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面聖
五匹來自西域的汗血寶馬，渾身毛色墨黑如漆，泛著幽幽冷光，肌肉線條在皮毛下若隱若現，每一步都踏出十足的矯健與威風。
它們拉著一輛奢華至極的馬車，車身雕龍畫鳳，黃金配飾在日光下奪目耀眼，馬車之後，大隊超規格儀仗，浩浩蕩蕩，旗幟飄揚，前往田爾耕府邸。
腳步聲、馬蹄聲交織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一行人就這樣朝著東城緩緩前行，街道兩旁百姓跪地迴避。
車中，魏忠賢身著血紅五爪蟒袍，那顏色紅得奪目，似要滴出血來。
他閉目靜坐，太監特有的慘白肌膚與那猩紅色的薄唇形成了詭異又醒目的對比。
此刻的他，周身散發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場，仿佛這世間萬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魏忠賢車駕緩緩停下，一眾閹黨早已等候多時，見馬車到來，瞬間「撲通」一聲齊刷刷跪地。
「九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在空氣中迴蕩。
魏忠賢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眼猛地睜開，寒光一閃，隨即重重一拍手。
駕車的李朝欽心領神會，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車簾。
魏忠賢下車後，目光如刀，冷冷掃過跪地的眾人。十狗十孩兒等人，無一不是滿臉諂媚，恭恭敬敬地跪著迎接，這場面，排場大得令人咋舌。
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四十孫，連在這兒跪地迎接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暗自羨慕嫉妒。
五彪之一的錦衣衛指揮同知、北鎮撫司鎮撫使許顯純，更是極盡諂媚之能事。
他一臉討好地快速來到車駕旁，「噗通」一聲跪下，竟用自己的背當作台階，就盼著能讓魏忠賢穩穩走下馬車。
這副嘴臉，活脫脫就是一條會咬人的惡犬。
落地的魏忠賢手一甩蟒袍長袖，發出一聲冷哼，那聲音里滿是不屑與傲慢：「都給咱家起身！如今是崇禎新朝，這九千歲的虛名，以後還是別喊了，犯忌諱，你們都不知道嗎？」接著又補充道：「大明各地給咱家立的生祠，先停一停。」
那些寒窗苦讀數十年才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在魏忠賢面前，卻一個個卑躬屈膝，活像搖尾乞憐的狗。
工部尚書兼左都御史的崔呈秀，滿臉堆笑地來到魏忠賢身後，語氣極為恭敬：「九千歲，陛下入宮後，就未曾露面，朝廷中哪怕是東林黨人，也沒誰能見到陛下。倒是太醫院院首張岳景在乾清宮，半步都不曾離開。」
「皇后也未回坤寧宮，直接在乾清宮住下了。王承恩、李若璉得了皇后懿旨，禁止任何人覲見陛下。」
「魏公公，您說這宮裡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下官覺得皇后這些人，好像在刻意隱瞞什麼，莫不是有驚天秘密？」
魏忠賢正走在長廊上，聽到這話，腳步突然頓住，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他緩緩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身旁的崔呈秀，聲音沙啞卻透著無盡的威嚴與殺意：「禁宮之事，豈是爾等能隨意刺探的？再有下次，咱家定斬不饒！」
說罷又看向身後一眾官員，眼神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霜：「五虎、五彪留下，其他一干人等在院裡靜候。新皇登基後，咱家最後說一次，別再喊咱家九千歲了，你們都聽懂了沒？」
可在場近百人跪地，依舊齊聲高呼：「謹遵，九千歲令！」魏忠賢習慣性地用指尖划過額前的白髮，盯著這群人，先是失望地搖頭，接著在心裡暗自無奈：「他們都聽不懂咱家的話嗎？」
隨後，他自顧自地走進屋內。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堂中掛著的巨幅岳飛畫像。田爾耕府里廳堂掛著岳飛畫像，倒也不稀奇，畢竟錦衣衛以岳飛為尊，日日香火供奉。
魏忠賢一擺披風，正襟危坐。
李朝欽默默地走上前，輕輕關上了門。
十人恭恭敬敬地在椅前站立，直到魏忠賢抬起手向下示意，眾人才先後落座。
