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勝選?不,是葬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13章 勝選?不,是葬禮

  無論是中期選舉,還是總統大選,每當11月的那件大事要發生時,十月驚奇總會如期而至。

  從來如此。

  1972年也不例外。

  林燃看著手中的紐約時報,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他當年還在大學時候,2018年的中期選舉,當時的驢黨離岸忠實支持者們天天在知乎上搬運對驢黨有利的好消息。

  他們引用最多的就是紐約時報的報導:「...由特別檢察官羅伯特·S·穆勒三世領導的調查取得的重大突破,可能會成為十月驚奇...」

  似乎十月驚奇能把總統通俄這件事給定死一樣。

  不過通俄這件事沒有定死,但總統確實在2018年那次的中期大選中失敗,變成跛腳總統,進而在2020年滾蛋,2024年捲土重來。

  在阿美莉卡政治語境下,十月驚奇指的是參選一方特意安排好時間爆出的新聞,提供能改變投票者想法、影響民意調查的證據,以使選舉結果對自己有利。時報報導也將其總結為任何競選末期的事態重大進展,無論是自然發生的,還是被故意製造或曝光的。

  而十月驚奇最早就要追溯到1972年的總統選舉。

  (最早的十月驚奇,1972年10月基辛格在安南說和平即將到來)

  顯然,一切都被改變了。

  不需要基辛格說,民眾們早已不再關心越戰前線發生了什麼。

  越戰被冷凍了,在國際社會,沒人再關心越戰,哪怕自詡道德高地的歐洲,都沒有再把目光投向越戰。

  至於東南亞自己,在亞投行和亞洲發展銀行的大規模投資下,建設得如火如茶。

  有馬歇爾計劃在前,這個號稱亞洲版馬歇爾計劃的東南亞扶持計劃,從布局之初就備受重視。

  東南亞自己都不關心越戰如何。

  更何況其他地方。

  唯一在乎的大概就只有安南自己。

  北越等著阿美莉卡走,在北越看來阿美莉卡一走,他們就能橫推南越,如雷霆掃穴一般,將南越軍隊橫推下海。

  而南越則在祈禱,一方面祈禱阿美莉卡別走,天兵不能走,另外一方面則在訓練自己的軍隊,希望他們能派上點用場。

  這次的競選主軸也從原時空的越戰,變成了現在的誰更有資格帶領人類前進。

  沒錯,就是這麼宏大。

  在過去四年發生了太多太多,從外星信號的出現,到外星論壇再到希瓦娜的降臨。

  這一切都深深改變全球的局勢,也改變了這場大選。

  當尼克森在競選集會上列舉自己的功績,從國家航空航天委員會到亨茨維爾的籌備,再到入住白宮後實現了一系列的航天成就,這些都足以壓得麥戈文抬不起頭。

  1958年《阿美莉卡國家航空航天法案》通過後,除了建立了NASA,還設立了一個高規格機構國家航空航天委員會。

  該委員會負責協調軍用和民用航天計劃。

  雖然法律規定主席是總統,但艾森豪對太空燒錢非常反感,他覺得這是軍工複合體的另外一種撈錢手段。

  因此大量的實際協調工作落到了尼克森頭上。

  尼克森利用這個身份,在想要全盤接管航天的國防部和新興的想要保持獨立性的NASA

  之間做平衡。

  尼克森多次代表白宮訪問阿拉巴馬州的亨茨維爾。

  與艾森豪對飛彈專家的冷淡不同,尼克森對馮·布勞恩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當蘇俄發射史普尼克1號後,正是尼克森在內閣會議上力主不能只依賴海軍的先鋒計劃,必須釋放被軟禁在亨茨維爾的陸軍德意志團隊,也就是馮·布勞恩團隊。

  他甚至在個人信件中讚揚馮·布勞恩是為自由而戰的科學家。

  包括1959年尼克森在莫斯科與尼基塔進行的廚房辯論。

  表面上他們在爭論洗衣機和彩電,但尼克森在隨行人員中特意安插了大量關於通信技術和計算機小型化的信息。

  尼克森當時試圖傳達,蘇俄雖然在火箭推力上暫時領先,但阿美莉卡在電子元器件、

  測控網絡上已經遙遙領先。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在帶領人類邁向宇宙時代這件事上,尼克森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真是糟糕透頂了。」看著民調數據紋絲不動的差距,卡爾要懷疑人生了。

