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正義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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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正義朋友

  「這個正義朋友...

  」

  漢斯沒有明說這個正義朋友到底是誰。

  但迭戈又怎麼可能猜不到。

  自由陣營的國家面臨著空前的經濟難題,要面臨來自阿美莉卡直接間接的剝削。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康米陣營的國家,則不可能從西德進口。

  他們可以選擇東德,可以選擇毛子。

  在當前,能吃到跨陣營紅利的國家有這樣的權限。

  而這樣的國家主要兩個。

  恰好這兩個國家都在東方。

  兩個古老的東方大國。

  簡稱東大。

  一個叫印度,一個叫華國。

  再考慮到外匯儲備,手上捏著大筆現金流,那這個選項就只剩下一個了。

  印度?

  印度的外匯儲備只夠維持幾周的進口。

  印度從西德進口工業化設備還要追溯到50年代末期的魯爾凱拉鋼鐵廠,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迭戈心想,看來我們也需要和華國合作了,西班牙也有不少好東西。

  和西德比起來,西班牙在精密上肯定比不過對方,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優勢。

  那就是皮糙肉厚,比較耐操。

  像Pegaso重型卡車,僅次於霓虹和瑞典的造船大國,能造萬噸油輪。

  還有就是他們的王牌:基礎設施建設經驗,說的更精確一點,是水利建設的經驗。

  佛朗哥將軍唯一的愛好就是修大壩。

  在過去的三十年裡,西班牙簡直把每一條河流都截斷了,水壩密度世界第一。

  迭戈跟在漢斯背後回到會議室,內心則在盤算著他們能拿出什麼來賣。

  回到蘭開斯特宮會議室大門內,空氣已經不再是凝重的,而是焦灼的。

  會議桌上的爭吵如同火山噴發。

  約翰·康納利眼神兇狠地盯著對面的「盟友」。

  「12%?別開玩笑了!」

  康納利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震得頭頂的吊燈似乎都在顫抖:「卡爾,我要的是馬克升值15%!如果不給到這個數,那就別想讓我取消那10%的進口附加稅。我們之間的貿易逆差必須在今年,我是說今年,就抹平!」

  這位財政部長是海軍部長出身,甘迺迪死的時候他也在車上遭遇了重傷。

  在此時驢象之爭還沒有那麼激烈,官僚們之間的分野沒有那麼明顯。

  象黨的麥克納馬拉能在驢黨內閣擔任高官,驢黨的康納利同樣能在象黨的內閣擔任高官。

  只是你很難想像一位財政部長完全不懂經濟。

  據當時的白宮經濟顧問赫伯特·斯坦回憶,康納利剛上任時,甚至分不清國際收支和貿易差額的區別。

  尼克森在很多方面都和大T很像,比如用人,比如對諾貝爾和平獎的執著,比如對盟友的收割,儘管他恨弗雷德父子入骨。

  還有他們都極其厭惡美聯儲主席,尼克森曾私下罵美聯儲主席伯恩斯是「老頑固」。

  回到談判現場,西德經濟部長卡爾·席勒臉色漲紅,他雙手撐著桌子,幾乎是咆哮著回應:「這是勒索!約翰,這是赤裸裸的勒索!讓馬克升值15%意味著讓我們的出口工業去死!沒有德意志的官僚敢答應這樣的條件!」

  「那是你們的問題。」康納利冷冷重複,甚至懶得換個詞,「如果你們不想升值,那就繼續留著那堆綠紙吧,反正黃金窗口已經焊死了,我看你們能抱著那一堆紙過冬到什麼時候。」

  「這是強盜邏輯!」法蘭西的財長吉斯卡爾·德斯坦同樣反對,準確來說在場除了霓虹外,沒人同意美元能如此蠻橫地脫鉤加貶值。

  「我們在討論的是貨幣體系的基石,不是菜市場的討價還價。如果不回歸黃金,不建立一個客觀的價值錨點,所有的匯率調整都是在沙灘上蓋房子。阿美莉卡必須承諾恢復黃金兌換!」