堂中的這十二人，便是權傾朝野的閹黨核心人物，他們之間的每一次對話、每一個眼神交流，似乎都能掀起朝堂上的驚濤駭浪。
坐在末坐的孫雲鶴，開口道：「乾爹，要不我們找個由頭，入宮面見皇爺？」
田爾耕附和道：「九千歲，陛下初登大寶，出頭鳥我們不當，但睜眼瞎也是不行，下官以為，孫大人說得有理。」
許顯純一副紈絝子弟模樣，其本就是皇親國戚，駙馬都尉許從誠之孫，身為錦衣衛都指揮僉事，生性殘酷，頻興大獄，善用毒刑，膽子極大。
「歷朝歷代，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場諸位皆是天啟舊臣，陛下想要掌權，你我必有人要騰位置，能全身而退，這官不當也罷。」
「但是想善終極難，我看一不做二不休，陛下真要出事，我們就逼宮，選個聽九千歲話的朱家人。」
「反正，朱家人多。」
倪文煥皺眉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換個聽話皇帝也不是不行，但此等大事需徐徐圖之，要做到萬無一失，不然一失足，就成千古恨，無翻身之時。」
田爾耕親自給魏忠賢端茶，小心放置桌旁，恭敬道：「我等皆聽九千歲令。」
魏忠賢輕抿一口芳香的雨前龍井，環視眾人，沉聲道：「咱家，想問問大家對朱由崧這福王世子，如何看？」
李夔龍不解道：「九千歲，這朱由崧會不會大了些，朱家孩童何其多，終歸是好控制些，這心智成熟的朱由崧，怕是不好控制，會受其害？」
在場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魏忠賢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沉默許久後，緩緩道：「要不逼宮，哦不，是入宮面聖，搞清楚狀況，才好做下一步的圖謀。」
失神的魏忠賢差點把心裡話說出，逼宮，才是其心裡話。
剛到田府的魏忠賢一行人又匆匆離開，在奉天門前，遇到也要入宮的內閣首輔黃立極、英國公張維賢、施鳳來等幾位內閣成員。
一陣簡單寒暄後，合流成一隊，跟在內閣首輔黃立極和魏忠賢身後，由東安門進入文華殿前往乾清宮。
在乾清宮門前，站著二十餘名錦衣衛。
錦衣衛哪見過如此陣仗，這群人單論一人，就能決定錦衣衛的生死。
緊皺眉頭的李若璉，給了身後心腹一個眼神，其便緩緩退下快步，向王承恩通報。
兩股勢力，在這森嚴的紫禁城，一觸即發。
護衛宮禁的錦衣衛，本能的緊握繡春刀刀柄。
它們拉著一輛奢華至極的馬車，車身雕龍畫鳳，黃金配飾在日光下奪目耀眼，馬車之後，大隊超規格儀仗，浩浩蕩蕩，旗幟飄揚，前往田爾耕府邸。
腳步聲、馬蹄聲交織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一行人就這樣朝著東城緩緩前行，街道兩旁百姓跪地迴避。
車中，魏忠賢身著血紅五爪蟒袍，那顏色紅得奪目，似要滴出血來。
他閉目靜坐，太監特有的慘白肌膚與那猩紅色的薄唇形成了詭異又醒目的對比。
此刻的他，周身散發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場，仿佛這世間萬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魏忠賢車駕緩緩停下，一眾閹黨早已等候多時，見馬車到來，瞬間「撲通」一聲齊刷刷跪地。
「九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在空氣中迴蕩。
魏忠賢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眼猛地睜開，寒光一閃，隨即重重一拍手。
駕車的李朝欽心領神會，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車簾。
魏忠賢下車後，目光如刀，冷冷掃過跪地的眾人。十狗十孩兒等人，無一不是滿臉諂媚，恭恭敬敬地跪著迎接，這場面，排場大得令人咋舌。
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四十孫，連在這兒跪地迎接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暗自羨慕嫉妒。
五彪之一的錦衣衛指揮同知、北鎮撫司鎮撫使許顯純，更是極盡諂媚之能事。
他一臉討好地快速來到車駕旁，「噗通」一聲跪下，竟用自己的背當作台階，就盼著能讓魏忠賢穩穩走下馬車。
這副嘴臉，活脫脫就是一條會咬人的惡犬。
落地的魏忠賢手一甩蟒袍長袖，發出一聲冷哼，那聲音里滿是不屑與傲慢：「都給咱家起身！如今是崇禎新朝，這九千歲的虛名，以後還是別喊了，犯忌諱，你們都不知道嗎？」接著又補充道：「大明各地給咱家立的生祠，先停一停。」
