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她叫板
林予安啞然。
她沒想到蘭氏竟然以為她敢於反抗的源頭，來自於即將到手的后妃之位。
但這倒給了她一些啟發。
以權壓人，在這種關頭不失為一種急救之法。
就算她進宮之後沒有被封為高位妃嬪，蘭氏心中哪怕有再大的氣，也不可能追到宮中把月芍的賣身契索要回來。
於是她順著女人的意，勾唇一笑，心臟卻跳如擂鼓。
「女兒不敢。」
「但正如母親所說，饒是女兒進宮後只被封為位份最低的貴人或是寶林，遠遠無法與母親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相比，但女兒歸根結底也會是帝王的后妃。」
「外命婦與內命婦之間天差地別，哪怕尊貴如母親您，當初進宮見到先帝的各位寶林時不也照樣得卑躬屈膝麼？」
「你大膽！」
聽到她這番堪稱大逆不道的言語，康嬤嬤氣得豎眉瞪目、聲洪如鍾，當即抬起厚實的手掌，就要扇到她的臉上！
林予安這次卻有了動作。
她微微偏頭，躲過那迅疾如風的巴掌。隨後雙手用力推向女人的大腿，哪怕身體結實如康嬤嬤，在這突如其來的一推中也失了平衡，身體搖搖晃晃幾下後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聲響，竟是蘭氏將盛著銀耳羹的骨瓷碗重重拍到了桌案之上！
柳眉倒豎，向來波瀾不驚的女人面對她頭一次的違拗時終於變了臉色，銳利的鳳眸沉沉看向她，而林予安毫無疑問地，從那抹暗色中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殺意。
兩個孩子已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蘭夫人身旁的侍女趕忙將他們抱了出去。
與涕泗橫流的男童視線交疊之時，林予安一個晃神，竟好似看到了與自己小舅家長子如出一轍的臉龐。
……都說外甥肖舅，表兄弟之間長相相似也在所難免。
她眨了眨眼，很快將神遊天外的思緒攏回軀體，毫不膽怯地與自己的嫡母四目相對。
既然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林予安如今的心情，便頗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總歸她入宮是由攝政王拍板定下的事情，雖不知究竟為何，但她不入宮便會輪到林清妝進宮為妃，諒蘭氏等人再如何恨不得對她除之而後快，也不敢真的對她做些什麼。
這就是她當前有恃無恐的底氣。
至於入宮之後她們是否又會想些別的法子來對付她，到時候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
蘭氏大抵也是如此想法。
一瞬不瞬地凝視了她片刻之後，女人眼中的殺意散盡。
殷紅的唇畔勾起，蘭妤又恢復了那副素來為人稱道的、仁善和藹的主母模樣。
「你這丫頭做事未免太過猴急，真該向清妝好好學學，什麼才應該是我林家之女應有的風範和修養。區區一個丫鬟而已，母親怎麼會不願意給你？」
「只是那丫鬟的身契之前被下人誤放進了母親的庫房之中，找起來需要些時候罷了，等過會兒他們找到了，自然就會拿來給你。」
軟硬兼施，與過去別無二致的做法，甚至還想粉飾太平。
但林予安只是順勢從地上站起身來，朝她微微頷首。
——她突然不想再虛偽地謝恩了。
見她這般動作，蘭氏的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暗芒，但終究也沒有再度開口。
約莫一刻鐘後，聽雨院的一名丫鬟緩步走來，向林予安呈上了那張薄如蟬翼、卻決定著月芍日後命運的宣紙。
「母親如今把這份身契交給你，你且好好收著，莫要將它遺失到別處。」
蘭氏看著她，語氣溫和。
「還不快感謝夫人？」
早已從地上爬起來的康嬤嬤站在一旁冷哼一聲，幫腔道。
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林予安也懶得再與她們計較那麼多，她微微福身行了個動作不怎麼標準的禮，便說：
