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扮裴寂妻子護送
景帝眸色複雜。
今日這事，陸巢明沒理，卻主動上摺子，看來其主要目的有兩個。
其一便是用丟失城防圖，隱瞞他手中捏著八年前誣陷太子謀逆的關鍵證據。
至於其二嘛，他睨了眼陸懷風，不過是想護這個兒子。
畢竟陸懷風有錯在先，已是板上釘釘，為了將懲罰降到最低，彌補改過是一個法子。
但還有另外一個法子，那就是用更大的事來轉移大家的視線。
正好衛所糧倉失竊後，現場留下一個先太子麒麟衛佩戴的玉牌，這幾日從朝堂到街頭巷尾都在傳先太子餘孽要謀反，此事無論對朝對野都是大事。
相較之下，一個陸懷風在外養女人生兒子這件事，只能算風流韻事。
思及此，景帝再看陸巢，自覺他的這點子心機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倒不覺得他們父子有多可惡。
但景寧鬧得這麼大，該給大長公主和看在眼裡的朝臣、百姓的交代，還是要給的。
他沉吟一瞬，肅穆道：「結親，乃是結兩姓之好，你兩家卻因一門親事反目至此，這多都是你陸家之過，你父子二人可認？」
陸巢連連伏低叩首：「陛下教訓的是，是臣治家不嚴，教子不善，請陛下降罪。」
陸懷風也道：「都是微臣一時衝動，犯下大錯，甘願接受任何處罰。」
景帝恨鐵不成鋼似的，繼續道：「依你陸家軍功，封侯本不在話下，可屢屢遭言官阻攔，全在於你陸氏行事莽撞，私德叫人詬病，如今還不知悔改，又生出個偷養外室和私生子的荒唐事來。」
沈景寧聽到景帝這話，暗自冷哼一聲，心道，他還真是給她拉了一波好仇恨。
以後陸家可不得把封不了侯的帳，全算在她沈景寧頭上。
裴寂的視線又落在她臉上，雖無情無緒，可沈景寧總覺得，他在嘲笑她。
可他有什麼好嘲笑的，君臣不都這樣嗎，先帝疑心先太子，最終落得個子死父殤，兩敗俱傷。
今日景帝既能用她招陸氏的恨，明日未必不會用他裴寂招旁人的恨，以達到朝堂上的制衡。
「微臣知錯了，還請陛下責罰。」陸巢和陸懷風將身子伏得極低。
景帝原本就是要沈景寧和陸家交惡，如今無論他如何罰陸家父子，他們都會把這筆帳記給沈景寧。而但凡他寬恕一些，陸家父子就會把恩記給他。
但沈景寧不是傻子，大長公主更不愚鈍，他也不能將景寧利用得太過。
於是他見好就收：「先罰你們父子去御書房外站上一個時辰，讓朝臣都看在眼裡，免得朕的桌案全是彈劾你父子的摺子。」
陸巢和陸懷風聞言，感激涕零：「是，臣謝陛下隆恩。」
「至於湯家狀告你陸家之事，限你們明日給湯家一個說法。」
說話間，景帝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湯家老夫人那是先帝親賜過的，上京來告狀的湯氏，還伺候過端淑太妃，你們也太不知分寸。」
他口中的端淑太妃是安王和純懿大長公主的生母。
但純懿大長公主自小養在先皇后膝下，後又因她不願為安王爭皇位出力，因而與端淑太妃母女關係並不融洽。
陸巢父子領旨謝恩後，便出去罰站了。
景帝這才看向沈景寧，似無奈道：「即便解除婚約，你與陸少將軍也要同朝為官，怎可行事如此莽撞不留後路？」
「微臣知錯。」沈景寧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景帝氣笑：「當朕不知，你心裡一點都不覺得你有錯。」
「微臣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沈景寧覺得景帝既然知道那封信的內容，必定會疑心她母親非要將她嫁給陸家的目的。
加之陸巢今日提及罪太子黨便十分警戒，她懷疑那封信跟罪太子黨有關。
若真如此，她就更不能讓景帝認定她的母親摻和進裡面了。
她抬眸向景帝道：「微臣一開始只是懷疑陸懷風與孟氏母子關係不一般，加之喬氏又找微臣減聘，微臣覺得陸家並不在乎微臣，才會想退婚。」
「微臣的母親認為微臣任性，不願背約食言，而微臣又覺得母親不站在微臣這一邊，便借面首的事跟她犯混發了脾氣，才會惹得她打了微臣。」
「後來雖然微臣確定了陸懷風與孟氏母子的關係，也將湯氏帶來上京作證，但為了跟母親置氣，讓她看看微臣沒有對她出手，也可以自己退婚，才會鬧到如此局面。」
