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跪謝罪
林予安心中一窒。
蕭玄顥邀她進自己的馬車，難道就是來讓她看自己是如何與林清妝卿卿我我的嗎？
他倒當真知道該怎麼戳她的軟肋。
胸腔中酸澀與痛意交織，她垂下長睫掩住眸中情緒，淺淡而規矩地行了個禮。
「見過王爺、長姐。」
車內的兩人這才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蕭玄顥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並未說話，隨後同樣垂下了眼睫，薄唇微動，咬住了那粒殷紅的櫻桃。
林清妝倒是殷勤地招待起她。
白皙的雙頰迅速染上兩抹緋紅，她用手帕拭淨手上沾著的櫻桃汁水，殷切地朝她招了招手。
「小妹，快來姐姐身邊坐！」
「小妹久居府中不怎麼出門，應該是頭一次坐上這般氣派的馬車吧？」
「姐姐知道你心裡好奇，但手上可萬萬不要四處亂碰。王爺的這輛馬車裡可是布置了不少暗格與暗器，若是小妹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機關，那就糟糕了。」
好一派溫柔可親的嫡姐模樣，話里話外卻都強調著自己對於攝政王所有之物的熟稔。
林予安沒說話，走到少女身側安靜地坐下。
胸中情緒翻湧。
拋開軟轎不提，她還真坐過一次蕭玄顥的馬車。
兩個月前的除夕宮宴上，林清妝看上了寶雲公主佩戴的一對變色珊瑚耳墜，討要不成，便對其懷恨在心。
她將此事添油加醋告訴蕭玄顥後，男人竟命宮中侍衛當眾打了公主十五大板，以示懲戒。
公主固然尊貴，但攝政王乃是整個大豐朝權勢最重之人，就連新帝見了他也得表示謙卑，因此，哪怕席間眾人心中再如何同情寶雲公主，也無人敢替她開口求情。
林予安是唯一站出來的那個。
她與寶雲公主曾經有些交情。
及笄之前成日被蘭氏拘在府中，她本就沒有一個朋友，京中貴女多與林清妝交好，自然也變著法地欺負排擠她，讓她更加感到絕望與寂寞。
只有寶雲公主不同。
她在太傅么女舉辦的賞花宴上為她撐腰，又兩次邀她進宮拜訪自己，林予安一直感激對方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刻朝她伸來的手。
然後，站出來求情的她被蕭玄顥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只是在席間羞辱還不夠，宴會結束之後，他還差人將她帶上了自己的馬車，給她上藥後便逼問起她今日替寶雲公主出頭的緣由。
——蕭玄顥竟以為她自恃為他的情人，公然朝他擺譜，想要試探他的底線！
彼時的林予安真心戀慕著眼前的男人，也是發自真心地想要為寶雲公主打抱不平。
聽聞男人誤解，當即便落下淚來與他鬧起了彆扭。
見她態度不虞，男人更是火大，怒火摻雜著慾火拔地而起席捲全身，直接就在車上強要了她。
衣衫盡褪，呼吸交纏，身體起伏的頻率與馬兒揮蹄前進的速度逐漸吻合，很快便淹沒在搖動的車廂當中。
那時林府的馬車正巧從他們的身側經過。
滿心歡喜於王爺替自己出頭的林清妝勢必想像不到，那個她自以為能牢牢掌控的、整個國家最為尊貴的男人，此刻就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與她素來厭恨的庶妹暗中苟合。
她如今坐著的軟墊，在那個煙火高綻的冬日正被自己壓在胸前，隨著男人猛烈的攻勢左移右動。
而她如今倚著的廂壁，在那個深夜則承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任由男人將她狠狠壓住，唇舌掠奪。
林予安的心中微微一哂。
她既笑林清妝對此事一無所知，又笑自己當初竟然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自甘墮落。
而林清妝對她的心中所想毫無察覺，仍舊用食指與拇指捏著纖細而脆弱的櫻桃梗，往男人的唇邊遞去一顆飽脹水嫩的紅果。
你儂我儂，毫不設防，距離真正的夫妻就差一紙婚書。
林清妝是特意做給林予安看的。
