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懷心思
在儲秀宮的主殿門口規規矩矩排隊站著的，一共有四名女子。
面容身姿各異，卻都衣著華貴，站姿儀態更是一等一的出挑，赫然是出自京中幾位高官家的貴女。
林予安認得她們中的每一個人。
並且，她們每一個人也都與她素有舊怨。
御史大夫之女翟寶安，因為與她的名字中都有一個「安」字，心中對她頗為不忿，曾兩次在大長公主舉辦的詩會上故意給她難堪。
太傅么女劉夕凝，素來與林清妝交好，更是為了替林清妝出氣，而在賞花宴上當眾掌摑於她。
吏部尚書之女喬盼，同樣與林清妝和劉夕凝等人關係要好，因為嫉妒她身為庶女卻生得一張好容貌，曾意圖往她的茶杯里倒入使人臉上生瘡的毒藥，毀去她的容顏。
而驍陽侯的獨女白夢茵……
她曾無意中撞破對方在城郊的法雲寺後院，與一白衣身份的男子私相授受。
不過比起前三個人好一點的是，她撞見此事時身處暗處，因此並未被白夢茵覺出異常。
林予安不禁在心中苦笑。
與這幾個妙人兒一同進宮，只怕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裡少不了各種雞飛狗跳。
劉夕凝與喬盼定會同林清妝沆瀣一氣，受她的慫恿找盡機會對她百般欺侮。
翟寶安與白夢茵或許會好一些，但稍不注意她們也可能會投入劉喬二人的陣營。
她如今不敢再信任蕭玄顥，自然也不能把他當初說過的話放在心上，以為他當真會利用手中的權勢，保住自己在後宮之中的榮華富貴。
她得靠自己站穩腳跟，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負。
或許，她應當將重點放在皇帝的身上。
孝弘帝燕祁望，雖然手無實權，只是個對攝政王百依百順的傀儡皇帝，可他終歸占著皇帝之位，明面上是至高無上的一朝天子。
若是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甚至與他誕下皇子，她的地位是否便會穩固得多？
只是，新帝難免也會在關鍵時刻受到攝政王的鉗制，她不通政事不敢冒險，此事還是得等自己進宮後觀察一番再下定論。
林予安忍著膝間痛意，默默思索著自己未來的出路。
而另一邊，被蕭玄顥嬌弱抱下馬車的林清妝心中一動，在雙腳落地之後裝作膝蓋一軟，承受不住般地踉蹌了一下。
她從不放過每一個在其他貴女跟前炫耀自己的機會。
「妝兒怎得突然這般虛弱？」
事情的發展如她所料，蕭玄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看向她的眼眸里滿是心疼。
結實的長臂一勾，再度將她抱進懷裡，明紫色的衣袍在日光下盪出極為優雅的弧度，男人快步走進了主殿內部，將眼角通紅的少女安置在了寶座之上。
此情此景，果然看得那幾位表面上規規矩矩的世家小姐們，心中眼熱不已。
——誰不想被這樣的一位男人寵愛呢？
蕭玄顥相貌英武、雄才大略、權勢滔天，長輩早亡且府中無甚姬妾，雖然一年前逼宮之時，血洗燕家皇室的手段狠辣無情，可歸根結底也還是龍章鳳姿、世無再有的郎君。
京城中的許多姑娘都對他芳心暗許。
可蕭玄顥的滿腔柔情卻只給了林清妝。
兩人雖無夫妻之名，但在燕都眾人的眼中，早已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般配一對。
蕭玄顥可以為了她廢棄兒時定下的婚事，可以為了她命東海船隊連夜將數十顆夜明珠送入京城林府，可以不顧皇家臉面讓羞辱了她的公主趴在地上當眾受刑……
而她們卻只能成為父親在官場上謀劃的犧牲品，被他送進深宮，獻給那個頭腦空空、傻子一般的少年皇帝，參與前朝後宮的勾心鬥角，看不到未來的一點希望。
沒人甘心，卻只能認命，然後再費盡心思，在這荊棘叢生的後宮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主殿之內，安置好林清妝的蕭玄顥鬆了口氣，鷹目掃向殿外，情不自禁凝固到在兀自站著的林予安身上，濃眉微蹙。
