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得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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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子期像往常一樣,身後跟著書童,朝後院走去。

  只不過今日不同的是,晚香堂中再無姨娘所做的羹菜佳肴。

  而他日後便要一應起居搬往母親所居的凝春堂,直至考取功名,單開院落。

  若說他對姨娘的遭遇不感到痛心,自然是假話。

  畢竟是血脈親情,有著養育之恩。

  可虞子期他分得清禮儀是非,此番的確是姨娘的過錯。

  往日裡他曾勸阻過姨娘,不是非要爭眼前的一朝一夕,更應將目光放得長遠。

  修身養性,韜光養晦才是明智之舉。

  倘若送往莊子上能叫姨娘冷靜下來,知曉這些道理,那便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少爺,咱們朝東邊走嗎?」

  虞子期的腳步不自覺地停在了晚香堂和凝春堂的分叉路上,是而身後跟著的書童問出聲來。

  「自然是東邊。」他肯定地回答道。

  不一會兒,竟瞧見自己長姐也在凝春堂中。

  虞子期雖不似同樣年紀的男孩那般輕率,可亦有幾分稚氣未脫。

  自從長姐聖旨賜婚後,他便不曾再見過長姐了。

  「阿姐!你好久都不來看望子期了。」

  虞子期撒開腿,朝虞殊蘭跑來。

  正在屋內賞玩虞綰意帶來的那象牙球的幾人,紛紛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虞殊蘭心潮澎湃般上前相迎。

  她輕柔地撫摸虞子期的小腦袋。

  心中泛起一陣酸澀,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阿弟又長高了,近日可有用功讀書?」

  虞子期自是不知對虞殊蘭而言,已然有十幾年未曾見過他了。

  是而他調侃一句:「阿姐,不過半月不到,說我長高了不如說我瘦了。」

  話音剛落,虞子期還張開雙臂,轉了個圈。

  「你瞧,今歲的衣裳都鬆了。」

  虞殊蘭輕笑,那眼眶中打轉的淚珠瞬間滿含喜悅。

  她隨即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子期一番。

  見子期眼底只帶著不明顯的淤青,並未因徐妍一事,失魂落魄到極點。

  她眸中浮現起些許歉意與愧疚。

  子期這般年紀,再老成又能老成到哪裡去?

  定是不知徐妍這一去,便是地獄了。

  子期許是還想著,待他日後中舉,父親仍能將姨娘接回府中來呢。

  「阿弟,姐姐今日是帶著金印懿信來的,日後你便要在母親膝下盡孝了。」

  虞殊蘭話音剛落,便見虞子期後退一步,作揖行禮,一如謙謙君子般。

  「承蒙母親自小教誨,兒子合該為母親盡孝,阿姐放心。」

  崔氏上前一步,將這面容如玉般的男兒扶起,她不由得心中感慨。

  徐妍這樣蛇蠍心腸,又市井張揚之人,是怎麼生出這般的子期來的?

  人之初,性本善,可君子也當如琢如磨。

  子期這孩子本性良善,日後她定會用心教導。

  倘若子期能不走徐妍的彎路,將他視為親子,也未嘗不可。

  「母親為你在凝春堂朝陽一側辟了一處書房,子期不妨去看看,若缺什麼少什麼的,同你敬嬤嬤說,母親定為你安排妥當。」

  敬嬤嬤也在一旁附和:「小少爺不必拘謹,儘管開口。」

  虞子期朝姐姐的方向望去,心中藏著事兒。

  「如今離用膳時候尚早,母親可否讓姐姐與子期同去新書房熟悉熟悉,子期好久都未見到過姐姐了。」

  程韞見崔氏欣然答應,她此行目的已成,便帶著虞綰意告辭了。

  虞殊蘭也覺得這堂中人多眼雜,確實不是個同子期坦白的好地方,便樂見其成。

  剛到了新書房內,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梨花木雕書柜上陳列的許多典籍孤本,可見母親對子期弟弟確實用心。

