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見皇帝
林予安看向不遠處翩然走來的少年，心中浮起微微的訝異。
這新帝的樣貌與氣質，當真是遠超她的想像。
林予安此前從未見過眼前這位孝弘帝。
她本就鮮少進宮，唯一有機會見到皇帝的日子便是幾月之前的除夕宮宴。
偏生生性貪玩的孝弘帝在宮宴當晚偷溜出宮，去了城南一家鐵匠鋪找鐵匠研習打鐵之法，根本未曾在宴會上露面。
見他這般不識大體，蕭玄顥當即怒意升騰，林清妝又在這時說出了寶雲公主冒犯自己一事，兩事相加，這才讓男人勃然大怒，重重處罰了寶雲公主。
——聽聞在先帝的五位公主之中，燕祁望與寶雲公主最是交好。
在林予安的想像中，這位孝弘帝應當是有著與自己本性所匹配的一副容貌。
雖說皇室代代出俊男美女，皇帝的樣貌怎麼都不會太差，但他的做派勢必是輕佻而不羈的。
她閉著眼睛都能幻想出一張黝黑如猿的硬朗面龐，眉眼犀利，唇角輕勾，眼神里精明與天真交替輝映，身姿輕快而舒展，儘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姿態。
但眼前這位身著布衣的皇帝，卻全然沒有她憑空想像出的那副形象。
身材頎長，膚色白皙，尚且存著幾分稚嫩的面龐之上五官細膩而出挑，排布有如清風朗月，給人初春之中的舒適之感，與傳言半點搭不上邊。
縱使桃花眸中確實帶著幾分輕佻，但他溫潤清雋的樣貌卻恰到好處中和了舉手投足之間的玩世不恭之氣，活脫脫是一個肆意灑脫的貴公子。
——一點都看不出是一個皇帝，還是個傀儡皇帝。
她在心中暗道。
燕祁望快步走進主殿，朝龍椅上的蕭玄顥拱了拱手，姿態中沒有一絲被男人僭越的不滿：
「讓王兄久等了，是臣弟的不是。只是攀月樓今早有百戲班離京前的最後一場雜耍，朕若是不去瞧瞧，未免太過可惜。」
蕭玄顥輕嗤一聲。
「這種小事用不著特意告知本王，既然回來了，便快看看兄長為你挑選的幾位后妃。」
「她們都是世家高門出身的貴女，儀態規矩自然是最好的，進宮之後你便收收心，多去她們的宮殿裡走走。你如今已經十六，子嗣之事也該納入考慮了。」
「王兄說得是。」
燕祁望轉頭應下。
見皇帝已歸，李公公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暗自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按照規矩讓陛下一一過目幾位秀女，卻見那行事跳脫的皇帝並未坐上蕭玄顥身側的寶座，而是踏著步子朝殿外走來。
「陛下！這——」
他急忙阻攔，燕祁望卻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穿著平民般青灰布衣的少年天子走到排成一行的幾位秀女身前，來回踱步，一雙含情的桃花眼肆無忌憚在她們身上來回梭巡，視線堪稱冒犯。
白夢茵在心中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樣毫無規矩的男人竟然會是他們大豐的天子！
若不是攝政王雄才大略、把持朝政，這大豐的國土遲早要糟蹋在他的手裡。
心中想起自己的情郎，不禁耳根一紅。
澤哥哥要比他好上千倍萬倍……
雖然如今因著王爺和爹爹的意思，她被迫入宮和他分離，但她堅信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重逢，到時他們就可以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清清白白地相愛成婚。
畢竟，澤哥哥的身份可是……
她正胡思亂想著，卻見那踱來踱去的皇帝突然在自己面前停了下來，他微微彎腰，竟是將鼻尖湊近了她的肩頭，毫不顧忌地聞了起來！
他在做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燕祁望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輕。
白夢茵心肝一顫，下意識便想抬手打向這登徒子的面頰，卻又猝然想起對方乃是當今天子，只好默默雙手攥拳，指甲摁進了手心，強忍著被自己不喜的男子冒犯的屈辱。
