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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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衛傾巢而出,整個京都風聲鶴唳,

  詔獄人滿為患,陸言卿的傷勢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太醫院院使收回手,撫著鬍鬚滿臉驚異:「臣本以為縣君熬不過去,不成想她竟靠一股心氣挺過來了,還恢復得這麼少,還真是少見。」

  「如意向來是個有福氣的,」

  皇后臉上笑容溫婉,垂眸望著床榻上雙眸緊閉的陸言卿,嘆息道:「挺過來就好,挺過來就好!本宮也安心了,她何時能醒來?」

  院使躬身:「娘娘莫要憂心,待臣重新開藥,最遲今晚,縣君便能甦醒。」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皇后指尖輕點,眼底墨色濃稠,

  死了有死了的用法,活著也有活著的用法。

  好不容易抓到皇貴妃和宋家的把柄,不扒下宋家一層皮,她豈不是白忙活了!

  兩個時辰過去,陸言卿呻吟一聲悠悠轉醒,

  玉雯寸步不離在床榻邊守著,聽到動靜,喜極而泣:「縣君!您可算是醒了!嚇死奴婢了!」

  「水......」

  陸言卿緩緩睜眼,喉嚨仿佛有粗糲沙石堵住,渾身上下被巨石碾壓過一般,無一處不疼。

  這次可受大罪了!

  她暗嘆,

  希望一切能如她們算計的那般,

  「外面如何了?」

  陸言卿小口小口抿著溫熱的水:「有消息沒?」

  「那日陛下將您親自抱回來,又命司禮監馮督主負責此事,如今錦衛四處抓人,搜尋那日逃掉的刺客,具體到哪一步了,奴婢並不知曉,」

  玉雯低垂著頭,將空了一半的茶盞放在小几上:「奴婢沒用,只能打聽到這些。」

  「你已經很棒了,」

  陸言卿察覺玉雯的失落,啞聲安慰:「若不是你盡心照顧,我也不會好得這麼快,比起消息,我的命更重要,錦衛向來規律森嚴,想探聽他們內部的消息極不容易。」

  「連翹,連昭二人回來了嗎?」

  那日刺客眾多,她們一路邊打邊退,直到後面失散,

  暗處有賀錦書的人盯著,她相信連翹她們不會遇到危險,頂多同她一般,受些皮外傷好讓刺殺更為真實。

  「她們在房中養傷,奴婢去將連翹姐姐喚來。」

  玉雯匆匆離去,

  陸言卿依靠在床頭,眼底掠過一抹沉思,

  方才玉雯說皇帝將她抱了一路,

  據她所知,皇帝並非慈善之人,親手抱過的皇子公主屈指可數,

  當時侍衛眾多,皇帝沒有理由必須抱自己!

  他當眾表現對自己的看重,究竟意欲何為?

  陸言卿從不相信有突如其來的好,

  這世間所有的饋贈早已暗中標好了價碼,皇帝這般行徑,究竟想做什麼?

  借自己傳達他對成王的寵愛?

  沉思間,玉雯已經帶著連翹折返,

  陸言卿啞聲吩咐:「請給賀掌印去個消息,我想知道錦衛查到哪一步了。」

  「喏,屬下會儘快將消息帶來。」

  ......

  連翹說的不假,她帶消息來的速度確實很快,但卻沒說,她帶來的消息是賀錦書本人!

  陸言卿斜倚在床頭,長發如瀑傾瀉,身上只搭了一件單薄外袍,

  望著坐在桌旁氣質陰鬱的男人,她眸色暗了暗,

  「一封書信就能解決的事,何必勞煩賀掌印親自跑一趟。」

  「別瞎想。」

  賀錦書輕晃茶盞,低垂的眉眼多出幾分疏離:「這次由馮老狗盯差,他巴不得抓我的把柄,萬一泄露消息的條子落到他手中,事情就麻煩了。」

  陸言卿指尖微動,

  望向賀錦書的眼神變得古怪,

  他越是解釋,卻越有一股欲蓋彌彰的意味,

  聯想到他方才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陸言卿試探:「賀錦書,其實你送消息是假,其實是想來看看我的傷勢對吧?」


  「呵!可笑!你傷勢如何,關本掌印屁事!」

  指尖抵眉,賀錦書聲音陡然拔高,

  「本掌印只要保證你活著,其他的皆與我無關,我也不想知道。」

  「陸言卿,你究竟還想不想知道審訊消息了?」

  「想,請賀掌印解惑。」

  陸言卿頷首,搭在小腹前的手忍不住收緊:「究竟如何了?陛下可有相信?」

  「午時,馮老狗已經將刺客的證詞遞呈給了聖上。」

  「這些天,馮老狗順藤摸瓜,將替嫁縱火一事全都查了出來,如今忠勇侯府和宋府已經被錦衛控制,只等聖上定奪。」

  念及皇貴妃的盛寵,陸言卿免不得生出幾分擔憂:「若是陛下偏疼皇貴妃,當如何?」

  「嗤,你當皇后是吃素的!」

  賀錦書起身,踱步到陸言卿榻前,冷嘲道:「皇后能坐穩後位,靠的不只是林首輔,她早已暗中將消息透露給了言官,皇貴妃能逃得過替嫁,但絕對逃不過當街刺殺縣君的罪責。」

  「陸言卿,你運氣不錯,」

  背在身後的指尖摩挲,他眸光幽沉:「也不枉你拼掉半條命。」

  「是啊,我運氣不錯......」

  陸言卿兀地低笑出聲,笑聲扯動身上傷口,她疼得蜷縮,止不住吸氣,

  待緩過疼痛,她翻過身,盯著頭頂床幔眼中淚光浮動,

  「賀錦書,你是對的,想要報仇唯有爬到權利頂峰,唯有不擇手段,泯滅良知。」

  因為她弱,所以只能與虎為謀,用自己的命去賭一線生機,

  因為她無能,所以只能用卑劣的手段將賀錦書同自己捆綁在一起,藉助他的力量。

  「以前的我心高氣傲,總認為只要自己按部就班,不參與任何紛爭,便能獨善其身,可我忘了,豺狼虎豹本就是以弱小為食。」

  眼淚順著眼尾滑落,她唇角笑意悽然:

  「我以前,真的錯得離譜。」

  落到今天這一步,她不怨旁人,只怪她眼瞎耳盲看不清真相。

  晶瑩的水痕滑過瓷白面容,如利刃在賀錦書心上划過一刀,

  心尖驟然的疼痛讓賀錦書擰緊了眉,他指尖按照胸口,試圖讓疼痛平息,可一切都是徒勞,

  每一串淚珠滑落,都像是重錘落在他心底,泛起一陣又一陣的疼,

  他強行別開眼,寒聲道:「能知道錯,還不至於蠢得無可救藥。」

  「哭有什麼用?軟弱只能證明你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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