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戲中人
曹操望著眼前溫順得如貓般的魏忠賢，這副任人拿捏的模樣，好在自己兩世為人，不然必會被其蒙蔽。
要是輕看其，那離死不遠了。
掌控大明數年，天曉得這權傾朝野的魏忠賢，其中暗藏著哪些恐怖的力量。
他就像條洞口毒蛇，隨時都會張開血盆大口，將人一口毒死，曹操心中暗自警醒，必須處處提防。
看著故意示弱的魏忠賢，曹操沒來由地想起明末三大案，樁樁件件，疑雲密布，每一起都透著詭異。
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在這深宮裡離奇上演，最終卻都不了了之。從這些案件的隻言片語里，曹操深深明白身處權利中心的兇險。
縱觀華夏千年歷史，能得以善終的皇帝，屈指可數。
連性命安危都無法自控，皇帝又如何？
曹操一手握住閹黨罪證，一手握住魏忠賢那枯槁的手，凝視著對方，緩緩問道：「魏忠賢你個狠人，自斷命根，賣掉妻女，換來進京盤纏，本世子敬你。」
「多年前你便知道魏瑩下落，即便權傾天下，你還是忍住了，不去打擾。」
「本世子知道，你是在保護她，怕失勢後，牽連到她們。」
「你心裡清楚，自己得罪的人，太多太多，恐難善終。」
「魏忠賢，你怕本世子食言，抬棺人做假，放心本世子會請陛下請旨，讓你葬在皇兄陵寢，繼續侍奉天啟帝。」
魏忠賢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此刻的他，實在捉摸不透、也看不清楚曹操的心思。
這到底是敲打、試探，還是要挾？又或者是真的想讓自己得以善終？
「魏忠賢，想必你也深知天啟之死，其中必有隱情。」
「你執掌東廠，暗中調查天啟之死一直未停，真正之人只是假借崇禎之手，本世子知道，你更知道，手刃兇手，是你的執念？」
魏忠賢緩緩抬起頭，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看不透的紈絝，良久後，才沙啞道：「若真如世子所言，老奴願做一條聽話的瘋狗，成為您最趁手的刀，世子想用老奴，老奴必定竭盡全力。」
曹操鬆開緊握魏忠賢的手，那緊握閹黨罪證的手，捏得更緊，騰出的手接著落下的雪，悠悠說道：「這雪（血）真美，」
「你莫要有負罪感，再說了，旁人的死活，你又何曾放在心上？」
魏忠賢那慘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醒目的猩紅色薄唇微微上揚，露出些許森然獠牙，沙啞道：「世子說得對，他們死了，便死了，這世間除了她們，我這殘缺之人還在乎誰？」
「極致的榮華富貴，我都享受過了，如今能多活一天，便是奢求。」
「本世子不僅要閹黨貪墨的證據，那些在京師自詡清流的文官的罪證，奴婢也讓東廠備著。」
「一朝天子，一朝臣。」魏忠賢低頭的瞬間，臉上閃過一抹邪魅的笑容，再抬起頭時，已然是一臉諂媚，點頭附和著。
魏忠賢略帶苦澀地說道：「用閹黨的血來立德立威，不是不行，可是……」
曹操捧著掌心落雪，淡漠道：「本世子可不是天子，大明皇帝在紫禁城躺著。」
「你放心，本世子會讓你善終，再說制衡東林黨人，你是最好的人選。」
「真要是讓東林黨一家獨大，那帶來的禍患可比閹黨嚴重得多。」
「你清楚，一個人有沒有價值，取決於他有沒有利用價值。」
聽到制衡東林黨人，魏忠賢確定暫時不會淪為棄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臉上浮現出諂媚的神情。
魏忠賢立刻恭維道：「世子殿下的帝王平衡之術，與世宗相比也毫不遜色。要不老奴助世子，把崇禎廢了，世子稱帝如何？」
曹操連忙擺手，怒聲呵斥道：「魏忠賢，你若再敢胡說，可別怪本世子翻臉。」
「再說當皇帝有什麼好的，龍椅就像是一副枷鎖，把人牢牢套住，本世子只想做個逍遙王爺，往後休要再提此事。」
魏忠賢似懂非懂，臉上露出諂媚表情笑道：「奴婢遵命。」接著又說道，「世子殿下，閹黨唯聽世子命。」
曹操一抬手，不遠處的張執中便立刻快步來到庭院，低聲囑咐幾句後，便閃身離開。
「你那外孫，本世子會用心培養。你已經封無可封，往後你為大明立下的功勞，都歸這孩子。」
