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殿議
大明京紫禁城宮牆，在黯淡月光下影影綽綽，仿若巨獸蟄伏。乾清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崇禎皇帝疲憊且焦慮的面龐。
睡夢中，崇禎置身於一片迷霧籠罩的荒蕪之地，四周風聲嗚咽，似有無數冤魂哭訴，正滿心惶恐，突然，眼前景象一轉，自己竟懸於煤山的歪脖樹下，繩索緊緊勒住脖頸，雙腳徒勞地蹬踹，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他猛地驚醒，大汗淋漓，喘息未定。
崇禎睜開眼，驚魂未定時，雙腿失去知覺數日，癱倒在床，眼神空洞的看向屋頂龍紋。
雙手掙扎撐起身子，幾聲咳嗽，一起在殿外守著的王承恩便匆匆趕來，滿臉悲傷道：「皇爺，又做噩夢？醒來了，要喝水嗎？」
苦笑一聲的崇禎，擺手道：「不了，推朕到後花園，透透氣。」
王承恩將崇禎安置在輪椅上，緩緩推動著，在後花園中遊走，月色下的雪略顯慘白，灑在花園的枯枝敗葉上，更添幾分淒涼。
崇禎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園子，往昔的繁華與如今的衰敗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想起登基之初，壯志凌雲，誓要重振大明江山，想必弒兄後遭天譴，才使自己下身癱瘓，真不知如今的自己，還能守住身下龍椅多久。
他喃喃自語：「朕一心想要匡扶大明，為何落得如此下場？」
王承恩低聲安慰，聲音卻也帶著哽咽：「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大明定會山河永固。」
崇禎苦笑著搖頭，心中滿是絕望，無心園中美景。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夜的死寂。
那夢中的恐懼與絕望卻如影隨形，他深知大明的危機絕非虛幻，如今站在命運的懸崖邊緣，不知何處才是生路，只能守在這冰冷的皇宮中等待的無奈。
一封從遼東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送至紫禁城。
崇禎接過王承恩遞來的密信，打開蠟封緩緩展開，見到信息後，信便從指間滑落，臉上表情變得僵硬，呼吸變得急促。
「傳，快傳內閣、六部、英國公入宮面聖，還有讓福王世子、魏忠賢一同入宮旁聽。」
乾清宮的琉璃瓦在寒露中泛著冷光，龍椅之上的崇禎手指幾乎要捏碎那份浸透夜露的密折。
寅時三刻的梆子聲穿透宮牆，錦衣衛的皂靴踏碎太和殿前的薄霜，溫體仁的鶴補官袍還沾著墨香，兵部尚書梁廷棟的護甲卻在疾行中發出細碎碰撞。
內閣首輔黃立極，重重喘著氣小跑入殿，英國公張維賢披甲入殿，急宣其他大明重臣也前後腳入殿，按品級站定。
一直在龍椅上閉目的崇禎，左手食指不停輕叩龍頭扶手，直到聽見一聲當福王世子朱由崧入殿時，才睜開雙眼，盯著朱紅殿門。
只見裹著黑狐裘袍的曹操入殿，身後跟著身穿紅衣蟒袍的魏忠賢，恭敬跟在其身後，二人前後腳走進乾清宮。
遼東巡撫的印鑑在燭火下泛著血光，封漆裂開的八百里加急信函握在手中，將這封密信遞給王承恩。
"皇太極意圖分三路進兵，寧遠、山海關、大同，建奴各部已在科爾沁草原集結……」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的聲音像把鈍刀。
崇禎環視眾臣，猛地將案台上的奏摺掃了一地，發出嘩啦啦聲響。
"宣府總兵昨夜送來急報，在郊外發現少量建奴細作。"崇禎將裝密折的盒子摔在蟠龍柱下。
溫體仁的象牙笏板微微發顫："陛下，當務之急是調宣大精兵回防..."話音未落，兵部尚書突然跪地："不可！寧遠尚有六萬守軍，若調離宣府，大同防線必潰如決堤！"
「那京師危已。」
角落裡突然響起玉器相擊的脆響。眾人轉頭望去，魏忠賢正用鎏金護甲撥弄著香爐灰，蒼白的臉在青煙中若隱若現："老奴倒想起天啟四年廣寧之役..."他故意頓了頓，"當年熊廷弼說要死守，王化貞偏要浪戰，結果十三萬大軍..."