在她身前嗅了幾息的功夫，燕祁望終於出聲：
「好素淨的香味，是融香閣香料榜上排行第四的凝露香吧？眼光不錯。」
語調揚起，好似在詢問，又好似在自言自語，不等白夢茵作出反應，又走到了她身旁站著的喬盼身前。
又是對她身上的香味好一頓評頭論足。
「你身上這香有些劣質，實在難聞。」
他聳了聳鼻尖，不滿道。
喬盼臉上簡直羞窘得紅如酸李。
這香是年初林清妝送給她的生辰禮物，她一直覺得很好聞呀！
但卻不敢在帝王面前表露出任何情緒。
在她之後，燕祁望又依次點評了一番剩下三人熏衣的香料。不知是否是林予安的錯覺，她只覺得在說到自己之時，少年的態度與面對其他人時有著微妙的差別。
可具體是什麼差別，她又說不上來。
一口氣評完五女之後，新帝終於轉向一旁滿頭大汗的李公公，悠然道：
「朕覺得她們幾個都還算不錯，多謝王兄的美意了。前面四個，那個用凝露香的，封為德妃。」
「香味刺鼻的，封為淑妃。」
「她身旁那個，封為良妃。」
「再一旁的那個，便封為賢妃吧。」
李公公連連應下，命令身旁的小桂子登記在冊之後，又悄沒聲地往主殿的高台上看了一眼。
沒想到陛下定下的位份，與殿下心中所想一模一樣，這樣正好也省得他為了將幾位小姐抬作妃位、用三寸不爛之舌苦苦說服陛下了。
如無意外的話，最後一位還沒說到的相府小姐便應該被封為貴妃。
這也是攝政王殿下一早就定好的。
龍椅上的蕭玄顥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四名女子皆是重臣之女，分占四妃正好相互制衡，她們背後的世家也不會有所不滿。
而更高一些的妃位，自然被他留給了林予安。
他也知道送她入宮一事是自己太過狠心，便只能在其他方面想方設法地補償她。
貴妃之位便是其中一樣。
有了它的庇護，量那幾個女人也不敢在後宮中對她動手動腳。
他並未說話，繼續觀察著燕祁望的反應。
燕祁望走到了林予安身前。
沉如碧潭的眸子一瞬不瞬打量著她，年輕的帝王漫不經心開口，話語卻乍破天雷。
「朕瞧著你實在是合朕的心意。不如來做朕的皇后，如何？」
這新帝的樣貌與氣質，當真是遠超她的想像。
林予安此前從未見過眼前這位孝弘帝。
她本就鮮少進宮，唯一有機會見到皇帝的日子便是幾月之前的除夕宮宴。
偏生生性貪玩的孝弘帝在宮宴當晚偷溜出宮，去了城南一家鐵匠鋪找鐵匠研習打鐵之法，根本未曾在宴會上露面。
見他這般不識大體，蕭玄顥當即怒意升騰，林清妝又在這時說出了寶雲公主冒犯自己一事，兩事相加，這才讓男人勃然大怒，重重處罰了寶雲公主。
——聽聞在先帝的五位公主之中，燕祁望與寶雲公主最是交好。
在林予安的想像中，這位孝弘帝應當是有著與自己本性所匹配的一副容貌。
雖說皇室代代出俊男美女，皇帝的樣貌怎麼都不會太差，但他的做派勢必是輕佻而不羈的。
她閉著眼睛都能幻想出一張黝黑如猿的硬朗面龐，眉眼犀利，唇角輕勾，眼神里精明與天真交替輝映，身姿輕快而舒展，儘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姿態。
但眼前這位身著布衣的皇帝，卻全然沒有她憑空想像出的那副形象。
身材頎長，膚色白皙，尚且存著幾分稚嫩的面龐之上五官細膩而出挑，排布有如清風朗月，給人初春之中的舒適之感，與傳言半點搭不上邊。
縱使桃花眸中確實帶著幾分輕佻，但他溫潤清雋的樣貌卻恰到好處中和了舉手投足之間的玩世不恭之氣，活脫脫是一個肆意灑脫的貴公子。
——一點都看不出是一個皇帝，還是個傀儡皇帝。
她在心中暗道。
燕祁望快步走進主殿，朝龍椅上的蕭玄顥拱了拱手，姿態中沒有一絲被男人僭越的不滿：
「讓王兄久等了，是臣弟的不是。只是攀月樓今早有百戲班離京前的最後一場雜耍，朕若是不去瞧瞧，未免太過可惜。」
蕭玄顥輕嗤一聲。
「這種小事用不著特意告知本王，既然回來了，便快看看兄長為你挑選的幾位后妃。」
「她們都是世家高門出身的貴女，儀態規矩自然是最好的，進宮之後你便收收心，多去她們的宮殿裡走走。你如今已經十六，子嗣之事也該納入考慮了。」
「王兄說得是。」
燕祁望轉頭應下。
