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公益律師
第208章 公益律師
「哦，貝塔你上線了，在哪兒呢？沒事吧？」
貝塔聲線疲憊，
「你能搞到藥嗎？」
「藥？又不舒服？」
「不是我，活體繃帶，凝血噴霧，冷凍貼片，安寧劑，鎮靜劑，止血劑，腎上腺針，
醫療器材急救包，有多少要多少，市面上的貨都被掃到一空了，你能搞到嗎？」
林海瞬間就聽明白了，
「倉庫里都有，我這就調一批送到碼頭。」
「多謝。」
「所以昨晚穆薩他們也參戰了？死了多少人？」
貝塔沉默了片刻，壓抑著憤怒，
「環球派他們去阻擊黑火，都沒見到人影就被衝垮了，只有三成人能活著回來———」
「呵，還能剩三成呢？不錯嘛，看來帝弓人確實比普通人數值更強-咳咳，我是說他們盡力了，彆氣，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你覺得這是個遊戲？」
貝塔的聲音一時拔高，憤怒幾乎破音，
「這些人都有妻兒有家小的！你可能不認識也不關心，但這些年我可是被他們當自己的孩子一樣養大的！你要我怎麼回去和他們的家屬說？
說因為北聯人隨手花了幾個破錢，給了幾塊巧克力！你們的爸爸你們的愛人就在無關緊要的戰場上，像炮灰一樣把命送掉了！連全屍都拼不起來！？」
林海嘆了口氣，
「貝塔，我很想安慰你兩句，但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日常了。
贏或者死。沒有第三種結局。」
「呼·..—·
貝塔控制著情緒，緩了一會兒，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你找我不是為了關心我們的安危吧。」
林海撓撓頭，
「歐文.威爾遜，那個律師。」
「我知道那是個律師，又怎麼了？」
「他失蹤了，小文還在歐羅巴那邊，也還沒個聯繫，你以前有沒有給律師下過病毒之類的玩意，碰巧能查到他在哪兒的？」
貝塔沉吟片刻，
「定位追蹤腳本我給所有人都安裝過，不過現在我手頭可沒有可用的網絡接入倉，
Byte的帳號權限已經被網監封鎖了，局裡肯定已經給ICE做過全面升級，把我擋在NAGA項目外了。
你試著通過官方的渠道找找吧，CS盤本身就是個數據黑匣子，除非那麼倒霉正巧被捲入爆心，否則不可能戶骨無存，而且即使這樣，蜂巢也在雲端保留所有人的出入記錄的。」
「帕夏那邊已經試過了，他當晚沒有去總部，也沒有登錄過NAGA項目名下任何資產的記錄。」
「嗯他祖父母家呢？他祖父是公司中層管理，離環球辦公區更近，所以律師最近和祖父母一起住，每隔幾天都會一起聚餐。地址就在」
「我就在這，已經死光了。」
林海低頭邁過血泊，掃視著公寓中的慘狀「開門，槍擊，兩槍胸口一槍頭，非常專業。暫時不知道是公司的私事，還是衝著他來的。
不過沒見到律師的戶體，也沒有打鬥綁架的痕跡，應該是運氣好逃過這一劫了。
局裡現在正監聽威爾森家其他人，但目前還沒有人聯繫過他。」
貝塔沉默了好一會兒，
「所以卷進這些事裡的人，個個都不得好死是吧——。
「這就是現在我們面對的日常了。把追蹤腳本發我。」
林海斷開通訊，豎起大衣領子，戴上兜帽和呼吸面罩，走出公寓樓。
