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看不透他到底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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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話,夜息寒的臉色便變得有幾分複雜。

  華穎清了清嗓子,如秋水一般的眼睛帶著幾分審視定定地停留在他的臉上。夜息寒的目光閃了閃,雙眸垂了下去,似在有意躲開她的目光。

  「你實話告訴我,夜謎到底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

  「說實話,我突然發現其實你夜謎的五官看起來跟你有幾分相像,尤其是那雙眼睛……你不會告訴我跟他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吧?」華穎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形如彎月,卻帶著幾分冷意。

  夜息寒的眉頭皺了皺眉,許久都沒有出聲,須臾,才緩緩嘆了口氣道:「王妃猜得沒錯,夜謎和屬下的確有血緣關係,但既然屬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也表示並不打算掩飾自己過去的身份……屬下只能保證今天跟夜謎不會有任何關係。」

  華穎的目光又在他的臉上逗留了一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她將雙手往身後一負,好像男人似地邁開大步往客棧的方向走去,嘴唇緊抿帶著一絲堅毅。雙眼微眯,卻是異常堅定地看著前方的路,從街邊商戶漏出一些斑駁的光線照射在她的身上,讓她的身上突然之間帶了一絲霞色。那張臉,雖然在夜息寒的手裡改變成很平凡很普通的樣子,身形相對其他的男人單薄而瘦削,一身青色的粗布袍子因為稍大,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不停地晃蕩著。可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自信的氣勢卻讓人側目。

  想明白了,要對付夜謎,就首先要將自己心裡頭對他的那些懼怕徹底消除。

  回到客棧房中,元璸百般聊賴地端坐在僅有的一把太師椅上。見他們回來,目光冷冷地隨著他們,神情間帶著幾分不滿,聲音雖輕帶卻帶著興師問罪的味道:「你們兩個都上哪兒去了?把本王獨自一個人丟在這裡。」

  「去了街上……你剛才自稱什麼?」華穎的目光一沉,嘴唇隨著緊抿了起來,看起來心裡已是十分不滿。

  「本……」剛從嘴裡吐了一個字出來,突然之間人影一閃,原本站在盥洗架邊上準備洗臉的華穎已經站在了他的跟前,照這個速度,她比元璸慢不了多少。此時,她雙眼緊盯著元璸,漆黑的瞳仁一陣緊縮,竟帶了幾分危險的意味,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居高臨下俯視他的關係,元璸只感覺一陣強大的高壓,心裡的不滿隨之變成了心虛,仿佛自己真的是做錯了什麼似的。

  還沒回過神,下巴突然之間一疼,已經被華穎捏在了手裡。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夜息寒手指一動,還未絞乾的毛巾隨之掉到了地上,發出「撲」一聲的輕響。房中突然之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須臾,使勁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華穎的手捏著元璸尖尖的下巴,臉還湊那麼近……

  元璸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從來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女人這般對待,她的呼吸聲若有若無地吹在他的臉上,耳後根控制不住地發熱,感覺自己好像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呼吸,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然後從她漆黑的雙眸中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影子。

  「咕咚」一聲,咽了咽口水,喉結快速地上下滑動了一下,聽見她冷冷地開口,大概是怕隔牆有耳,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是卻有種說不出的嚴厲,讓元璸也不由得屏氣凝神,連呼吸都不由地放輕了許多。

  「你要做豬一樣的隊友,可惜我不要。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病弱男我帶著你還是出於人道主義,所以你別再給我槓上槓,也別以為你救過我一次,我就欠你什麼……在再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就給我滾蛋。」話音落下的同時,捏著元璸下巴的手也隨之鬆開。

  元璸長吸了口氣,感覺整個肺腔都好像突然空了似的,兩個人的視線依舊對視。華穎的目光冰冷而清冽,元璸的眼神卻帶著一些茫然,好像是突然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直到華穎轉過身朝著盥洗架都去,他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磨了磨牙,想發作,突然之間心裡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又發不出火來。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就進入了一種很莫名的互不說話狀態,洗漱了一下便各自睡了。

  這一晚,華穎睡得很淺,畢竟夜謎住在對面,很難讓她能夠安心睡覺。元璸懷著複雜的心情躺到了床上,等熄了燈,腦中竟然不停地重複著剛才華穎捏著他下巴的情形,莫名地睡不著覺。

