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絕戶之計毒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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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尚書府邸,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如同冰窖。刑部尚書面色鐵青,來回踱步,眉頭緊鎖,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張程度死在了刑部大牢,而且還是「畏罪自殺」,這頂帽子扣下來,刑部上下,誰也脫不了干係。

  「廢物!都是廢物!」刑部尚書怒吼一聲,將桌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摔得粉碎,「看個人都看不住,還能指望你們做什麼!」

  堂下跪著一眾刑部官員,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他們也覺得冤枉,誰能想到,關押得好好的張程度,竟然會突然暴斃?而且還是在重重看守之下,服毒自盡,簡直是匪夷所思。

  「尚書大人息怒。」一名幕僚模樣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勸道,「如今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責任,而是如何向朝廷,向陛下交代。」

  刑部尚書聞言,怒火稍稍平息,頹然坐回太師椅中,長嘆一聲:「交代?怎麼交代?人死都死了,死無對證,這案子,怕是要成懸案了。」

  「大人,未必沒有轉機。」幕僚眼神閃爍,低聲道,「張程度雖然死了,但他畢竟是戶部主事,賑災糧一案的關鍵人物。他的死,反而更顯得此案撲朔迷離,疑點重重。或許,我們可以藉此機會,將矛頭指向戶部,轉移視線。」

  刑部尚書目光一亮,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問道:「如何轉移視線?」

  幕僚附耳低語,如此這般,細細說了幾句。

  刑部尚書聽完,臉上陰霾盡散,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好,就依你之計。傳令下去,即刻封鎖消息,對外宣稱,張程度畏罪自殺,畏罪自殺,明白嗎?」

  「屬下明白!」堂下官員齊聲應道。

  欽天監,夜觀星象的樓閣之上,欽天監監正負手而立,仰望星空,神色凝重。

  今夜星象晦暗不明,預示著帝都風雲變幻,暗流涌動。

  「監正大人。」一名身穿欽天監官服的年輕人,快步走上樓閣,躬身稟報導,「刑部傳來消息,戶部主事張程度,暴斃於刑部大牢,對外宣稱是畏罪自殺。」

  欽天監監正聞言,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畏罪自殺?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年輕人遲疑道:「大人是懷疑...有人殺人滅口?」

  欽天監監正點了點頭,沉聲道:「張程度是賑災糧一案的關鍵人物,他的死,對幕後之人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但對朝廷來說,卻是斷了線索,讓真相更加撲朔迷離。」

  年輕人擔憂道:「那我們該如何是好?三司會審已經開始,若是查不出真相,豈不是要讓那些奸佞之徒,逍遙法外?」

  欽天監監正目光深邃,望向皇宮方向,緩緩道:「陛下聖明,豈會輕易被蒙蔽?張程度之死,或許在陛下的意料之中。我們欽天監,只需做好本分之事,靜觀其變即可。」

  ...

  夜色愈深,首輔府邸書房內,陸敬安捻著手中佛珠,目光沉靜如古井,望向立於案前的陸謙,緩緩道:「你心中不安,是因張程度之死,還是另有他事?」

  陸謙躬身,姿態恭謹,語調沉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老師明鑑,學生確為此事而來。張程度死得蹊蹺,學生總覺心中難安。三司會審看似聲勢浩大,然則若兇手當真手眼通天,只怕最終亦難逃脫雷聲大雨點小之局。」

  陸敬安微微頷首,蒼老的面容上波瀾不驚,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又似一切盡在掌握,「你所慮,老夫亦有思量。朝堂之上,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若當真牽扯過深,恐非一人之力可以撼動。」

  陸謙抬眼,目光中似有不解,又似帶著一絲隱晦的試探:「老師之意...莫非是此事最終亦將不了了之?」

  陸敬安輕捻佛珠,發出細微的摩挲之聲,在寂靜的書房內顯得格外清晰,「天子之怒,非同小可。三司會審既已開啟,斷不會輕易收場。只是...水深之處,暗流涌動,能否觸及真相,尚不可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謙身上,語氣意味深長:「陸謙,你入朝時日尚淺,許多事情,需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明哲保身,方為長久之道。」

  陸謙再次躬身,姿態愈發謙卑,「學生謹記老師教誨。只是...賑災糧乃民生大事,若當真被奸佞之徒矇混過關,豈非置萬民於水火?」

  陸敬安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目光中似有精光一閃而過,「天道昭昭,疏而不漏。善惡終有報,天理循環。你且安心當差,靜觀其變便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


  陸謙沉默不語,似在思索陸敬安話中深意,又似在掩飾內心真實想法。

  片刻後,他再次躬身,告辭道:「學生告退,願老師珍重。」

  陸敬安微微點頭,目送陸謙離去,待書房門重新合上,他才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無垠夜色,低語道:「風雨欲來,人心難測...但願,莫要動搖國本才是...」

  陸謙退出首輔府邸,神色依舊恭謹,仿佛方才與陸敬安的對話,並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瀾。他抬步登上停在府外的馬車,車輪轆轆,緩緩駛離。

  然而,就在馬車轉過街角,即將融入夜色之時,陸謙原本平靜的面容,卻陡然變得陰沉下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明哲保身?靜觀其變?老師啊老師,你終究還是老了,失了銳氣,也失了膽魄。」陸謙低聲自語,聲音冰冷,與方才在陸敬安面前的恭謹謙卑,判若兩人,「這大周朝堂,早已腐朽不堪,若不徹底攪亂,如何能迎來新生?區區一個張程度,不過是棄子一枚,死了便死了,又有何可惜?」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最終停在一處幽深僻靜的宅院前。

  陸謙步下馬車,徑直走進宅院,穿過重重庭院,來到一處燈火通明的廳堂。

  廳堂內,布置奢華,陳設精巧,與首輔府邸的古樸沉穩截然不同,處處透著一股奢靡之氣。

  廳堂正中,一名身穿華服,面容俊朗,卻略顯陰柔的年輕男子,正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態悠閒自得。

  此人,正是當今的二皇子,蕭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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