  「黃金?忘掉黃金吧,瓦萊里。」康納利發出嘲諷的笑,他攤開雙手,仿佛在展示新的真理:「黃金是舊時代的遺物。現在的神是GDP,是購買力,是我們的航母艦隊,是我們的火箭。只要我們還欠著世界幾千億美元,你們就別無選擇,只能陪我們玩下去。」


  爭吵進入了白熱化。

  只有霓虹人低著頭,用生硬的英語試圖辯解360日元的底線。

  義大利人在揮舞著手臂抱怨里拉的困境。

  英格蘭人試圖調停,但聲音瞬間被美德法三國的咆哮淹沒。

  站在後排的漢斯·韋伯看著這一幕,眼神冷漠。

  他看著上司席勒部長在表演憤怒,但他知道,有了東方的訂單,他們其實比法蘭西人更能扛得住。

  而站在另一側的迭戈,手按著公文包里,心裡盤算著如何用非官方渠道和東方大國搭上線,為西班牙在混亂中謀求生路。

  每個人都在咆哮,但每個人都在自說自話。

  除了角落裡的霓虹代表。

  在十國會議上,只有霓虹是黃種人,其他全部都是白人。

  高麗人均GDP只有300美元。

  他們剛靠著越戰叢林僱傭兵獲得了血酬。

  漢江奇蹟剛剛開始,還上不了牌桌。

  高麗某種意義上也是倒霉,剛用民眾當籌碼,送去越戰叢林獲得第一桶金,想著上牌桌玩一把,看看有沒有翻身機會。

  結果就遇到了大爭之勢,阿美莉卡連吞帶拿,一改過去以己餵盟友的風格。

  回到會議現場,等到時鐘指向深夜11點。

  沒有任何聯合公報。

  沒有任何諒解備忘錄。

  甚至連一個禮節性的握手都沒有。

  康納利猛地合上文件夾,發出沉悶的聲響,這大概今晚唯一的結論。

  「看來今晚我們是在浪費時間。」康納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盟友們,「回去睡吧,先生們,明早起來看看匯市,市場會教你們該怎麼做的。」

  「先生,沒有匯市,在我們討論有結果之前,都沒有匯市。」卡爾冷冷提醒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部長先生。為了防止美元把我們的經濟衝垮,倫敦、法蘭克福、巴黎,所有的外匯市場都已經關門了。」

  「現在外面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沒有報價,沒有交易,沒有流動性。這就是阿美莉卡帶來的傑作。」

  「在我們討論出結果之前,這個世界上沒有匯市。只有我們,和這個房間。如果你走出去,你也看不到市場教我們做事,你只能看到全球貿易的屍體。」

  全場死寂。

  康納利原本掛在嘴邊的嘲諷僵住了。

  康納利張了張嘴,這涉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匯市還能關門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保羅·沃爾克,眼神里寫滿了你要給我解圍。

  沃爾克嘆了口氣,不得不湊到康納利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耳語了幾句:「部長先生,歐洲確實全關了。但是東京沒關。霓虹人為了維持360匯率,還在瘋狂接盤。」

  「哈!」康納利沒有理會席勒的嘲諷,而是猛地轉過身,衝著長桌最角落的霓虹代表團大吼道:「嘿!柏木!柏木先生!」

  聲音之大,讓大藏省財務官柏木雄介渾身一震,差點打翻了面前的水杯。

  全場的目光瞬間從德意志人身上轉移到了霓虹人身上。

  柏木雄介不得不站起來,臉色蒼白:「嗨依!康納利部長。」

  康納利根本沒有走過去的意思,他依然站在原地,隔著半個大廳,用手指著柏木:「告訴我們的德意志朋友!現在,東京時間是幾點?」

  「上午9點,部長先生。」柏木的聲音在發抖。

  「很好!」康納利猛地拍了一下巴掌,「那麼請大聲告訴席勒博士,告訴這裡所有的歐洲紳士們—

  「6

  康納利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席勒,然後死死盯著柏木:「你們的大門,是不是還開著?」