少女生得雪膚花貌，一雙杏眸顧盼生輝，瓜子小臉尖而秀美，每一處五官與每一寸肌膚都好似受了月神眷顧，在日頭下漾出幾分皎皎銀輝，仿佛勾人魂魄的仙子。
這樣的女子是天上仙與水中月，任何窺見她風姿的男子，都會想將她採擷而下，護在懷中倍加珍愛。
可那雙清麗而嫵媚的眼從來只會含著春色望向他，在情濃之時嬌俏喊一聲「蕭郎」。
但他不應該、更不屑於享受這等美色。
所以他將她推給了皇帝，讓她遠離自己的身邊。
早在顯州之時，他便與妝兒定情，如今大豐局勢已定，他便該儘快籌備與她的婚事，不辜負她兩年以來的等待。
當初以妝兒的替身之名留林予安在身邊，已是他鬼迷心竅鑄下大錯，他合該與此女斷個乾淨，省得那雙杏眼再度撥亂他的心弦，攪得他日夜當中思緒不寧。
只是心下卻驀地生出了些許煩躁。
——這女人眼帘微垂，是在想些什麼？
她不是深愛自己麼？
昨日還哭求著要在他的身邊侍候一輩子，怎麼如今他將妝兒親手抱入主殿，她卻看都不看過來一眼？
難道她這麼快就移情別戀，已經開始暢想起入宮後與皇帝琴瑟和鳴、你儂我儂的生活了？
果然是個放蕩的女人！
冷哼一聲，蕭玄顥長腿一跨，逕自走到了殿中央的龍椅上坐下。
成為了皇帝的女人又如何？
就連皇帝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區區一個后妃不更該任他擺布！
時間在各懷心思的等待之中悄然流逝。
儲秀宮中的所有人都在等著新帝燕祁望。
按照內務府制定的選秀章程，他應當在今日巳時準時踏入宮中，挨個過目自己未來的幾位妃嬪，並給她們定下位份與封號。
可如今巳時已過一刻，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卻仍舊未出現在宮殿之中。
負責此事的李公公急得焦頭爛額，質問起身旁的徒弟：
「小桂子，不是早就叮囑你找人盯嚴了陛下嗎？怎麼時候過去這麼久了，人還是沒有出現！」
小桂子卻委屈不已。
他是找了兩個近侍與四個侍衛看好了陛下呀！
可誰能想到，陛下竟然躲過了他們的盯梢，一個人溜出宮去戲樓看猴戲了呢！
面容身姿各異，卻都衣著華貴，站姿儀態更是一等一的出挑，赫然是出自京中幾位高官家的貴女。
林予安認得她們中的每一個人。
並且，她們每一個人也都與她素有舊怨。
御史大夫之女翟寶安，因為與她的名字中都有一個「安」字，心中對她頗為不忿，曾兩次在大長公主舉辦的詩會上故意給她難堪。
太傅么女劉夕凝，素來與林清妝交好，更是為了替林清妝出氣，而在賞花宴上當眾掌摑於她。
吏部尚書之女喬盼，同樣與林清妝和劉夕凝等人關係要好，因為嫉妒她身為庶女卻生得一張好容貌，曾意圖往她的茶杯里倒入使人臉上生瘡的毒藥，毀去她的容顏。
而驍陽侯的獨女白夢茵……
她曾無意中撞破對方在城郊的法雲寺後院，與一白衣身份的男子私相授受。
不過比起前三個人好一點的是，她撞見此事時身處暗處，因此並未被白夢茵覺出異常。
林予安不禁在心中苦笑。
與這幾個妙人兒一同進宮，只怕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裡少不了各種雞飛狗跳。
劉夕凝與喬盼定會同林清妝沆瀣一氣，受她的慫恿找盡機會對她百般欺侮。
翟寶安與白夢茵或許會好一些，但稍不注意她們也可能會投入劉喬二人的陣營。
她如今不敢再信任蕭玄顥，自然也不能把他當初說過的話放在心上，以為他當真會利用手中的權勢，保住自己在後宮之中的榮華富貴。
她得靠自己站穩腳跟，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負。
或許，她應當將重點放在皇帝的身上。
孝弘帝燕祁望，雖然手無實權，只是個對攝政王百依百順的傀儡皇帝，可他終歸占著皇帝之位，明面上是至高無上的一朝天子。
若是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甚至與他誕下皇子，她的地位是否便會穩固得多？
只是，新帝難免也會在關鍵時刻受到攝政王的鉗制，她不通政事不敢冒險，此事還是得等自己進宮後觀察一番再下定論。