"九千歲是要重提經撫不和舊事？"戶部尚書侯恂突然冷笑，"如今太倉銀庫只剩七萬兩，九邊欠餉已達八個月——不知魏公當年建生祠的銀子，可還剩下些救急？"
崇禎重重拍桌，大怒道：「說些有用的，你們再如此爭論，建奴騎兵都要圍困京師了。」
曹操突然打了個酒嗝，袖中掉出彩繪版的金瓶梅，不介意眾人異樣目光，彎腰將繪本撿起，疑問道："要...要本世子說，就想先問問京師京營能拉出多少可戰之兵，英國公都火燒眉毛了，要是還含糊其辭，"話沒說完，就被崇禎陰鷙的眼神打斷。
梁廷棟突然手一旁指著輿圖中的山海關："薊遼總督張鳳翼尚在通州，當命其星夜兼程..."
"夠了！"崇禎將燭台砸向《坤輿萬國全圖》上，葡萄牙人繪製的遼東灣在燭火中扭曲變形。他盯著魏忠賢衣擺下的蟒紋，突然想起三日前東廠密報里"京營軍紀渙散，兵員嚴重不足，訓練廢馳，裝備能用十之一二，已有九月未發軍餉。"
王承恩看見崇禎扶手上的金漆，被摳出五道血痕。
"傳旨。"崇禎的聲音像淬火的鐵，"調昌平總兵尤世威部馳援古北口，命孫承宗總督薊遼。"他突然轉向陰影中的張維賢，"三日後，朕會命福王世子朱由崧代朕閱兵。"
張維賢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頭道：「臣，遵旨。」
曹操冷笑道：「京師三大營，單單五軍營就有十萬雄兵在冊，三千營近萬騎兵，不說一人雙馬，近萬匹馬本世子要見到，還有最重要的神機營，到時你不要和本世子說沒火器。」
「京師三大營可是在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都登記在冊，不要到時……」
魏忠賢挑著要熄滅的紅燭，爆起一簇火星，沙啞道："老奴與東廠願陪世子前往京營監軍。"話音未落，溫體仁的笏板已重重叩地："祖宗法度，內臣不得干政！"
崇禎深知閹黨，安插在九邊的將領有十之六七，此時還不是翻臉時機，擺手道：「就依魏公公，命你一共與福王世子一同前往京師京營。」
張維賢再也忍不住，緩緩走出，對著崇禎，沉聲道：「陛下，饒恕臣死罪，京營早就形同虛設，臣，真是無力回天……」
崇禎一手按著頭，一手拿起硯台，真想將眼前的英國公張維賢直接砸死，死死忍著怒氣，沉聲道：「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如今京營之事，朕不跟你算總帳，待建奴退去再從長計議，如今，是大明生死關頭。」
「京營糜爛，朕還是信王時便知曉，朱家與一眾勛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唯有同仇敵愾，才有一線生機。」
「在京勛貴，就你去調解，各府都要出錢出人，先把京營的框架搭起來。」
「他們要是不從，說不通，就讓他們去地底下見太祖，成祖，還有各自先祖說……」
「真想當守財奴，京師要破了，那家逃的掉？這些話，你原封不動與眾勛貴說。」
「要不，朕把抵禦建奴的重任交給你，讓福王世子輔佐你？」
一頭冷汗的張維賢，只能低頭沙啞道：「臣，遵旨。」
崇禎先與曹操眼神相交後，環視殿中眾臣，沉聲道：「福王世子朱由崧聽旨，朕，命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統領天下兵馬，賜你太祖佩劍，許你有先斬後奏之權。」
曹操跪地，拱手道：「臣，朱由崧，遵旨。」
崇禎示意王承恩將曹操扶起，眼神殷切道：「朕，把大明江山託付給你了。」
睡夢中，崇禎置身於一片迷霧籠罩的荒蕪之地，四周風聲嗚咽，似有無數冤魂哭訴，正滿心惶恐，突然，眼前景象一轉，自己竟懸於煤山的歪脖樹下，繩索緊緊勒住脖頸，雙腳徒勞地蹬踹，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他猛地驚醒，大汗淋漓，喘息未定。
