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喝了加了耗子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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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休沐,周靈山已經和同窗約好了晚上要去花樓里擺飯吃。

  出了學堂,周靈山的同窗忽然手指著前面讓他看,「你看,那是哪裡來的個小美人?」

  看見周禪月,周靈山皺了皺眉,以為是家裡出了事,撩袍迎上去,「禪月,你怎麼來了?」

  一見到周靈山,周禪月就紅了眼眶,「哥,我和娘在家要被人欺負死了!」

  「快仔細說。」

  周禪月把蘇婉婉倒打一耙害得吳三娘被打了三十大板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末了不忘道:「那個女人就是第一個壞種,故意針對咱們家,害得咱們不能好好照顧表哥。」

  周靈山擰眉不語,一邊的同窗卻是嚷了起來,「靈山你表哥不是裴長風嗎?裴長風的媳婦害你娘被打了?」

  「是,」周禪月揩了揩淚,「我表兄被那女人欺負,我們為表兄鳴不平卻被……」

  剩下的話她沒再繼續說,不過這欲語還休的模樣更加令人浮想聯翩。

  鎮上書院裡一直到現在還流傳著裴長風的傳說,畢竟可沒有人從入學起就一直保持第一從不動搖。

  就連周靈山在學院裡都因為有裴長風表哥這一層關係在而受到同窗們的照顧。

  同窗還想多問,周靈山卻已經拉著周禪月走了。

  周靈山自然知道裴長風是怎麼個事兒,他問周禪月,「裴長風是不是醒了?」

  周禪月點點頭,「對,醒了,不過我還沒過去看過,不知道表哥到底恢復得怎麼樣了。」

  「醒了?」周靈山喃喃,「怎麼會呢?」

  之前裴長風昏迷後他也去看過一眼,分明就是將死之人的模樣,怎麼會醒呢?

  「還不是那個女人,」周禪月揪著帕子,「好了,哥你快跟我回去吧。」

  回去後,吳三娘打發周禪月出門去買東西,留周靈山在屋裡密謀。

  「兒啊,這可怎麼辦,」吳三娘心裡慌得不行,「要是被宋公子知道事情辦砸了,那豈不是全都完了?」

  周靈山安撫吳三娘,「娘你且別急,你只是聽說裴長風醒了,可有親自去看過?」

  「沒,都是你妹妹說的,」吳三娘追問,「你可是想到辦法了?」

  「不可輕舉妄動,裴長風大伯一家的事情也有蹊蹺,裴長風定然是做足了準備的,」周靈山沉思,「我先去打探打探之後再想辦法。」

  吳三娘聲音都在顫,「你說裴長風是翻不起浪來的對吧,大不了我們告訴宋公子,只要宋公子隨便找兩個人就能處理了他。」

  「不行,」周靈山搖頭,「宋公子現在在府城,而且娘你當時收了宋公子五十兩銀子,做了保證要把裴長風弄死的,要是現在因為這件事去煩宋公子,宋公子只要一句話,就能讓兒子我被趕出書院。」

  「是啊是啊,」吳三娘後悔,「早知道當時多往他腦袋上砸兩下了。」

  『當』的一聲響,周靈山立刻追出去,「誰!」

  周禪月腿腳發軟坐在地上,顫顫巍巍看周靈山,「哥,是你和娘把表哥害了?」

  周靈山一把把她拉到屋裡來,「你全聽見了?」

  吳三娘急的直叫喚,「夭壽了你這死丫頭,我不是讓你去稱黃豆了嗎?」

  周禪月以為吳三娘要和周靈山說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心裡不甘心被蒙在鼓裡,就在屋外偷聽,誰料想,聽見了這件事……

