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嫡姐折辱
——是她太過貪求，是她痴心妄想。
是她識人不清。
林予安在慣例來送避子湯的侍女進入房中前，便已將淚水擦拭得乾乾淨淨，穿好衣裳，面色蒼白地坐在玫瑰椅上。
被男人用力推搡過的胸口仍舊隱隱作痛，她用右手捂住胸口，左手端碗，乾脆利落地喝淨了那碗甘苦至極的湯藥。
見她喝完，侍女動作粗魯地將碗收回食盒，目露不屑地離開了房間。
隨後，她在另外兩名侍女的陪同下，沿著攝政王府內的一條小路走到偏門，登上了那頂熟悉的軟轎。
一如半年以來的每一次。
轎夫手腳沉穩，林予安避開腦後腫脹之處，將頭側倚在廂壁上，在微不可察的晃動中整理著思緒。
她原本確實是不願入宮為妃的，因為她愛蕭玄顥。
可男人今日的所作所為，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她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點尊嚴與幻想，就連那許許多多的愛意經由他的大手一推，也好似變得煙消雲散。
她如今不得不入宮。
若是不肯接受蕭玄顥的安排，她只能選擇逃走。
可天下之大並無她的立足之地，攝政王的勢力又蔓延到了大豐朝國土的各個角落，如若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他抓住，她指不定會被怒極了的男人如何報復折磨。
更何況她放不下自己的弟弟靖良。
而入宮後雖要與各路貴女出身的妃嬪爭寵，侍奉那比自己還小一歲多的傀儡皇帝，但若是蕭玄顥對她心中有愧、願意履行承諾，應當能保住她在後宮之中餘生無虞。
身居高位、遠離林府，更是能減少蘭夫人母女對她的刁難。
軟轎很快便抵達了林府無人的後巷，定了心的林予安沉穩地走下轎輦，經由小門悄悄回到了府中。
這道小門位於整個相府的西北角，與她所住的馥芳院相距很近。
而她的住處因為地處偏僻，素來沒什麼人上門叨擾，再加上蕭玄顥有意隱瞞，這才使得兩人秘密幽會一事半年以來都未被林府中人發現。
可院裡今日卻偏偏來了一位林予安最不想見到的不速之客。
剛推開院門，林予安便聽到屋內傳來一抹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音色中充滿了嬌媚與跋扈。
「林予安，你出門這麼久才回來，是去哪兒勾搭野男人了？你還不知道吧，前幾日阿顥與爹爹商議，要將你送進宮伺候那個廢物皇帝呢！」
「雖說是個廢物，但好歹也坐上了皇帝之位，怎麼可能容得下自己的女人去外面跟野男人廝混，我勸你日後還是安分守己一些，別讓我們林家因你而蒙羞。」
林予安死死地咬住下唇。
是林清妝。
她踏入前廳，自己那位面容明艷的嫡姐果然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而整個馥芳院唯一的丫鬟月芍正顫顫巍巍地跪在她身前，雙手高高舉起漆盤為她奉茶。
林予安顧不得與聞風趕來羞辱自己的嫡姐說話，連忙道：
「月芍，你快起來。」
三年前，為了救被林清妝推入水中的自己，月芍的膝蓋落下了病根。
若是讓月芍繼續跪下去，她膝上的舊傷只怕是要復發。
不等月芍有任何反應，林清妝倒是先惱怒了起來：
「林予安你放肆！沒聽到我在和你說話嗎？你區區一個庶女，又成為了爹爹的棄子，竟然敢不回應我的話，先去關心一個低賤的丫鬟！」
「你怎麼還是不明白自己在林府的地位，我才是說一不二的大小姐，我讓你的丫鬟跪多久，她就得跪多久。就算是我讓她伸出舌頭舔我的鞋尖，她也得照做！」
林清妝傍晚從爹娘那裡聽說，蕭玄顥為了她，決意將林予安送進皇宮伺候那個廢物皇帝。
於是她馬上急不可耐地趕來馥芳院，想要嘲諷一下這個自己最看不上的妹妹，再欣賞欣賞她得知自己被他們放棄後絕望的嘴臉。
誰知院裡的小丫鬟卻說林予安早早便出了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好不容易又逮著這樣一個打擊對方的機會，不甘心就這麼離去，只好坐在馥芳院的前廳等著林予安回來。