沈景寧說到這，有些懊惱道：「若是微臣不這麼幼稚，先將湯氏帶去見母親，母親定然也會同意，她其實很好哄的。」
景帝見她這副模樣，面上轉過探究：「這麼說，你也不想和陸家鬧成這樣？」
「是，」沈景寧道，「臣只是不願嫁進他陸家，若是他們痛快解除婚約，何至於鬧得人人都看笑話。」
景帝從她面上沒有看到絲毫憎惡怨恨，暗想若以她的性子，知道她父親的死與陸巢有關，必不是這般態度。
既然她尚對她父親的死沒有生疑心，那便說明，她還是認定，她父親是被罪太子及定國公一夥害死。
若如此，她就沒有理由勾結太子黨餘孽。
理順這些，景帝先前對她生的疑心這才散開。
裴寂似笑非笑地瞧著沈景寧，見她一步步將自己洗白摘出來，他臉上的笑意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寡淡。
八年前那場亂，改變的不止是他，還有那個毫無心機，總是一臉明媚喊他哥哥的小姑娘。
「你和裴卿又是怎麼回事？」景帝眼神往他倆身上轉了一圈，含了揶揄之色，「別跪了，起來坐下說話。」
沈景寧前面才說了，若她母親知道陸懷風與孟靜姝母子的關係，定會同意她退親，就不能再說害怕她母親非要她嫁給陸懷風，才用裴寂做擋箭牌。
否則都這樣了，她母親還把她往陸府塞，景帝定會首當其衝會懷疑她母親也知道那封信。
裴寂只看著起來後順勢揉膝蓋的沈景寧，並不開口。
沈景寧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陸懷風使陰招上演苦肉計，阻止微臣退婚，微臣當時並沒有證據。」
「於是，便借裴大人與我六叔的關係，小小地強迫了下裴大人。」
「強迫？」景帝笑道，「既然外面都傳開，裴卿的救命之恩，你以身相許了，也不用急著分辯。」
「三日後裴卿有公務出京，不便用官身，你假扮他妻子，護送他。」
沈景寧跟她母親那邊還沒說通，正好不便與裴寂撇清關係，沒什麼所謂地與裴寂一起領了旨。
景帝這會兒不懷疑她了，看著她不免又想起她曾經小太陽似的明媚模樣，溫和柔聲道：「你前幾日找朕請的嫁娶自由的聖旨，且回府等著。」
沈景寧喜形於色：「臣謝主隆恩！」
景帝這才放了他們。
今日這事，陸巢明沒理，卻主動上摺子，看來其主要目的有兩個。
其一便是用丟失城防圖，隱瞞他手中捏著八年前誣陷太子謀逆的關鍵證據。
至於其二嘛，他睨了眼陸懷風，不過是想護這個兒子。
畢竟陸懷風有錯在先，已是板上釘釘，為了將懲罰降到最低，彌補改過是一個法子。
但還有另外一個法子，那就是用更大的事來轉移大家的視線。
正好衛所糧倉失竊後，現場留下一個先太子麒麟衛佩戴的玉牌，這幾日從朝堂到街頭巷尾都在傳先太子餘孽要謀反，此事無論對朝對野都是大事。
相較之下，一個陸懷風在外養女人生兒子這件事，只能算風流韻事。
思及此，景帝再看陸巢，自覺他的這點子心機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倒不覺得他們父子有多可惡。
但景寧鬧得這麼大，該給大長公主和看在眼裡的朝臣、百姓的交代，還是要給的。
他沉吟一瞬，肅穆道：「結親，乃是結兩姓之好，你兩家卻因一門親事反目至此，這多都是你陸家之過，你父子二人可認？」
陸巢連連伏低叩首：「陛下教訓的是，是臣治家不嚴，教子不善，請陛下降罪。」
陸懷風也道：「都是微臣一時衝動，犯下大錯，甘願接受任何處罰。」
景帝恨鐵不成鋼似的，繼續道：「依你陸家軍功，封侯本不在話下，可屢屢遭言官阻攔，全在於你陸氏行事莽撞，私德叫人詬病，如今還不知悔改，又生出個偷養外室和私生子的荒唐事來。」
沈景寧聽到景帝這話，暗自冷哼一聲，心道，他還真是給她拉了一波好仇恨。
以後陸家可不得把封不了侯的帳，全算在她沈景寧頭上。
裴寂的視線又落在她臉上，雖無情無緒，可沈景寧總覺得，他在嘲笑她。
可他有什麼好嘲笑的，君臣不都這樣嗎，先帝疑心先太子，最終落得個子死父殤，兩敗俱傷。
今日景帝既能用她招陸氏的恨，明日未必不會用他裴寂招旁人的恨，以達到朝堂上的制衡。
「微臣知錯了，還請陛下責罰。」陸巢和陸懷風將身子伏得極低。
景帝原本就是要沈景寧和陸家交惡，如今無論他如何罰陸家父子，他們都會把這筆帳記給沈景寧。而但凡他寬恕一些，陸家父子就會把恩記給他。