  天剛蒙蒙亮,幾個人便已經開始起床,洗漱完,整裝待發。

  拎著行禮來到樓下的時候,西嶽國商人的車隊也已在客棧的大堂吃早餐了,華穎的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圍,發現夜謎等人並沒有出現,微微鬆了口氣。


  外面街上的路面濕噠噠的,原來昨夜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綿綿細雨。

  西嶽國商人的貨車是那種四匹馬拉的大馬車,光看這架勢,應該也算是筆大買賣了。怪不得上次問起姚三娘的時候,她說後來阮黃維沒在沈氏繡坊拿過貨物,原來是找到了更好的賺錢門路。

  一切都還算順利,除了比預想的速度慢了很多。當然,原本可以快馬加鞭的,如今要跟著車隊速度自然就會上不去。華穎想的並不是要他們帶路那麼簡單,也想通過阮黃維搭一下關係和那些走私組織搭上線。在硫之國這樣律法森嚴的國家,如果有人夠膽出來做這樣的事情,想必他們的身後肯定有股強大的勢力在撐腰。

  硫之國這個國家幾乎和別國沒有貿易來往,由季美格家族作為統治者,因為長期的封鎖導致這個國家並不富庶,雖然不愁溫飽,但物質生活跟赫國或者趙國這樣的國家比起來就相對要落後很多。

  所以有些人不甘心過這種雖然安定但卻平淡如白開水一般的生活也是情有可原的。

  或者這樣的一群人,正可以華穎作為對硫之國的突破口。所有的事情都是兩面的,如果華穎從硫之國統治者的層面去看待這件事情,心裡自然是深惡痛絕的,但作為想要找機會的人來說卻是各種的求之不得。

  雨一直下著,但好在並沒有變大。

  到了午飯的時間,阮黃維下令車隊就地休息,眾人紛紛拿出乾糧來吃。走了半日,肚子也早就已經餓了,華穎吃著肉乾都覺得津津有味,就是嚼起來有些費勁,吃了兩條肉乾之後,只覺得牙齒都快要鬆了,連著腮幫子都覺得酸痛。

  元璸坐在她的對面,臉上的線條繃得緊緊的,默默地啃著麻餅喝著水。

  從出發到現在他都沒跟華穎說過一句話,有時候華穎感覺到有一束目光如影隨形,扭頭看過去的時候,他便不著痕跡地別開頭去,華穎也不以為意,更加不想追究他老這麼偷偷地望著她算幾個意思。

  那個白色的身影就是這樣伴著霏霏細雨出現在她的面前。那雙漆黑帶著些許冷意卻又風情萬種的眼睛似乎並沒有看她,而且因為下雨,他們穿了蓑衣戴了斗笠,應該沒什麼理由讓他一眼看穿他們易了容。轉念又想,要看破說不定在客棧第一眼就已經看破,只不過沒有點破罷了。反正夜謎這個人的行為一向詭異,就算在客棧沒有動手也沒什麼奇怪。

  稍微愣了愣,心裡便被一種認命的感覺所代替。

  不管他是否已經搞清楚她的身份,始終她和他之間總要有個了解。這麼一想,整個人便覺得釋然了。坐在她邊上的夜息寒此刻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華穎,見她神情淡淡,慢慢地喝著水,完全感覺不到一些緊張的情緒。他下意識地抬手,將斗笠的前沿壓低了一些。

  雨絲吹在臉上,有些涼絲絲的感覺。

  這時候阮明德啃著麻餅走過來,並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這幾個天威教的人來的,沒事情不要惹他們。」他的目光朝夜謎等四人看了一眼。

  既然話都說開了……

  「……有件事情我不是很懂,天威教既然已經臭名昭著,為何這裡的百姓似乎對他們一點都不排斥,甚至還算的上態度友好?」

  阮明德哼了一聲,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他們也只是針對赫國,又並非所有人。」

  「這麼說……他們的名氣還不錯?既然如此,你又為何這麼怕他們?」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這些生意人,自然是希望和氣生財……」

  華穎心裡一動,目光微冷:「你的意思是,天威教的大本營在這附近?」

  「不敢十分肯定,我也是猜的……」他笑了笑。

  華穎下意識地往夜謎看一眼,卻發現他也正好往這邊看了過來,隔著霏霏細雨,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只覺得心裡莫名的一沉。腦中似乎有個小鞭炮突然之間炸開——為何他在客棧為何不動手,想必是在等著她自投羅網吧。

  假設天威教的老巢就在不遠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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