  「你們是不是還在像勤勞的蜜蜂一樣,不停地買入我們毫無價值的美元?」

  「是的,」柏木回答道,「東京外匯市場照常開放,我們正在————正在維持匯率。」

  「大聲點!我聽不見!」康納利把手放在耳邊,誇張地側著身子。

  「東京市場開著!我們在買入!一直在買入!」柏木回答後頹然坐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康納利滿意地轉過身,重新面對席勒。

  此時的他,再次恢復了傲慢。

  「聽到了嗎,卡爾?」

  康納利攤開雙手:「你說沒有匯市?匯市就在那裡。」

  「只要還有一個窗口開著,只要還有人在買,那就是市場。如果你覺得那是防禦工事,那是因為你們不夠勇敢。而我們的霓虹盟友————

  康納利對著角落裡的柏木做了一個致敬手勢:「他們顯然比你們更懂得什麼叫尊重。」

  席勒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真實歷史匯總,尼克森周日晚上發表講話,因為時差,周一早上消息傳到歐洲時,歐洲各國央行行長迅速通氣,做出了一個集體決定:立刻關閉外匯市場。

  因為局勢太亂,美元在暴跌,如果開市,各國央行為了維持固定匯率,必須無限量買入美元,這會把自己國家的貨幣撐死。所以,大家一致決定拔網線,先不玩了,等商量出對策再說。

  同一時間的東京比歐洲早開盤。

  當消息傳來時,大藏省和霓虹央行做出了的決定截然相反:「為了維持信譽,為了維持360日元的固定匯率,東京外匯市場照常交易。」

  事實就是全世界的熱錢像海嘯一樣湧向東京。

  從8月16日到8月28日,霓虹央行獨自對抗全世界的拋售。

  最終撐不住宣布浮動的那天,霓虹央行的損失慘重到無以復加。

  康納利取得口頭上的勝利後,帶著阿美莉卡代表們魚貫而出。

  大門被推開。

  早已等候在門外的一大群記者蜂擁而上,閃光燈劃破走廊的昏暗。

  「部長先生!達成協議了嗎?」

  「美元會貶值嗎?」

  「黃金窗口何時重開?」

  「世界經濟會崩潰嗎?」

  面對著無數伸過來的麥克風,各國財長們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地快步穿過人群,鑽進各自的黑色轎車裡。

  就連一向傲慢的康納利,面對鏡頭時也只是抿緊了嘴唇,留下意味深長的背影。

  口頭上贏了,但匯率不確定一天,那這場仗就遠遠談不上勝利。

  雨停了,但倫敦的霧氣更重了。

  霧氣吞沒蘭開斯特宮,吞沒匆匆離去的車隊,也吞沒了曾經清晰穩固的布雷頓森林體系。

  在這個漫長的夜晚結束時,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那個最簡單的問題: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在這個沒有了黃金做錨的世界裡,我們口袋裡的錢,到底還值多少?

  沒人知道答案。

  舊世界已死,新世界尚在迷霧中。

  「先生,情況如何?」

  在倫敦的日子就像是噩夢。

  每天都在討論,好吧,不是討論是爭吵。

  你能想像和一位壓根不懂經濟的財政部長,還是當過阿美莉卡大兵的財政部長討論匯率嗎?

  他只知道用傲慢的表情,告訴你我要什麼,至於盟友要付出的代價他不在乎。

  阿美莉卡要因此受到的損失,他聽不懂,他會覺得你們這幫有著各種經濟學博士頭銜的技術官僚們在忽悠他,在用謊言包裝自己的企圖。

  什麼叫,美元和黃金脫鉤會導致通貨膨脹,康納利對這樣的說法嗤之以鼻。

  漢斯在現場甚至產生了幻覺,他甚至隱約聽到那個阿美莉卡高官問旁邊的副手「什麼是通貨膨脹。」

  漢斯感覺自己就好像在阿鼻地獄,陷入了無限輪迴。

  大家每天討論的問題都大差不差,然後康納利的傲慢和疑惑也大差不差。

  更糟糕的是倫敦的天氣。

  隨著時間的推移,倫敦的氣候一天比一天糟糕。

  從走出會議室面對記者,一周有兩到三天記者的衣服有水跡,到後來一周五天,每天記者的衣服上都有濕漉的痕跡。

  以至於回到西柏林的漢斯,感覺自己簡直回到了天堂。

  終於不用面對糟糕的阿美莉卡人了。

  漢斯其實一直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教授廣為流傳的一句趣談,「這世界上還有人學不會微積分嗎?」,康納利會微積分嗎?