  她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忘記拿錢了!」

  「你們殺人了,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啊……」

  「啪」的一聲,周禪月的腦袋偏到了另一邊。

  周靈山黑著臉看她,「蠢貨!」

  「哥……」周禪月捂著臉哭。

  周靈山蹲下身平視她,「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那我們周家就沒你這個女兒!」

  周禪月紅著眼點頭,「我都知記得了。」

  她扯了扯周靈山的衣袖,「哥,那宋公子真的給了咱們家五十兩銀子嗎?」

  「只要你守口如瓶,等你出嫁的時候,」周靈山豎起兩根手指,「我分你二十兩添妝。」

  周禪月立即破涕為笑,「我一定一個字都不說出去。」


  吳三娘心疼啊,「攏共就五十兩,你分這死丫頭這麼多做什麼?」

  周靈山握了握吳三娘的肩膀,「妹妹和咱們是一家人,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禪月感動地點頭,吳三娘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陳亮終於來了。

  蘇婉婉熱情地招待他,「陳公子,我夫君等你許久了,你快進去陪他說說話吧!」

  陳亮一隻手拎著一隻書箱,見蘇婉婉來接,連忙道:「不礙事不礙事,這書箱重,你提不起的。」

  「嗯?」蘇婉婉拎著一隻書箱走前面,「陳公子,另外一隻要不要我也幫你拎著?」

  她看起來纖細,沒曾想有這麼大的力氣,陳亮是個男人,自然不能被比下去,他搖頭訕笑,「不必了不必了。」

  裴長風在屋子裡練習以一種更加快捷的辦法行動,這條瘸腿給他造成了許多的影響,不能用力,不然就鑽心的疼,遇見雨天便又疼又癢,令人難受。

  「長風,」陳亮見到他,眼眶又是一酸,「你受苦了,你的腿……唉!」

  蘇婉婉不打擾他們倆人說話,把書箱子放下後就去後面菜地了,自從知道裴大伯娘沒埋在這裡後她就又沒有心理負擔了。

  裴長風打開書箱,這裡面都是他曾經最熟悉的東西,他很愛惜書本,故而書看起來都很新。

  「長風,你真的要把這些書全都賣掉啊?」陳亮嘆了口氣,「可惜了、可惜了啊。」

  這些書裴長風都看過無數遍,可以倒背如流,就算是賣了他也可以再默寫下來。

  「總不能讓婉婉一人操持生計,」裴長風攤開一本書,撫摸上面的字跡,「就是不知價值幾何了。」

  陳亮稍作思考,「不如你賣給我吧,我家中還有幾位弟弟,他們都聽說過你的學識,你書上的批閱注釋對他們來說是極其管用的。」

  裴長風抬頭看他,陳亮道:「我家中還算小富,你這些書按照市場價我買得起,你也不用擔心其它,老實說你賣給我還算是幫了我的忙,多少人想要你的書都要不到呢。」

  裴長風知道他在幫自己,「多謝你。」

  「是我謝你才對,不然你知道要是我去書鋪買得多貴嗎,」陳亮笑,「尋常的書本在書店要賣三兩銀子一本,你這些注釋更是難得,你就當給個友情價,六兩銀子一本成不成?」

  裴長風的書不算很多,其中有幾本是他自己抄寫的,《春秋》、《六朝文絜》之類的或許值六兩,但他另外抄錄的一些補充類書籍卻是不值、。

  陳亮在幫他,裴長風心知肚明,但此時他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好意,他需要錢,無論是家用,還是日後他當真出了什麼意外留給蘇婉婉,他都需要錢。

  最後盤算下來,除了裴長風自留的幾本以外,剩下的書全都賣給陳亮,賣得七十二兩。

  陳亮嘆口氣,他的私房錢算是乾淨了。

  「陳兄,」裴長風道,「若有來日,我定當相報。」

  「別報不報的了,你先把身體養好才是最打緊的事情。」

  陳亮離開,蘇婉婉與裴長風一起相送,陳亮上馬車後朝兩人擺擺手,「回去吧。」

  裴長風鬆開拐杖,朝他作了個揖。

  陳亮忽然感覺眼酸,唉……真是難說。

  蘇婉婉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麼,反正裴長風作揖她也跟著擺了擺。

  直起身後,見裴長風看著自己,她摸了摸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裴長風笑笑,「進去吧。」

  蘇婉婉現在手裡還有二十兩銀子,她的打算是先緊著給裴長風吃藥,反正他們是村里人,吃的都是地里長出來的,平時基本上沒什麼大開銷的地方,實在不行她再回家要一點就是了。

  看見裴長風遞過來的銀票,蘇婉婉只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五十兩的銀票,她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大的錢!