放射性雪花暫時停了，街上到處都是無人機，喻喻聲此起彼伏，市政局的掃地機器人清理著輻射塵，EEC的核污染防治無人機噴灑著消毒劑，警局的防暴無人機則在低空巡邏，紅外掃描儀掃視著每一寸陰影。城市如同一具行屍走肉，空洞而冷酷。
騎上摩托穿過街區，林海開始一間間探訪歐文可能的落腳點，律師事務所，父母家的房子，和同學合租的公寓。
雖然這年頭學習生活工作，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網上進行，但人畢竟是活在現實里的生物，再怎麼偽造行蹤，擦除痕跡，也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而順著這些線頭追究到底的時候，你才能看清一個人的真面目。
」Pro......Bone.....」
「是ProBono！公益律師！職業義務服務！
聯邦建議律師和在讀生每年至少提供50小時的公益服務，為移民，難民，老兵，各種底層弱勢群體提供法律幫助。
當然不是強制性的，不過實際上如果你想申請大律所，就得積累足夠的案件豐富你的業務履歷。」
蕾雅，和歐文合租公寓的眼鏡牙套學霸妹，擋在公寓門口，端著草藥泡的苦茶，一邊喝一邊說，
「當然大部分人找到一家律所，簽到一個大公司做基本盤，也就沒什麼時間和精力去搞這種法律援助了。
但歐文不一樣，他一直很熱衷於參與這種公益服務，按他的話來說，可以滿足廉價的正義感，騙一騙良心，晚上睡個好覺。
所以給你們公司幹活後，他基本妞也不泡了，經常在法庭附近的快捷酒店過夜，看來平常可沒少味著良心給你們平事。」
林海一時皺眉，收回NAGA安全顧問的名片，
「我們公司他和你提過我們的業務嗎？」
「沒，不過你騙誰呢，公司會做好事嗎？說到底還不是燒殺搶掠，剝削欺詐。所以才要律師幫你們脫罪嘛。」
「.—·說的也是。」
林海撓撓頭，
「你知道他現在可能在哪兒嗎，他失聯二十四小時了，我是安全顧問，得為他的安全負責。」
蕾雅想了想，大概也不想歐文這個分攤租金的夥伴死了，隨手發了幾個法院和酒店地址過來，
「如果第二天開庭時間早，公益律師一般在附近的快捷酒店吃住，費用是法庭報銷的，自己一家家去找吧。」
「多謝。如果還有什麼線索，記得聯繫我———」
「眶。」
對方也不邀請他進去喝杯茶，直接把門甩林海臉上，看來實在不怎麼待見公司。
「你們都聽到了，說是可能在參加公益服務。叫禿頭去法院那邊問問。」
耳麥里帕夏猶豫，
「恐怕不會有什麼關聯，要是在法院義務援助，怎麼也不可能影響通訊吧。」
「那可不一定，現在世道這麼亂，還在扮演正義的夥伴，誰知道是不是得罪誰了。
我以前在街頭混的時候，這些被『正義感』害死的傢伙可是見過不少了。
這年頭，好人沒好報的———」
「喂！」
林海扭頭看著打開門的蕾雅。
「怎麼，想起什麼了？」
蕾雅把一個袋子丟過來，
「他的快遞，今早剛送到，要是那傢伙真的死了，正好用得上。」
「快遞？」
林海打開袋子看看，確實用的上，是一身高檔西裝。
林海對西裝沒啥研究，畢竟從垃圾船的拾荒眾干到中立區的外包傭兵，他個人一直都喜歡結實耐操的工裝夾克，適合戶外戰區活動的軍裝衝鋒衣，哪怕知道自己這種打扮，在山上里精英眼中就是純粹的土包子，他也不怎麼在意。畢竟反正要被彈雨打得全身窟窿，
花那麼多錢穿那麼好幹啥啊？
不過北聯人持不同的看法，有一種說法，西裝是男人的盔甲，在聯邦這樣等級森嚴，