林予安忍著膝間痛意，默默思索著自己未來的出路。
而另一邊，被蕭玄顥嬌弱抱下馬車的林清妝心中一動，在雙腳落地之後裝作膝蓋一軟，承受不住般地踉蹌了一下。
她從不放過每一個在其他貴女跟前炫耀自己的機會。
「妝兒怎得突然這般虛弱？」
事情的發展如她所料，蕭玄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看向她的眼眸里滿是心疼。
結實的長臂一勾，再度將她抱進懷裡，明紫色的衣袍在日光下盪出極為優雅的弧度，男人快步走進了主殿內部，將眼角通紅的少女安置在了寶座之上。
此情此景，果然看得那幾位表面上規規矩矩的世家小姐們，心中眼熱不已。
——誰不想被這樣的一位男人寵愛呢？
蕭玄顥相貌英武、雄才大略、權勢滔天，長輩早亡且府中無甚姬妾，雖然一年前逼宮之時，血洗燕家皇室的手段狠辣無情，可歸根結底也還是龍章鳳姿、世無再有的郎君。
京城中的許多姑娘都對他芳心暗許。
可蕭玄顥的滿腔柔情卻只給了林清妝。
兩人雖無夫妻之名，但在燕都眾人的眼中，早已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般配一對。
蕭玄顥可以為了她廢棄兒時定下的婚事，可以為了她命東海船隊連夜將數十顆夜明珠送入京城林府，可以不顧皇家臉面讓羞辱了她的公主趴在地上當眾受刑……
而她們卻只能成為父親在官場上謀劃的犧牲品，被他送進深宮，獻給那個頭腦空空、傻子一般的少年皇帝，參與前朝後宮的勾心鬥角，看不到未來的一點希望。
沒人甘心，卻只能認命，然後再費盡心思，在這荊棘叢生的後宮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主殿之內，安置好林清妝的蕭玄顥鬆了口氣，鷹目掃向殿外，情不自禁凝固到在兀自站著的林予安身上，濃眉微蹙。
少女生得雪膚花貌，一雙杏眸顧盼生輝，瓜子小臉尖而秀美，每一處五官與每一寸肌膚都好似受了月神眷顧，在日頭下漾出幾分皎皎銀輝，仿佛勾人魂魄的仙子。
這樣的女子是天上仙與水中月，任何窺見她風姿的男子，都會想將她採擷而下，護在懷中倍加珍愛。
可那雙清麗而嫵媚的眼從來只會含著春色望向他，在情濃之時嬌俏喊一聲「蕭郎」。
但他不應該、更不屑於享受這等美色。
所以他將她推給了皇帝，讓她遠離自己的身邊。
早在顯州之時，他便與妝兒定情，如今大豐局勢已定，他便該儘快籌備與她的婚事，不辜負她兩年以來的等待。
當初以妝兒的替身之名留林予安在身邊，已是他鬼迷心竅鑄下大錯，他合該與此女斷個乾淨，省得那雙杏眼再度撥亂他的心弦，攪得他日夜當中思緒不寧。
只是心下卻驀地生出了些許煩躁。
——這女人眼帘微垂，是在想些什麼？
她不是深愛自己麼？
昨日還哭求著要在他的身邊侍候一輩子，怎麼如今他將妝兒親手抱入主殿，她卻看都不看過來一眼？
難道她這麼快就移情別戀，已經開始暢想起入宮後與皇帝琴瑟和鳴、你儂我儂的生活了？
果然是個放蕩的女人！
冷哼一聲，蕭玄顥長腿一跨，逕自走到了殿中央的龍椅上坐下。
成為了皇帝的女人又如何？
就連皇帝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區區一個后妃不更該任他擺布！
時間在各懷心思的等待之中悄然流逝。
儲秀宮中的所有人都在等著新帝燕祁望。
按照內務府制定的選秀章程，他應當在今日巳時準時踏入宮中，挨個過目自己未來的幾位妃嬪，並給她們定下位份與封號。
可如今巳時已過一刻，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卻仍舊未出現在宮殿之中。
負責此事的李公公急得焦頭爛額，質問起身旁的徒弟：
「小桂子，不是早就叮囑你找人盯嚴了陛下嗎？怎麼時候過去這麼久了，人還是沒有出現！」
小桂子卻委屈不已。
他是找了兩個近侍與四個侍衛看好了陛下呀！
可誰能想到，陛下竟然躲過了他們的盯梢，一個人溜出宮去戲樓看猴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