  「不不僅天氣如此糟糕,我感覺我們做的事情就像白痴一樣。」卡爾摸了摸額頭上的汗。

  儘管鮑勃和卡爾在十月接連拋出重磅新聞,但民調數據不僅紋絲不動,甚至還在向尼克森的方向加速傾斜。

  鮑勃同樣摸了把汗:「卡爾,你忘了教授曾經說過的嗎?現實世界就是混沌系統,付出和收穫從來都不能畫上等號,哪怕有比例換算都不可能。」

  「現實世界已經不是學校,不是考試,不是學習,不是線性的反饋機制。」

  「現實一片混沌,我們需要習慣這一點。」

  卡爾問:「教授有說過這話嗎?」

  沒等鮑勃回答,卡爾接著說道:「好吧,這不重要,另外我想提醒一句,我沒上過學。」

  離大選投票日還有不到一個星期,V又給了他們一些炸裂的新聞,鮑勃和卡爾所在的華盛頓郵報承受了來自白宮的巨大壓力,做持續性的報導。

  但很顯然,他們的報導收效甚微。

  甚至可以說沒有效果。

  它激發了驢黨死忠支持者們對尼克森的厭惡,但僅此而已了。

  沒能動搖象黨的支持者,也沒能動搖中間選民。

  鮑勃接著說道:「卡爾,你有一點說對了。

  「9

  「哦?」卡爾挑了挑眉。

  鮑勃說:「這天氣確實該死!」

  1972年11月7日是大選投票日。

  在那天以及前一周,整個阿美莉卡的東部和南部格外炎熱。

  熱到什麼程度?一句話足以概括,這天是華盛頓特區歷史上最熱的大選日。

  位於華盛頓里根國家機場的氣象站錄得了82°F,差不多相當於28攝氏度。

  在之前的幾十年裡,11月初的華盛頓通常已經開始結霜。

  鮑勃和卡爾的狀態可以用枯竭來形容。

  他們每天在編輯部待到凌晨三四點。

  「不,我們沒有辦法動搖尼克森的支持率,但不代表教授不能。」鮑勃聲音在給房間降溫說道:「在選民眼中,天平一邊是麥戈文,另外一邊是尼克森,最重要的議題是航天。」

  「在這個議題上,無論我們再怎麼報導,只要白宮不承認,那麼就無法動搖選民的內心。」

  「是啊,畢竟選舉天平的另外一邊不是教授。」卡爾抱怨道。

  鮑勃幽幽道:「誰說天平的另外一邊不是教授?」

  亨茨維爾的天氣和華盛頓一樣炎熱。

  林燃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黑雲看上去要落下來一樣。

  他想到自己上高中的時候,那時候最期待的就是這樣的天氣,夏天的炎熱,陰沉的天空,不是迷戀狂風暴雨本身,而是迷戀那種秩序毀滅的感覺。

  日常秩序裂開縫隙,縫隙里湧出來帶著青草腥氣的風。

  平常的生活習以為常之後,總是喊著大的要來了,至於大的來了之後,背後是什麼,更好還是更壞不重要。

  重要的是秩序被破壞之後的生機,變化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而現在,自己要親手導演這齣變化的出現。