  他真的很好奇。

  好奇到,每天在蘭開斯特宮都要強行忍住自己的渴望,生怕問題脫口而出:部長先生,請問你會微積分嗎?

  「很糟糕,太糟糕了,即使是二戰剛結束的那會,我也沒見銀行家們如此慌張,更糟糕的是,我們不知道和阿美莉卡之間的匯率協定什麼時候能簽署,什麼時候能把該死的附加稅給去掉。」漢斯回過神來之後,緩緩說道。

  剛才提問的是托馬斯·科勒,來自杜伊斯堡重型機械進出口公司的高級合伙人。

  他們正坐在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對面的咖啡館。

  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很罕見地在工作日大門緊閉。

  科勒長嘆一口氣,「確實很糟糕,外匯市場全停了,整個歐洲的經濟活動都被按下了暫停鍵,我們現在甚至不知道馬克到底值多少錢。」

  「我們和華國客戶之間的新合同越來越難談,我們認為美元不值錢了,但他們仍然認為美元應該維持停擺前最後一個交易日的價格。」

  「先生,經濟部和阿美莉卡之間的談判艱難而緩慢,我們和華國之間的談判同樣艱難而緩慢。」

  漢斯終於把目光從眼前咖啡杯的漩渦中脫離出來,他抬頭看向科勒:「哦?我的朋友,華國的情況如何?」

  世界的感知分成微觀和宏觀。

  漢斯只能從數據,從報表,從簡報和電報中去拼湊遙遠的東方國度。

  而且宏觀又分成他能看到的經濟數據的那部分,和媒體報導中的另外一部分。

  這兩部分還不一樣。

  在媒體宣傳的宏觀里,那裡是紅色的海洋和揮舞的旗幟。

  但在他看到的數據宏觀中,那裡卻有著空前蓬勃的生機,有著堪比二戰後重建時期歐洲的需求。

  身為經濟部的高級顧問,漢斯需要托馬斯·科勒幫他補齊微觀的那部分。

  「就像是一群在荒原上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突然看到了一群綿羊。」

  科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先生,你無法想像那種飢餓感。不是對麵包的飢餓,而是對力量,對工業力量的飢餓。」

  「我上個月在天津港。上帝,那簡直是個吞噬鋼鐵的怪獸。」

  「我們的克虜伯鍛壓機、西門子的化工泵、巴斯夫的整套合成氨設備,那些在華國的碼頭上堆得像山一樣。卸貨的吊車24小時不停,探照燈把夜晚照得像白晝。我感覺華國工人不用睡覺。」

  「華國的需求果然旺盛。」漢斯有些敷衍地插嘴。

  「你不明白!那不是旺盛,那是饑荒!」科勒打斷了他,語氣急促,「他們什麼都要。只要是能生產東西的機器,不管是造化肥的、煉鋼的,還是造拖拉機的,他們來者不拒。我上周剛簽了一個單子,給他們華北的一個工業區提供整套的熱處理流水線。合同金額是兩千萬美元。」

  說到美元這個詞時,科勒的臉色灰敗下來。

  「兩千萬美元。」漢斯重複了一遍,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這是個問題。漢斯,這是個大問題。」

  「就在昨晚,這兩千萬縮水了至少10%,甚至更多。」科勒痛苦地抓了抓頭。

  「上個月我在燕京飯店,和他們機械進出口總公司的人談判。你知道他們要什麼嗎?

