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落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曹操站在福王府書房的窗前,望著原本飄雪的天,突然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窗欞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像是無數細小的箭矢射在窗紙上。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飛龍玉佩,那是神宗皇帝賜給福王的和田玉,如今在自己手中,溫潤如水,在這寒冬有些冰涼刺骨。

  "世子。"方正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曹操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依舊盯著窗外,雨幕中,遠處的高牆輪廓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渾身不舒服。

  他深知,自己正站在一個分叉口,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進來。"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門被推開,張執中躬身立在曹操一旁。

  方正化不似平常太監透出陰柔,魁梧高大身材,霸氣外露,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看向曹操。一進門,便感受到書房內壓抑的氣氛,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聲音弱了,"世子,這是英國公派人送來的京營兵冊。"

  「還有兵部傳來的建奴動向。」

  張執中快步上前,接過兵冊,雙手呈上。

  曹操接過兵冊,手指隨意翻看,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張維賢之流的勛貴是什麼貨色,自己太清楚了。

  一臉凝重的看著兵部傳來密報——皇太極的大軍,終於要來了。

  緩緩展開信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建奴第一個目標就是山海關防線,預計不日將兵臨城下。

  他的目光在信紙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猛地合上,仿佛那上面的字句會灼傷他的眼睛。

  "夜影那,可有英國公那邊有什麼動靜?"他將密信放在燭火上燒毀,看著跳動的火苗問道。火焰吞噬了信紙,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張維賢今日又去了三大營巡視,召集所有在京將領。"張執中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據我們的人回報,他最近頻繁接觸三大營的將領,似乎在謀劃什麼。"

  曹操冷笑一聲,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苦澀:"這個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他走到書案前,展開一幅京城布防圖,手指在地圖上划過,停在三大營的位置。

  三大營是京城最後的屏障,若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旦有變,後果不堪設想。

  心底其實對三大營戰力,也不信任,但事急從權,不得不用。

  "世子,奴婢有一計。"站在張執中身後的方正化開口道。

  不染塵那次,左臉上被傷,如今留下一道醒目刀疤,顯得更為兇悍。"奴婢在淨軍待過,有跟京營的人接觸,在三大營中,神機營指揮使劉勇是張維賢的心腹,但五軍營和三千營中不少將領,是成國公府的門人,若能將朱純臣拉到世子這。"

  "先不可輕舉妄動。"曹操抬手打斷他的話,語氣嚴厲,"張維賢在軍中威望甚高,貿然行事只會打草驚蛇,你別忘了,成國也是勛貴,與張家百餘年交情,能你我就輕易拉攏?"他說完,目光轉向張執中,"魏忠賢東廠那邊,可有可用之人?"

  張執中眼中精光一閃:"世子英明,魏忠賢與張維賢在天啟年時,就素有嫌隙,若能借魏忠賢之手......"

  "不妥。"曹操搖頭,眉頭緊鎖,"魏忠賢此人反覆無常,也不可輕信。"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倒是可以放出風聲,讓張維賢以為我們要借東廠對付他。"

  "世子的意思是......"張執中若有所思。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曹操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讓張維賢把注意力都放在東廠身上,我們才好暗中行事。"

  窗外突然響起一聲驚雷,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曹操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他深知,兵貴神速,皇太極的大軍必不會給大明留多少準備時間,兵馬將至,京城必亂。

  在這一切發生之前,要掌控三大營幾乎不可能。


  "世子,還有一事。"張執中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據探子回報,張維賢最近在暗中調動兵馬,似乎在準備什麼大動作。"

  曹操看向空中驚雷,劃破天際,淡淡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這兩日。"張執中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雙手呈上,"這是張維賢最近接觸的將領名單,其中有不少是三大營的要員。"

  曹操接過名單,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臉色越來越凝重。

  名單上的名字像一根根尖刺,扎進他的心裡。

  "世子,我們不能再等了。"方正化急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一旦讓張維賢掌控三大營,皇爺讓世子掌控京營,讓世子出征對付建奴皇太極,那不是十死九生。"

  曹操沉默良久,突然問道:"張執中,你說張維賢最信任的人是誰?"

  "自然是他的女婿,神機營指揮使劉勇。"張執中答道。

  "那就從他下手。"曹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劉勇此人貪財好色,必有破綻。你讓夜影去查查,他最近可有什麼把柄。"

  "是。"張執中躬身應道。

  曹操又轉向方正化:"你去找魏忠賢對接,將五軍營和三千營、神機營的將領底細查清楚,記住,要暗中進行,切不可打草驚蛇。"

  "奴婢,明白。"

  "等等,張執中還有,"曹操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將本世子這封信交給朱純臣。」

  「記住,要故意露出馬腳,讓張維賢以為,我們要與朱純臣合作。"

  張執中會意一笑:"世子高明。如此一來,張維賢必定會對朱純臣起疑心,勛貴只要不是鐵板一塊,對我們就有利。"

  曹操放下筆,長嘆一聲,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結全部吐出。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條刀鋒上,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

  窗外雨聲漸小,但烏雲依舊密布,仿佛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曹操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喃喃自語:"這大明江山,本世子終究是要其變天。"

  張執中等人退下後,曹操獨自坐在書房中。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他取出一枚銅錢,在指間把玩。

  這是當年福王離京就藩時,神宗皇帝賜下的金制"永樂通寶"錢幣,象徵著大明最鼎盛的時期。

  如今,這枚銅錢已經被曹操把玩的鋥亮,就像近三百年王朝一樣,在歲月的侵蝕下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曹操將銅錢握在掌心,感受著金屬傳來的冰涼觸感。他深知,自己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一招落錯,滿盤皆輸,更可能讓整個大明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張執中,張家動向一定要盯緊。"他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是。"張執中應了一聲後,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福王府。

  曹操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孫子兵法》,書頁已經泛黃,邊角也有些破損,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寫著:"兵者,詭道也。"

  是啊,在這權力的遊戲中,誰又能真正信任誰呢?

  曹操苦笑著合上書本,打開棋盒,取出黑子,緩緩落下。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賭這一把,因為皇太極的大軍,已經近在咫尺了,不然如何能真正控制崇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