惡鬼。

  繼而,劍氣領域裡的黑翼營三百騎兵連人帶馬,碎裂成滿地的冰碴。

  石飛揚的冰紋在掌心凝成洛水地形圖,指尖點向西北角的糧倉,又教導道:「這叫『關門捉賊』。完顏姑娘帶五十名梅花幫弟子,用『渾水摸魚』之計混入蒙古兵的伙房,把『醒神散』下在肉湯里。」他轉向耶律燕時,冰紋里突然滲出暖意,授計道:「耶律姑娘持令牌去東門,契丹降兵見了狼頭標記,自會倒戈。」

  耶律燕柔情地點了點頭,又叮囑道:「你也要小心。」她腳塵在冰面上輕輕一點,濺起的冰珠落在他肩頭,又提醒道:「南門的『滅佛』法王會『大手印』,我在秘道里見過他把活人拍成肉泥。」

  完顏萍低聲道:「石公子,若遇危險,用這個信號,我的人會從秘道支援。」

  她轉身時,發間的暖玉簪碰在刀鞘上,發出的輕響竟讓石飛揚想起郭芙在襄陽城的笑聲,都是那般清脆,卻又帶著不同的牽掛。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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