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秀才練兵（一）
可能是得益於李縣令或高典吏的特別關照，當晚的餐食格外豐盛，白米飯可以盡情享用，菜餚中甚至還可見到肉塊。
然而，住宿條件卻大相逕庭，校場空間本就有限，而營房更是寥寥無幾。
那晚，林峰只能與三十餘人共享一個大通鋪。
時值農曆三月底，夜晚，幾十名男子的汗臭和腳臭交織，令人作嘔。林峰花費了好一陣子才逐漸適應。
次日清晨，林峰想要洗漱卻找不到水，官府似乎並未考慮這些基本生活需求，連送水的人都沒安排。
早餐的質量也大幅下降，米飯變成了糙米，菜里幾乎看不到油花。
更糟糕的是，飯里的砂子明顯沒有淘洗乾淨，嚼起來咔咔作響。
「這種東西，怎麼能吃得下？」崔子晉將飯碗一扔，翻身上馬，「跟我到外面吃去！」
他無視軍紀，騎馬就走，無人敢阻。
一群人起鬨著追上去，由於他們沒有馬匹，只能大叫著讓崔子晉慢些前行。
林峰站在一旁，無言以對。
但同時，他心中也湧起一股莫名的想法。如果大乾的地方軍隊都是如此狀態，那麼將來他若要造反，或許會順利許多。
他草草吃完早飯，隨後便無所事事。
鄉兵們在校場上閒聊、吹牛，有的甚至直接躺下休息。
直到正午，崔子晉才帶著一群人回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李縣令終於現身。
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白鬍子老頭，他顫顫巍巍地坐在竹轎上。轎夫將他抬上高台，落轎後，老者也不起身，就那樣坐在李縣令身旁。
鄉兵們陸續集合，但隊形散亂無序。
李縣令開始訓話：「諸位皆是鄉中的勇士，如今匪患猖獗，還需仰仗大家來保一方平安。今日，我特地請來了方老先生。老先生年輕時曾任本州牧的議郎，對戰陣了如指掌，定能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
林峰聽得直翻白眼，心中滿是無奈。
據他所知，如今大乾藩鎮割據，無論文武官員都在培養自己的勢力。
地方官員依賴大量掌握實權的幕僚，而朝廷為了加強中央集權，逐漸將這些幕僚官正式化，相當於明清時期的師爺群體獲得了編制。
同時，朝廷嚴禁地方官員私自聘請幕僚，像李縣令這種級別的官員，連公開使用師爺都不敢。
而「議郎」這類曾是幕僚的官員，現在就相當於顧問的角色。
讓一位已經退休的「顧問」來負責練兵，這種做法不就是秀才練兵嗎？
等到李縣令的訓話結束，那位顯得老態龍鐘的方「顧問」終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緩緩說道：「選兵先選將，有自信且勇武有力者，可以上前來。」
成為兵頭的待遇誘人，為了那頓白米飯，瞬間就有數十人挺身而出。
方顧問再次落座，宣布：「角力比賽，勝者即可擔任。」
於是，大家開始抽籤，兩兩配對，進行角力比賽。
（這裡的角力，其實就是我們常說的摔跤。）
剛開始，林峰覺得這場面有些滑稽，但看到眾人都毫無異議，甚至興致勃勃地參與其中，那些被強征來的鄉兵們臉上的愁容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地呼喊和助威。
這一刻，林峰明白了。
這種看似兒戲的選將方式，實際上卻是最合適的選擇。
對付山賊，並不需要太過正規的軍事訓練，有勇氣和力量的人就可以成為將領。
而且，這種公開、公平的比賽方式，還能極大地提振鄉兵們的士氣。
原本散漫、消沉的校場，因為這場角力選將比賽，瞬間變得熱鬧非凡。
特別是當魯鴻光上場，他一把抓起對手的腰帶，輕鬆地將對方扔出圈外，引得所有鄉兵齊聲歡呼。
林峰也參加了比賽，可能是因為穿越變異，他發現自己的力氣變大了許多，因此很輕鬆地就戰勝了同組的高大壯。
比賽結束後，方「顧問」當場宣布：「鄉兵共計332人，現暫編為三個卒。崔子晉任一卒卒長，林峰任二卒卒長，魯鴻光任三卒卒長。」
緊接著，又任命了副卒長等職務。
大乾的軍隊編制從上至下依次分為軍、師、旅、卒、兩、伍。
