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姐姐
沈朝霧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這年海城的冬天，雪下得這麼急切。
就算是有馬路保潔馬不停蹄地掃雪，可車輪還是卡在又硬又厚的雪地里，寸步難行。
地面濕滑，甚至隱隱在打滑。
在這種極端天氣下，沈朝霧心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腦中閃過什麼。
立馬拉住周京渡的手，神情溢出些微的驚恐，連聲音都在顫抖，「快，快掉頭，孟星熠要出事了！」
周京渡蹙起漂亮的眉眼。
雖然不是很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讓司機掉頭回去。
只不過冬天雪厚路滑，就算是快馬加鞭，速度也快不了多少。
周京渡淡聲道，「你似乎很了解他。」
沈朝霧輕笑一聲。
「了解談不上，不過是有種隱約的預感，這種預感來得突然，讓我很不知所措，我也想不去在意。」
「可萬一真的出事了，我承擔不了這個後果。」沈朝霧嗓音清泠，像是潺潺清泉，娓娓道來。
這一次，周京渡是真的對她產生了好奇。
沈朝霧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道，「就算出事了，和你也沒什麼關係，你完全不用這麼麻煩，萬一你的預感是假的，那會白忙活一場。」
周京渡認為，無視這種預感就好。
可沈朝霧不這麼認為。
她可以理解周京渡這種漠然到無情的想法，即便孟星熠是他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可周京渡可以做到不在乎。
但她不行。
如果見死不救，她會一輩子活在悔恨中。
不管是為了孟星熠，還是為了自己，她都不會袖手旁觀。
更何況這輩子裡，孟星熠為她做了太多太多，沈朝霧不知道該怎麼去感謝他，卻也不能對孟星熠的死視而不見。
周京渡是不會明白這些的。
所以沈朝霧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有多作解釋。
車裡沉香縈繞在鼻尖。
沈朝霧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防備心也降下了一些。
周京渡靜靜看著女人精緻立體的側臉，眸子裡滿是探究之色，他薄唇翕動，「你太善良了。」
「只是從這件事上，就覺得我善良麼？」沈朝霧微微一笑，「會不會太武斷了。」
「不會。」
周京渡否認武斷的說法。
他嗓音清冷，從容，像是一潭溫潤無波的泉水。
「我倒是覺得，有時候過於心軟也是一種善良。」周京渡緩慢開口。
沈朝霧思索了幾秒。
她總覺得這句話不像是什麼好話，但周京渡總歸不是在罵她，所以也沒有深究這句話的含義。
只是淡笑不語。
昂貴不凡的勞斯萊斯在街邊馳騁。
受限於厚雪深冬，比平常慢了不少。
孟星熠早就從孟家老宅搬出來獨自一個人住了，如今他一個人住在海城有名的富人別墅區。
沈朝霧下了車。
她看向面前一排獨棟別墅，「他住在哪？」
「左邊。」周京渡淡淡道，「那就是了。」
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沈朝霧順利看到一幢別墅隱在巨樹。這裡的別墅區已經很老了，因為這裡的房產一般都是「世襲制」。
普通人窮極一生都不可能買得起這裡的別墅。
哪怕是眾所周知的當紅明星，賺錢賺到手軟也難以觸及這裡的片角。
沈朝霧掀開眼皮。
心裡那股隱隱不安的預感更加強烈。
她連忙對周京渡道，「你快去開門！」
說完，沈朝霧就沖了進去。
她現在是鬼魂的形態，這扇門對沈朝霧來說沒有太大的束縛，她很輕鬆地就穿了過去。
但周京渡可就要費一些工夫了。
保鏢們齊齊上陣。
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安全鎖撬動一角。
畢竟這裡不是一般的富人區，安保防護這一塊做的是相當到位。
那邊，沈朝霧飄進去。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湧進鼻腔，她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了。
手腳冰涼。
沈朝霧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瞳孔劇烈地收縮。