  從今天開始,華盛頓的秩序都將不一樣了。

  在這個選舉票逐漸開出的深夜,林燃沒有打開電視,而是靜靜地注視著外面的黑夜,紅石基地的火箭,烏雲,和越擴越大的縫隙。

  看著名為真相的風,吹過阿美莉卡每一個州。

  大選日。

  華盛頓特區的空氣在入夜後終於降低了一些。

  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白宮被無數探照燈勾勒出輪廓。

  這一天是美利堅政治史上最具壓倒性的勝利之一。

  理察·尼克森正站在他權力的最頂峰,準備接受這場他認為遲到了十二年的絕對加冕。


  尼克森待在白宮二層的起居區,他沒有去利瑪竇飯店的派對現場,而是選擇在最核心的圈子裡等待結果。

  他的辦公桌上擺著幾份剛送到的計票簡報,哈德曼和埃利希曼守在門外。

  門裡坐著的是亨利·基辛格,哈利·羅賓斯·霍爾德曼,理察·赫爾姆斯等人。

  從東部時間晚上八點開始,電視屏幕上的地圖就像被潑了鮮紅的油漆。

  肯塔基、田納西、印第安納————一個又一個州迅速翻轉。

  尼克森的競選對手、民主黨人麥戈文在地圖上縮成了一個可憐的小點。

  尼克森穿著藏青色西裝,繫著深藍色的領帶。

  他顯得出奇地冷靜,甚至有些陰沉。

  他在記事本上快速記下了一些數字。對他來說,這不僅是勝選,這是對華盛頓那些自由派媒體和街頭暴徒的一次物理層面的清算。

  晚上十一點左右,三大電視網已經一致預測尼克森獲得了連任。

  他緩緩走向設在白宮內的臨時講台,面對著攝像機的紅色信號燈。

  「我的同胞們,」尼克森開口了。

  「今晚,我們不僅是在為一場選舉慶祝,我們是在為人類文明的一個新紀元剪彩。曾經,那片遙遠的東南亞土地占據了我們的視線,但現在,請看看你們的周圍。」

  「歐洲不再討論炮火,歐洲的盟友們也不再指責我們,西貢的街頭不再只有難民。在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和亞投行的藍圖下,金邊與曼谷的摩天大樓正拔地而起。亞洲馬歇爾計劃,已讓和平從外交辭令變成了水泥與鋼鐵的實體。在這個名為未來的棋盤上,我們的盟友在向我們靠近,我們的敵人在為我們的成就感到膽寒,所有地球上的爭執都已經退到了邊緣。而美利堅,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更高的深空....

  」

  尼克森站在白宮的講台上慷慨激昂,整個人空前亢奮,激情四射。

  然而,尼克森不知道的是,這是他的巔峰,深淵的陰影就在他身後。

  1972年11月7日的深夜將會成為美利堅合眾國歷史上最詭異的政治二重奏。

  如果說甘迺迪總統是當面被剝奪肉體生命,那麼尼克森將被2100公里外的電視信號剝奪政治生命。

  在白宮,三大電視網派出了最頂級的面孔。

  克朗凱特在演播室里審視著紅得發紫的地圖。

  白宮草坪上,名記們正對著攝像機嘶吼,背景是利瑪竇飯店那震耳欲聾的香檳開瓶聲。

  對於這些身處權力核心的精英來說,今晚是一場既定秩序的加冕禮。

  與此同時,在德州簡陋的會議廳里,各大媒體派出的都是二線記者或剛入行的見習生。

  他們被告知前總統詹森有重大健康狀況或私人聲明要發表,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會議廳在德克薩斯州奧斯江分校去年5月才落成啟用的林登·詹森總統圖書館裡,一間小小的會議廳。

  講台周圍並沒有常見的轉播車接線,而是幾根深藍色光纜。

  幾名面無表情的年輕人正在調試直播系統。

  台下也不全是二線記者,有一線記者,和尼克森勝選地圖一樣紅的發紫的一線記者。

  只是,這兩位一線記者周圍成了禁區。

  台下的記者席位早已爆滿,但唯獨在第三排中央是真空地帶。

  周圍的記者寧肯三個人擠在兩個人的座位上,寧肯頂著同行的肘擊坐在走廊地板上,也絕不肯踏入那兩名男子周圍。

  仿佛靠近就會沾染不幸。

  是的,這兩位一線記者就是卡爾和鮑勃,除了記者外,他們還是尼克森勝選最大的倒霉蛋。

  可預見的未來里,以尼克森那出了名的小心眼,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鮑勃和卡爾能感覺到冷。

