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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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龍錫,字稚文,松江華亭人士,身為大明內閣次輔,權傾朝野。他於萬曆三十五年高中進士,此後仕途順遂,一路累官至南京吏部右侍郎,協理詹事府,如今更是掌控著大明吏部,東林黨魁,官員的升遷任免皆在其一念之間,就連魏忠賢對他都忌憚三分。

  然而,曹操的魂穿徹底打亂了既定的歷史軌跡。

  這一日,一份由錢龍錫與袁崇煥等遼東將領聯名的奏摺呈送到御前,副本也原封不動地被送到了京師福王府中。

  彼時,後金女真鐵騎鋒芒正盛,皇太極麾下的騎兵堪稱當世最強,令大明邊防壓力驟增。

  按原本的歷史走向,崇禎不久便會任命袁崇煥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督師薊遼、登萊、天津等處軍務。

  這份奏摺主要圍繞鞏固邊防、統領遼東軍務展開,提出「守為正著、戰為奇著、款為旁著。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人。撫西虜,以制東夷」的五年復遼主張。

  曹操手握奏摺,見五年復遼主張,笑而不語,徑直朝著庭院走去,安坐在槐樹下。

  一招手喚來了張執中。「讓魏忠賢來見本世子,東林黨開始搞事情,不給這些自詡清高的東林黨人點顏色瞧瞧,都對不起本世子的跋扈之名。」

  不久魏忠賢乘著李朝欽駕駛的馬車,緩緩停在福王府外,一手撐著李朝欽的手,緩步走下馬車。

  魏忠賢絲毫不顧及,崇禎在福王府外的眼線,一人徑直走到庭院,恭敬站在搖椅旁,曹操與魏忠賢一躺一立,庭院百步之內,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遼東,在那冰封雪飄的大地,同樣有兩位舉足輕重的人物正朝著一處涼亭趕去。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便是此時的遼東的真實寫照,曠野中皆是白雪覆蓋,滿是孤寂。

  錦州城外,兩輛馬車一南一北,正朝著城外的涼亭疾馳而來。

  駕車的車夫,一位是錦州前鋒總兵祖大壽,另一輛駕馬之人,則是後金第一勇士鰲拜。

  能讓這等當世英雄為其駕車,馬車中的二人,自然更為不凡。

  馬車裡的兩人都在閉目養神,他們分別是袁崇煥與皇太極。

  鰲拜率先駕著馬車停在了涼亭外,皇太極一把掀開門帘,只見他身材高大魁梧,頭扎金錢鼠尾辮,眼神中透著鷹視狼顧的氣勢,身著黑色熊皮裘袍,動作利落地跳下馬車,獨自走進了風雪中的涼亭。皇太極緩緩坐下後,神色淡然地吩咐道:「鰲拜,把備好的酒菜,都端到涼亭來。」

  鰲拜一手緊握著腰間的金制彎刀,恭敬地應道:「遵命,大汗。」

  另一輛馬車也緩緩抵達了涼亭外。茫茫大雪中,唯有這兩輛馬車留下的車轍印。祖大壽一拉韁繩,回頭沉聲道:「督師,到了。」

  袁崇煥身著一襲白衣,外披雪狐裘袍,一副儒雅的書生模樣。只是在遼東這片土地上歷經數年風雪的洗禮,他的臉上也染上了風霜之色,腰間還掛著一把鋒利的長刀。

  他邁著堅定的步伐,神色淡然地走進了皇太極早已靜候的涼亭。

  皇太極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語氣平緩地說道:「崇煥,坐吧。隔著數里之遙,我都能感受到你腰間長刀的寒意。自寧遠一別,我常在夢中與你相見,一直盼望著能與你把酒言歡,沒想到這麼快就如願以償了。」

  袁崇煥手握刀柄,緩緩坐下,冷冷地說道:「皇太極,你是要向我道謝嗎?不就是我在寧遠一戰中,用紅衣大炮轟死了你父汗。不過正因如此,你才有機會登上後金汗位,你想謝我,倒也說得過去。」

  皇太極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站在涼亭外與祖大壽一同候著的鰲拜聽聞此言,頓時抽出了佩刀,正要踏進涼亭,卻被皇太極凌厲的眼神給斥退了。

  皇太極緊咬著牙,強壓著心頭的怒火。

  試問天下能有幾人,能對殺父仇人笑臉相迎?

  可他皇太極為了成就大業,為了這天下,他可以做到。皇太極手握天下最精銳的騎兵,卻能隱忍不發,喜怒不形於色,其城府之深,令人膽寒。

  儘管心中怒火中燒,皇太極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長白山女真族的大薩滿,在父汗出征前就出言警示,說父汗此次出征有大凶之憂。」

  「可父汗明知兇險異常,卻仍舊毅然披甲前行。他信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也深知命中或許本該有此一劫。」


  「吾父汗的性格,本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們在戰場上多次交鋒,彼此都十分了解。」

  「你的關寧鐵騎,贏得了本汗與女真勇士們的認可和尊重。」

  袁崇煥緩緩坐下,輕輕將酒杯向前推了推,並沒有要喝的意思,疑惑地問道:「皇太極,你約我來這風雪涼亭,總不會只是為了讓我喝這遼東的西北風吧?還是說,你想效仿古人,設一場鴻門宴?」

  皇太極緩緩抬起手中的酒壺,目光直視著對坐的袁崇煥,不緊不慢地說道:「袁兄,你可真是小看我皇太極了,這等下作之事,我皇太極絕對做不出來。戰場上的較量,才是你我最好的歸宿。當然,如果咱倆能結為兄弟,攜手奪取這天下,那才是再好不過的事。」

  袁崇煥抬起手擺了擺,笑著問道:「皇太極,那我倒真想問問,這天下該如何劃分?」

  皇太極先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用桌上割肉的小刀劃開面前的一大塊羊肉,一分為二,把更大的那塊推到了袁崇煥面前。

  緩緩站起身,皇太極遠眺連綿山巒,語氣平和地說道:「以長江為界,劃江而治。我在北,北方多為貧瘠之地;你在南,南方多是富庶之所。」

  「你我聯手,推翻這腐朽的大明,改天換日。」

  「明朝剛登基,尚未成年的朱由檢,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不值一提。只要你我齊心協力,定能還天下一片清平。」

  「再說朱家這幾代人,可曾出過一個正常的君主?這天下,正等著你我二人去逐鹿,到時劃江而治,共享太平。」

  袁崇煥似笑非笑,眼神里滿是同情,像看痴傻之人那般。

  「聽聞皇太極你,常常在朝會中引用《三國》中經典,最為信奉歡喜之人便是曹操,常說魏武非梟雄,實為英雄,嘴裡常常念叨,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你認為,你這樣的人,說出的話,我會信?」

  皇太極苦澀一笑,坐回椅子,為掩飾尷尬,抬手給對坐巋然不動的袁崇煥,倒上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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