「孟星熠！」
嗓音破碎了。
像是碎裂的玻璃，一片又一片地扎在沈朝霧的心上。
她看到少年躺在床上，身上仍然是在靳家時的那一身，他總是喜歡穿明黃色的衛衣，熱烈燦爛。
少年氣蓬勃。
現在也是。
他像是睡著了。
如果不是看到地上那大片的血跡，以及少年手腕上猙獰的割傷，沈朝霧真的會以為，少年只是睡著了。
瞬間，眼淚就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分明已經不會流淚了。
沈朝霧不敢上前。
愣愣地停在原地。
可她一刻鐘都不敢耽擱，萬一孟星熠還有被救的機會呢？
為了這個萬一，沈朝霧立馬衝上前，輕輕探向少年的鼻尖。
冰冷的，沒有一絲氣息翻湧。
沈朝霧的心瞬間墜到了谷底。
眼眶通紅。
黏稠的血從少年的手腕流出，洇濕了雪白的床單。
沈朝霧用手捂住流血的傷口。
可是。
鮮血還是穿過她的手掌，流了出去。
哦。
差點忘了。
她早已經死了。
「砰——」
是破門而入的聲音。
沈朝霧愣愣地抬起臉，看到高大頎長的男人沖了進來，逆著光，看不清他的長相，好模糊。
怎麼會這麼模糊呢……
好刺眼的光。
沈朝霧忘了，現在是夜裡。
「他死了。」她抿了抿唇，垂下腦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死了。」
周京渡蹙眉。
他上前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的確是沒有任何生機了。
看到小姑娘布滿淚痕的巴掌大小臉，心裡不太好受，「這和你沒關係。」
「有關係，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死的。」沈朝霧扯了扯嘴唇，心如刀絞，「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周京渡沒有說話。
撿起少年枕頭底下壓著的一張玻璃糖紙，滿是皺褶。
七彩的紙片已經有些褪色了。
應該已經很多年了。
看到這張玻璃糖紙，沈朝霧驀的呼吸一窒，「這是我給他的……」
周京渡把玻璃糖紙翻了個面。
看到糖紙的角落，刻著一個名字：朝朝。
這個歪歪扭扭的字跡，是沈朝霧一筆一划寫下來的，那個時候她剛會寫字，連糖果都要刻上自己的名字。
朝朝的下面，還有兩個字：
姐姐。
就算是有馬路保潔馬不停蹄地掃雪，可車輪還是卡在又硬又厚的雪地里，寸步難行。
地面濕滑，甚至隱隱在打滑。
在這種極端天氣下，沈朝霧心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腦中閃過什麼。
立馬拉住周京渡的手，神情溢出些微的驚恐，連聲音都在顫抖，「快，快掉頭，孟星熠要出事了！」
周京渡蹙起漂亮的眉眼。
雖然不是很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讓司機掉頭回去。
只不過冬天雪厚路滑，就算是快馬加鞭，速度也快不了多少。
周京渡淡聲道，「你似乎很了解他。」
沈朝霧輕笑一聲。
「了解談不上，不過是有種隱約的預感，這種預感來得突然，讓我很不知所措，我也想不去在意。」
「可萬一真的出事了，我承擔不了這個後果。」沈朝霧嗓音清泠，像是潺潺清泉，娓娓道來。
這一次，周京渡是真的對她產生了好奇。
沈朝霧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道，「就算出事了，和你也沒什麼關係，你完全不用這麼麻煩，萬一你的預感是假的，那會白忙活一場。」
周京渡認為，無視這種預感就好。
可沈朝霧不這麼認為。
她可以理解周京渡這種漠然到無情的想法，即便孟星熠是他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可周京渡可以做到不在乎。
但她不行。
如果見死不救，她會一輩子活在悔恨中。
不管是為了孟星熠，還是為了自己，她都不會袖手旁觀。
更何況這輩子裡，孟星熠為她做了太多太多，沈朝霧不知道該怎麼去感謝他，卻也不能對孟星熠的死視而不見。
周京渡是不會明白這些的。
所以沈朝霧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有多作解釋。
車裡沉香縈繞在鼻尖。
沈朝霧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防備心也降下了一些。