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亥時！
她如今得了攝政王的愛重，身份尊貴至極，就連宮裡的公主太妃都不敢這般怠慢她，林予安倒是一副上了天的做派！
林清妝的心中窩火，恨不得朝著眼前少女清冷姣美的面容上狠狠扇去幾個巴掌。
但一想到對方很快就要被蕭玄顥賜給那個頑劣又草包的傀儡皇帝做妃子，一輩子都只能困在深宮中飽受折磨——甚至未必能得到善終，她胸口的火氣便降下去幾分，又道：
「算了。雖然妹妹蠢笨愚鈍又不識禮數，但念在你即將入宮，心情不佳也在所難免，姐姐我今日便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計較了。」
「你放心，進宮後的日子總不會有多難過。若是你真的待不下去，姐姐我就去阿顥面前說一說，讓他命小皇帝待你好一些。你也知道王爺對我百般寵愛，我說什麼他都依的。」
說完，嫵媚的鳳眼一挑，看向林予安，仿佛在等著看她大受刺激失控撒潑的模樣，又仿佛在等待著她對自己的仁慈大度感恩戴德。
林予安沒有說話，雙手圓潤的指甲卻深深摳入掌心，傳來細密的痛意。
雖然已經對蕭玄顥心灰意冷，但被奪走自己一切的罪魁禍首再一次提起傷心之事，還是讓她的心碎得像是冬日湖面裂開的冰窟，裡頭源源不斷地灌入洶湧的寒風。
直到林清妝等得不耐煩了，提著鞋尖朝月芍的臉頰重重踹了一下，體力不支的月芍悶哼著摔倒在地，她才回過神來，連忙道：
「是。妹妹……謝過姐姐的恩典。」
低垂的眼眸中是難以言喻的不甘。
「你就這一句話要說？」
儘管她已經放低了姿態，林清妝卻仍舊不滿意，目光在匆忙爬起來重新跪著的月芍身上轉了一圈後，又充滿壓迫地釘在她的身上。
林予安只好又隱忍著說道：
「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這輩子都沒齒難忘，哪怕進宮後也願為姐姐當牛做馬，任憑姐姐驅使。」
是她識人不清。
林予安在慣例來送避子湯的侍女進入房中前，便已將淚水擦拭得乾乾淨淨，穿好衣裳，面色蒼白地坐在玫瑰椅上。
被男人用力推搡過的胸口仍舊隱隱作痛，她用右手捂住胸口，左手端碗，乾脆利落地喝淨了那碗甘苦至極的湯藥。
見她喝完，侍女動作粗魯地將碗收回食盒，目露不屑地離開了房間。
隨後，她在另外兩名侍女的陪同下，沿著攝政王府內的一條小路走到偏門，登上了那頂熟悉的軟轎。
一如半年以來的每一次。
轎夫手腳沉穩，林予安避開腦後腫脹之處，將頭側倚在廂壁上，在微不可察的晃動中整理著思緒。
她原本確實是不願入宮為妃的，因為她愛蕭玄顥。
可男人今日的所作所為，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她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點尊嚴與幻想，就連那許許多多的愛意經由他的大手一推，也好似變得煙消雲散。
她如今不得不入宮。
若是不肯接受蕭玄顥的安排，她只能選擇逃走。
可天下之大並無她的立足之地，攝政王的勢力又蔓延到了大豐朝國土的各個角落，如若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他抓住，她指不定會被怒極了的男人如何報復折磨。
更何況她放不下自己的弟弟靖良。
而入宮後雖要與各路貴女出身的妃嬪爭寵，侍奉那比自己還小一歲多的傀儡皇帝，但若是蕭玄顥對她心中有愧、願意履行承諾，應當能保住她在後宮之中餘生無虞。
身居高位、遠離林府，更是能減少蘭夫人母女對她的刁難。
軟轎很快便抵達了林府無人的後巷，定了心的林予安沉穩地走下轎輦，經由小門悄悄回到了府中。
這道小門位於整個相府的西北角，與她所住的馥芳院相距很近。
而她的住處因為地處偏僻，素來沒什麼人上門叨擾，再加上蕭玄顥有意隱瞞，這才使得兩人秘密幽會一事半年以來都未被林府中人發現。
可院裡今日卻偏偏來了一位林予安最不想見到的不速之客。
