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皇帝傻嗎
「行了。」
蕭玄顥走後，身為天子的燕祁望便成了在場所有人中的主事者，他朝李公公隨意擺擺手，吩咐道：
「朕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且和白尚宮一道為幾位姑娘安排各種事項吧。記得把離朕的紫極殿最近的瑤華宮安排給林姑娘，剩下的四人讓她們自行挑選宮殿就是。」
說完抬腿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著林予安眨了眨眼。
他的眼型長而飽滿，眼眸微亮、好似蘊著一汪水潭，明明只是促狹地彎起，卻仿佛是在調情，水面上搖曳的波光簡直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若是再長大幾歲，一定會成為一副禍水的模樣。
柔軟的唇瓣也微微開合，口型好像是——
晚上等我。
林予安心中微動，淺笑著沖他福了福身，作為餞別的禮數。
回過頭就發現，其餘四個姑娘的眼睛都牢牢附在了自己身上，神色莫名，甚至還帶著幾分嫉恨。
劉夕凝更是重重冷哼了一聲。
她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她並不知道皇帝今天為何在所有人之中偏偏對她另眼相看，甚至不惜為了她頂撞攝政王。
今日這一番事情下來，自己想必便會成為其他四妃的眼中釘與肉中刺。
但哪怕皇帝再受制於攝政王，他也仍舊是一朝天子。
總歸她們與她本就不對付，被皇帝寵愛而成為眾矢之的，也總好過默默無聞被人欺辱。
一旁的李公公額頭上卻是流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他這陛下行事還是如此離經叛道，哪有這樣讓未來的娘娘們自己隨意選擇宮殿的？而且四個娘娘的位份不分先後，這究竟該讓誰先選啊！
但好在伴君良久，李公公早已練就一顆強大的內心，他眼珠一轉，馬上命身旁的小桂子呈上一份木版雕刻的後宮布局圖，行禮道：
「稟各位娘娘，這後宮當中的二十六殿如今有二十二座都閒置著，娘娘們貴為四妃，自然該是一宮主位，還請娘娘們各自挑選心儀的宮殿入住。」
「這些宮殿雖然自陛下登基後便一直無人居住，但尚寢局仍舊會每日派專人灑掃，娘娘們選好之後，奴才便差人引著娘娘前往宮中。」
「白尚宮那邊已為諸位娘娘安排好了各宮的人手，按照慣例，居於妃位者應當配備兩名嬤嬤、二十名貼身宮女以及十名太監，這些人在娘娘們選好宮殿後便會被送入對應的宮中。」
「還有諸位娘娘從母家帶入宮的嬤嬤與侍女，也會在一會兒一併由尚宮局派人送入各宮。若是娘娘們並無特別心儀的宮殿，奴才便讓白尚宮那邊斟酌著各宮情況、幫娘娘們選好住處。」
李公公講話得體，四位娘娘雖然各懷心思、但也未在表面鬧出什麼事端，四人有模有樣地觀察了一會兒版雕之後，便紛紛決定了自己未來的寢宮。
賢妃翟寶安住蘭馨宮，與御花園離得頗近，風景秀美。
良妃劉夕凝住棲霞宮，是除了瑤華宮之外，與皇帝的寢宮距離最近的宮殿。
淑妃喬盼住錦瑟宮，與良妃的住處挨得極近。
德妃白夢茵住玉瓊宮，地處最偏，幾乎要到了後宮的西北角落，與宮女太監出入宮使用的西偏門離得不遠。
顯然無人願意住在春英宮附近。
見四妃都決定了自己未來的寢殿，李公公便差人引著她們分頭去了自己的住處。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林予安便踏入了瑤華宮。
月芍果然已經等在此處，見引路的太監走後，便急忙迎了上來，關切地問她：
「小——娘娘，方才一切可好？陛下與另外的幾家小姐有沒有為難於你？」
「自然是沒有的。」林予安搖了搖頭。
除了蕭玄顥和林清妝，確實沒人為難她。
見了月芍，林予安又召見了排成幾排、恭敬地在前院等候的宮女與太監。
嬪比妃低一個品級，宮中下人的數量自然也少上一些。