  他們要杜伊斯堡最新型號的五軸聯動工具機,要能鍛造萬噸級船用曲軸的水壓機。」

  「我告訴他們,這些設備即使在歐洲也是限制出口的,而且現在匯率動盪,馬克在升值,如果按照之前的美元價格結算,我們杜伊斯堡重工要虧損至少12%。

  漢斯的職業本能讓他立刻警覺起來:「他們拒絕重新定價?」

  「不,比拒絕更糟糕。」

  科勒露出苦笑,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熊貓香菸,在桌上磕了磕:「他們的談判代表直接把一份《華爾街日報》拍在桌子上。他指著上面關於美元危機的報導對我說:科勒先生,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現在付現款。我們手裡有十八億美元的現匯,如果你們不賣,法蘭西的施耐德、瑞士的蘇爾壽,他們正排隊等著進這個房間。」

  「我相信他們有的是辦法把我們需要的設備送到燕京來。」

  「十八億美元...」漢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八億美元,還只是現匯。


  以熊貓電子的賺錢能力,漢斯很清楚,這個數字會在未來不斷膨脹。

  在矽谷攻克PandaLink前,華國都將占據著壟斷地位,在市場上狂攬美元。

  在1971年,在外匯市場凍結的當下,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家德意志企業跪下來的巨款。

  「最讓我害怕的不是錢,漢斯。」科勒的眼神變得深邃,「是他們的技術清單。」

  「以前他們買東西,是有什麼買什麼,或者是蘇俄人用什麼我們買什麼。但這次不一樣。」

  科勒伸出兩根手指:「這次他們的清單非常精確,感覺他們有了總工程師一樣。

  你知道這種感覺嗎。

  如果按照他們的技術清單去引進,他們甚至能夠靠自己去構建整個工業體系。

  哪怕這種工業體系落後一代,但足夠完整。

  這種技術敏銳度,根本不像是一個偏科國家該有的。

  我私下問過那個代表,誰給你們列的單子?」

  科勒停頓了一下,看著漢斯:「他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我,突然中止了那天的談判。」

  漢斯敏銳捕捉到了異常:「不對,你不是說他們什麼都要,但現在又說他們的需求很精確...」

  科勒連忙解釋道:「先生,這是我沒有說清楚,華國是一個龐大的國家,他們的機構之間是不一樣的。」

  「什麼都要的是部委,他們需要滿足生產,他們什麼都要。」

  「而他們負責熊貓電子,負責研發,包括了和外星人打交道的所有大小事務,那個機構叫華國科學院第六局,他們的需求非常精確。」

  「而且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們賣給他們的設備被運到了什麼地方,他們也從來沒有請德意志顧問去幫他們調試機器。」

  「就好像,我們只需要提供說明書,他們甚至連問題都很少。

  漢斯疑惑道:「第六局?」

  科勒點頭道:「沒錯,第六局,外星論壇上最早的幾個ID之一,就有他們的身影。」

  科勒用手沾了點咖啡液,然後在桌子上寫到:6.cn。

  漢斯恍然。

  科勒嘆氣道:「所以,這就是現在的局面,先生。」

  「一邊是那個該死的阿美莉卡佬,他像個無賴一樣在倫敦賴帳,讓我們的出口貨櫃在漢堡港堆積如山,沒人敢收美元。」

  「另一邊是東方巨人,他們揮舞著成捆的美元現鈔,要買走我們最好的機器,但堅持按崩盤前的匯率結算。」

  「杜伊斯堡的董事會已經吵翻天了。有人說這是在賤賣德意志的技術,是虧本生意;

  但更多的人說」

  科勒指了指窗外緊閉的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大門:「我們現在沒有匯市、沒有訂單、阿美莉卡人像瘋狗一樣亂咬,在這個該死的1971

  年,那是唯一能救命的現金流。」

  「所以先生,經濟部必須給我們一個準信。」科勒凝視著眼前這位官方顧問的眼睛,語氣變得急切,「談判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確定?」

  「這將決定我們是否要將那玩意賣給華國人。」

  「說實話,比起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兌現的阿美莉卡國債,我覺得華國人拍在桌子上的美元,聞起來更香。」

  漢斯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法蘭克福晴朗的天空,感覺自己處於兩難的十字路口。

  自由世界盟主正在用通脹掠奪盟友,紅色華國成了維護德意志工業運轉的保險。

  不過哪怕你告訴漢斯,漢斯也絕對不會相信的一件事,那就是:

  短短五十年後,德意志的企業選擇成體系地搬遷到蘇聯。

  姑蘇聯合地區,簡稱蘇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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