公司這樣尊卑有序的文化體系下，幾乎每個公司員工都會精心打扮，準備兩三身可以參加各種正規活動的得體西服。
而送到歐文公寓的快遞，就是一身明顯價格不菲的定製西服。
這套西裝採用經典的三件套設計，外套背心內襯襯衫一體化定製，外形優雅卻不失硬朗，線條流暢，呈現出高端定製感。黑色的主色調，表面以納米級反光塗層處理，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採用高強度凱夫拉縴維與碳納米織物混紡，兼具防彈、防切割和抗輻射功能。
西裝外層可通過納米技術瞬間改變顏色與紋理，偽裝成普通商務裝或輻射防護服，方便林海混入人群或避開敵方偵測。內層嵌入自適應溫度調節層，可在不同環境中保持舒適，同時隱藏底層防彈衣和義體鍍層的微小變形。
領口和袖口飾有細膩的銀色金屬紋路，內置生物傳感器，實時監測生命體徵，甚至暗藏了活體繃帶、凝血噴霧和腎上腺針。就連褲腿採用彈性記憶合金纖維，增強腿部力量與靈活性，不至於在劇烈行動中撕裂，更是嵌入減震材料與磁力吸附裝置，適應廢墟地形或金屬表面造成的磨損。
這身西裝還沒有拆封，顯然歐文最近也沒有回到宿舍，而且從快遞單號來看，是通過無人機直接送到公寓，給蕾雅簽收的。但這樣一身講究的正裝，顯然是歐文提前好幾個月預定的定製品，而通常這樣的成衣，都要去店裡多次試穿，最後確認簽收了才會快遞到家。
再回想到之前任務使用的偽裝，林海很快就記起那身令人記憶猶新的巨蜥皮西裝，當時就是出自歐文介紹的，某個和南美販毒集團有牽連的西裝店老闆之手，這倒是條重要的線索。
帕夏的動作也很快，立刻就根據這些情報，通過人脈查到服裝店地址，把老闆祖宗八代的情報都查到了。
瑪麗亞.德卡沃，父親，兄弟和兩個前夫都是販毒集團C13的老大，有的被敵對幫派暗殺，有的死於幫派內鬥，雖然都已死於非命，但瑪麗亞本人依然和南美毒梟有很深牽連。
由於聯邦信息情報局也需要控制C13維持在南美的勢力，瑪麗亞也成了C13和FISA間的聯絡人之一，平時會通過集團的渠道做生意，雖然不會直接參與販毒，不過也參與洗錢和轉移資產，偶爾也會協助傳遞任務情報。
而歐文能和瑪麗亞結識，似乎也是因為公益律師時，協助處理過幾次幫派分子保釋的小案子。看起來這個西裝店老闆娘對歐文還有點意思，眼下這律師又綁上了NAGA的大樹，
前途無量，應該不至於害他的命才對。
「有點麻煩，局裡發現瑪麗亞最近做了一批新護照，道上也有風聲說，C13派了一批槍手偷渡過來，恐怕是因為公司戰爭被調遣過來的。
現在暗流涌動，說不準C13打算做什麼。如果他們打算綁架歐文，送給複合體邀功....」
「那就把他們頭擰下來唄。」
林海也懶得深思熟慮，駕車直奔公園商業街附近的西服店。
這是一棟靠近中央公園的三層小樓，獨立的花園，景色還不錯，遠遠得能欣賞海灣的落日，一樓是個咖啡廳，外牆爬滿藤蔓，招牌上「DeCavoTailoring」幾個字被輻射塵染得發黃。店面玻璃上的防輻射膜已經落下來，門邊站著一台鏽跡斑斑的機器人正清掃著街道上的放射性塵埃，紅外眼冷冷掃視著過往行人。
這個時候自然沒其他客戶來逛街了，林海摘下面罩，直接推門而入，店內昏暗而奢華，空氣中瀰漫著皮革與香料的混合氣味。牆壁上掛著定製西裝的展示架，架子上擺放著各種高檔面料，從閃亮的絲綢到碳纖維混紡，散發著微弱的螢光。角落裡，幾個全息屏幕播放著無聲的時裝秀，模特們身著未來風的西服禮裝，在咖啡廳中央的T台上來回走動。