  裴長風把另外兩張十兩的銀票與六兩碎銀子也遞給她,見她呆呆愣愣的,不由得笑,「怎麼了?」

  「夫君,」蘇婉婉抓著裴長風的袖子,「你快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怎麼這麼多錢?」

  裴長風把賣書的事情和她說了,蘇婉婉一下子就高興不起來了。

  她雖然沒買過書,卻也能大概猜到這些書對裴長風來說意味著什麼,他苦讀那麼多年,這些書說賣就賣,他心裡能好受?


  「夫君,不如我們把書買回來吧,」蘇婉婉戀戀不捨地從銀票上移開目光,「我手裡還有錢,能給你再買兩個月藥了,更何況你現在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了,指不定把這個月喝完就好了呢。」

  裴長風執筆沾墨,在紙上寫了一個字,蘇婉婉看過去,「這是什麼字。」

  「婉。」

  「是我名字的婉?」蘇婉婉湊近了仔細看,「還真是,夫君你寫字真好看,你賣掉的那些書上面是不是也都是你的字?」

  裴長風拿了書箱裡的一本書遞給她,是他留下來的《六朝文絮》。

  蘇婉婉翻開一看,眼睛都花了一下,只見書上全是裴長風寫的注釋,雖然多,但排列整齊,一丁點兒多餘的墨漬都沒有,能看得出來書主人是極其愛護的。

  蘇婉婉翻書時的力道很輕,怕把裴長風的書弄皺,裴長風愛護的東西她也一樣愛護。

  「夫君,」蘇婉婉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實在不行你開個學堂吧,咱們收束脩,也不收多,我看別的夫子一個月收半兩銀子呢,我們只收四錢,只要有三四個學生,咱們起碼吃穿是不愁了的。」

  裴長風抽出胳膊,「婉婉說的是,待暑熱過去後,我便去教書。」

  「那這些錢……」蘇婉婉盤算起來,「你今年一年的藥錢是有了,不過咱們還是不能亂花,得好好收起來。」

  她把屋子上下左右環視了一圈,最後得出個結論,「我在衣服上縫個小兜,就藏在衣服里吧,嗯……不行。」

  她想了想,「夫君,不然我們藏在雞窩裡吧。」

  裴長風失笑,「隨你。」

  說干就干,蘇婉婉還貼心地把三張銀票分開藏在了雞窩的幾個地方,她就不信能有人來掏雞窩!

  辦好這些事兒,蘇婉婉躺在床上問裴長風,「夫君,彩蝶今早上來找我了,你知道她和我說什麼嗎?」

  「什麼?」裴長風已經知道之前蘇婉婉和王癩子的事情就是因為給梁彩蝶出氣而起的。

  「彩蝶她娘見王癩子不行了又要把她嫁給另一戶彩禮給的高的人,彩蝶想跑,但我也沒什麼能幫她的,頂多在她跑的時候給她準備點乾糧。」

  蘇婉婉嘆口氣,去摟裴長風,「夫君,你說這男女都是一個肚子裡出來的,怎麼有的人心就這麼偏呢?要是我有一個閨女我肯定當成眼珠子疼,十月懷胎多不容易啊,再說了,女兒也不比兒子差,我爹就疼我呢。」

  裴長風好像都要習慣她時不時的小動作了,他把蘇婉婉的胳膊從自己腰上拿下去,「男女都一樣。」

  聽見這句話,蘇婉婉的眼睛亮了,胳膊又搭上去,「是啊,生男生女都一樣,兒女雙全最好,夫君你覺得呢?」

  裴長風並不是很想在晚上討論這種事情,他背過身去,蘇婉婉從善如流貼過來,「夫君你身上有些燙,沒關係,等到冬天就好了。」

  裴長風想睡,蘇婉婉卻沒有困意,又開始扒他的肩頭,「夫君,你明天想吃什麼?我明天把那隻鴨子宰了燉給你喝?」

  裴長風不語,只當做自己已經睡著了。

  蘇婉婉不一會兒就感覺無趣了,打了個哈欠也睡熟。

  她睡熟後,裴長風熟練地坐起身把她移到床內側去,兩人一人睡一邊,再過兩日就托人來打一個床吧,不然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周靈山是摸黑來的,吳三娘行動不便,他帶了周禪月。