魏忠賢神情一愣，盯著曹操許久，確信是真話後，忍不住哽咽道：「老奴願為赴湯蹈火，絕不退縮。」
曹操站在庭院中，雙手捧起雪花，隨後拋向空中，語氣平靜地說道：「說到底，閹黨不過是皇權的延伸罷了。」
「成為天啟影子多年，你也是身不由己。」
「如今文官集團已經到了不得不壓制的地步，朝中東林黨勢力最強，黨爭已經到了不論對錯，只以黨派利益為先，不管是東林黨，還是浙黨、楚黨，都是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
「如此官員，能為朱家、能為百姓，做什麼實事？」
「在他們眼裡只有烏紗帽，朱家是大明這艘巨輪的掌舵人，而大明的萬千百姓，就如同江河湖海。」
「荀子曾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朝中這些文武大臣，官袍上繡著禽與獸，官服之下，皆是吃人的衣冠禽獸？」
「為帝王者像是手持長弓的獵手，時刻得提防著撲向自己的猛獸，大明皇帝從成祖爺之後，多位皇帝死因不明，皇帝還是讓崇禎坐，本世子可不想哪天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魏忠賢大為震驚，世間竟有人能抵擋九五至尊的誘惑，眼前這個看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曹操，實在讓他膽戰心驚。
看著眼前的福王世子，魏忠賢沒由來想起，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
「世子說得透徹，奴婢不再勸進，今後定當誓死追隨。」
曹操躺回搖椅，看向躲在雲後的月，側著身子盯著魏忠賢，語氣平淡地問道：「魏忠賢，可願陪本世子，與這天下人演一出大戲？」
「畢竟，這天下之人，誰又不是戲中人呢？」
魏忠賢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熱血，下意識地連連點頭，不停說著，「奴婢，願意。」
二人相視大笑，漸漸都不知為何笑出淚水，曹操什麼沒再說，魏忠賢也什麼沒再問。
要是輕看其，那離死不遠了。
掌控大明數年，天曉得這權傾朝野的魏忠賢，其中暗藏著哪些恐怖的力量。
他就像條洞口毒蛇，隨時都會張開血盆大口，將人一口毒死，曹操心中暗自警醒，必須處處提防。
看著故意示弱的魏忠賢，曹操沒來由地想起明末三大案，樁樁件件，疑雲密布，每一起都透著詭異。
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在這深宮裡離奇上演，最終卻都不了了之。從這些案件的隻言片語里，曹操深深明白身處權利中心的兇險。
縱觀華夏千年歷史，能得以善終的皇帝，屈指可數。
連性命安危都無法自控，皇帝又如何？
曹操一手握住閹黨罪證，一手握住魏忠賢那枯槁的手，凝視著對方，緩緩問道：「魏忠賢你個狠人，自斷命根，賣掉妻女，換來進京盤纏，本世子敬你。」
「多年前你便知道魏瑩下落，即便權傾天下，你還是忍住了，不去打擾。」
「本世子知道，你是在保護她，怕失勢後，牽連到她們。」
「你心裡清楚，自己得罪的人，太多太多，恐難善終。」
「魏忠賢，你怕本世子食言，抬棺人做假，放心本世子會請陛下請旨，讓你葬在皇兄陵寢，繼續侍奉天啟帝。」
魏忠賢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此刻的他，實在捉摸不透、也看不清楚曹操的心思。
這到底是敲打、試探，還是要挾？又或者是真的想讓自己得以善終？
「魏忠賢，想必你也深知天啟之死，其中必有隱情。」
「你執掌東廠，暗中調查天啟之死一直未停，真正之人只是假借崇禎之手，本世子知道，你更知道，手刃兇手，是你的執念？」
魏忠賢緩緩抬起頭，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看不透的紈絝，良久後，才沙啞道：「若真如世子所言，老奴願做一條聽話的瘋狗，成為您最趁手的刀，世子想用老奴，老奴必定竭盡全力。」
曹操鬆開緊握魏忠賢的手，那緊握閹黨罪證的手，捏得更緊，騰出的手接著落下的雪，悠悠說道：「這雪（血）真美，」