崇禎睜開眼，驚魂未定時，雙腿失去知覺數日，癱倒在床，眼神空洞的看向屋頂龍紋。
雙手掙扎撐起身子，幾聲咳嗽，一起在殿外守著的王承恩便匆匆趕來，滿臉悲傷道：「皇爺，又做噩夢？醒來了，要喝水嗎？」
苦笑一聲的崇禎，擺手道：「不了，推朕到後花園，透透氣。」
王承恩將崇禎安置在輪椅上，緩緩推動著，在後花園中遊走，月色下的雪略顯慘白，灑在花園的枯枝敗葉上，更添幾分淒涼。
崇禎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園子，往昔的繁華與如今的衰敗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想起登基之初，壯志凌雲，誓要重振大明江山，想必弒兄後遭天譴，才使自己下身癱瘓，真不知如今的自己，還能守住身下龍椅多久。
他喃喃自語：「朕一心想要匡扶大明，為何落得如此下場？」
王承恩低聲安慰，聲音卻也帶著哽咽：「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大明定會山河永固。」
崇禎苦笑著搖頭，心中滿是絕望，無心園中美景。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夜的死寂。
那夢中的恐懼與絕望卻如影隨形，他深知大明的危機絕非虛幻，如今站在命運的懸崖邊緣，不知何處才是生路，只能守在這冰冷的皇宮中等待的無奈。
一封從遼東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送至紫禁城。
崇禎接過王承恩遞來的密信，打開蠟封緩緩展開，見到信息後，信便從指間滑落，臉上表情變得僵硬，呼吸變得急促。
「傳，快傳內閣、六部、英國公入宮面聖，還有讓福王世子、魏忠賢一同入宮旁聽。」
乾清宮的琉璃瓦在寒露中泛著冷光，龍椅之上的崇禎手指幾乎要捏碎那份浸透夜露的密折。
寅時三刻的梆子聲穿透宮牆，錦衣衛的皂靴踏碎太和殿前的薄霜，溫體仁的鶴補官袍還沾著墨香，兵部尚書梁廷棟的護甲卻在疾行中發出細碎碰撞。
內閣首輔黃立極，重重喘著氣小跑入殿，英國公張維賢披甲入殿，急宣其他大明重臣也前後腳入殿，按品級站定。
一直在龍椅上閉目的崇禎，左手食指不停輕叩龍頭扶手，直到聽見一聲當福王世子朱由崧入殿時，才睜開雙眼，盯著朱紅殿門。
只見裹著黑狐裘袍的曹操入殿，身後跟著身穿紅衣蟒袍的魏忠賢，恭敬跟在其身後，二人前後腳走進乾清宮。
遼東巡撫的印鑑在燭火下泛著血光，封漆裂開的八百里加急信函握在手中，將這封密信遞給王承恩。
"皇太極意圖分三路進兵，寧遠、山海關、大同，建奴各部已在科爾沁草原集結……」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的聲音像把鈍刀。
崇禎環視眾臣，猛地將案台上的奏摺掃了一地，發出嘩啦啦聲響。
"宣府總兵昨夜送來急報，在郊外發現少量建奴細作。"崇禎將裝密折的盒子摔在蟠龍柱下。
溫體仁的象牙笏板微微發顫："陛下，當務之急是調宣大精兵回防..."話音未落，兵部尚書突然跪地："不可！寧遠尚有六萬守軍，若調離宣府，大同防線必潰如決堤！"
「那京師危已。」
角落裡突然響起玉器相擊的脆響。眾人轉頭望去，魏忠賢正用鎏金護甲撥弄著香爐灰，蒼白的臉在青煙中若隱若現："老奴倒想起天啟四年廣寧之役..."他故意頓了頓，"當年熊廷弼說要死守，王化貞偏要浪戰，結果十三萬大軍..."
