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噩夢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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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一個大哥,還挺親熱。

  陳陽看向徐弘遠,「……弘遠兄。」

  「啊?」

  「你還記得那尊前朝的骨瓷觀音麼?」

  「記得啊,怎麼了?」

  陳陽目光閃爍,蕃僧信奉的青塘密宗,便是前朝國教。

  他望著蕃僧離去的背影,小聲道:「世上真會有這麼湊巧的事?」

  「啊,師父你說什麼?」

  徐弘遠顯然是沒有聽清陳陽的話,瞪大一雙眼睛,目光中有種清澈的愚蠢。

  陳陽不欲解釋,轉過身。

  「弘遠兄以後還是少瞪些眼吧。」

  徐弘遠不依不饒地跟在後面,「為什麼?」

  陳陽沒有回答,他走到自己的大桃木匣前,將睡袋取了出來,二話不說就在屋檐下找了個地方將其打開,鑽了進去。

  「我休息會,晚飯也別叫我了,對了,你還要幫個忙,將我那墨斗里的墨加滿……用好墨!」

  徐弘遠奇怪地看著陳陽扎的小帳篷,「師父,你為什麼不去屋裡床上睡啊?我都叫綠蘿給你收拾好了。」

  「不用了。」陳陽看著睡袋內以紅線縫了無數的雲篆,回答道:「我就在這裡頭睡得最踏實。」

  這睡袋的大名實際叫避厄袋,裡頭共有六十四道鎮宅安家符,並有咒文: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聞我關名,不得留停,迎祥降福,永鎮龍神。

  先前那蕃僧最後看過來的那一眼,令陳陽頓感威脅。

  他如今距離通法只差最後一步,直覺已很準確,更不用講對方絲毫不掩飾敵意的行為。

  青塘密宗是混合了上座部與苯教的流派,其中有些墮入邪道的僧人會使用些手段詭譎、血腥殘忍的秘術,且尤其喜歡以人皮人骨製作法器。

  人為萬靈之長,找到修仙的畜牲剝皮拆骨困難,兩條腿的人卻滿大街都是。

  蕃僧必然是通法者,顯然已動殺意,不過受條件所限,他難以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對陳陽動手,而若要通過邪法害人,也需等到黃昏之後,夜間陰盛陽衰之時。

  所以陳陽現在就要養足精神,避免在夜晚來臨後因為精神疲憊而掉鏈子,給予對方可乘之機。

  若無意外,今夜那個蕃僧就會動手。

  不知那什麼狗屁小公爺為什麼忌憚他親弟,竟連帶著把自己也視作目標。

  陳陽有些頭疼,他也沒拿徐家什麼好處,明明只是想略微回報一下徐弘遠的相助,怎麼就忽然陷入了如此泥潭?

  真是好人難做。

  你們兄弟自去相殘,何必把外人拉下水?

  豪門內暗潮洶湧澎湃,在光鮮亮麗外表下,不知隱藏了多少腌臢污穢。

  以後還是繞著這些富貴人家走,太麻煩了。

  「師父?」

  徐弘遠還想勸一勸陳陽,卻很快聽到帳篷里傳來均勻而細密的呼吸聲,顯然陳陽已然入眠,不好再繼續打擾。

  「倒頭就能睡,真厲害啊……」

  徐弘遠並不知道,為了方便行動,陳陽早練出了短時間內不吃不睡的本事,只不過事後要加倍補回來。

  出門在外,能夠安心歇息的地方也是少見,因此才有了這倒頭就睡的本領。

  ————

  陳陽本為應對大敵而養足精神,卻在睡後不知不覺間進入夢鄉。

  倒斗筆記上說,夢境是精神的映射,是心神不定的表現,在此時精神與肉體之間會出現空隙。

  若在日常生活中不慎招惹到髒東西,比如說沒有實體的鬼物之類,有時便會以夢境害人。

  睡夢中,人純粹只能依靠精神來應付邪祟,什麼生克制化的手段統統派不上用場,仿佛赤身裸體,假如精神長期受到折磨,意識難免低迷,人體就跟著衰弱,生機靈性流失,日漸憔悴,直至一命嗚呼。