  天氣很熱,心裡很冷。

  他們聽得見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感受得到刻意的疏離。

  卡爾低聲說道:「嘿,鮑勃,你覺得這種感覺像什麼?」

  鮑勃沒有回頭,只是盯著眼前電視裡發表勝選感言的連任總統:「像引信。在炸藥爆炸前,引信總是最先被燒掉的那一部分。」


  「真他媽的是個好比喻。」卡爾苦笑一聲。

  在會議廳厚重的絲絨幕布後,林登·詹森靜靜地坐在一張特製的輪椅上。

  制氧機發出單調的嘶鳴聲。

  他面前的電視機里,尼克森正對著全美數千萬觀眾侃侃而談。尼克森提到了「1958年的法案」,提到了「亨茨維爾的紅石」,提到了「帶領人類前進」。

  詹森的內心,此刻正如德克薩斯的荒野般翻滾。

  看著尼克森那雙因興奮而微微顫動的雙眼,詹森仿佛看到了一個偷走自己孩子的竊賊,正站在自己的靈堂前發表獲獎感言。

  他肉體沒有死亡,但政治生命已經告終。

  明明自己才是NASA的奠基人,尼克森說的好像全是他的功勞。

  詹森在心裡無聲地咆哮,「你用我給你的阿波羅裝點門面,卻監控它的最大功臣。

  你承諾過保留那些福利,但你轉頭就砍掉了那些窮人的活路。」

  他想起教授在電話里的暗示。

  他知道,自己只是教授的棋子,但在人生的盡頭,在最後關頭,他願意充當這個角色。

  「教授,真懷念和你合作的日子啊。」林登·詹森腦海閃過這個念頭。

  與其像個無用的零件一樣被歷史生鏽拋棄,他寧願在這一秒化作貫穿華盛頓天幕的閃電。

  「迪克,你以為你贏了50個州就贏了神靈嗎?」詹森的手攥著講稿,「你忘了,德克薩斯的風,從來都是往回吹的。」

  幕布外的記者們還在抱怨空調不夠冷,電視裡的尼克森正準備說出「上帝保佑阿美莉卡」。

  尼克森在電視屏幕里舉起雙V手勢的畫面定格了三秒鐘。

  華盛頓的歡呼聲通過電視線路,在1300英里外的奧斯汀會議廳里激起迴響。

  白宮的直播結束後,全美三大電視網的畫面沒有切換回演播室,也沒有跳入商業GG0

  所有的屏幕一從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型電子屏到堪薩斯農場裡的黑白顯像管,都被切換到了德克薩斯州。

  林登·詹森揮開了試圖幫他整理領口的助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推開了幕布。

  這一刻,奧斯特現場昏昏欲睡的記者們被一陣突然爆發的強光刺痛了雙眼。

  他們驚恐地發現,會議廳中央林登·詹森,正一步步走向那個被無數光束環繞的講台。

  卡爾喃喃道:「鮑勃,這陣仗像是這齣戲的最高潮。」

  電視機前的全阿美莉卡觀眾們更是發現,林登·詹森的臉,取代了尼克森的背影,直接降臨在了全美觀眾面前。

  「我的同胞們,請原諒我這個不請自來的德州老頭子。」詹森開口了,他的聲音瞬間覆蓋了華盛頓殘留的喧囂,「理察剛剛告訴你們,他贏得了未來。但我站在這裡要告訴你們:他只是偷走了屬於你們的鎖鏈。」

  大廳里的記者們已經忘記了呼吸。

  「剛才那位站在白宮講台上的先生,他談到了亨茨維爾,談到了航天。但他的日記本里沒有星辰大海,只有陰溝里的竊聽器。」

  詹森猛地揮手,指向身後那道,「在這裡,在這間存放著我畢生政治遺產的圖書館裡,我必須向你們揭開一個膿瘡。理察·尼克森,他動用了本該用於偉大社會、用於消除貧困、用於探索宇宙的每一美分,去建立了一個針對我們自己人的監視帝國。」

  「他不僅想當總統,他想當上帝,想看清你們每一個人在臥室里的私語,想數清你們每一個人所害怕的東西!」

  「鮑勃·伍德沃德和卡爾·伯恩斯坦。這兩個坐在台下的年輕人,過去幾個月里一直被白宮當成瘋子和騙子。但今晚,我在這裡,用我僅剩的一點名譽向你們保證:這兩位先生所報導的,全部都是真的。」

  台下鮑勃的手在顫抖,整個身體跟著一起抖,不僅僅是因為來自前總統的信任,更是因為這齣戲的高潮,實在超出他的想像。

  他抬起頭,看見詹森正對著他微微點頭,那眼神里有仁慈。

  「你們以為水門大樓的那場入室竊聽只是幾個小賊的惡作劇?」

  詹森聲音陡然拔高,「不!那是理察·尼克森下達的戰爭指令!他動用了國家機器,像個卑鄙的賊一樣潛入驢黨總部,去偷取對手的呼吸聲。他把聯邦調查局變成了他的私人打手,把白宮變成了全美最大的竊聽中心。他害怕競爭,他害怕民主,他更害怕在陽光下無法遁形的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劇烈地喘息著,抓起氧氣面罩狠狠吸了一口,隨後猛地將其甩開,臉色漲紅:「但水門大樓只是他腐爛欲望的冰山一角。理察·尼克森還把這套骯髒的手段,伸向了那個正帶著人類走向星空的人倫道夫·林!」