見皇帝已歸，李公公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暗自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按照規矩讓陛下一一過目幾位秀女，卻見那行事跳脫的皇帝並未坐上蕭玄顥身側的寶座，而是踏著步子朝殿外走來。
「陛下！這——」
他急忙阻攔，燕祁望卻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穿著平民般青灰布衣的少年天子走到排成一行的幾位秀女身前，來回踱步，一雙含情的桃花眼肆無忌憚在她們身上來回梭巡，視線堪稱冒犯。
白夢茵在心中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樣毫無規矩的男人竟然會是他們大豐的天子！
若不是攝政王雄才大略、把持朝政，這大豐的國土遲早要糟蹋在他的手裡。
心中想起自己的情郎，不禁耳根一紅。
澤哥哥要比他好上千倍萬倍……
雖然如今因著王爺和爹爹的意思，她被迫入宮和他分離，但她堅信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重逢，到時他們就可以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清清白白地相愛成婚。
畢竟，澤哥哥的身份可是……
她正胡思亂想著，卻見那踱來踱去的皇帝突然在自己面前停了下來，他微微彎腰，竟是將鼻尖湊近了她的肩頭，毫不顧忌地聞了起來！
他在做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燕祁望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輕。
白夢茵心肝一顫，下意識便想抬手打向這登徒子的面頰，卻又猝然想起對方乃是當今天子，只好默默雙手攥拳，指甲摁進了手心，強忍著被自己不喜的男子冒犯的屈辱。
在她身前嗅了幾息的功夫，燕祁望終於出聲：
「好素淨的香味，是融香閣香料榜上排行第四的凝露香吧？眼光不錯。」
語調揚起，好似在詢問，又好似在自言自語，不等白夢茵作出反應，又走到了她身旁站著的喬盼身前。
又是對她身上的香味好一頓評頭論足。
「你身上這香有些劣質，實在難聞。」
他聳了聳鼻尖，不滿道。
喬盼臉上簡直羞窘得紅如酸李。
這香是年初林清妝送給她的生辰禮物，她一直覺得很好聞呀！
但卻不敢在帝王面前表露出任何情緒。
在她之後，燕祁望又依次點評了一番剩下三人熏衣的香料。不知是否是林予安的錯覺，她只覺得在說到自己之時，少年的態度與面對其他人時有著微妙的差別。
可具體是什麼差別，她又說不上來。
一口氣評完五女之後，新帝終於轉向一旁滿頭大汗的李公公，悠然道：
「朕覺得她們幾個都還算不錯，多謝王兄的美意了。前面四個，那個用凝露香的，封為德妃。」
「香味刺鼻的，封為淑妃。」
「她身旁那個，封為良妃。」
「再一旁的那個，便封為賢妃吧。」
李公公連連應下，命令身旁的小桂子登記在冊之後，又悄沒聲地往主殿的高台上看了一眼。
沒想到陛下定下的位份，與殿下心中所想一模一樣，這樣正好也省得他為了將幾位小姐抬作妃位、用三寸不爛之舌苦苦說服陛下了。
如無意外的話，最後一位還沒說到的相府小姐便應該被封為貴妃。
這也是攝政王殿下一早就定好的。
龍椅上的蕭玄顥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四名女子皆是重臣之女，分占四妃正好相互制衡，她們背後的世家也不會有所不滿。
而更高一些的妃位，自然被他留給了林予安。
他也知道送她入宮一事是自己太過狠心，便只能在其他方面想方設法地補償她。
貴妃之位便是其中一樣。
有了它的庇護，量那幾個女人也不敢在後宮中對她動手動腳。
他並未說話，繼續觀察著燕祁望的反應。
燕祁望走到了林予安身前。
沉如碧潭的眸子一瞬不瞬打量著她，年輕的帝王漫不經心開口，話語卻乍破天雷。
「朕瞧著你實在是合朕的心意。不如來做朕的皇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