是她在今日一早央著蕭玄顥帶自己進宮、使她有機會在林予安入宮前最後一次耀武揚威，也是她以關心庶妹為藉口，讓他將林予安帶上馬車，欣賞自己與男人如膠似漆的模樣。
林予安對她的心思揣測得門兒清。
只是既然已要入宮，她無意與二人再有什麼糾葛，眼不見心為淨，徑直闔上了雙眸閉目養神，自然也沒注意到男人向自己瞥來的暗沉目光。
然而林清妝並不肯這樣輕易地放過她。
車廂中的氛圍沉默了半晌，少女突然嬌聲叫了起來，音色嫵媚中壓抑著些許痛意。
「嗯啊——」
林予安蹙眉。
她與林清妝的聲音自小便頗為相似，如今聽到對方這般做作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簡直教她渾身難受。
她睜開眼，朝身側的方向望去，無意中與蕭玄顥的視線交疊，她微微一怔，隨即故作自然地撇過頭去，看向自己的嫡姐。
「怎麼了？」
率先問出口的是蕭玄顥。
與她的視線錯開之後，他也把目光投向了林清妝，眼神凝固在她用左手緊緊握著的右側小臂之上，神情中略帶疑惑。
林清妝顫著紅唇看向他，鳳目含淚，眼尾通紅。
一開口竟是：
「王爺，你不要怪妹妹，她是無心的……」
林予安一愣。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剛才對此女做了什麼？
蕭玄顥同樣不解，鷹隼一般銳利而強勢的眸子轉來，死死焊在了她的身上，沉聲道：
「你方才對你姐姐做了什麼？」
林予安心中一轉，已經反應過來是嫡姐想要害她，粉唇微啟正要辯解，又聽林清妝委屈道：
「妹妹，姐姐知道你因為即將進宮，心情不爽，可也不能將氣撒到姐姐的身上，扭傷姐姐的手臂吧！」
說完，掀開了自己手腕處的衣袖，露出白皙肌膚上猙獰扭曲的紅痕。
荒謬！
林予安簡直要被她低劣又莫名的栽贓手法氣笑。
她的雙手從坐下後就一直好端端地疊在腿上，哪裡來的空隙去掐她的胳膊？
更何況林清妝手臂上的指痕尖銳，她自己則是偏於圓潤的指甲，從傷口的痕跡來講就對不上！
她有理有據，正要替自己解釋，卻聽蕭玄顥悠悠道：
「既然敢在本王眼前傷害自己的嫡姐，林二小姐便在馬車上下跪謝罪吧。」
蕭玄顥邀她進自己的馬車，難道就是來讓她看自己是如何與林清妝卿卿我我的嗎？
他倒當真知道該怎麼戳她的軟肋。
胸腔中酸澀與痛意交織，她垂下長睫掩住眸中情緒，淺淡而規矩地行了個禮。
「見過王爺、長姐。」
車內的兩人這才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蕭玄顥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並未說話，隨後同樣垂下了眼睫，薄唇微動，咬住了那粒殷紅的櫻桃。
林清妝倒是殷勤地招待起她。
白皙的雙頰迅速染上兩抹緋紅，她用手帕拭淨手上沾著的櫻桃汁水，殷切地朝她招了招手。
「小妹，快來姐姐身邊坐！」
「小妹久居府中不怎麼出門，應該是頭一次坐上這般氣派的馬車吧？」
「姐姐知道你心裡好奇，但手上可萬萬不要四處亂碰。王爺的這輛馬車裡可是布置了不少暗格與暗器，若是小妹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機關，那就糟糕了。」
好一派溫柔可親的嫡姐模樣，話里話外卻都強調著自己對於攝政王所有之物的熟稔。
林予安沒說話，走到少女身側安靜地坐下。
胸中情緒翻湧。
拋開軟轎不提，她還真坐過一次蕭玄顥的馬車。
兩個月前的除夕宮宴上，林清妝看上了寶雲公主佩戴的一對變色珊瑚耳墜，討要不成，便對其懷恨在心。
她將此事添油加醋告訴蕭玄顥後，男人竟命宮中侍衛當眾打了公主十五大板，以示懲戒。
公主固然尊貴，但攝政王乃是整個大豐朝權勢最重之人，就連新帝見了他也得表示謙卑，因此，哪怕席間眾人心中再如何同情寶雲公主，也無人敢替她開口求情。
林予安是唯一站出來的那個。
她與寶雲公主曾經有些交情。
及笄之前成日被蘭氏拘在府中，她本就沒有一個朋友，京中貴女多與林清妝交好，自然也變著法地欺負排擠她，讓她更加感到絕望與寂寞。
只有寶雲公主不同。
她在太傅么女舉辦的賞花宴上為她撐腰，又兩次邀她進宮拜訪自己，林予安一直感激對方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刻朝她伸來的手。