  他讓周禪月踩著自己的肩膀翻進去開門,周禪月猛地搖頭,低聲道:「哥,你踩著石頭翻進去,我在外面給你打掩護。」

  周靈山暗罵她是一個廢物,「我上哪兒去搬石頭?」

  周禪月往四周看了一眼,周靈山不耐煩了,「你趴著,我踩著你的背翻進去。」

  周禪月咬了咬牙,跪在地上,周靈山踩著她的背,手剛搭到牆上面就摔了下來。

  周禪月只感覺自己的背都被他的腳碾破了一層皮,她忍痛質問,「哥你幹什麼!」

  周靈山捂著手翻滾,「手……我的手!」

  他的手被劃破了一個大口子,一整個手掌的皮肉都翻滾在外面。

  眼見今日的事是辦不成了,周禪月忙扶著他回鎮上去了。

  兩人回到鎮上的時候,周靈山的一整個手掌都沒了知覺,他的掌心肉裡面全是竹刺,全都深扎在了肉裡面。


  半夜被喊來的大夫在燈下細看,犯了難,「全是刺,難挑啊,差一點這手掌的經脈就斷了。」

  吳三娘趴在床上哭,「我的兒啊,這是造了什麼孽!」

  她要去打周禪月,「你這個混帳,你怎麼讓你哥哥受傷了,你哥哥手傷了他還怎麼考試啊。」

  周禪月一言不發,心中卻想的是幸好剛才翻上去的人不是她。

  大夫打眼瞧他們一家人,越瞧越怪,「你們這是幹什麼去了?大半夜的手傷成了這樣。」

  周禪月答話,「我哥給我抓螢火蟲,不小心摔了。」

  「哦,」大夫沒再多問,「下次得小心點。」

  大夫挑刺挑了快半個時辰,周靈山疼的臉色慘白,差一點他的手就廢了,他把這筆帳記到了裴長風的頭上。

  都怪裴長風,裴長風該死!

  在家養了一日的傷,第二天晚上周靈山又要去裴家村,吳三娘心疼得不行,要不是她傷了連走都不能走,哪裡捨得讓周靈山去?

  周禪月站在一邊不說話,心裡不太願意,昨天晚上說她臉上身上被蚊子叮得全是包,但為了不挨罵,還是跟著去了。

  今日周靈山做了充分的準備,他用刀挑開裴長風家的院子門,然後直奔廚房,他才不會殺到直接衝進去要裴長風的命,他要毒死裴長風。

  「哥,這真的行嗎?」周禪月渾身發抖。

  周靈山把耗子藥均勻地抹在鍋里,在水裡也倒了一些,聞言瞪了周禪月一眼,「閉嘴。」

  兩人偷偷摸摸來,又偷偷摸摸離開。

  第二天,蘇婉婉早起後照例先打水準備給裴長風煎藥。

  她見水缸裡面只有一點水了,正打算去挑一桶,屋外突然傳來梁彩蝶的聲音。

  「婉婉,開一下門。」

  蘇婉婉喝了口水,然後去開門。

  梁彩蝶一進門就哭,「婉婉,我活不成了!」

  「怎麼了這是?」蘇婉婉把她帶進來,「怎麼活不成了?」

  「我娘她已經收了彩禮了,她要把我嫁給那個傻子,那傻子已經打死兩個媳婦了!」

  梁小蝶哭著,發覺蘇婉婉的臉色有點不對勁,「婉婉,你臉怎麼這麼白啊?」

  蘇婉婉捂著肚子,聞言摸了摸臉,「白嗎?」

  話落,她突然臉色煞白地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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