「我們打烊了。」
約莫三十歲出頭的女人斜依在二樓的圍欄上，她皮膚呈深橄欖色，姿態慵懶又迷人，
一頭微卷的黑髮，末端染成猩紅垂至肩頭。五官精緻，眉眼間透著成熟女性的獨特風情，
塗著暗紅色唇膏的豐潤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瑪麗亞·德卡沃？」
林海抬眼掃過對方的緊身皮革夾克，夾克上鑲嵌著金屬應該不是單純的修飾，是掩飾藏在腰間的配槍。下身一條修身褲，褲腿邊緣嵌有微型發光條，辨認出隱約可見內襯的防彈纖維。左耳垂著一枚閃著微光的橢圓形耳墜，大概是內嵌微型通訊器之類的玩意。
瑪麗亞也居高臨下，挑剔得打量了林海一眼，聲音低沉而磁性，
「這兩天天氣可不怎麼樣，我們打烊了。還在大掃除，客人不如明天來？」
林海懶得陪她玩，舉起手裡的西服，直奔主題，
「認得吧，律師在哪兒。」
「哦，是歐文的朋友麼—」
瑪麗亞恍然大悟似的，笑眯眯道，
「前天他才來試的衣，不是都挺好嗎？又有什麼問題，我再改改？」
「那你就是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了。」
於是林海換了一隻手，把鐵錘一樣的鋼拳得「啪」作響。
「歐文.威爾遜在哪兒。」
「哦，貝塔你上線了，在哪兒呢？沒事吧？」
貝塔聲線疲憊，
「你能搞到藥嗎？」
「藥？又不舒服？」
「不是我，活體繃帶，凝血噴霧，冷凍貼片，安寧劑，鎮靜劑，止血劑，腎上腺針，
醫療器材急救包，有多少要多少，市面上的貨都被掃到一空了，你能搞到嗎？」
林海瞬間就聽明白了，
「倉庫里都有，我這就調一批送到碼頭。」
「多謝。」
「所以昨晚穆薩他們也參戰了？死了多少人？」
貝塔沉默了片刻，壓抑著憤怒，
「環球派他們去阻擊黑火，都沒見到人影就被衝垮了，只有三成人能活著回來———」
「呵，還能剩三成呢？不錯嘛，看來帝弓人確實比普通人數值更強-咳咳，我是說他們盡力了，彆氣，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你覺得這是個遊戲？」
貝塔的聲音一時拔高，憤怒幾乎破音，
「這些人都有妻兒有家小的！你可能不認識也不關心，但這些年我可是被他們當自己的孩子一樣養大的！你要我怎麼回去和他們的家屬說？
說因為北聯人隨手花了幾個破錢，給了幾塊巧克力！你們的爸爸你們的愛人就在無關緊要的戰場上，像炮灰一樣把命送掉了！連全屍都拼不起來！？」
林海嘆了口氣，
「貝塔，我很想安慰你兩句，但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日常了。
贏或者死。沒有第三種結局。」
「呼·..—·
貝塔控制著情緒，緩了一會兒，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你找我不是為了關心我們的安危吧。」
林海撓撓頭，
「歐文.威爾遜，那個律師。」
「我知道那是個律師，又怎麼了？」
「他失蹤了，小文還在歐羅巴那邊，也還沒個聯繫，你以前有沒有給律師下過病毒之類的玩意，碰巧能查到他在哪兒的？」
貝塔沉吟片刻，
「定位追蹤腳本我給所有人都安裝過，不過現在我手頭可沒有可用的網絡接入倉，
