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拿什麼來賠？
見宋玥終於恢復理智，嬤嬤鬆了口氣，哄著宋玥起身：「娘娘說的是，念昕公子性子孤僻，有如意縣君陪著，想必在地下就不會孤單了。」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陛下那邊。」
嬤嬤攙扶著宋玥躺回榻上，沖一旁宮人使了個眼色，宮人立刻呈上溫水。
嬤嬤從袖中取出藥丸放入溫水化開，伺候宋玥服下：「宋大人派去的人雖說都是死士，但那些骯人把持的詔獄手段層出不窮，娘娘得做好陛下發現的打算。」
「皇后一心想要扳倒娘娘，定會趁著這次機會落井下石，娘娘可要想好對策。」
嬤嬤跪坐在榻邊，指腹輕柔地替宋玥揉捏太陽穴，輕聲哄道：「唯有五殿下坐上那個位置，娘娘才有機會同那位再續前緣，娘娘就算是不為五皇子想，也得為自己著想......」
「我明白。」
紊亂的呼吸漸漸平靜，宋玥充血的雙眸漸漸恢復清冷，
長眉入鬢，瓊鼻挺翹，
她仰面躺在榻上，如同精緻的人偶，毫無生氣：「唯有手握權柄，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陛下既然插手，想必替嫁一事也瞞不住了。」
「傳話給長兄，若是事情敗露，讓宋廷深那個廢物擔下一切，」
「他自作主張想討好我，這才私下聯繫陸家，想出讓縣君替嫁的餿主意，」
「長兄必須將我摘出來，只要我還是皇貴妃，宋家就不會倒。」
嬤嬤應聲，一刻不敢耽誤，立馬去安排。
*
「皇貴妃定會想辦法將自己摘出來。」
另一邊，皇后深夜召見賀錦書，告知他下一步安排：「本宮雖然想皇貴妃死，但也知道孰輕孰重，皇貴妃不打緊，定要撬開那些人將矛頭引向宋家！」
「宋家是五皇子拉攏朝堂的根基，必須要借這件事，讓宋家元氣大傷。」
「臣明白。」
賀錦書躬身：「臣會親自去詔獄監刑，結果定會讓娘娘滿意。」
皇后等的便是這一句，
司禮監督主馮成貴是個老油條，軟硬不吃，可偏偏皇帝對他最信任，還將東西兩廠的權利都交給馮成貴，
她什麼都不怕，就怕馮成貴暗中被皇貴妃一派拉攏，暗示手下在審訊結果上動手腳。
若是賀錦書能去盯著，她便放心了。
「今日為何要一直攔著刺客，不讓他們得手？同一時間割出來的傷口終歸是破綻，為何非要多此一舉，在事後補刀。」
皇后淺笑：「玄英終於學會憐香惜玉了？」
「非也。」
鳳眸低垂，賀錦書冷聲道：「縣君體力不支，臣擔心她支撐不到兵馬司，這才暗中出手，以確保她能跑到約定的位置，錦衛來得太快，臣怕被看出端倪，沒來得及再補一劍。」
「倒是本宮多想了，」
皇后上前，如母親一般，親昵地替賀錦書理了理披風：「今日做得不錯，時辰不早了，你且先回去，詔獄多安排些人手，莫讓殺手被人滅口了。」
「喏。」
賀錦書躬身退出，
夜色如墨，整個皇宮如沉睡的雄獅，寂靜得連鳥雀聲都聽不見，
廊下燈籠散發些幽黃暖光，唯獨偏殿燈火通明，宮女嬤嬤來回進出。
他鬼使神差停住腳步，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陸言卿如何了？可有甦醒？
為了讓皇帝相信殺手是真的沖陸言卿命去的，他最後一劍刺得極為兇險，距離心臟只有半寸距離，
即便陸言卿提前服下保命的藥，也不乏有喪命的風險。
引路的宮女見賀錦書停下腳，恭敬道：「縣君在偏殿養傷，掌印大人可要去探望？」
賀錦書臉色陡然一沉，冷嘲：「縣君身份尊貴，定不稀罕本掌印的探望。」
宮女本想討好賀錦書，卻不想馬屁拍到馬腿上，頓時神色訕訕不敢再多嘴，
懼怕的眼神看得賀錦書心煩，他伸手從宮女手中取過燈籠，疾步離開。
燈籠流蘇在夜風中搖晃，
賀錦書漫無目的行走，最終停在假山亭中，
假山高聳，將山下情景盡收眼底，
鳳儀宮偏殿的喧囂漸漸平息，賀錦書薄唇扯了扯，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陸言卿這種惡毒女子，哪裡會輕易死去！
他冷笑著在心中腹誹，
捏著燈籠的指尖卻不自覺收緊，
他今日下手，會不會太重了？
陸言卿再怎麼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身體自然比不得他手下錦衛，
他從未對女子動過手，哪怕刻意收斂三分力道，卻不知這力道對於陸言卿來說，會不會太重......