"九千歲是要重提經撫不和舊事？"戶部尚書侯恂突然冷笑，"如今太倉銀庫只剩七萬兩，九邊欠餉已達八個月——不知魏公當年建生祠的銀子，可還剩下些救急？"
崇禎重重拍桌，大怒道：「說些有用的，你們再如此爭論，建奴騎兵都要圍困京師了。」
曹操突然打了個酒嗝，袖中掉出彩繪版的金瓶梅，不介意眾人異樣目光，彎腰將繪本撿起，疑問道："要...要本世子說，就想先問問京師京營能拉出多少可戰之兵，英國公都火燒眉毛了，要是還含糊其辭，"話沒說完，就被崇禎陰鷙的眼神打斷。
梁廷棟突然手一旁指著輿圖中的山海關："薊遼總督張鳳翼尚在通州，當命其星夜兼程..."
"夠了！"崇禎將燭台砸向《坤輿萬國全圖》上，葡萄牙人繪製的遼東灣在燭火中扭曲變形。他盯著魏忠賢衣擺下的蟒紋，突然想起三日前東廠密報里"京營軍紀渙散，兵員嚴重不足，訓練廢馳，裝備能用十之一二，已有九月未發軍餉。"
王承恩看見崇禎扶手上的金漆，被摳出五道血痕。
"傳旨。"崇禎的聲音像淬火的鐵，"調昌平總兵尤世威部馳援古北口，命孫承宗總督薊遼。"他突然轉向陰影中的張維賢，"三日後，朕會命福王世子朱由崧代朕閱兵。"
張維賢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頭道：「臣，遵旨。」
曹操冷笑道：「京師三大營，單單五軍營就有十萬雄兵在冊，三千營近萬騎兵，不說一人雙馬，近萬匹馬本世子要見到，還有最重要的神機營，到時你不要和本世子說沒火器。」
「京師三大營可是在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都登記在冊，不要到時……」
魏忠賢挑著要熄滅的紅燭，爆起一簇火星，沙啞道："老奴與東廠願陪世子前往京營監軍。"話音未落，溫體仁的笏板已重重叩地："祖宗法度，內臣不得干政！"
崇禎深知閹黨，安插在九邊的將領有十之六七，此時還不是翻臉時機，擺手道：「就依魏公公，命你一共與福王世子一同前往京師京營。」
張維賢再也忍不住，緩緩走出，對著崇禎，沉聲道：「陛下，饒恕臣死罪，京營早就形同虛設，臣，真是無力回天……」
崇禎一手按著頭，一手拿起硯台，真想將眼前的英國公張維賢直接砸死，死死忍著怒氣，沉聲道：「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如今京營之事，朕不跟你算總帳，待建奴退去再從長計議，如今，是大明生死關頭。」
「京營糜爛，朕還是信王時便知曉，朱家與一眾勛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唯有同仇敵愾，才有一線生機。」
「在京勛貴，就你去調解，各府都要出錢出人，先把京營的框架搭起來。」
「他們要是不從，說不通，就讓他們去地底下見太祖，成祖，還有各自先祖說……」
「真想當守財奴，京師要破了，那家逃的掉？這些話，你原封不動與眾勛貴說。」
「要不，朕把抵禦建奴的重任交給你，讓福王世子輔佐你？」
一頭冷汗的張維賢，只能低頭沙啞道：「臣，遵旨。」
崇禎先與曹操眼神相交後，環視殿中眾臣，沉聲道：「福王世子朱由崧聽旨，朕，命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統領天下兵馬，賜你太祖佩劍，許你有先斬後奏之權。」
曹操跪地，拱手道：「臣，朱由崧，遵旨。」
崇禎示意王承恩將曹操扶起，眼神殷切道：「朕，把大明江山託付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