尚宮局那邊給她撥來了一位嬤嬤、十二名宮女以及六名太監，雖然數量比不上四妃，但服侍她一個人也早已足夠。
林予安確實沒有什麼掌家與用人的經驗，但在蘭夫人掌控的相府之中長到十七歲，該懂的人情世故還是懂得。
於是她先是當眾宣布了月芍為整個瑤華宮的掌事宮女，又命月芍從自己的私房錢之中拿出了一些碎銀——這幾乎已經是她全部的家當——賞給了他們。
隨後根據自己的判斷，斟酌著挑了四人作為貼身侍候的宮女，又挑選了六人交替守夜，其餘的人便分去做些擺膳、打水、通傳、侍弄花草之類的雜事。
分配完宮人之後，她便與月芍及撥給自己的方嬤嬤一道進入了主殿。
主殿確實被尚寢局派來的人收拾得一塵不染，各處帷帳與床具等也都換上了新的。
面積寬敞，裝飾素雅而精緻，宮帳的錦紋繁複、沁人心脾的香薰繚繞，比她破敗漏雨的馥芳院好了百倍。
林予安將主殿的各種布局與擺設都記在心裡，正準備同方嬤嬤說話，被她派去看守宮門的小遠子便小跑著到了殿門口，高聲朝著她道：
「啟稟娘娘，尚宮局白尚宮求見。」
林予安心中一凝。
「宣她進來。」
口氣隱隱與過去曾見過的先帝妃嬪們靠攏。
——白。
她在心中咀嚼著這個不算常見的姓氏。
會不會與攝政王府里的白嬤嬤有什麼關係？
她雖然對於朝政一無所知，但也知道蕭玄顥與皇帝之間一直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博弈，將她們這些大臣之女送入皇宮便也是博弈的一環。
白尚宮會不會也是攝政王的人？這時來找她究竟為了何事？
規矩邁著步子走進來的白尚宮確實與白嬤嬤的眉眼有著幾分相似，但比她年輕許多，這次也並非是為了攝政王而來。
她是得了皇帝的吩咐、來給她送記錄後宮各項開支的帳本以及宮女太監名冊的。
「陛下命奴婢輔佐娘娘處理六宮諸事。奴婢回尚宮局後便會撰好妃嬪名冊、明日帶過來呈給娘娘。」
白尚宮走後，林予安掀開帳簿，準備先將裡面的條目認個大概。
翻開書頁的手卻驀地頓住。
她想到一件被自己忽視許久的事情。
——這皇帝當真是一個草包嗎？
蕭玄顥走後，身為天子的燕祁望便成了在場所有人中的主事者，他朝李公公隨意擺擺手，吩咐道：
「朕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且和白尚宮一道為幾位姑娘安排各種事項吧。記得把離朕的紫極殿最近的瑤華宮安排給林姑娘，剩下的四人讓她們自行挑選宮殿就是。」
說完抬腿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著林予安眨了眨眼。
他的眼型長而飽滿，眼眸微亮、好似蘊著一汪水潭，明明只是促狹地彎起，卻仿佛是在調情，水面上搖曳的波光簡直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若是再長大幾歲，一定會成為一副禍水的模樣。
柔軟的唇瓣也微微開合，口型好像是——
晚上等我。
林予安心中微動，淺笑著沖他福了福身，作為餞別的禮數。
回過頭就發現，其餘四個姑娘的眼睛都牢牢附在了自己身上，神色莫名，甚至還帶著幾分嫉恨。
劉夕凝更是重重冷哼了一聲。
她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她並不知道皇帝今天為何在所有人之中偏偏對她另眼相看，甚至不惜為了她頂撞攝政王。
今日這一番事情下來，自己想必便會成為其他四妃的眼中釘與肉中刺。
但哪怕皇帝再受制於攝政王，他也仍舊是一朝天子。
總歸她們與她本就不對付，被皇帝寵愛而成為眾矢之的，也總好過默默無聞被人欺辱。
一旁的李公公額頭上卻是流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他這陛下行事還是如此離經叛道，哪有這樣讓未來的娘娘們自己隨意選擇宮殿的？而且四個娘娘的位份不分先後，這究竟該讓誰先選啊！
但好在伴君良久，李公公早已練就一顆強大的內心，他眼珠一轉，馬上命身旁的小桂子呈上一份木版雕刻的後宮布局圖，行禮道：