春風吹動披風，獵獵作響，
陸言卿渾身鮮血的畫面在腦海中遲遲揮之不去，
心中亂成一團，賀錦書盯著偏殿方向，眉心擰成川字。
看？
不看！
下一秒，樹影晃動，亭中只剩燈籠在獨自燃燒。
偏殿中，守夜的宮女昏昏欲睡，
賀錦書從窗戶躍進，腳步輕緩，如幽靈一般無聲無息，
黑影在屏風後一閃而過，守夜的玉雯陡然抬頭：「誰！呃.....」
賀錦書收回手，被打到穴道的玉雯趴倒在桌邊，
床幔將大半燭火遮掩，只剩朦朧光線。
賀錦書站在榻前，盯著床榻上的陸言卿，薄唇繃緊成一條直線。
她靜靜地躺在床榻邊緣，面如金紙，狹長的眼眸緊閉，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青影，如被寒霜驟然侵襲的花朵，一夕之間了無生氣，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世間一般。
賀錦書呼吸一窒，下意識伸手探向陸言卿的脈搏，
指腹下，細弱的脈搏在跳動，
還活著，
暗中鬆了口氣，他這才發現指腹下的肌膚滑膩微涼，如上好的玉石，觸手溫潤，
「還真是命大。」
賀錦書坐在榻邊，冷哼一聲，掀開被褥將陸言卿放在外面的胳膊塞進被褥之中，
「陸言卿，你又欠我一命。」
皇后想要的結果是陸言卿重傷身亡，可面前的狐狸給他下了藥，逼得他不得不想出險招保下她的命。
皇后試探過他對陸言卿的態度，當時的他矢口否認，用二人之間的死仇將皇后的懷疑安撫下去。
這次，他若是留手保下陸言卿，皇后定然會再次懷疑，
他不能被皇后發現，只能用藥護住陸言卿心脈，讓她撐到太醫院，
可惜了他那枚藥，他九死一生也沒捨得用，不成想最後卻便宜了陸言卿！
「怎麼算，本掌印都虧大了！」
「陸言卿，你拿什麼來賠？」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陛下那邊。」
嬤嬤攙扶著宋玥躺回榻上，沖一旁宮人使了個眼色，宮人立刻呈上溫水。
嬤嬤從袖中取出藥丸放入溫水化開，伺候宋玥服下：「宋大人派去的人雖說都是死士，但那些骯人把持的詔獄手段層出不窮，娘娘得做好陛下發現的打算。」
「皇后一心想要扳倒娘娘，定會趁著這次機會落井下石，娘娘可要想好對策。」
嬤嬤跪坐在榻邊，指腹輕柔地替宋玥揉捏太陽穴，輕聲哄道：「唯有五殿下坐上那個位置，娘娘才有機會同那位再續前緣，娘娘就算是不為五皇子想，也得為自己著想......」
「我明白。」
紊亂的呼吸漸漸平靜，宋玥充血的雙眸漸漸恢復清冷，
長眉入鬢，瓊鼻挺翹，
她仰面躺在榻上，如同精緻的人偶，毫無生氣：「唯有手握權柄，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陛下既然插手，想必替嫁一事也瞞不住了。」
「傳話給長兄，若是事情敗露，讓宋廷深那個廢物擔下一切，」
「他自作主張想討好我，這才私下聯繫陸家，想出讓縣君替嫁的餿主意，」
「長兄必須將我摘出來，只要我還是皇貴妃，宋家就不會倒。」
嬤嬤應聲，一刻不敢耽誤，立馬去安排。
*
「皇貴妃定會想辦法將自己摘出來。」
另一邊，皇后深夜召見賀錦書，告知他下一步安排：「本宮雖然想皇貴妃死，但也知道孰輕孰重，皇貴妃不打緊，定要撬開那些人將矛頭引向宋家！」
「宋家是五皇子拉攏朝堂的根基，必須要借這件事，讓宋家元氣大傷。」
「臣明白。」
賀錦書躬身：「臣會親自去詔獄監刑，結果定會讓娘娘滿意。」
皇后等的便是這一句，
司禮監督主馮成貴是個老油條，軟硬不吃，可偏偏皇帝對他最信任，還將東西兩廠的權利都交給馮成貴，
她什麼都不怕，就怕馮成貴暗中被皇貴妃一派拉攏，暗示手下在審訊結果上動手腳。
若是賀錦書能去盯著，她便放心了。
「今日為何要一直攔著刺客，不讓他們得手？同一時間割出來的傷口終歸是破綻，為何非要多此一舉，在事後補刀。」
皇后淺笑：「玄英終於學會憐香惜玉了？」
