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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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世上有什麼菜餚,是令應天城內的世家貴胄也覺得稀奇的,大概就是飛龍了。

  名字帶個龍字,實際卻與龍沒有半毛錢關係,飛龍的學名在陳陽回不去的世界,又叫做花尾榛雞,最喜歡吃樹木的嫩芽與漿果,因此其肉里天然含著草木清香,尾羽又細又長,飛起來的時候如一條龍尾,或許就是「飛龍」二字的來歷。

  飛龍生活的遼東大山,如今早變成了北朝地盤,要先跨過茫茫大山進入高麗,再坐上海船,繞過漫長的海岸線,藉由水路陸路,最終才能來到應天府的餐桌,變成一道令所有人都垂涎的佳肴。

  千山萬水,一點不為過。

  越是高檔的食材,烹調的手法也就越簡單,一點點細鹽,就可將飛龍肉中的鮮美滋味盡數激發。

  陳陽面前已盛好了碗飛龍湯,正散發著溫熱香氣,引人垂涎。

  「在我那裡,這玩意兒可是瀕危物種,保護動物,吃了是要坐牢的……不過,既然東西都端到面前,也就沒什麼好婆媽的了。」

  陳陽在心中略微感慨了一下,準備動筷,在這之前先掏出了重瞳珠。

  老話說得好,越是鮮美的東西越有毒,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在享用這道美味之前,決不能著急,更不能不謹慎。

  「……哦?」

  好事總是難免意外,陳陽偶然發現面前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里,全都多了一味佐料。

  那就是極少量的邪氣。

  繩鋸木斷,水滴石穿,即便是再少量的邪氣,若是日積月累下來,一樣會危害人的身體。

  邪氣並非來自食材本身,也並不是毒,而是某些陰性較重而易沾染穢物的物質,甚至陳陽不用重瞳珠也發現不了。

  照此看,徐弘遠的體弱多病,或許不完全是這傢伙酒色過度的緣故。

  「師父,怎麼了?為什麼不喝湯?」

  徐弘遠已經將他那碗飛龍湯喝了個精光,眼巴巴地看向陳陽,「難道不合胃口?」

  陳陽面露難色地點點頭。

  雖然他也很想嘗一嘗所謂天上龍肉的滋味,但這碗加了料、有著不明邪氣的湯,他確實喝不下去。

  據他所知,那些材料沒一種是不倒人胃口的穢物,譬如骨殖磨成的粉、月事的提取物、腐木之類……

  「罷了,我今天確實沒有胃口。」

  「那我就不客氣啦!」

  徐弘遠也不見外,在陳陽複雜的目光中,自己動手打了滿滿一碗湯喝了起來。

  「綠蘿姑娘,弘遠兄居住在公府時,所用的飯食都與今天出自同一處麼?」

  綠蘿微微一怔,然後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疑惑地看向陳陽,「雖然菜色不一定有今日豐富,但都是府內廚房做好後送過來的。」

  「這樣啊……」陳陽沉吟了片刻,「不知姑娘可會做飯?」

  綠蘿緊張了起來,嚴肅地道:「稍會些。」

  「好。」陳陽點點頭,「我想要茹素幾天,公府廚房的廚具都沾染過葷腥,多少有些不便,不如姑娘可願意幫忙操持一二?」

  「……是。」

  綠蘿慎重地點了點頭。

  「師父?你不是不忌葷腥麼?」徐弘遠抬起頭來,嘴中還叼著根雞腿骨,不明所以地問:「為什麼突然吃素?」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比跟笨蛋說話輕鬆。

  「別問那麼多。」陳陽沒有多說,「趕緊吃完這一頓,從今天下午,你也要一起吃齋。」

  「啊?」

  徐弘遠面色一苦,想想是陳陽的吩咐,還是忍耐下來。

  綠蘿卻是再也坐不住,她立即起身,朝陳陽深深一福,「奴家這就去準備!」

  曾親眼見識過陳陽的手段,這位心思剔透的大丫鬟自然曉得其中利害,此刻不敢細想,匆忙離去。

  ————

  飯後,陳陽與徐弘遠休息了一會,便在其面前演示了一整套的八段錦。

  此法源於宋末,具體創造者已不可考,共分為八段,每段一個動作,練習無需器械,不受場地拘束,簡單易懂,節省時間,效果顯著,適合男女老少。

  其實養生功法,不一定越神秘越好,能經歷起時間考驗而傳承不絕,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就像這八段錦,便對疏導體內氣脈,滋養精神有著不錯效果,太極雖然更有名些,但其真意難得,若是只得其形反而無用。

  從「雙手托天理三焦」到「背後七顛百病消」,陳陽在徐弘遠面前完整地打了一套八段錦,再令其跟著自己做,不時停下來去糾正對方錯誤。

  「師父,是這樣嗎?」

  略微出乎陳陽意外,徐弘遠的進展十分迅速,只不過跟著練習了三遍,便已經打得有模有樣。

  考慮到還要及時返回洪州將摸金符交給老獨眼,陳陽本以為教不了徐弘遠多少,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不錯,多練幾遍,累了就歇會。」

  面色紅潤的徐弘遠聽到陳陽誇獎,頓時興奮不已,重又擺開架勢,正準備再溫習一遍,聽得院外傳來一陣喧譁。

  「大公子到!」

  聲音尖細如閹人的家丁通報聲里,徐弘遠的大哥,魏國公府正經八百的小公爺——徐弘志,施施然走了進來。

  在深秋微寒的天氣中,這位小公爺仍然在手上搖著一柄摺扇,步伐端正平穩,身上佩戴的玉佩頗有節奏地相互碰撞,形成一首樂曲。

  頭戴金冠,面如璞玉,舉手投足間自有雍容風度。

  「大哥!」

  徐弘遠趕忙停手,迎了上去。

  小公爺點了點頭,目光熱切:「三弟終於回來了,軍營里很辛苦吧?瞧你都瘦了,為兄中午還特意叫廚房給你多做了道飛龍湯。對了,聽聞你請了位客人到府上,不如給為兄引薦?」

  陳陽只有站起身來與其見禮,當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已在心中對這小公爺做出判斷。

  衣冠禽獸。

  「陳道長果然是年輕有為。」

  即便早已有人說過陳陽年紀極輕,但當見到陳陽的時候,徐弘志仍然感到驚訝。

  陳陽沒有搭理徐弘志,面色冷淡,只微微頷首。

  「對了。」

  徐弘志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過,轉身笑吟吟地看向徐弘遠,「三弟,剛剛你是在做什麼呢?」

  「師父教了我一套八段錦,我剛練習了一會,果然有效。」徐弘遠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如今感到身體裡有股暖流,出了一身的汗,舒服極了。」

  「那就好。」徐弘志欣慰道,「你一向體弱多病,可要跟著陳道長好好學,我還有公務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離開小院。

  小公爺的身後眾隨從間,陳陽見到一個頭戴雞冠帽的蕃僧,面色高傲、皮膚黝黑,隱隱散發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蕃僧似乎感受到了陳陽的視線,轉過身,露出神秘微笑。

  「師父是第一次看見蕃僧麼?可覺得稀奇?」

  徐弘遠注意到陳陽眼神,在旁笑著道:「我大哥如今主持朝廷對青塘的茶馬貿易,所以身邊頗有些蕃人擔當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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