  虞殊蘭正晃神之際,虞子期的話便落入耳中。

  「姐姐膝蓋的烏青可還疼?」


  她回過神來,便見子期滿臉愧意,並不比她方才要少。

  顯然是在內疚,不能攔住姨娘,在大婚前苛待她之事。

  她溫聲安慰:「不妨事。」

  隨即話音一轉:「只是姨娘如今......」

  可誰知虞子期的話,正好搶在了她前頭。

  「姐姐最近可有得罪過什麼大人物?」

  虞殊蘭面露詫異,心中暗自思忖。

  子期在國子監中求學,莫非聽到了什麼消息?

  「我聽玖字班的同窗說,姐姐同近日新上任的助教張先生私交匪淺。」

  虞殊蘭眼眸眯起,果然,被她猜中了。

  陸子涵這是見借張子化之口傳謠一事告吹,又撿到了她讓瓊枝故意丟下的玉佩。

  是而自以為十拿九穩,已經迫不及待了,恐怕將此事鬧大,只在這兩三日之間了。

  「阿弟可曾聽說過引蛇出洞?敵人自以為我在明,她在暗,那我便要將她引出來。」

  虞殊蘭耐心地解釋道。

  便見虞子期那張小臉上閃過思索,又似懂非懂般點頭。

  「我自是不信這般捕風捉影的謠言,阿姐心中有數便好。」

  其實他覺得,阿姐從來都不是蠢笨之人,只不過以往礙於姨娘的苛待,才故意守拙。

  現如今能嫁給天潢貴胄的王爺,逃出府中這四四方方的天地,他也為姐姐感到慶幸。

  只不過,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同樣是姨娘的兒女,為何姨娘對姐姐和對他的態度截然不同?

  難道就是因為姐姐不是男兒身,不能繼承府中家業嗎?

  可性別當真這般重要?旁人家的姐姐,可也並未見得,過得多麼含辛茹苦。

  而母親膝下只有齊王妃一個女兒,也是捧在手心養大的。

  為何到了自家長姐這裡,就如此反常?

  「阿姐,姨娘她對你......」

  虞子期原本想說的話此刻欲言又止,最後只留下一句。

  「姨娘在莊子中定會日日反省自己的過錯,待姨娘回來,應當不會再為難阿姐了!」

  可虞子期對於自己說的話越來越沒有底氣,不自覺提高了音量,又拍著胸脯作保。

  「待子期長大,定能護好姐姐。」

  可誰知,阿姐接下來這句話,竟如同一道響雷在他耳邊炸開。

  甚至令他呼吸一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子期,其實我並非你的親姐姐,虞知柔才是......」

  「姐姐你在說什麼?知柔姐,她對我那樣差,怎麼可能是我的親姐姐?」

  虞子期想說,更何況,他的性子分明同阿姐更像......

  可虞殊蘭卻長嘆一口氣,她不想瞞著子期,更不想看子期小小年紀,便為了她,心中對娘親這一形象感到失望和不解。

  哪怕這個娘親是她恨之入骨的徐妍。

  子期應當在完整且不畸形的愛中長大。

  她將自己如何尋到奶娘,又如何發覺自己身世異常的前因後果,以及父親貪圖嫁妝的虛偽,向虞子期娓娓道來。

  這巨大的信息量傳入耳中,虞子期再顧不上君子儀態,跌坐在地。

  「難怪......」

  這樣一切便都解釋得通了。

  可他始終低垂著眼帘,心中無比的落寞。

  他不能接受,在自己五歲那年出水痘時,沒日沒夜守在他病榻前的姐姐,竟不是自己的親姐姐。

  而那個張牙舞爪,滿眼虛偽與輕浮的嫡姐,才是與他一母同胞所生的。

  「阿姐,我還能喚你阿姐嗎?」

  虞子期問出這話時,連帶著肩膀都在顫抖。

  可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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