「非也。」
鳳眸低垂，賀錦書冷聲道：「縣君體力不支，臣擔心她支撐不到兵馬司，這才暗中出手，以確保她能跑到約定的位置，錦衛來得太快，臣怕被看出端倪，沒來得及再補一劍。」
「倒是本宮多想了，」
皇后上前，如母親一般，親昵地替賀錦書理了理披風：「今日做得不錯，時辰不早了，你且先回去，詔獄多安排些人手，莫讓殺手被人滅口了。」
「喏。」
賀錦書躬身退出，
夜色如墨，整個皇宮如沉睡的雄獅，寂靜得連鳥雀聲都聽不見，
廊下燈籠散發些幽黃暖光，唯獨偏殿燈火通明，宮女嬤嬤來回進出。
他鬼使神差停住腳步，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陸言卿如何了？可有甦醒？
為了讓皇帝相信殺手是真的沖陸言卿命去的，他最後一劍刺得極為兇險，距離心臟只有半寸距離，
即便陸言卿提前服下保命的藥，也不乏有喪命的風險。
引路的宮女見賀錦書停下腳，恭敬道：「縣君在偏殿養傷，掌印大人可要去探望？」
賀錦書臉色陡然一沉，冷嘲：「縣君身份尊貴，定不稀罕本掌印的探望。」
宮女本想討好賀錦書，卻不想馬屁拍到馬腿上，頓時神色訕訕不敢再多嘴，
懼怕的眼神看得賀錦書心煩，他伸手從宮女手中取過燈籠，疾步離開。
燈籠流蘇在夜風中搖晃，
賀錦書漫無目的行走，最終停在假山亭中，
假山高聳，將山下情景盡收眼底，
鳳儀宮偏殿的喧囂漸漸平息，賀錦書薄唇扯了扯，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陸言卿這種惡毒女子，哪裡會輕易死去！
他冷笑著在心中腹誹，
捏著燈籠的指尖卻不自覺收緊，
他今日下手，會不會太重了？
陸言卿再怎麼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身體自然比不得他手下錦衛，
他從未對女子動過手，哪怕刻意收斂三分力道，卻不知這力道對於陸言卿來說，會不會太重......
春風吹動披風，獵獵作響，
陸言卿渾身鮮血的畫面在腦海中遲遲揮之不去，
心中亂成一團，賀錦書盯著偏殿方向，眉心擰成川字。
看？
不看！
下一秒，樹影晃動，亭中只剩燈籠在獨自燃燒。
偏殿中，守夜的宮女昏昏欲睡，
賀錦書從窗戶躍進，腳步輕緩，如幽靈一般無聲無息，
黑影在屏風後一閃而過，守夜的玉雯陡然抬頭：「誰！呃.....」
賀錦書收回手，被打到穴道的玉雯趴倒在桌邊，
床幔將大半燭火遮掩，只剩朦朧光線。
賀錦書站在榻前，盯著床榻上的陸言卿，薄唇繃緊成一條直線。
她靜靜地躺在床榻邊緣，面如金紙，狹長的眼眸緊閉，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青影，如被寒霜驟然侵襲的花朵，一夕之間了無生氣，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世間一般。
賀錦書呼吸一窒，下意識伸手探向陸言卿的脈搏，
指腹下，細弱的脈搏在跳動，
還活著，
暗中鬆了口氣，他這才發現指腹下的肌膚滑膩微涼，如上好的玉石，觸手溫潤，
「還真是命大。」
賀錦書坐在榻邊，冷哼一聲，掀開被褥將陸言卿放在外面的胳膊塞進被褥之中，
「陸言卿，你又欠我一命。」
皇后想要的結果是陸言卿重傷身亡，可面前的狐狸給他下了藥，逼得他不得不想出險招保下她的命。
皇后試探過他對陸言卿的態度，當時的他矢口否認，用二人之間的死仇將皇后的懷疑安撫下去。
這次，他若是留手保下陸言卿，皇后定然會再次懷疑，
他不能被皇后發現，只能用藥護住陸言卿心脈，讓她撐到太醫院，
可惜了他那枚藥，他九死一生也沒捨得用，不成想最後卻便宜了陸言卿！
「怎麼算，本掌印都虧大了！」
「陸言卿，你拿什麼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