具體編制為：五人為一伍（5人），設伍長；五伍為兩（25人），設兩司馬；四兩為卒（100人），設卒長；五卒為旅（500人），設旅帥；五旅為師（2500人），設師帥；五師為軍（12500人），設軍長統領。
林峰，作為卒長，統領著一百多名鄉兵。
他的副手是鄭鳴，此人是崔子晉的小弟之一，胸前還紋有一條龍的刺青，其散漫態度顯得比林峰還要不靠譜。
就連狗子也混了一個伍長，不過林峰覺得總是狗子狗子叫著不好，於是給狗子取了名字，叫林文。
熊大則叫林武。
方顧問顯然對戰術布陣有所了解，很可能是他觀察過其他人的訓練。
他現在正在編排的是衙教陣隊法，這是一個由五人組成一伍，五伍組成一隊，五隊再組成一個陣的戰術體系。
在此體系中，近戰兵士站在前排，遠程攻擊兵士則位於後方，所有的行動都通過鼓聲來統一指揮。
然而，在編排過程中，方「顧問」顯得有些尷尬。
他只有理論知識而缺乏實踐經驗，很快他就發現實際的人數與理論要求不符，而且鄉兵們還缺少遠程攻擊的武器。
面對這一困境，他果斷地放棄了原有的陣法，改為每75人組成一個矩形隊列，其餘的人則作為預備隊伍，或者是負責扛旗和擊鼓。
「現在，兵將已經點齊，陣法也已列好，接下來的操練就交給你們了。」這位老頭說完竟然就這樣離開了，甚至連旗令和號令都沒有教授，很可能他自己也並不清楚。
但令人驚訝的是，李縣令對此卻表示非常滿意，他與方「顧問」一同離開，兩人似乎準備去縣衙喝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鄉兵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林峰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們只是動動嘴皮子，真正要上戰場的是我們。所以，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
「林兄弟說得沒錯。」崔子晉立刻表示贊同，「我也覺得那老頭根本沒什麼實戰經驗。」
於是，他們在校場的一角聚集起來，開始認真地討論接下來的策略。
高大壯現在是魯鴻光的副卒長。
在所有的鄉兵中，魯鴻光和高大壯可能是最渴望摧毀青龍寨的人。
然而，住宿條件卻大相逕庭，校場空間本就有限，而營房更是寥寥無幾。
那晚，林峰只能與三十餘人共享一個大通鋪。
時值農曆三月底，夜晚，幾十名男子的汗臭和腳臭交織，令人作嘔。林峰花費了好一陣子才逐漸適應。
次日清晨，林峰想要洗漱卻找不到水，官府似乎並未考慮這些基本生活需求，連送水的人都沒安排。
早餐的質量也大幅下降，米飯變成了糙米，菜里幾乎看不到油花。
更糟糕的是，飯里的砂子明顯沒有淘洗乾淨，嚼起來咔咔作響。
「這種東西，怎麼能吃得下？」崔子晉將飯碗一扔，翻身上馬，「跟我到外面吃去！」
他無視軍紀，騎馬就走，無人敢阻。
一群人起鬨著追上去，由於他們沒有馬匹，只能大叫著讓崔子晉慢些前行。
林峰站在一旁，無言以對。
但同時，他心中也湧起一股莫名的想法。如果大乾的地方軍隊都是如此狀態，那麼將來他若要造反，或許會順利許多。
他草草吃完早飯，隨後便無所事事。
鄉兵們在校場上閒聊、吹牛，有的甚至直接躺下休息。
直到正午，崔子晉才帶著一群人回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李縣令終於現身。
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白鬍子老頭，他顫顫巍巍地坐在竹轎上。轎夫將他抬上高台，落轎後，老者也不起身，就那樣坐在李縣令身旁。
鄉兵們陸續集合，但隊形散亂無序。
李縣令開始訓話：「諸位皆是鄉中的勇士，如今匪患猖獗，還需仰仗大家來保一方平安。今日，我特地請來了方老先生。老先生年輕時曾任本州牧的議郎，對戰陣了如指掌，定能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
林峰聽得直翻白眼，心中滿是無奈。
據他所知，如今大乾藩鎮割據，無論文武官員都在培養自己的勢力。
地方官員依賴大量掌握實權的幕僚，而朝廷為了加強中央集權，逐漸將這些幕僚官正式化，相當於明清時期的師爺群體獲得了編制。
