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惹裴寂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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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景寧和裴寂走出御書房,陸巢和陸懷風便直直望過來。

  他們看她的眼神,簡直可以算得上凶神惡煞。

  陸巢沖裴寂抱拳道:「裴大人身上的傷可有礙,都怪犬子不懂事,陸某和犬子改日登門向裴大人賠罪。」

  「未傷及要害,」裴寂頷首,「告辭。」

  方走出幾步,陸懷風突然出聲:「沈景寧!」

  沈景寧頓了下,回過頭。

  「現在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嘲笑我,你滿意了嗎?」陸懷風一雙眸子充著犀利的恨意。

  沈景寧平靜地看著他幾息,道:「陸懷風,我們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雖不曾刻骨銘心,但那些策馬夕陽下的美好,確實存在過。

  裴寂看了眼她,矜貴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從袖中取出帕子。

  陸懷風的恨意動搖了些:「還不是你得理不饒人!」

  「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自我反省啊,」沈景寧自嘲地笑了下,「與你退婚,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裴寂用帕子掩住唇,扭過頭開始咳。

  沈景寧是真的很怕這人咳,況且他的肩還是因為她傷的,便連忙扶住人給順氣:「你怎麼樣,要不我找宮女要杯茶?」

  裴寂轉眸,目光落在她桃花瓣狀的眸子裡,裡面裝著關切,映著他,一如曾經那樣。

  「馬車上有。」他往後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將半數的重量壓著沈景寧身上。

  陸懷風與裴寂的視線對上的一瞬,恨里翻湧起怒意。

  雖然裴寂的視線毫無波瀾,可他就是看得出來,他在朝他挑釁。

  「出息,」陸巢低聲斥責,「跟她那個水性楊花的母親一樣,空有一副皮囊,有什麼好在意的。」

  「兒子不在意了,」陸懷風轉回頭,「兒子日後一定會讓她後悔。」

  裴寂一個病秧子,有什麼可得意的。

  且不論沈景寧朝秦暮楚,就算最後嫁給他裴寂又如何,定國公那位死去的世子,才是沈景寧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況且沈景寧這個妒婦,既不會洗手作羹湯,也不會安心守家宅,他倒要看看裴寂能忍她多久。

  他一定會比裴寂活的長,成為大慶最厲害的將軍,封侯封王,子孫滿堂,她沈景寧等著看。

  ……

  出了宮門,裴寂雖已停止了咳,但方前咳嗽時臉上泛起的不自然的潮紅還未褪去。

  沈景寧一時望著他竟忘記了移開眼,只見他清潤的眸子無力地耷著,長長的睫羽輕垂,尤其眼角下那顆小小的淚痣……

  竟將他顯出些無辜的破碎感。

  無辜?破碎?

  她竟會將這兩個詞用在裴寂身上,沈景寧覺得自己瘋了。

  「看什麼?」

  耳邊傳來裴寂微沉無波的聲音。

  沈景寧發現他一雙點漆般的鳳眸正望著她,看不出情緒,眸子深遠幽暗。

  四目相接,他身上若有似無的月麟香撩撥的她更加失神起來,她想起那個人的聲音也是這樣。

  只不過記憶中,他總是含笑的。

  喚她的聲音含笑,看她的眼神含笑,面上也溫柔而縱容。

  她大大咧咧撲過去抱住他的時候,他會告訴她,外人在的時候不能這樣,但他的耳垂卻會泛紅。

  那時候她太小了,還不會覺著這是要害羞的事。

  越是想,沈景寧感覺心裡越來越窒息,她垂下頭長長舒了一口氣,再次告誡自己,她父親是被那個人和他的家人害死的。

  「你眼下有顆淚痣,」沈景寧送裴寂到馬車旁,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了。」

  裴寂薄唇微繃,轉身上馬車,卻留下聲音:「上馬車。」

  「不了。」沈景寧這會兒不想看見他眼下的淚痣,不想聽他的聲音,更不想聞見他身上的月麟香,「我騎馬。」

  裴寂轉過頭來,聲音冷淡:「罪太子黨逆黨餘孽之事。」

  沈景寧今日已經煩透了這件事,開口便道:「我不知道什麼罪太子,什麼逆黨,什麼餘孽,裴大人問錯人了。」


  她說罷,轉身翻身上馬。

  馬兒還沒跑起,她突然聽見一連串的咳,隨之跟在他車旁的青雲驚呼:「大人!」

  沈景寧嘆了口氣,認命地下馬。

  裴寂一手用帕子掩唇,一手抓著馬車外壁的豎木,太用力,以致骨節都在泛白。

  沈景寧挨了青雲狠狠的一瞪,扶著裴寂進馬車後,又被他一頓數落。

  「小人也不怕再挨頓板子,要不是你,我家大人就會不受傷。若不受傷,他就不會病情復發。」

  「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傷過頭,若再勞心勞力生氣害病,眼睛都會看不見。」

  這個沈景寧真不知道,以為他就是虛勞之症,沒料到這麼嚴重。

  「青雲……」裴寂咳嗽之餘,制止地喊了聲他。

  青雲不情不願又傲嬌地下了馬車。

  沈景寧給裴寂順著氣,見他咳嗽聲緩了,倒了杯水,怕他咳得灑了,準備給他餵到唇邊。

  裴寂頭都沒抬,接過,潤嗓子。

  「我那會兒在想別的事,」沈景寧自覺先前遷怒他了,解釋道,「惹裴大人生氣,失禮。」

  「我身子與你無關。」裴寂冷淡地說完,向前探身放茶杯。

  沈景寧接茶杯時,不經意看見他肩上滲出了血。因他現下穿的衣服顏色淺,血跡格外明顯。

  「傷口繃開了,我給你重包紮一下。」

  沈景寧拿出傷藥,手剛落到他肩上,卻被裴寂抬手擋開。

  「不必勉強。」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息。

  沈景寧腦仁嗡嗡嗡地疼,她感覺,今日沒有一件事是她辦好的,全部搞砸了。

  心不由更加煩躁起來,坐近他,也不再多說,一層一層拉下裴寂肩膀上的衣服。

  裴寂掃了她一眼,移開目光:「若想置身事外,以後再遇見麒麟衛的腰牌,不要撿,若撿了報給陛下,藏匿或銷毀,在別人眼裡,都等同包庇逆賊。」

  他嗓音冰冷,不帶絲毫情緒。

  沈景寧想問一句,是不是他扔的,可她不能。

  他單方面的認定是一回事,她若承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雖說他這次看著她六叔的份上幫了她,但並不能改變他危險的事實,誰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在試探她。

  「好了。」沈景寧將他的衣衫拉上,「裴大人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裴寂目光含霜:「無論是你,還是你母親,做事前最好三思,不要牽連世柏和煜兒。」

  沈景寧放下藥瓶,深深看他:「人人都說裴大人聖人風姿,儒雅高潔,為何在我面前撕破偽裝,就不怕我說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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