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都是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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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家有仇?」謝蘊訝異,看向謝晏,「阿兄聽誰說的。」

  謝晏道:「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我以前聽祖父提起過。」

  謝家祖上是以戰功封的侯爵,老侯爺亦是鎮守西疆的大將,只是,謝崇文不成武不就,老侯爺擔心他上了戰場,給敵人送人頭,便沒走武將的路子。

  老侯爺捨不得自己的兒子,但林家為了戰功,讓次子去軍營歷練,結果,上了戰場後,臨陣脫逃,被老侯爺砍了,兩家就這樣結了死仇。

  謝蘊聽完,瞬間瞭然:「她們這是要把鍋甩給林家,八成是三妹妹的主意。」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林家以牙還牙,謀害侯府子嗣,也說得過去。

  但林家是天子近臣,不是那麼好栽贓的。

  謝蘊很好奇,接下來,謝芫會如何落棋。

  謝晏額上青筋跳了跳。

  他著實沒想到,謝芫的膽子也這麼大。

  他對青梧說道:「派兩個機靈的,一定要盯緊正院,別讓她們把侯府拖下水。」

  謝蘊:「阿兄是擔心三妹妹一招不慎,得罪了林家,連累侯府嗎?阿兄放心,三妹妹不會的。」

  謝晏看著她,神情有些複雜:「人總有疏漏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都喜歡劍走偏鋒。」

  阿兄沒見過前世的謝芫,不知道她的心計謀略。

  一個能成為女尚書的人,豈是那麼莽撞無腦的?

  謝蘊笑了笑,悠悠道:「得罪林家是不能的,但想讓她們引火燒身,還差點火候,需得有人再添把火,也得有人替我們走到明處,這個人......」

  「是誰?」

  謝蘊歪著頭,笑得越發明快:「阿兄覺得大姐姐如何?」

  謝縈就是個攪屎棍,唯恐天下不亂,有些本事,但不大,不會惹趙氏的眼,正好做先鋒軍。

  打定主意,謝蘊盛了碗雞湯,就去松鶴院找老夫人。

  「祖母,祖母,」

  人還沒進屋,老夫人就聽到她的聲音,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等人進來了,見她滿頭的汗,掏出帕子給她擦汗,關切道:「這大熱天的,跑這麼急作甚?」

  「阿兄說我燉的雞湯不輸大廚,祖母也嘗嘗。」謝蘊獻寶似的,把雞湯端出來。

  「知道想著老婆子,老婆子沒白疼你。」老夫人樂呵呵的。

  油已經撇去,湯汁十分清爽,老夫人用了小半碗,見謝蘊一個勁兒地逗自己開心,道:「說吧,找老婆子什麼事?」

  謝蘊微笑道:「再過不久就是中秋節,人月兩團圓,往年中秋節前,都是大姐姐陪我一起做月餅,她做的蓮蓉餡月餅最好吃,比外面鋪子裡的還好吃。」

  老夫人慢條斯理地繼續喝著雞湯,不接話茬。

  謝蘊繼續為謝縈說好話:「大姐姐只是一時糊塗,也受了罰,肯定是反省了。」

  老夫人面無表情,謝蘊心裡有些沒底,但為了能有個人衝鋒陷陣,怎麼地,也得把謝縈撈出來。

  「要是我自己爭氣些,就不會因為大姐姐的那些話,被噩夢魘住,大姐姐禁足這麼久,我心裡也很不安。」

  謝蘊低著頭,指尖都被捏得發白。

  老夫人見不得她這副自責又難過的模樣,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祖母的小嬌嬌就是心腸軟,你念著與她的姐妹之情,她卻不懷好意,不給點教訓,讓她怕了,不知道以後還會鬧出怎樣的禍端來。」

  謝蘊道:「吃一塹長一智,有祖母教誨,大姐姐以後肯定不會行差踏錯。」

  老夫人哼了聲:「就怕有些人死不悔改。」

  謝縈這次被禁足的時間極長,柳姨娘愛女心切,來求過情,無果後,又給謝崇吹枕邊風,讓他來向老夫人說情,但老夫人都不為所動,謝蘊知道,這裡面多少也有些她的緣故。

  老夫人是最疼她的,不容許謝縈那麼算計她。

  謝蘊摟住老夫人的腰,嬌嬌道:「祖母,您就原諒大姐姐吧,您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祖母,祖母......」

  老夫人被她歪纏得受不住,終是鬆了口:「行吧,既然蘊姐兒開口了,祖母就饒了她這一回。」

  「謝謝祖母,祖母真好,」謝蘊在老夫人懷裡膩歪了好一會兒,然後,興高采烈地往荷香院跑,「我去告訴大姐姐這個好消息。」


  老夫人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對張嬤嬤說道:「蘊姐兒剛回府那陣,沉穩是沉穩,但看著讓人心疼,如今,見她又這般活潑,我這心啊,能安下來了。」

  張嬤嬤面帶微笑:「二小姐招人疼,自然福運常伴。」

  「就是這親事......」老夫人慢慢收了臉上的笑容,神情里也添了些愁緒。

  張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人,自是懂得什麼話,最能讓老夫人寬心:「世家勛貴里,不缺眼明心明的人,定國公府不講理,那髒水潑不到二小姐身上,二小姐樣樣都好,又有您給二小姐掌眼,鐵定能挑一個頂頂好的兒郎。」

  老夫人眯了眯眼,盤算著哪家的兒郎,家世,品行,都比宋痕更出眾。

  這邊,謝蘊完全不知道老夫人在為她的親事操心,她已經到荷香院。

  荷香院有一大片的荷花池,眼下正值時節,水面之上,翠蓋亭亭,到處都是荷花的清香。

  謝縈正在荷池旁的水榭里抄寫佛經,謝蘊笑盈盈地喊了一聲:「大姐姐,」

  謝縈眼裡有光亮起,忙將筆擱下:「二妹妹,你怎麼來了?」

  謝蘊親昵地挨著她坐下,偏著頭,笑望著她:「我跟祖母求了情,祖母解了你的禁足啦。」

  謝縈大喜。

  天知道,這些佛經抄得她手都要斷。

  二妹妹果然是祖母的小心肝,二妹妹求情,比姨娘和父親有用多了。

  「二妹妹,真是謝謝你了,你都不知道,我這手啊,」謝縈揉了揉手腕,抱怨道,「天天都疼得厲害。」

  謝蘊拉過她的手,替她揉著手腕:「最近,府里發生太多事情,祖母心情不好,我也不敢去觸霉頭,今日,我見祖母高興,才敢提。」

  謝縈雖然在禁足,但府中發生的事情,她全都知道。

  「我聽說,大哥是中了毒?」

  「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但願母親能查出害阿兄的人。」

  提起這事,謝蘊臉上露出怒色,下手就重了些,謝縈疼得喊出了聲,謝蘊連忙鬆了手,小臉上滿是愧疚。

  「大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謝縈眼珠子一轉,「二妹妹覺得是誰要害大哥?」

  後宅里的事,謝縈向來精明,她只起了個話頭,謝縈就往趙氏身上想了。

  謝蘊假裝沒聽出她話中的試探,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肯定是見不得阿兄好的人。」

  謝縈意有所指:「人心隔肚皮,都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二妹妹自己掂量著些吧。」

  她和阿兄都不是趙氏所出,可不就是隔著一層肚皮。

  大姐姐果然沒讓她失望,這剛解了禁足,又開始挑撥了。

  謝蘊看著她眼底莫名跳動的光,唇角勾了勾。

  這下,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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