「女兒告退。」
徑直離開了聽雨院。
身後隱隱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但全都被她輕鬆而愉悅的心情拋在了腦後。
她只覺得有能力反抗別人的感覺舒爽至極，真不知道自己為何沒在康嬤嬤最初動手前便想明白這一點，平白挨了那老婆子的巴掌與拳腳。
林予安回了馥芳院，省略自己被打的經過，簡單將取回身契一事告訴了月芍。
月芍自然也開心不已，但看到她微微腫脹的左頰之後便失了笑容，匆忙拿來手巾為她冷敷。
冷敷過後重新為她的臉部補上細粉，又抹了些胭脂，這才將林予安頰上的傷痕掩蓋得七七八八。
接她入宮的馬車也正好到了。
前來請她的白嬤嬤是個熟人，林予安曾經在攝政王府中見過她幾次，但二人此前並未有過交談。
白嬤嬤進了馥芳院，滿意地看了看她得體的妝容與裝束，便隨著她一同出了林府，準備引著她登上馬車。
候在林府門外的馬車一共有兩輛，車廂側面明晃晃印著攝政王府的玄色麒麟紋家徽，看得林予安心中驀然一痛。
當年分別之時蕭玄顥交給她的那枚玉佩，上面便印著這樣的紋路。
若是玉佩還在，他們如今的處境又會有多少不同……
林予安強行壓下腦中的紛亂思緒，隨著白嬤嬤走向後側的那架馬車。
這輛馬車的規格與裝潢明顯遜於前頭的那輛，想來蕭玄顥如今正坐在前方的馬車裡，與她僅有咫尺間隔。
林予安踏上乘石，正準備登上馬車，卻見前頭那輛馬車的隨行小廝快步跑來，朝著她道：
「林二小姐，王爺邀您去坐前頭的那輛馬車。」
她抿了抿唇，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他們二人如今的身份合該避嫌，此人在進宮路上邀她與自己坐同一輛馬車，究竟是為了什麼？
想要敲打她？叮囑她？還是……捨不得她？
把心中燃起的微末火苗強行摁滅，林予安終究沒有拒絕，跟著小廝登上了那輛華貴的馬車。
掀開車簾，她便被車廂內的景象震住，一時怔愣原地。
林清妝也在車上！
她與蕭玄顥在正座上並排而坐，身體挨得極近。
長而尖的手指捏著與蔻丹同色的飽滿櫻桃，一併伸進了男人微微張開的薄唇當中。
她沒想到蘭氏竟然以為她敢於反抗的源頭，來自於即將到手的后妃之位。
但這倒給了她一些啟發。
以權壓人，在這種關頭不失為一種急救之法。
就算她進宮之後沒有被封為高位妃嬪，蘭氏心中哪怕有再大的氣，也不可能追到宮中把月芍的賣身契索要回來。
於是她順著女人的意，勾唇一笑，心臟卻跳如擂鼓。
「女兒不敢。」
「但正如母親所說，饒是女兒進宮後只被封為位份最低的貴人或是寶林，遠遠無法與母親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相比，但女兒歸根結底也會是帝王的后妃。」
「外命婦與內命婦之間天差地別，哪怕尊貴如母親您，當初進宮見到先帝的各位寶林時不也照樣得卑躬屈膝麼？」
「你大膽！」
聽到她這番堪稱大逆不道的言語，康嬤嬤氣得豎眉瞪目、聲洪如鍾，當即抬起厚實的手掌，就要扇到她的臉上！
林予安這次卻有了動作。
她微微偏頭，躲過那迅疾如風的巴掌。隨後雙手用力推向女人的大腿，哪怕身體結實如康嬤嬤，在這突如其來的一推中也失了平衡，身體搖搖晃晃幾下後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聲響，竟是蘭氏將盛著銀耳羹的骨瓷碗重重拍到了桌案之上！
柳眉倒豎，向來波瀾不驚的女人面對她頭一次的違拗時終於變了臉色，銳利的鳳眸沉沉看向她，而林予安毫無疑問地，從那抹暗色中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殺意。
兩個孩子已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蘭夫人身旁的侍女趕忙將他們抱了出去。
與涕泗橫流的男童視線交疊之時，林予安一個晃神，竟好似看到了與自己小舅家長子如出一轍的臉龐。
……都說外甥肖舅，表兄弟之間長相相似也在所難免。
她眨了眨眼，很快將神遊天外的思緒攏回軀體，毫不膽怯地與自己的嫡母四目相對。