Byte的帳號權限已經被網監封鎖了，局裡肯定已經給ICE做過全面升級，把我擋在NAGA項目外了。
你試著通過官方的渠道找找吧，CS盤本身就是個數據黑匣子，除非那麼倒霉正巧被捲入爆心，否則不可能戶骨無存，而且即使這樣，蜂巢也在雲端保留所有人的出入記錄的。」
「帕夏那邊已經試過了，他當晚沒有去總部，也沒有登錄過NAGA項目名下任何資產的記錄。」
「嗯他祖父母家呢？他祖父是公司中層管理，離環球辦公區更近，所以律師最近和祖父母一起住，每隔幾天都會一起聚餐。地址就在」
「我就在這，已經死光了。」
林海低頭邁過血泊，掃視著公寓中的慘狀「開門，槍擊，兩槍胸口一槍頭，非常專業。暫時不知道是公司的私事，還是衝著他來的。
不過沒見到律師的戶體，也沒有打鬥綁架的痕跡，應該是運氣好逃過這一劫了。
局裡現在正監聽威爾森家其他人，但目前還沒有人聯繫過他。」
貝塔沉默了好一會兒，
「所以卷進這些事裡的人，個個都不得好死是吧——。
「這就是現在我們面對的日常了。把追蹤腳本發我。」
林海斷開通訊，豎起大衣領子，戴上兜帽和呼吸面罩，走出公寓樓。
放射性雪花暫時停了，街上到處都是無人機，喻喻聲此起彼伏，市政局的掃地機器人清理著輻射塵，EEC的核污染防治無人機噴灑著消毒劑，警局的防暴無人機則在低空巡邏，紅外掃描儀掃視著每一寸陰影。城市如同一具行屍走肉，空洞而冷酷。
騎上摩托穿過街區，林海開始一間間探訪歐文可能的落腳點，律師事務所，父母家的房子，和同學合租的公寓。
雖然這年頭學習生活工作，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網上進行，但人畢竟是活在現實里的生物，再怎麼偽造行蹤，擦除痕跡，也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而順著這些線頭追究到底的時候，你才能看清一個人的真面目。
」Pro......Bone.....」
「是ProBono！公益律師！職業義務服務！
聯邦建議律師和在讀生每年至少提供50小時的公益服務，為移民，難民，老兵，各種底層弱勢群體提供法律幫助。
當然不是強制性的，不過實際上如果你想申請大律所，就得積累足夠的案件豐富你的業務履歷。」
蕾雅，和歐文合租公寓的眼鏡牙套學霸妹，擋在公寓門口，端著草藥泡的苦茶，一邊喝一邊說，
「當然大部分人找到一家律所，簽到一個大公司做基本盤，也就沒什麼時間和精力去搞這種法律援助了。
但歐文不一樣，他一直很熱衷於參與這種公益服務，按他的話來說，可以滿足廉價的正義感，騙一騙良心，晚上睡個好覺。
所以給你們公司幹活後，他基本妞也不泡了，經常在法庭附近的快捷酒店過夜，看來平常可沒少味著良心給你們平事。」
林海一時皺眉，收回NAGA安全顧問的名片，
「我們公司他和你提過我們的業務嗎？」
「沒，不過你騙誰呢，公司會做好事嗎？說到底還不是燒殺搶掠，剝削欺詐。所以才要律師幫你們脫罪嘛。」
「.—·說的也是。」
林海撓撓頭，
「你知道他現在可能在哪兒嗎，他失聯二十四小時了，我是安全顧問，得為他的安全負責。」
蕾雅想了想，大概也不想歐文這個分攤租金的夥伴死了，隨手發了幾個法院和酒店地址過來，
「如果第二天開庭時間早，公益律師一般在附近的快捷酒店吃住，費用是法庭報銷的，自己一家家去找吧。」
「多謝。如果還有什麼線索，記得聯繫我———」
