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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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知遠跌坐在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他完了。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將會在今天毀於一旦。

  他心中沒有絲毫後悔,只是恨孫慶海父女,為何沒有踩進他設好的圈套。

  恨陳康岳和那不知名的老婦人為何要來橫插一腳。

  恨那上首的京兆尹是個老古板不知變通。

  老婦人查完孫佩蘭,又與陳大夫交換去查孫慶海。

  最後雙雙得出結論:孫慶海和孫佩蘭父女沒有瘋病。

  ——一切都是白知遠為逃脫罪行唱的一齣好戲!

  「會不會是搞錯了?白神醫瞧著實在不像那種人啊……」

  「什麼搞錯?你沒聽清楚嗎?那位夫人曾經侍奉過先帝的德妃娘娘,她說略通醫術是自謙,沒點本事怎麼能伺候宮裡的娘娘呢?」

  「我看啊,這一切都是白知遠搞的鬼!」

  「這白神醫的名號也不符實!方才那位孫姑娘可說了,白知遠遇上那治不了的病,就去問他們,拿爹威脅女兒,拿女兒威脅爹,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白神醫看著是個大善人,可私底下卻盡幹這種叫人唾棄的勾當!」

  「虧得我之前那麼信任他,真是個畜生!」

  人群里炸開了鍋,白知遠臉色慘白,還要辯解:「大人,大人,您聽我說,不是這樣,我師父和師妹當真有病,我將他們關起來是為了不叫他們病發害人……」

  然而謊言被拆穿,人證物證俱全,宋大人已經不耐煩聽他的狡辯了。

  「住口!如今證實孫家父女沒有患病,你囚禁並虐待他們整整三年,已違反我朝律法。」

  驚堂木一拍,白知遠迎來了他最終的宣判:「本官判你鞭刑八十,監禁十年,這三年獲利,盡數賠償給孫家父女!」

  「退堂!」

  白知遠渾身發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懇求道:「大人!大人冤枉啊大人——」

  兩側衙役很快上前來提人,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哀求,他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盈珠看了場好戲,心滿意足地跟隨人群離去。

  留在原地的孫佩蘭卻是如墜夢中,不敢相信這三年噩夢終於終結。

  她重獲自由,而白知遠得到了自己該有的報應。

  「爹,爹,你快掐掐我,這是真的嗎?我們真的得救了,白知遠真的遭報應了,這不是假的吧?」

  塵埃落定,孫慶海也紅了眼眶,緊緊攥著女兒的手。

  「是真的,是真的,我們得救了。」

  「爹——」

  孫佩蘭終於痛哭失聲,剛要撲進孫慶海懷裡,又顧忌著他滿身傷痕。

  「慶海,佩蘭。」

  陳大夫哽咽著,心中可謂五味雜陳。

  當初白知遠入京,為了不讓師弟最後的傳承斷了,他對白知遠簡直要比親生的兒子還要好。

  可白知遠又是怎麼對他的呢?

  一站穩腳跟,立時就將他踹開,還毀了他半輩子積攢的清名,導致九芝堂的生意損失大半,到如今都入不敷出了。

  要不是他早年間攢了些家底,恐怕早就到外頭喝西北風去了。

  處境那樣艱難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對白知遠做些什麼。

  還不是因為早死的師弟,只有他這一個傳人!

  現如今真相大白,他才明白那白知遠是個多惡毒沒下線的人渣。

  什麼失蹤杳無音訊,分明是他將人囚禁日日虐待!

  一想到師弟父女在那地窖里受了三年的苦,而那杏春堂的選址,還是他介紹給白知遠的。

  他這心中就似那油煎火烤。

  「現在那杏春堂,還是我介紹給那畜生的,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挖了個地窖將你們藏進去,我竟絲毫沒察覺。」

  陳大夫愧疚道:「要是我當初在機警些,聰慧些,說不定,你二人就不必受那麼多的苦。」

  孫慶海握住了他的手:「師兄,這事兒怎麼能怨你呢?」

  「那白知遠心狠手辣,若你當時發現,恐怕你也要遭到他的毒手了。」


  師兄弟數十年未見,一番寒暄是免不了的。

  陳大夫擦了擦眼淚,扶著孫慶海往外走。

  「我已經叫長福叫了轎子來,你的傷有些嚴重,先回九芝堂。」

  後頭長福想扶一把孫佩蘭,但被她拒絕了。

  比起她爹,她的傷倒是好多了,此時此刻她全身都被重獲自由仇人得到報應的喜悅填滿,身體輕盈得好似飛燕,完全無須要人扶。

  只是出了衙門,一個家丁模樣的人就迎上來。

  「可是孫大夫和小孫大夫?」

  孫慶海和孫佩蘭齊齊望過來。

  那家丁笑容親切:「我家主子有請。」

  「你家主子?」

  父女倆蒙圈了。

  他們被關地窖三年整,根本不認識京城中的任何人。

  就連陳大夫這個師兄和師伯,都是方才相認的。

  這人口中的主子會是誰?

  不待他們將疑問問出口,那人就繼續道:「那尋藏寶圖的,就是我家主子的人。」

  父女倆霎時明了。

  救命恩人!

  陳大夫聽了一耳朵,沒太明白。這人是誰?他師弟可還受著傷呢!

  那家丁像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伸手一引:「陳大夫也一同去吧,我家主子已經備了上好的金瘡藥。」

  竟是連藥都備好了?

  孫慶海立刻意識到這事不簡單,和女兒對視一眼,朝家丁點點頭。

  「有勞。」

  一行人去了府衙對面的茶樓。

  這包廂極大,分內外兩間,孫佩蘭被單獨請入了內間。

  陳大夫留在外間為孫慶海上藥。

  孫慶海看看守在一旁的家丁,又看看緊閉的內室門。

  有些坐立不安。

  他雖然來了京城三年,可那三年都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被虐打折磨。

  真要算起來,這才是他真正到京城的第一天。

  他有心想問問那家丁,他口中的主子是何人。

  他家主子是如何知道他和女兒被關在杏春堂的地窖里的?

  孫佩蘭也有著同樣的疑問。

  她坐在內室里,看著對面模樣秀美的年輕婦人。

  「多謝夫人救命之恩,民女斗膽,請問夫人是如何得知草民和草民父親下落的?」

  周惜文秀眉輕斂,道:「有人給我送信,信上言,你與你父親能解我體內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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