剛推開院門，林予安便聽到屋內傳來一抹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音色中充滿了嬌媚與跋扈。
「林予安，你出門這麼久才回來，是去哪兒勾搭野男人了？你還不知道吧，前幾日阿顥與爹爹商議，要將你送進宮伺候那個廢物皇帝呢！」
「雖說是個廢物，但好歹也坐上了皇帝之位，怎麼可能容得下自己的女人去外面跟野男人廝混，我勸你日後還是安分守己一些，別讓我們林家因你而蒙羞。」
林予安死死地咬住下唇。
是林清妝。
她踏入前廳，自己那位面容明艷的嫡姐果然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而整個馥芳院唯一的丫鬟月芍正顫顫巍巍地跪在她身前，雙手高高舉起漆盤為她奉茶。
林予安顧不得與聞風趕來羞辱自己的嫡姐說話，連忙道：
「月芍，你快起來。」
三年前，為了救被林清妝推入水中的自己，月芍的膝蓋落下了病根。
若是讓月芍繼續跪下去，她膝上的舊傷只怕是要復發。
不等月芍有任何反應，林清妝倒是先惱怒了起來：
「林予安你放肆！沒聽到我在和你說話嗎？你區區一個庶女，又成為了爹爹的棄子，竟然敢不回應我的話，先去關心一個低賤的丫鬟！」
「你怎麼還是不明白自己在林府的地位，我才是說一不二的大小姐，我讓你的丫鬟跪多久，她就得跪多久。就算是我讓她伸出舌頭舔我的鞋尖，她也得照做！」
林清妝傍晚從爹娘那裡聽說，蕭玄顥為了她，決意將林予安送進皇宮伺候那個廢物皇帝。
於是她馬上急不可耐地趕來馥芳院，想要嘲諷一下這個自己最看不上的妹妹，再欣賞欣賞她得知自己被他們放棄後絕望的嘴臉。
誰知院裡的小丫鬟卻說林予安早早便出了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好不容易又逮著這樣一個打擊對方的機會，不甘心就這麼離去，只好坐在馥芳院的前廳等著林予安回來。
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亥時！
她如今得了攝政王的愛重，身份尊貴至極，就連宮裡的公主太妃都不敢這般怠慢她，林予安倒是一副上了天的做派！
林清妝的心中窩火，恨不得朝著眼前少女清冷姣美的面容上狠狠扇去幾個巴掌。
但一想到對方很快就要被蕭玄顥賜給那個頑劣又草包的傀儡皇帝做妃子，一輩子都只能困在深宮中飽受折磨——甚至未必能得到善終，她胸口的火氣便降下去幾分，又道：
「算了。雖然妹妹蠢笨愚鈍又不識禮數，但念在你即將入宮，心情不佳也在所難免，姐姐我今日便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計較了。」
「你放心，進宮後的日子總不會有多難過。若是你真的待不下去，姐姐我就去阿顥面前說一說，讓他命小皇帝待你好一些。你也知道王爺對我百般寵愛，我說什麼他都依的。」
說完，嫵媚的鳳眼一挑，看向林予安，仿佛在等著看她大受刺激失控撒潑的模樣，又仿佛在等待著她對自己的仁慈大度感恩戴德。
林予安沒有說話，雙手圓潤的指甲卻深深摳入掌心，傳來細密的痛意。
雖然已經對蕭玄顥心灰意冷，但被奪走自己一切的罪魁禍首再一次提起傷心之事，還是讓她的心碎得像是冬日湖面裂開的冰窟，裡頭源源不斷地灌入洶湧的寒風。
直到林清妝等得不耐煩了，提著鞋尖朝月芍的臉頰重重踹了一下，體力不支的月芍悶哼著摔倒在地，她才回過神來，連忙道：
「是。妹妹……謝過姐姐的恩典。」
低垂的眼眸中是難以言喻的不甘。
「你就這一句話要說？」
儘管她已經放低了姿態，林清妝卻仍舊不滿意，目光在匆忙爬起來重新跪著的月芍身上轉了一圈後，又充滿壓迫地釘在她的身上。
林予安只好又隱忍著說道：
「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這輩子都沒齒難忘，哪怕進宮後也願為姐姐當牛做馬，任憑姐姐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