  大廳里的記者們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

  「他監聽教授,因為他害怕教授的智慧不受他掌控。當他發現無法用權勢收買教授時,他就露出了獠牙。他在紐約拍下了那些緋聞,他動用行政資源去跟蹤教授,甚至一最令我作嘔的是,他手下的人以V的身份去向媒體放風!」

  「我懷疑他就是V!」

  台下的震驚更嚴重了。

  全美在電視機前觀看這一幕的人,全部都呆住了,爆米花都忘了吃。

  水門事件本身,已經夠震驚了。

  總統監聽教授,派人去爆料教授緋聞,這震驚度起碼是水門事件的十倍。

  最後的尼克森總統是V,那這驚悚程度是100倍了。

  「他想毀掉我們的先驅,想在紐約給那個給我們帶來火種的人潑髒水。理察,你談論偉大社會的遺產,你談論航天的輝煌,但你卻在背後試圖挖斷這一切的根基。你贏了49

  個州,但你贏得的是一具空殼。」

  「理察,你以為你贏得了49個州,你就贏得了美利堅嗎?不,你贏得了領土,卻丟掉了靈魂。我,林登·貝恩斯·詹森,以美利堅合眾國第36任總統的名義,向全美人民提交這些證據。這不再是驢黨或象黨的遊戲,這是活人對寄生蟲的最後清理。」

  他直視著鏡頭,眼神穿透了2100公里的空間,回到了他曾經忠誠的白宮:「既然你想要一個被監控的世界,理察,那我就先讓你看看,被全世界監控的滋味是什麼樣的。從現在起,在這場葬禮結束之前,你會被所有人所注視。」

  講台下,鮑勃·伍德沃德感到渾身一陣戰慄。他知道,從這一秒起,尼克森那所謂的壓倒性勝利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政治笑話。

  窗外,奧斯汀的悶熱終於被第一道劈開天際的閃電終結。

  狂風卷積著雨水撞擊著總統圖書館的玻璃幕牆,發出的巨響如同歷史在瘋狂鼓掌。

  正如林燃所想的那樣,他們迷戀的不是這場暴雨,而是這一刻。

  當尼克森以為不可戰勝的規則裂開縫隙時,從詹森那沙啞喉嚨里湧出來的、帶著毀滅性生機的真相的風。

  而此時理察·尼克森正站在穿衣鏡前,最後一次整理領帶。

  他感覺鏡子裡的男人從未如此帥過。

  就在幾分鐘前,三大電視網已經徹底把麥戈文的名字丟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49個州,山河上下一片紅,橫跨了整個美利堅。

  「他們想用那幾個水管工毀掉我,」尼克森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呢喃,「但現在,全世界都得跪在我的腳下。那些報社的雜種、那些街上的暴徒今晚之後,他們都將明白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他伸手去拿辦公桌上的香檳杯,準備前往利瑪竇飯店,去慶祝。

  砰!

  門被推開的聲音極其突兀。

  尼克森的手抖了一下,香檳濺在了他整潔的袖口上。

  他憤怒地轉過頭,卻發現闖進來的是霍爾德曼。

  此時的霍爾德曼,臉色蒼白得像紙。

  細密的汗珠正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甚至顧不得道歉,只是顫抖著指著外面起居室的電視牆。

  「總統先生,你得看看這個。現在。立刻。」

  「哈利,今晚是我的夜晚,」尼克森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他擦了擦袖口,「哪怕是上帝本人想見我,也得等到我慶祝完之後。」

  「上帝沒有來,」霍爾德曼的聲音虛弱得近乎耳語,帶著世界末日般的絕望,「是林登·詹森來了。」

  林登·詹森?多麼遙遠的名字,遙遠到,尼克森甚至忘了他上一次戰勝的是林登·詹森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