但沈景寧不是傻子，大長公主更不愚鈍，他也不能將景寧利用得太過。
於是他見好就收：「先罰你們父子去御書房外站上一個時辰，讓朝臣都看在眼裡，免得朕的桌案全是彈劾你父子的摺子。」
陸巢和陸懷風聞言，感激涕零：「是，臣謝陛下隆恩。」
「至於湯家狀告你陸家之事，限你們明日給湯家一個說法。」
說話間，景帝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湯家老夫人那是先帝親賜過的，上京來告狀的湯氏，還伺候過端淑太妃，你們也太不知分寸。」
他口中的端淑太妃是安王和純懿大長公主的生母。
但純懿大長公主自小養在先皇后膝下，後又因她不願為安王爭皇位出力，因而與端淑太妃母女關係並不融洽。
陸巢父子領旨謝恩後，便出去罰站了。
景帝這才看向沈景寧，似無奈道：「即便解除婚約，你與陸少將軍也要同朝為官，怎可行事如此莽撞不留後路？」
「微臣知錯。」沈景寧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景帝氣笑：「當朕不知，你心裡一點都不覺得你有錯。」
「微臣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沈景寧覺得景帝既然知道那封信的內容，必定會疑心她母親非要將她嫁給陸家的目的。
加之陸巢今日提及罪太子黨便十分警戒，她懷疑那封信跟罪太子黨有關。
若真如此，她就更不能讓景帝認定她的母親摻和進裡面了。
她抬眸向景帝道：「微臣一開始只是懷疑陸懷風與孟氏母子關係不一般，加之喬氏又找微臣減聘，微臣覺得陸家並不在乎微臣，才會想退婚。」
「微臣的母親認為微臣任性，不願背約食言，而微臣又覺得母親不站在微臣這一邊，便借面首的事跟她犯混發了脾氣，才會惹得她打了微臣。」
「後來雖然微臣確定了陸懷風與孟氏母子的關係，也將湯氏帶來上京作證，但為了跟母親置氣，讓她看看微臣沒有對她出手，也可以自己退婚，才會鬧到如此局面。」
沈景寧說到這，有些懊惱道：「若是微臣不這麼幼稚，先將湯氏帶去見母親，母親定然也會同意，她其實很好哄的。」
景帝見她這副模樣，面上轉過探究：「這麼說，你也不想和陸家鬧成這樣？」
「是，」沈景寧道，「臣只是不願嫁進他陸家，若是他們痛快解除婚約，何至於鬧得人人都看笑話。」
景帝從她面上沒有看到絲毫憎惡怨恨，暗想若以她的性子，知道她父親的死與陸巢有關，必不是這般態度。
既然她尚對她父親的死沒有生疑心，那便說明，她還是認定，她父親是被罪太子及定國公一夥害死。
若如此，她就沒有理由勾結太子黨餘孽。
理順這些，景帝先前對她生的疑心這才散開。
裴寂似笑非笑地瞧著沈景寧，見她一步步將自己洗白摘出來，他臉上的笑意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寡淡。
八年前那場亂，改變的不止是他，還有那個毫無心機，總是一臉明媚喊他哥哥的小姑娘。
「你和裴卿又是怎麼回事？」景帝眼神往他倆身上轉了一圈，含了揶揄之色，「別跪了，起來坐下說話。」
沈景寧前面才說了，若她母親知道陸懷風與孟靜姝母子的關係，定會同意她退親，就不能再說害怕她母親非要她嫁給陸懷風，才用裴寂做擋箭牌。
否則都這樣了，她母親還把她往陸府塞，景帝定會首當其衝會懷疑她母親也知道那封信。
裴寂只看著起來後順勢揉膝蓋的沈景寧，並不開口。
沈景寧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陸懷風使陰招上演苦肉計，阻止微臣退婚，微臣當時並沒有證據。」
「於是，便借裴大人與我六叔的關係，小小地強迫了下裴大人。」
「強迫？」景帝笑道，「既然外面都傳開，裴卿的救命之恩，你以身相許了，也不用急著分辯。」
「三日後裴卿有公務出京，不便用官身，你假扮他妻子，護送他。」
沈景寧跟她母親那邊還沒說通，正好不便與裴寂撇清關係，沒什麼所謂地與裴寂一起領了旨。
景帝這會兒不懷疑她了，看著她不免又想起她曾經小太陽似的明媚模樣，溫和柔聲道：「你前幾日找朕請的嫁娶自由的聖旨，且回府等著。」
沈景寧喜形於色：「臣謝主隆恩！」
景帝這才放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