「稟各位娘娘，這後宮當中的二十六殿如今有二十二座都閒置著，娘娘們貴為四妃，自然該是一宮主位，還請娘娘們各自挑選心儀的宮殿入住。」
「這些宮殿雖然自陛下登基後便一直無人居住，但尚寢局仍舊會每日派專人灑掃，娘娘們選好之後，奴才便差人引著娘娘前往宮中。」
「白尚宮那邊已為諸位娘娘安排好了各宮的人手，按照慣例，居於妃位者應當配備兩名嬤嬤、二十名貼身宮女以及十名太監，這些人在娘娘們選好宮殿後便會被送入對應的宮中。」
「還有諸位娘娘從母家帶入宮的嬤嬤與侍女，也會在一會兒一併由尚宮局派人送入各宮。若是娘娘們並無特別心儀的宮殿，奴才便讓白尚宮那邊斟酌著各宮情況、幫娘娘們選好住處。」
李公公講話得體，四位娘娘雖然各懷心思、但也未在表面鬧出什麼事端，四人有模有樣地觀察了一會兒版雕之後，便紛紛決定了自己未來的寢宮。
賢妃翟寶安住蘭馨宮，與御花園離得頗近，風景秀美。
良妃劉夕凝住棲霞宮，是除了瑤華宮之外，與皇帝的寢宮距離最近的宮殿。
淑妃喬盼住錦瑟宮，與良妃的住處挨得極近。
德妃白夢茵住玉瓊宮，地處最偏，幾乎要到了後宮的西北角落，與宮女太監出入宮使用的西偏門離得不遠。
顯然無人願意住在春英宮附近。
見四妃都決定了自己未來的寢殿，李公公便差人引著她們分頭去了自己的住處。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林予安便踏入了瑤華宮。
月芍果然已經等在此處，見引路的太監走後，便急忙迎了上來，關切地問她：
「小——娘娘，方才一切可好？陛下與另外的幾家小姐有沒有為難於你？」
「自然是沒有的。」林予安搖了搖頭。
除了蕭玄顥和林清妝，確實沒人為難她。
見了月芍，林予安又召見了排成幾排、恭敬地在前院等候的宮女與太監。
嬪比妃低一個品級，宮中下人的數量自然也少上一些。
尚宮局那邊給她撥來了一位嬤嬤、十二名宮女以及六名太監，雖然數量比不上四妃，但服侍她一個人也早已足夠。
林予安確實沒有什麼掌家與用人的經驗，但在蘭夫人掌控的相府之中長到十七歲，該懂的人情世故還是懂得。
於是她先是當眾宣布了月芍為整個瑤華宮的掌事宮女，又命月芍從自己的私房錢之中拿出了一些碎銀——這幾乎已經是她全部的家當——賞給了他們。
隨後根據自己的判斷，斟酌著挑了四人作為貼身侍候的宮女，又挑選了六人交替守夜，其餘的人便分去做些擺膳、打水、通傳、侍弄花草之類的雜事。
分配完宮人之後，她便與月芍及撥給自己的方嬤嬤一道進入了主殿。
主殿確實被尚寢局派來的人收拾得一塵不染，各處帷帳與床具等也都換上了新的。
面積寬敞，裝飾素雅而精緻，宮帳的錦紋繁複、沁人心脾的香薰繚繞，比她破敗漏雨的馥芳院好了百倍。
林予安將主殿的各種布局與擺設都記在心裡，正準備同方嬤嬤說話，被她派去看守宮門的小遠子便小跑著到了殿門口，高聲朝著她道：
「啟稟娘娘，尚宮局白尚宮求見。」
林予安心中一凝。
「宣她進來。」
口氣隱隱與過去曾見過的先帝妃嬪們靠攏。
——白。
她在心中咀嚼著這個不算常見的姓氏。
會不會與攝政王府里的白嬤嬤有什麼關係？
她雖然對於朝政一無所知，但也知道蕭玄顥與皇帝之間一直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博弈，將她們這些大臣之女送入皇宮便也是博弈的一環。
白尚宮會不會也是攝政王的人？這時來找她究竟為了何事？
規矩邁著步子走進來的白尚宮確實與白嬤嬤的眉眼有著幾分相似，但比她年輕許多，這次也並非是為了攝政王而來。
她是得了皇帝的吩咐、來給她送記錄後宮各項開支的帳本以及宮女太監名冊的。
「陛下命奴婢輔佐娘娘處理六宮諸事。奴婢回尚宮局後便會撰好妃嬪名冊、明日帶過來呈給娘娘。」
白尚宮走後，林予安掀開帳簿，準備先將裡面的條目認個大概。
翻開書頁的手卻驀地頓住。
她想到一件被自己忽視許久的事情。
——這皇帝當真是一個草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