「你莫要有負罪感，再說了，旁人的死活，你又何曾放在心上？」
魏忠賢那慘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醒目的猩紅色薄唇微微上揚，露出些許森然獠牙，沙啞道：「世子說得對，他們死了，便死了，這世間除了她們，我這殘缺之人還在乎誰？」
「極致的榮華富貴，我都享受過了，如今能多活一天，便是奢求。」
「本世子不僅要閹黨貪墨的證據，那些在京師自詡清流的文官的罪證，奴婢也讓東廠備著。」
「一朝天子，一朝臣。」魏忠賢低頭的瞬間，臉上閃過一抹邪魅的笑容，再抬起頭時，已然是一臉諂媚，點頭附和著。
魏忠賢略帶苦澀地說道：「用閹黨的血來立德立威，不是不行，可是……」
曹操捧著掌心落雪，淡漠道：「本世子可不是天子，大明皇帝在紫禁城躺著。」
「你放心，本世子會讓你善終，再說制衡東林黨人，你是最好的人選。」
「真要是讓東林黨一家獨大，那帶來的禍患可比閹黨嚴重得多。」
「你清楚，一個人有沒有價值，取決於他有沒有利用價值。」
聽到制衡東林黨人，魏忠賢確定暫時不會淪為棄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臉上浮現出諂媚的神情。
魏忠賢立刻恭維道：「世子殿下的帝王平衡之術，與世宗相比也毫不遜色。要不老奴助世子，把崇禎廢了，世子稱帝如何？」
曹操連忙擺手，怒聲呵斥道：「魏忠賢，你若再敢胡說，可別怪本世子翻臉。」
「再說當皇帝有什麼好的，龍椅就像是一副枷鎖，把人牢牢套住，本世子只想做個逍遙王爺，往後休要再提此事。」
魏忠賢似懂非懂，臉上露出諂媚表情笑道：「奴婢遵命。」接著又說道，「世子殿下，閹黨唯聽世子命。」
曹操一抬手，不遠處的張執中便立刻快步來到庭院，低聲囑咐幾句後，便閃身離開。
「你那外孫，本世子會用心培養。你已經封無可封，往後你為大明立下的功勞，都歸這孩子。」
魏忠賢神情一愣，盯著曹操許久，確信是真話後，忍不住哽咽道：「老奴願為赴湯蹈火，絕不退縮。」
曹操站在庭院中，雙手捧起雪花，隨後拋向空中，語氣平靜地說道：「說到底，閹黨不過是皇權的延伸罷了。」
「成為天啟影子多年，你也是身不由己。」
「如今文官集團已經到了不得不壓制的地步，朝中東林黨勢力最強，黨爭已經到了不論對錯，只以黨派利益為先，不管是東林黨，還是浙黨、楚黨，都是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
「如此官員，能為朱家、能為百姓，做什麼實事？」
「在他們眼裡只有烏紗帽，朱家是大明這艘巨輪的掌舵人，而大明的萬千百姓，就如同江河湖海。」
「荀子曾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朝中這些文武大臣，官袍上繡著禽與獸，官服之下，皆是吃人的衣冠禽獸？」
「為帝王者像是手持長弓的獵手，時刻得提防著撲向自己的猛獸，大明皇帝從成祖爺之後，多位皇帝死因不明，皇帝還是讓崇禎坐，本世子可不想哪天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魏忠賢大為震驚，世間竟有人能抵擋九五至尊的誘惑，眼前這個看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曹操，實在讓他膽戰心驚。
看著眼前的福王世子，魏忠賢沒由來想起，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
「世子說得透徹，奴婢不再勸進，今後定當誓死追隨。」
曹操躺回搖椅，看向躲在雲後的月，側著身子盯著魏忠賢，語氣平淡地問道：「魏忠賢，可願陪本世子，與這天下人演一出大戲？」
「畢竟，這天下之人，誰又不是戲中人呢？」
魏忠賢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熱血，下意識地連連點頭，不停說著，「奴婢，願意。」
二人相視大笑，漸漸都不知為何笑出淚水，曹操什麼沒再說，魏忠賢也什麼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