周京渡靜靜看著女人精緻立體的側臉，眸子裡滿是探究之色，他薄唇翕動，「你太善良了。」
「只是從這件事上，就覺得我善良麼？」沈朝霧微微一笑，「會不會太武斷了。」
「不會。」
周京渡否認武斷的說法。
他嗓音清冷，從容，像是一潭溫潤無波的泉水。
「我倒是覺得，有時候過於心軟也是一種善良。」周京渡緩慢開口。
沈朝霧思索了幾秒。
她總覺得這句話不像是什麼好話，但周京渡總歸不是在罵她，所以也沒有深究這句話的含義。
只是淡笑不語。
昂貴不凡的勞斯萊斯在街邊馳騁。
受限於厚雪深冬，比平常慢了不少。
孟星熠早就從孟家老宅搬出來獨自一個人住了，如今他一個人住在海城有名的富人別墅區。
沈朝霧下了車。
她看向面前一排獨棟別墅，「他住在哪？」
「左邊。」周京渡淡淡道，「那就是了。」
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沈朝霧順利看到一幢別墅隱在巨樹。這裡的別墅區已經很老了，因為這裡的房產一般都是「世襲制」。
普通人窮極一生都不可能買得起這裡的別墅。
哪怕是眾所周知的當紅明星，賺錢賺到手軟也難以觸及這裡的片角。
沈朝霧掀開眼皮。
心裡那股隱隱不安的預感更加強烈。
她連忙對周京渡道，「你快去開門！」
說完，沈朝霧就沖了進去。
她現在是鬼魂的形態，這扇門對沈朝霧來說沒有太大的束縛，她很輕鬆地就穿了過去。
但周京渡可就要費一些工夫了。
保鏢們齊齊上陣。
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安全鎖撬動一角。
畢竟這裡不是一般的富人區，安保防護這一塊做的是相當到位。
那邊，沈朝霧飄進去。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湧進鼻腔，她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了。
手腳冰涼。
沈朝霧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瞳孔劇烈地收縮。
「孟星熠！」
嗓音破碎了。
像是碎裂的玻璃，一片又一片地扎在沈朝霧的心上。
她看到少年躺在床上，身上仍然是在靳家時的那一身，他總是喜歡穿明黃色的衛衣，熱烈燦爛。
少年氣蓬勃。
現在也是。
他像是睡著了。
如果不是看到地上那大片的血跡，以及少年手腕上猙獰的割傷，沈朝霧真的會以為，少年只是睡著了。
瞬間，眼淚就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分明已經不會流淚了。
沈朝霧不敢上前。
愣愣地停在原地。
可她一刻鐘都不敢耽擱，萬一孟星熠還有被救的機會呢？
為了這個萬一，沈朝霧立馬衝上前，輕輕探向少年的鼻尖。
冰冷的，沒有一絲氣息翻湧。
沈朝霧的心瞬間墜到了谷底。
眼眶通紅。
黏稠的血從少年的手腕流出，洇濕了雪白的床單。
沈朝霧用手捂住流血的傷口。
可是。
鮮血還是穿過她的手掌，流了出去。
哦。
差點忘了。
她早已經死了。
「砰——」
是破門而入的聲音。
沈朝霧愣愣地抬起臉，看到高大頎長的男人沖了進來，逆著光，看不清他的長相，好模糊。
怎麼會這麼模糊呢……
好刺眼的光。
沈朝霧忘了，現在是夜裡。
「他死了。」她抿了抿唇，垂下腦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死了。」
周京渡蹙眉。
他上前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的確是沒有任何生機了。
看到小姑娘布滿淚痕的巴掌大小臉，心裡不太好受，「這和你沒關係。」
「有關係，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死的。」沈朝霧扯了扯嘴唇，心如刀絞，「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周京渡沒有說話。
撿起少年枕頭底下壓著的一張玻璃糖紙，滿是皺褶。
七彩的紙片已經有些褪色了。
應該已經很多年了。
看到這張玻璃糖紙，沈朝霧驀的呼吸一窒，「這是我給他的……」
周京渡把玻璃糖紙翻了個面。
看到糖紙的角落，刻著一個名字：朝朝。
這個歪歪扭扭的字跡，是沈朝霧一筆一划寫下來的，那個時候她剛會寫字，連糖果都要刻上自己的名字。
朝朝的下面，還有兩個字：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