同時，朝廷嚴禁地方官員私自聘請幕僚，像李縣令這種級別的官員，連公開使用師爺都不敢。
而「議郎」這類曾是幕僚的官員，現在就相當於顧問的角色。
讓一位已經退休的「顧問」來負責練兵，這種做法不就是秀才練兵嗎？
等到李縣令的訓話結束，那位顯得老態龍鐘的方「顧問」終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緩緩說道：「選兵先選將，有自信且勇武有力者，可以上前來。」
成為兵頭的待遇誘人，為了那頓白米飯，瞬間就有數十人挺身而出。
方顧問再次落座，宣布：「角力比賽，勝者即可擔任。」
於是，大家開始抽籤，兩兩配對，進行角力比賽。
（這裡的角力，其實就是我們常說的摔跤。）
剛開始，林峰覺得這場面有些滑稽，但看到眾人都毫無異議，甚至興致勃勃地參與其中，那些被強征來的鄉兵們臉上的愁容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地呼喊和助威。
這一刻，林峰明白了。
這種看似兒戲的選將方式，實際上卻是最合適的選擇。
對付山賊，並不需要太過正規的軍事訓練，有勇氣和力量的人就可以成為將領。
而且，這種公開、公平的比賽方式，還能極大地提振鄉兵們的士氣。
原本散漫、消沉的校場，因為這場角力選將比賽，瞬間變得熱鬧非凡。
特別是當魯鴻光上場，他一把抓起對手的腰帶，輕鬆地將對方扔出圈外，引得所有鄉兵齊聲歡呼。
林峰也參加了比賽，可能是因為穿越變異，他發現自己的力氣變大了許多，因此很輕鬆地就戰勝了同組的高大壯。
比賽結束後，方「顧問」當場宣布：「鄉兵共計332人，現暫編為三個卒。崔子晉任一卒卒長，林峰任二卒卒長，魯鴻光任三卒卒長。」
緊接著，又任命了副卒長等職務。
大乾的軍隊編制從上至下依次分為軍、師、旅、卒、兩、伍。
具體編制為：五人為一伍（5人），設伍長；五伍為兩（25人），設兩司馬；四兩為卒（100人），設卒長；五卒為旅（500人），設旅帥；五旅為師（2500人），設師帥；五師為軍（12500人），設軍長統領。
林峰，作為卒長，統領著一百多名鄉兵。
他的副手是鄭鳴，此人是崔子晉的小弟之一，胸前還紋有一條龍的刺青，其散漫態度顯得比林峰還要不靠譜。
就連狗子也混了一個伍長，不過林峰覺得總是狗子狗子叫著不好，於是給狗子取了名字，叫林文。
熊大則叫林武。
方顧問顯然對戰術布陣有所了解，很可能是他觀察過其他人的訓練。
他現在正在編排的是衙教陣隊法，這是一個由五人組成一伍，五伍組成一隊，五隊再組成一個陣的戰術體系。
在此體系中，近戰兵士站在前排，遠程攻擊兵士則位於後方，所有的行動都通過鼓聲來統一指揮。
然而，在編排過程中，方「顧問」顯得有些尷尬。
他只有理論知識而缺乏實踐經驗，很快他就發現實際的人數與理論要求不符，而且鄉兵們還缺少遠程攻擊的武器。
面對這一困境，他果斷地放棄了原有的陣法，改為每75人組成一個矩形隊列，其餘的人則作為預備隊伍，或者是負責扛旗和擊鼓。
「現在，兵將已經點齊，陣法也已列好，接下來的操練就交給你們了。」這位老頭說完竟然就這樣離開了，甚至連旗令和號令都沒有教授，很可能他自己也並不清楚。
但令人驚訝的是，李縣令對此卻表示非常滿意，他與方「顧問」一同離開，兩人似乎準備去縣衙喝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鄉兵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林峰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們只是動動嘴皮子，真正要上戰場的是我們。所以，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
「林兄弟說得沒錯。」崔子晉立刻表示贊同，「我也覺得那老頭根本沒什麼實戰經驗。」
於是，他們在校場的一角聚集起來，開始認真地討論接下來的策略。
高大壯現在是魯鴻光的副卒長。
在所有的鄉兵中，魯鴻光和高大壯可能是最渴望摧毀青龍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