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鄉兵
儘管剛剛歷經匪災，農活卻不能停歇，畢竟，不能讓田地荒蕪。
家中若有親人遭遇不幸，也只得儘快安葬，讓逝者安息。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縣裡的小吏終於不再頻繁地來催稅了。
說起稅收，村民們那點稅其實不算什麼。
真正被攤派的最多的是高家！
高家現任話事人高福想趁此機會擺脫那些不合理的賦稅，他深信李縣令會與他配合。
這日，前些時日來家裡借錢的幾戶村民造訪了林家。
他們有些遲疑地開口：「大夫人，我們……我們是來還錢並贖地的。」
「快請進屋裡坐。」大伯母王氏熱情地邀請。
他們顯得有些侷促：「我們就不坐了，地里還有農活等著我們。這兩天稅也沒再催了，我們想等等看，說不定能僥倖逃過一劫。」
大伯母寬慰他們：「能不賣地最好，留著自己耕種。大家都是村里人，別說那些見外的話。」
「那……那我們就先走了。」他們還完錢後便迅速離去。
即便只有一線希望，誰又願意輕易捨棄自己的土地呢？
沒過多久，林峰從外面回來，直接走進了屋裡。
王氏見到他便問：「名報好了嗎？」
林峰迴應：「只是在高家登個記，真正的報名還得去縣衙辦理。」
這時，母親周氏插話道：「那給月俸嗎？」
林峰笑著說道：「過去這是輪差制度，三等戶的青壯年被輪到就必須去。如今改為招募制，雖然會發放月俸，但數額並不多。」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峰每天都會去向魯鴻光請教防身武藝。
就在魯鴻光準備離開的那天，他聽聞縣裡計劃在西溝村招募五十名鄉兵，準備剿滅青龍寨。
於是，他決定暫時留下來。
數日過去，村民的生活節奏逐漸恢復正常，而鄉兵們也開始集結。
西溝全村共招募了五十名壯丁，並且全都自備了武器。
那一夜的山匪襲擊，使得村里幾乎每家都與青龍寨結下了仇恨，不少村民將子弟送來，希望能夠報仇雪恨。
林峰帶著狗子也站在人群中，他不喜歡這種沉重的離別氛圍，於是笑著安慰母親：「娘，別哭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高大壯默默地站在人群中，他的父親高福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把那把眉尖刀遞給了他。
「出發！」一聲令下，五十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縣城方向進發。
「你怎麼這麼興奮？」林峰好奇地問高大壯。
高大壯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我聽說到了縣裡會有操練，可以學到真正的戰陣本領。」
林峰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你覺得縣裡真有人懂打仗嗎？」
「難道沒有嗎？」高大壯驚訝地問。
林峰沒有回答，高大壯又轉頭詢問魯鴻光：「真的沒人懂打仗嗎？」
魯鴻光回答：「可能吧。」
高大壯聽後，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終於在下午時分，他們抵達了縣城。
以前，林峰沒怎麼注意過，但現在看到縣城那不到四米高的城牆，他覺得自己如果要造反，恐怕能輕易攻下這座縣城。
他們通過城門處的稅收欄，隨著人流進入了北城區的鄉兵校場。
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大部分是愁眉苦臉的鄉兵。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
此刻，在校場之中，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騎著一匹駿馬，正在肆意奔騰，不時發出嘹亮的呼喊，炫耀著他那嫻熟的騎術。
旁邊，幾名青年對他吹著口哨，他們裸露上身，身上的刺青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在蜀中地區，這樣的戰馬實屬罕見，一匹優良的戰馬價值至少千貫錢。
「這位是？」林峰好奇地詢問。