那些寒窗苦讀數十年才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在魏忠賢面前，卻一個個卑躬屈膝，活像搖尾乞憐的狗。
工部尚書兼左都御史的崔呈秀，滿臉堆笑地來到魏忠賢身後，語氣極為恭敬：「九千歲，陛下入宮後，就未曾露面，朝廷中哪怕是東林黨人，也沒誰能見到陛下。倒是太醫院院首張岳景在乾清宮，半步都不曾離開。」
「皇后也未回坤寧宮，直接在乾清宮住下了。王承恩、李若璉得了皇后懿旨，禁止任何人覲見陛下。」
「魏公公，您說這宮裡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下官覺得皇后這些人，好像在刻意隱瞞什麼，莫不是有驚天秘密？」
魏忠賢正走在長廊上，聽到這話，腳步突然頓住，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他緩緩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身旁的崔呈秀，聲音沙啞卻透著無盡的威嚴與殺意：「禁宮之事，豈是爾等能隨意刺探的？再有下次，咱家定斬不饒！」
說罷又看向身後一眾官員，眼神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霜：「五虎、五彪留下，其他一干人等在院裡靜候。新皇登基後，咱家最後說一次，別再喊咱家九千歲了，你們都聽懂了沒？」
可在場近百人跪地，依舊齊聲高呼：「謹遵，九千歲令！」魏忠賢習慣性地用指尖划過額前的白髮，盯著這群人，先是失望地搖頭，接著在心裡暗自無奈：「他們都聽不懂咱家的話嗎？」
隨後，他自顧自地走進屋內。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堂中掛著的巨幅岳飛畫像。田爾耕府里廳堂掛著岳飛畫像，倒也不稀奇，畢竟錦衣衛以岳飛為尊，日日香火供奉。
魏忠賢一擺披風，正襟危坐。
李朝欽默默地走上前，輕輕關上了門。
十人恭恭敬敬地在椅前站立，直到魏忠賢抬起手向下示意，眾人才先後落座。
堂中的這十二人，便是權傾朝野的閹黨核心人物，他們之間的每一次對話、每一個眼神交流，似乎都能掀起朝堂上的驚濤駭浪。
坐在末坐的孫雲鶴，開口道：「乾爹，要不我們找個由頭，入宮面見皇爺？」
田爾耕附和道：「九千歲，陛下初登大寶，出頭鳥我們不當，但睜眼瞎也是不行，下官以為，孫大人說得有理。」
許顯純一副紈絝子弟模樣，其本就是皇親國戚，駙馬都尉許從誠之孫，身為錦衣衛都指揮僉事，生性殘酷，頻興大獄，善用毒刑，膽子極大。
「歷朝歷代，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場諸位皆是天啟舊臣，陛下想要掌權，你我必有人要騰位置，能全身而退，這官不當也罷。」
「但是想善終極難，我看一不做二不休，陛下真要出事，我們就逼宮，選個聽九千歲話的朱家人。」
「反正，朱家人多。」
倪文煥皺眉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換個聽話皇帝也不是不行，但此等大事需徐徐圖之，要做到萬無一失，不然一失足，就成千古恨，無翻身之時。」
田爾耕親自給魏忠賢端茶，小心放置桌旁，恭敬道：「我等皆聽九千歲令。」
魏忠賢輕抿一口芳香的雨前龍井，環視眾人，沉聲道：「咱家，想問問大家對朱由崧這福王世子，如何看？」
李夔龍不解道：「九千歲，這朱由崧會不會大了些，朱家孩童何其多，終歸是好控制些，這心智成熟的朱由崧，怕是不好控制，會受其害？」
在場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魏忠賢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沉默許久後，緩緩道：「要不逼宮，哦不，是入宮面聖，搞清楚狀況，才好做下一步的圖謀。」
失神的魏忠賢差點把心裡話說出，逼宮，才是其心裡話。
剛到田府的魏忠賢一行人又匆匆離開，在奉天門前，遇到也要入宮的內閣首輔黃立極、英國公張維賢、施鳳來等幾位內閣成員。
一陣簡單寒暄後，合流成一隊，跟在內閣首輔黃立極和魏忠賢身後，由東安門進入文華殿前往乾清宮。
在乾清宮門前，站著二十餘名錦衣衛。
錦衣衛哪見過如此陣仗，這群人單論一人，就能決定錦衣衛的生死。
緊皺眉頭的李若璉，給了身後心腹一個眼神，其便緩緩退下快步，向王承恩通報。
兩股勢力，在這森嚴的紫禁城，一觸即發。
護衛宮禁的錦衣衛，本能的緊握繡春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