  自從那次大曼陀羅花開放,陳陽已經不記得上次做夢是什麼時候。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趁著我想要好好休息應對那蕃僧的時候……」

  陳陽嘆了口氣,皺著眉。

  「屋漏偏逢連夜雨,禍不單行。」


  面前的陰暗石室粗糙而古樸,又隱隱有種雄渾大氣,這景象陳陽很是熟悉,赫然便是將軍冢的主墓室。

  中央那口巨大威嚴的棺槨仍舊散發著凜然氣勢。

  與之前經歷不同,這主墓室里又多出了某種詭異黑霧,冰冷陰森,猶如潮水將陳陽包裹,滲入身體。

  黑霧深處,一顆巨大而充滿血絲的眼睛若隱若現,緊緊盯著陳陽。

  陳陽的耳邊,開始不斷聽到那些被斬士卒的怒吼、咆哮,廝殺之聲震動心神,如魔音貫耳,直往內心深處鑽。

  在孤獨的黑暗裡,無依無靠,迷失彷徨。

  無孔不入、仿佛沒有盡頭的壓力,將一切溺亡。

  「挺會挑時候。」

  陳陽抬起手,擼起袖子,目光冰冷。

  他的右臂上,本該有青龍纏繞的地方已變得空空蕩蕩。

  「這些嚇唬人的小把戲就收起來吧,別浪費時間。」對雜聲充耳不聞,陳陽面色淡然地看向那隻巨眼,「我是在亂葬崗也一樣睡覺的人,這些怨念只是吵耳,不會有半點作用。」

  巨眼內部的瞳孔為豎狀,看起來像一道細針,又仿佛極窄的菱形,呈淡淡的金色,與蛇瞳有著幾分相似,眼神陰冷、夾雜仇視。

  陳陽耳邊的聲音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依舊嘈雜不斷。

  「不聽勸……這場景應該是你用自身記憶生成的吧?」陳陽環顧左右,緩緩道:「所以在你的眼裡,邪氣就是這樣子包裹、侵蝕你的身軀?耳邊也總是被那些死去士卒攪擾得無法安寧?唯一可依靠的,就只有眼前這個棺槨。這噩夢便是你自身經歷的添油加醋。」

  巨眼之中的血絲微微震動。

  「你想在這裡壓制我的意識,藉機占據肉身,以此成道。這是步好棋,但這個噩夢說實話,設計得很爛。」

  陳陽在夢中比現實活潑不少,他譏諷道:「你生來便被困在狹小地方,如井底之蛙。當綠光石乳被我拿去後,掙扎著附到我的身上,卻無法感受到外界的樣子。所以,這個世界對你來說,永遠就是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挺可憐,真的。」

  黑霧之中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如雷鳴,引得墓室震動。

  陳陽依舊當做沒有聽見,繼續道:「見識有限,這不能怪你,你只能把你經歷過的事情復現在我的身上,但這太小兒科了。」

  「閣下的噩夢甚是可笑。」

  說著,他舉起手,指向記憶中主墓室石門所在的方向。

  「若我打開這棺槨,又或者走出這扇大門,你當如何應對?」

  無論噩夢美夢,夢與現實的最大不同,就是存在著與現實無法彌合的缺陷。

  如陳陽所說的那樣,他一旦走出主墓室,便會導致整個夢境的崩潰。

  眼見得陳陽走向主墓室大門方向,巨眼立刻消散。

  一隻生有五指的青色龍爪自黑暗裡探出,煞氣纏繞,如驚濤駭浪般拍下!

  龍爪之上,鱗片清晰可見,閃耀微光,筋骨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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