魯鴻光瞥了一眼，說：「那是崔子晉。」
「有何背景？」林峰追問。
魯鴻光解釋道：「他是白節鎮陳家的子弟，學過一些武藝，喜歡結交江湖豪傑。」
正說著，崔子晉騎馬疾馳而來，指著魯鴻光笑道：「你這被官府通緝多年的賊人，竟有膽量來此做鄉兵。」
魯鴻光面無表情地回應：「我已改邪歸正。」
崔子晉一躍下馬，興致勃勃地說：「來，我們比劃幾招。」
魯鴻光卻顯得意興闌珊：「你技藝高超，我甘拜下風。」
崔子晉不依不饒：「比了才知道。」
魯鴻光再次推辭：「你厲害。」
見無法激起魯鴻光的鬥志，崔子晉興趣索然，他重新翻上馬背，對著那些愁眉苦臉的鄉兵大喊：「別這麼喪氣，看我的鐙里藏身！」
言罷，他加速衝刺，突然向右傾倒，整個身體緊貼在馬鞍一側。緊接著，他伸直手臂，指尖幾乎觸及地面，展示著驚人的平衡感。
「好功夫！」圍觀的青年們紛紛喝彩。
林峰看在眼裡，心中卻是熱血沸騰。待崔子晉表演完畢，他快步上前，打算結交這位騎術高手，順便找一個免費的馬術老師。
「在下林峰，敢問兄台尊姓大名？」林峰拱手施禮。
崔子晉回禮道：「我是崔子晉，人稱穿雲雕。閣下可有諢號？」
林峰搖頭：「尚未有。」
崔子晉注意到林峰背後的弓箭，好奇地問：「你擅長射箭？」
林峰謙虛地說：「只是自己隨便練練。崔兄的騎術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不知我能否有幸向你請教幾招？」
崔子晉聞言大笑：「別的我不敢說，但這騎術，在青峽縣確實無人能及。來，我教你！」
他豪爽地將韁繩遞給林峰，開始悉心指導。
林峰翻身上馬，還未前行，便聽到崔子晉的喊道：「踩鐙時只用前掌，你這樣是在找死！」
林峰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自己連基礎動作都有問題。
在崔子晉的悉心教導下，林峰的騎術逐漸有了起色。兩人一教一學，在校場上馳騁自如。
高大壯在一旁看得羨慕不已，恨不得也能上去體驗一番。
傍晚時分，有人來發放飯菜和兵器。
鄉兵們像逛菜市場一樣自行挑選，但那些兵器大多鏽跡斑斑，顯然缺乏維護。
難怪鄉兵都選擇使用自帶的武器，用這些官府發放的兵器打仗，簡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家中若有親人遭遇不幸，也只得儘快安葬，讓逝者安息。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縣裡的小吏終於不再頻繁地來催稅了。
說起稅收，村民們那點稅其實不算什麼。
真正被攤派的最多的是高家！
高家現任話事人高福想趁此機會擺脫那些不合理的賦稅，他深信李縣令會與他配合。
這日，前些時日來家裡借錢的幾戶村民造訪了林家。
他們有些遲疑地開口：「大夫人，我們……我們是來還錢並贖地的。」
「快請進屋裡坐。」大伯母王氏熱情地邀請。
他們顯得有些侷促：「我們就不坐了，地里還有農活等著我們。這兩天稅也沒再催了，我們想等等看，說不定能僥倖逃過一劫。」
大伯母寬慰他們：「能不賣地最好，留著自己耕種。大家都是村里人，別說那些見外的話。」
「那……那我們就先走了。」他們還完錢後便迅速離去。
即便只有一線希望，誰又願意輕易捨棄自己的土地呢？
沒過多久，林峰從外面回來，直接走進了屋裡。
王氏見到他便問：「名報好了嗎？」
林峰迴應：「只是在高家登個記，真正的報名還得去縣衙辦理。」
這時，母親周氏插話道：「那給月俸嗎？」
林峰笑著說道：「過去這是輪差制度，三等戶的青壯年被輪到就必須去。如今改為招募制，雖然會發放月俸，但數額並不多。」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峰每天都會去向魯鴻光請教防身武藝。
就在魯鴻光準備離開的那天，他聽聞縣裡計劃在西溝村招募五十名鄉兵，準備剿滅青龍寨。
於是，他決定暫時留下來。
數日過去，村民的生活節奏逐漸恢復正常，而鄉兵們也開始集結。
西溝全村共招募了五十名壯丁，並且全都自備了武器。
那一夜的山匪襲擊，使得村里幾乎每家都與青龍寨結下了仇恨，不少村民將子弟送來，希望能夠報仇雪恨。
林峰帶著狗子也站在人群中，他不喜歡這種沉重的離別氛圍，於是笑著安慰母親：「娘，別哭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高大壯默默地站在人群中，他的父親高福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把那把眉尖刀遞給了他。