既然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林予安如今的心情，便頗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總歸她入宮是由攝政王拍板定下的事情，雖不知究竟為何，但她不入宮便會輪到林清妝進宮為妃，諒蘭氏等人再如何恨不得對她除之而後快，也不敢真的對她做些什麼。
這就是她當前有恃無恐的底氣。
至於入宮之後她們是否又會想些別的法子來對付她，到時候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
蘭氏大抵也是如此想法。
一瞬不瞬地凝視了她片刻之後，女人眼中的殺意散盡。
殷紅的唇畔勾起，蘭妤又恢復了那副素來為人稱道的、仁善和藹的主母模樣。
「你這丫頭做事未免太過猴急，真該向清妝好好學學，什麼才應該是我林家之女應有的風範和修養。區區一個丫鬟而已，母親怎麼會不願意給你？」
「只是那丫鬟的身契之前被下人誤放進了母親的庫房之中，找起來需要些時候罷了，等過會兒他們找到了，自然就會拿來給你。」
軟硬兼施，與過去別無二致的做法，甚至還想粉飾太平。
但林予安只是順勢從地上站起身來，朝她微微頷首。
——她突然不想再虛偽地謝恩了。
見她這般動作，蘭氏的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暗芒，但終究也沒有再度開口。
約莫一刻鐘後，聽雨院的一名丫鬟緩步走來，向林予安呈上了那張薄如蟬翼、卻決定著月芍日後命運的宣紙。
「母親如今把這份身契交給你，你且好好收著，莫要將它遺失到別處。」
蘭氏看著她，語氣溫和。
「還不快感謝夫人？」
早已從地上爬起來的康嬤嬤站在一旁冷哼一聲，幫腔道。
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林予安也懶得再與她們計較那麼多，她微微福身行了個動作不怎麼標準的禮，便說：
「女兒告退。」
徑直離開了聽雨院。
身後隱隱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但全都被她輕鬆而愉悅的心情拋在了腦後。
她只覺得有能力反抗別人的感覺舒爽至極，真不知道自己為何沒在康嬤嬤最初動手前便想明白這一點，平白挨了那老婆子的巴掌與拳腳。
林予安回了馥芳院，省略自己被打的經過，簡單將取回身契一事告訴了月芍。
月芍自然也開心不已，但看到她微微腫脹的左頰之後便失了笑容，匆忙拿來手巾為她冷敷。
冷敷過後重新為她的臉部補上細粉，又抹了些胭脂，這才將林予安頰上的傷痕掩蓋得七七八八。
接她入宮的馬車也正好到了。
前來請她的白嬤嬤是個熟人，林予安曾經在攝政王府中見過她幾次，但二人此前並未有過交談。
白嬤嬤進了馥芳院，滿意地看了看她得體的妝容與裝束，便隨著她一同出了林府，準備引著她登上馬車。
候在林府門外的馬車一共有兩輛，車廂側面明晃晃印著攝政王府的玄色麒麟紋家徽，看得林予安心中驀然一痛。
當年分別之時蕭玄顥交給她的那枚玉佩，上面便印著這樣的紋路。
若是玉佩還在，他們如今的處境又會有多少不同……
林予安強行壓下腦中的紛亂思緒，隨著白嬤嬤走向後側的那架馬車。
這輛馬車的規格與裝潢明顯遜於前頭的那輛，想來蕭玄顥如今正坐在前方的馬車裡，與她僅有咫尺間隔。
林予安踏上乘石，正準備登上馬車，卻見前頭那輛馬車的隨行小廝快步跑來，朝著她道：
「林二小姐，王爺邀您去坐前頭的那輛馬車。」
她抿了抿唇，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他們二人如今的身份合該避嫌，此人在進宮路上邀她與自己坐同一輛馬車，究竟是為了什麼？
想要敲打她？叮囑她？還是……捨不得她？
把心中燃起的微末火苗強行摁滅，林予安終究沒有拒絕，跟著小廝登上了那輛華貴的馬車。
掀開車簾，她便被車廂內的景象震住，一時怔愣原地。
林清妝也在車上！
她與蕭玄顥在正座上並排而坐，身體挨得極近。
長而尖的手指捏著與蔻丹同色的飽滿櫻桃，一併伸進了男人微微張開的薄唇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