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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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下百姓議論紛紛。

  「白神醫說得有道理啊!那孫佩蘭的癲狂模樣,瞧著確實像瘋病發作的樣子。」

  「可就是瘋病,那她和孫大夫身上的傷疤作何解釋?」

  「萬一是那二人瘋病發作,想要襲擊白神醫,白神醫迫不得已才反抗的呢?」

  「反正我是相信白神醫的,當初若不是他治好我娘的癱瘓,我娘至今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呢!」

  「我也相信白神醫,他來京城這三年,堅持每月義診,不知救了多少無錢治病的老百姓,這還算不上大功一件嗎?」

  「可這世上真有瘋病發作是孫家父女這般模樣的嗎?我怎麼看他們都是正常人啊……」

  盈珠眸光微動,心中也不禁對那白知遠升起幾分佩服。

  明明證據確鑿的事,他張口就顛倒黑白,反將髒水潑了回去。

  這樣厚顏無恥,也難怪他能在短的時間內在京城站穩腳跟。

  「白知遠,你無恥!」

  孫佩蘭憤怒到全身都在發抖:「我和我爹根本就沒病!」

  「分明就是你害了我們!」

  「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畜生,虐待了我和我爹三年還不夠,如今竟還想污衊我和我爹得了瘋病?」

  白知遠悲傷地看著她:「佩蘭,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自己患病的事實,可事情鬧到如今的地步,難道真是你想要的嗎?」

  「你清醒時明明對我說過,覺得對不起我,明明我可以正常娶妻,卻要被你和師父拖累一輩子……」

  「住口!住口!」

  她根本就沒說過這樣的話!

  孫佩蘭恨不得親手將白知遠那張做戲的面具撕下來踩爛,她這樣想也這樣做了,撲過去一爪子撓上了白知遠的臉,瞬間顯出三四道血痕。

  「佩蘭!」

  隨著圍觀人群的驚叫響起,盈珠暗道不好。

  果然,白知遠沒有絲毫反抗,仍舊一副受傷委屈的模樣將孫佩蘭望著。

  嘴上還說道:「如果這樣能讓你清醒,那你就打吧。」

  他越噁心人,孫佩蘭下手就越狠,那樣子就越癲狂。

  京兆尹宋大人一拍驚堂木:「快將那二人拉開!」

  兩個衙役急忙上前,將孫佩蘭從白知遠身上拉了下來。

  不過須臾,那白知遠臉上就多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淋漓的。

  孫佩蘭被拽下來時眼眶還是紅的,她死死地瞪著白知遠,眼中恨意驚心。

  白知遠卻望著她落了淚:「佩蘭,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清醒些?」

  「現在我相信白神醫說的話了,那孫佩蘭該不會真患上瘋病了吧?」

  「瞧給白神醫打的,下手也太狠了。」

  「可惜了白神醫啊,明明是依從師父的囑託才將這二人關起來的,結果他二人瘋病太重,竟將他誣陷成了罪人。」

  「我沒有瘋病!」

  孫佩蘭是真的崩潰了:「我和我爹都好好的,是他白知遠顛倒黑白!」

  白知遠頂著滿頭滿臉的傷口,自信地看向京兆尹:「大人,您現在該相信了吧?」

  「我師父和師妹,真真切切患有瘋病,時常精神失控暴起打人,為保住杏春堂和我師父的清名,我沒法子才將他們關起來的。」

  孫佩蘭迫切道:「大人——」

  孫慶海牢牢拽住她的手腕:「是非曲直,大人自有判斷。」

  又低聲道:「你表現得越憤怒,越像一個患了瘋病的人,白知遠的目的就達到了。」

  孫佩蘭的目光霎時清明,在心中將白知遠罵了個狗血淋頭,按捺住脾氣,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上首。

  「是真病還是假病,請大夫來一查便知。」

  宋大人沉吟片刻,吩咐道:「去請幾位大夫來。」

  衙役立刻要動身,白知遠顯而易見地有些慌亂:「大人!」

  「我師父和師妹所患的病實在罕見,恐怕非一般的大夫能查探出來啊!」

  宋大人眸光一暗:「你的意思是,孫慶海父女的瘋病只有你一人能查探出來?」


  「……也不盡然。」

  白知遠慌了陣腳,搜腸刮肚地尋找合適的言辭:「草民的意思是,我師父和師妹的瘋病十分罕見,草民當初也是很花費了一番功夫才確認,這病來得蹊蹺,病根也不甚明確……」

  「孫慶海,孫佩蘭。」

  宋大人打斷他的話,直接看向堂下的一雙父女。

  「這瘋病究竟是真是假?」

  「是假!」

  孫慶海帶著孫佩蘭深深一拜:「大人明鑑!」

  「草民自幼學醫,在醫術一道上雖說談不上神醫的稱號,卻也是深耕多年,頗有經驗。」

  「白知遠所謂瘋病一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師父!」

  白知遠痛心疾首道:「你難道真要把你親手養大的徒兒送進監獄你才甘心嗎?」

  「明明就是你親口交代要我將你們關著,不許你們出來發病傷人的,怎麼到如今都成了我的過錯了?」

  孫慶海不入他的陷阱,看也不看他:「大人若不信,等城中其他大夫到了,一查便知。」

  「我是大夫!我來看!」

  盈珠尋聲望去,就見九芝堂的陳大夫走出人群,向京兆尹請示道:

  「草民陳康岳,乃是城內九芝堂的大夫,亦是堂前孫慶海的同門師兄,願為他把脈,查探這瘋病是真是假。」

  他和孫慶海對上目光,兩人的激動都不言而喻。

  白知遠的瞳孔驟然縮緊:「不可!」

  宋大人一拍驚堂木:「放肆!」

  白知遠身體一抖,還試圖掙扎:「大人,這陳康岳乃是我師伯,我初到京城時,曾與他發生過爭吵,他必然是有私心的!」

  陳大夫剛要反駁,人群里就又傳來一道聲音:「我來!」

  一個年過五十,衣著古樸講究的婦人從人群中走來:「老身不才,曾侍奉過先帝的德妃,略通醫術。」

  宋大人眼眸微亮:「夫人請。」

  那老婦人對著他行了一禮,又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的白知遠。

  「白神醫,老身一與你沒有交情,二不識得這孫家父女,沒有半分私心,你大可以放心了吧?」

  白知遠已然說不出話來了。

  老婦人去給孫佩蘭把脈,陳大夫則走向孫慶海。

  路過白知遠時,他發出輕蔑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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