「出發！」一聲令下，五十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縣城方向進發。
「你怎麼這麼興奮？」林峰好奇地問高大壯。
高大壯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我聽說到了縣裡會有操練，可以學到真正的戰陣本領。」
林峰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你覺得縣裡真有人懂打仗嗎？」
「難道沒有嗎？」高大壯驚訝地問。
林峰沒有回答，高大壯又轉頭詢問魯鴻光：「真的沒人懂打仗嗎？」
魯鴻光回答：「可能吧。」
高大壯聽後，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終於在下午時分，他們抵達了縣城。
以前，林峰沒怎麼注意過，但現在看到縣城那不到四米高的城牆，他覺得自己如果要造反，恐怕能輕易攻下這座縣城。
他們通過城門處的稅收欄，隨著人流進入了北城區的鄉兵校場。
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大部分是愁眉苦臉的鄉兵。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
此刻，在校場之中，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騎著一匹駿馬，正在肆意奔騰，不時發出嘹亮的呼喊，炫耀著他那嫻熟的騎術。
旁邊，幾名青年對他吹著口哨，他們裸露上身，身上的刺青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在蜀中地區，這樣的戰馬實屬罕見，一匹優良的戰馬價值至少千貫錢。
「這位是？」林峰好奇地詢問。
魯鴻光瞥了一眼，說：「那是崔子晉。」
「有何背景？」林峰追問。
魯鴻光解釋道：「他是白節鎮陳家的子弟，學過一些武藝，喜歡結交江湖豪傑。」
正說著，崔子晉騎馬疾馳而來，指著魯鴻光笑道：「你這被官府通緝多年的賊人，竟有膽量來此做鄉兵。」
魯鴻光面無表情地回應：「我已改邪歸正。」
崔子晉一躍下馬，興致勃勃地說：「來，我們比劃幾招。」
魯鴻光卻顯得意興闌珊：「你技藝高超，我甘拜下風。」
崔子晉不依不饒：「比了才知道。」
魯鴻光再次推辭：「你厲害。」
見無法激起魯鴻光的鬥志，崔子晉興趣索然，他重新翻上馬背，對著那些愁眉苦臉的鄉兵大喊：「別這麼喪氣，看我的鐙里藏身！」
言罷，他加速衝刺，突然向右傾倒，整個身體緊貼在馬鞍一側。緊接著，他伸直手臂，指尖幾乎觸及地面，展示著驚人的平衡感。
「好功夫！」圍觀的青年們紛紛喝彩。
林峰看在眼裡，心中卻是熱血沸騰。待崔子晉表演完畢，他快步上前，打算結交這位騎術高手，順便找一個免費的馬術老師。
「在下林峰，敢問兄台尊姓大名？」林峰拱手施禮。
崔子晉回禮道：「我是崔子晉，人稱穿雲雕。閣下可有諢號？」
林峰搖頭：「尚未有。」
崔子晉注意到林峰背後的弓箭，好奇地問：「你擅長射箭？」
林峰謙虛地說：「只是自己隨便練練。崔兄的騎術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不知我能否有幸向你請教幾招？」
崔子晉聞言大笑：「別的我不敢說，但這騎術，在青峽縣確實無人能及。來，我教你！」
他豪爽地將韁繩遞給林峰，開始悉心指導。
林峰翻身上馬，還未前行，便聽到崔子晉的喊道：「踩鐙時只用前掌，你這樣是在找死！」
林峰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自己連基礎動作都有問題。
在崔子晉的悉心教導下，林峰的騎術逐漸有了起色。兩人一教一學，在校場上馳騁自如。
高大壯在一旁看得羨慕不已，恨不得也能上去體驗一番。
傍晚時分，有人來發放飯菜和兵器。
鄉兵們像逛菜市場一樣自行挑選，但那些兵器大多鏽跡斑斑，顯然缺乏維護。
難怪鄉兵都選擇使用自帶的武器，用這些官府發放的兵器打仗，簡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