然後，站出來求情的她被蕭玄顥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只是在席間羞辱還不夠，宴會結束之後，他還差人將她帶上了自己的馬車，給她上藥後便逼問起她今日替寶雲公主出頭的緣由。
——蕭玄顥竟以為她自恃為他的情人，公然朝他擺譜，想要試探他的底線！
彼時的林予安真心戀慕著眼前的男人，也是發自真心地想要為寶雲公主打抱不平。
聽聞男人誤解，當即便落下淚來與他鬧起了彆扭。
見她態度不虞，男人更是火大，怒火摻雜著慾火拔地而起席捲全身，直接就在車上強要了她。
衣衫盡褪，呼吸交纏，身體起伏的頻率與馬兒揮蹄前進的速度逐漸吻合，很快便淹沒在搖動的車廂當中。
那時林府的馬車正巧從他們的身側經過。
滿心歡喜於王爺替自己出頭的林清妝勢必想像不到，那個她自以為能牢牢掌控的、整個國家最為尊貴的男人，此刻就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與她素來厭恨的庶妹暗中苟合。
她如今坐著的軟墊，在那個煙火高綻的冬日正被自己壓在胸前，隨著男人猛烈的攻勢左移右動。
而她如今倚著的廂壁，在那個深夜則承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任由男人將她狠狠壓住，唇舌掠奪。
林予安的心中微微一哂。
她既笑林清妝對此事一無所知，又笑自己當初竟然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自甘墮落。
而林清妝對她的心中所想毫無察覺，仍舊用食指與拇指捏著纖細而脆弱的櫻桃梗，往男人的唇邊遞去一顆飽脹水嫩的紅果。
你儂我儂，毫不設防，距離真正的夫妻就差一紙婚書。
林清妝是特意做給林予安看的。
是她在今日一早央著蕭玄顥帶自己進宮、使她有機會在林予安入宮前最後一次耀武揚威，也是她以關心庶妹為藉口，讓他將林予安帶上馬車，欣賞自己與男人如膠似漆的模樣。
林予安對她的心思揣測得門兒清。
只是既然已要入宮，她無意與二人再有什麼糾葛，眼不見心為淨，徑直闔上了雙眸閉目養神，自然也沒注意到男人向自己瞥來的暗沉目光。
然而林清妝並不肯這樣輕易地放過她。
車廂中的氛圍沉默了半晌，少女突然嬌聲叫了起來，音色嫵媚中壓抑著些許痛意。
「嗯啊——」
林予安蹙眉。
她與林清妝的聲音自小便頗為相似，如今聽到對方這般做作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簡直教她渾身難受。
她睜開眼，朝身側的方向望去，無意中與蕭玄顥的視線交疊，她微微一怔，隨即故作自然地撇過頭去，看向自己的嫡姐。
「怎麼了？」
率先問出口的是蕭玄顥。
與她的視線錯開之後，他也把目光投向了林清妝，眼神凝固在她用左手緊緊握著的右側小臂之上，神情中略帶疑惑。
林清妝顫著紅唇看向他，鳳目含淚，眼尾通紅。
一開口竟是：
「王爺，你不要怪妹妹，她是無心的……」
林予安一愣。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剛才對此女做了什麼？
蕭玄顥同樣不解，鷹隼一般銳利而強勢的眸子轉來，死死焊在了她的身上，沉聲道：
「你方才對你姐姐做了什麼？」
林予安心中一轉，已經反應過來是嫡姐想要害她，粉唇微啟正要辯解，又聽林清妝委屈道：
「妹妹，姐姐知道你因為即將進宮，心情不爽，可也不能將氣撒到姐姐的身上，扭傷姐姐的手臂吧！」
說完，掀開了自己手腕處的衣袖，露出白皙肌膚上猙獰扭曲的紅痕。
荒謬！
林予安簡直要被她低劣又莫名的栽贓手法氣笑。
她的雙手從坐下後就一直好端端地疊在腿上，哪裡來的空隙去掐她的胳膊？
更何況林清妝手臂上的指痕尖銳，她自己則是偏於圓潤的指甲，從傷口的痕跡來講就對不上！
她有理有據，正要替自己解釋，卻聽蕭玄顥悠悠道：
「既然敢在本王眼前傷害自己的嫡姐，林二小姐便在馬車上下跪謝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