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善妒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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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是高門顯貴,朝榮郡主那副容顏……」靖州州牧說到起興處,險些口無遮攔。

  「州牧。」慕湖舟眸色森冷。

  靖州州牧驚覺自己險些失言,賠笑道:「哈哈,是下官多嘴了。」

  慕湖舟對於這種場面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興趣,「一路舟車勞頓,本宮也乏了,今日便到此為止吧。賑災之事,明日再詳談。」

  靖州州牧便道:「是,來人,送三皇子回房休息。」

  元韞濃的客房就在慕湖舟房間隔壁,慕湖舟回房前,還到元韞濃的客房裡坐了一會。

  元韞濃早就趴在床上了,看見慕湖舟來,挑眉打趣:「有指若削蔥根的美姬伺候,表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你就知道打趣我。」慕湖舟無奈地搖頭。

  「有人看出你我關係,挑撥離間,我不得找你撒撒氣呢?」元韞濃笑道。

  慕湖舟坐到床邊,「我也沒有中計,濃濃也要找我撒氣嗎?」

  「那可不是?」元韞濃揚起下巴,「我現在可是刁蠻跋扈的朝榮郡主,自然要無理取鬧些。」

  畢竟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她是那個紅臉。

  「好好好,那濃濃有什麼不高興不樂意了,都只管來找我撒氣。」慕湖舟笑著撥弄了一下元韞濃鬢邊的碎發。

  門外有人敲門,「三皇子,朝榮郡主。」

  「什麼事?」元韞濃問。

  門口的僕役道:「奉州牧大人之名,奴才特來向三皇子獻寶。」

  「獻寶?」元韞濃看嚮慕湖舟。

  慕湖舟皺眉搖了搖頭。

  元韞濃冷笑一聲:「進來吧,什麼樣的寶物值得州牧這麼晚了,還派人來送?我倒是要見見。」

  僕役端著一個漆盤進門,盤上還有一個金玉盒子。

  慕湖舟皺眉看著那盒子,示意親衛去打開。

  親衛打開盒子,見盒中之物,忙回頭去看慕湖舟和元韞濃。

  慕湖舟瞳孔猛地一縮,回想起方才他隨口稱讚那美姬「指若削蔥根」時,靖州州牧臉上的表情。

  那盒子裡邊赫然是那名女子的手!

  慕湖舟冷聲問道:「你家主人這是何意?」

  「州牧大人只說了,殿下不願意奪人所好,但他願意成人之美。」僕役轉達意思。

  慕湖舟閉上了眼睛,這也是……美人之罪啊。

  「呵。」元韞濃突然笑出了聲。

  她真該感謝她從一開始跟慕湖舟分配定位時,給自己的定位就是扮紅臉。

  這樣她還可以借題發揮,直接找靖州州牧撒火,也不用那麼早撕破臉,破壞了局面。

  元韞濃當下就奪門而出,「霜降,小滿,跟我走。」

  「是!」霜降和小滿連忙跟上元韞濃。

  「濃濃!」慕湖舟一驚,緊隨其後。

  靖州州牧正為自己這明面上的示好,暗地裡的下馬威而沾沾自喜,就聽到了一連氣的呼喊。

  「郡主——郡主!誒!」

  「濃濃……濃濃!」

  下一刻房門就被砰的一聲踹開,踹門的女使衣著比尋常侍女更乾脆利落些,殺氣騰騰。

  靖州州牧還沒反應過來,那女使後頭長了張玉軟花柔的臉龐,姿態卻相當張揚跋扈的郡主就邁步走了進來。

  「朝榮郡主,這深更半夜……」靖州州牧笑還在臉上呢,下一瞬就被小滿扭了手摁在桌上。

  「嗷嗷嗷嗷!」州牧連聲痛叫,「郡主這是何意啊?」

  元韞濃緩步走入,「州牧大人,深夜打擾,失禮了。」

  她眸光如冰,居高臨下地看著州牧,「我特來此問問,州牧送到我表哥面前的那隻手是什麼意思啊?」

  州牧臉色蒼白,他真沒想到會有瘋子不顧體面,也不管權謀相鬥,直接跑來問。

  真是千算萬算沒想到慕湖舟帶了個表妹過來,還是這種性子的。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下官……下官只是見三皇子多看了那美姬幾眼,想著成人之美……」州牧正滿腦子找藉口。


  小滿手上用力了幾分,靖州州牧立馬痛得嗷嗷直叫。

  元韞濃冷笑:「州牧大人設宴,明知道我隨之而來,還敢給我表哥送這些?難道不該給個交代?」

  「啊……」靖州州牧聽著這話,豁然大悟。

  原來是出於嫉妒之心啊,這就好辦多了,他還以為元韞濃是一時善心大發,追究他砍人手呢。

  原來只是個不知世事,且愛慕三皇子的刁蠻郡主罷了。

  見州牧一臉頓悟的表情,還不做出回應,小滿又扭了一把靖州州牧的胳膊。

  「要斷了要斷了!這位姑娘手下留情啊!」靖州州牧慘叫著,冷汗涔涔,「下官並不知郡主與三皇子有情啊!若是真是如此,是萬萬不敢如此行事啊!

  元韞濃冷哼一聲:「我料你也不敢。」

  她逼近一步,語氣森寒:「州牧大人,有些事情我勸你最好想清楚再做。」

  「你也別想著上報到陛下那彈劾我,我阿舅向來幫我,我在家中最小,爹娘也不會說我幾句。但是你?你可就不一定了。」元韞濃緩緩抽出小滿腰間小佩刀。

  寒光映在州牧臉上,他腿一軟,險些跪下。

  元韞濃似笑非笑,「州牧大人,我倒也不妨告訴你,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就都會得到。這回我就是衝著我表哥來的,若是因你出了什麼差池……」

  「我就剁了你的手。」她輕聲細語道。

  靖州州牧一陣毛骨悚然,顫聲道:「朝榮郡主,下官、下官是真的不知情啊!不然下官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動這心思,郡主放心,下官再也不敢了!」

  他險些崩潰,後悔招惹了元韞濃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

  他們這些人挾勢弄權,最怕的就是這樣一言不合就掀桌的。

  他現在生怕元韞濃這身嬌肉貴的郡主拿著刀,一個沒輕沒重就不小心砍下他什麼東西。

  元韞濃收起刀,冷冷一笑:「很好。」

  她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州牧大人,記住今晚的話,若日後再出這樣的事情……你知道後果。」

  小滿也鬆開了對靖州州牧的鉗制,和霜降一塊跟上了元韞濃。

  靖州州牧這才鬆了口氣,緩緩癱坐在地上。

  「濃濃,你怎可如此對待朝廷命官呢?」慕湖舟這才姍姍來遲,裝模作樣地說了兩句。

  然後他再對州牧毫無誠意地致歉:「濃濃自小被嬌慣壞了,州牧為官已久,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跟一個小姑娘見識。」

  靖州州牧一口氣哽在喉口,險些被氣死,只能皮笑肉不笑。

  元韞濃立馬抱上了慕湖舟的手臂,「表哥,你還跟他說些什麼?他都想著給你塞人了!」

  「好好好,我們不說了,回去吧。」慕湖舟無奈地笑了笑。

  看著二人背影,州牧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險些背過去。

  他剛想抬動痛得要命的胳膊,卻發現胳膊綿軟無力,抬不起來。

  再一看,好像是剛才被那凶神似的的女使摁著時扭斷了。

  方才被嚇破了膽,這會緩過神來,發覺自己胳膊被扭斷了,疼痛後知後覺地襲來。

  州牧立刻慘叫起來:「快來人!快來人!快喊大夫!」

  剛剛不敢動作,在外頭觀望的僕役們見狀,一溜煙地跑了進來,「州牧大人!」

  一陣兵荒馬亂。

  不管靖州州牧那邊亂成什麼樣,出了口惡氣的元韞濃稍微心情好點。

  慕湖舟笑道:「得虧之前說是我扮白臉,你扮紅臉,不然這一茬我還真不好發火,難保不會撕破臉。」

  「用善妒這個名頭朝他發火,再加上我一進面就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他想不到深處去的。」元韞濃說,「只可惜不能現在就處置了他。」

  「等到此事終了,總有機會的。」慕湖舟安慰道。

  元韞濃看嚮慕湖舟,「明日去賑災一事交由我吧,你去查靖州州牧那些事。」

  「濃濃。」慕湖舟眉頭微蹙,「此事有風險,那些官員都是難啃的骨頭。既然先前的糧草被吞了,這次的他們也不會放手。」

  「我知道,放心,我知道怎麼處理。」元韞濃露出笑,「不是說了嗎?我們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


  「我怕他們……」慕湖舟面露遲疑。

  元韞濃笑了笑,「既然要風雨同舟,那你該信我才是呀。」

  慕湖舟展開眉目,嘆息般笑了一聲:「好。」

  元韞濃處理賑災的事相當簡單粗暴,次日慕湖舟去查案,她去賑災。

  她帶來的糧食都是好米,不過照如今這情況來看,這些米會被一層層吞掉,到不了真該到的人手裡。

  「撒點沙土進去,儘快做成粥布施。」元韞濃平靜地吩咐底下人,「哪個官員敢攔,不必問姓名,直接殺了剁成泥加進粥里。」

  底下人震驚地看著面不改色就說出驚世駭俗話語的元韞濃,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是不是太心狠手辣了一點?

  元韞濃微笑:「怎麼?歲饑荒,人相食。他們餓得易子而食,用仇人的血肉添點葷香不好嗎?」

  畢竟是那些貪官污吏害得他們良民變流民,連賑災的糧食都吃不到。

  「額……不是,郡主,這是不是……」有人仍在猶豫。

  「你當郡主還是我當郡主?」元韞濃面無表情地問。

  那人立刻閉上了嘴。

  他還不想做第一份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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