「眶。」
對方也不邀請他進去喝杯茶，直接把門甩林海臉上，看來實在不怎麼待見公司。
「你們都聽到了，說是可能在參加公益服務。叫禿頭去法院那邊問問。」
耳麥里帕夏猶豫，
「恐怕不會有什麼關聯，要是在法院義務援助，怎麼也不可能影響通訊吧。」
「那可不一定，現在世道這麼亂，還在扮演正義的夥伴，誰知道是不是得罪誰了。
我以前在街頭混的時候，這些被『正義感』害死的傢伙可是見過不少了。
這年頭，好人沒好報的———」
「喂！」
林海扭頭看著打開門的蕾雅。
「怎麼，想起什麼了？」
蕾雅把一個袋子丟過來，
「他的快遞，今早剛送到，要是那傢伙真的死了，正好用得上。」
「快遞？」
林海打開袋子看看，確實用的上，是一身高檔西裝。
林海對西裝沒啥研究，畢竟從垃圾船的拾荒眾干到中立區的外包傭兵，他個人一直都喜歡結實耐操的工裝夾克，適合戶外戰區活動的軍裝衝鋒衣，哪怕知道自己這種打扮，在山上里精英眼中就是純粹的土包子，他也不怎麼在意。畢竟反正要被彈雨打得全身窟窿，
花那麼多錢穿那麼好幹啥啊？
不過北聯人持不同的看法，有一種說法，西裝是男人的盔甲，在聯邦這樣等級森嚴，
公司這樣尊卑有序的文化體系下，幾乎每個公司員工都會精心打扮，準備兩三身可以參加各種正規活動的得體西服。
而送到歐文公寓的快遞，就是一身明顯價格不菲的定製西服。
這套西裝採用經典的三件套設計，外套背心內襯襯衫一體化定製，外形優雅卻不失硬朗，線條流暢，呈現出高端定製感。黑色的主色調，表面以納米級反光塗層處理，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採用高強度凱夫拉縴維與碳納米織物混紡，兼具防彈、防切割和抗輻射功能。
西裝外層可通過納米技術瞬間改變顏色與紋理，偽裝成普通商務裝或輻射防護服，方便林海混入人群或避開敵方偵測。內層嵌入自適應溫度調節層，可在不同環境中保持舒適，同時隱藏底層防彈衣和義體鍍層的微小變形。
領口和袖口飾有細膩的銀色金屬紋路，內置生物傳感器，實時監測生命體徵，甚至暗藏了活體繃帶、凝血噴霧和腎上腺針。就連褲腿採用彈性記憶合金纖維，增強腿部力量與靈活性，不至於在劇烈行動中撕裂，更是嵌入減震材料與磁力吸附裝置，適應廢墟地形或金屬表面造成的磨損。
這身西裝還沒有拆封，顯然歐文最近也沒有回到宿舍，而且從快遞單號來看，是通過無人機直接送到公寓，給蕾雅簽收的。但這樣一身講究的正裝，顯然是歐文提前好幾個月預定的定製品，而通常這樣的成衣，都要去店裡多次試穿，最後確認簽收了才會快遞到家。
再回想到之前任務使用的偽裝，林海很快就記起那身令人記憶猶新的巨蜥皮西裝，當時就是出自歐文介紹的，某個和南美販毒集團有牽連的西裝店老闆之手，這倒是條重要的線索。
帕夏的動作也很快，立刻就根據這些情報，通過人脈查到服裝店地址，把老闆祖宗八代的情報都查到了。
瑪麗亞.德卡沃，父親，兄弟和兩個前夫都是販毒集團C13的老大，有的被敵對幫派暗殺，有的死於幫派內鬥，雖然都已死於非命，但瑪麗亞本人依然和南美毒梟有很深牽連。
由於聯邦信息情報局也需要控制C13維持在南美的勢力，瑪麗亞也成了C13和FISA間的聯絡人之一，平時會通過集團的渠道做生意，雖然不會直接參與販毒，不過也參與洗錢和轉移資產，偶爾也會協助傳遞任務情報。
而歐文能和瑪麗亞結識，似乎也是因為公益律師時，協助處理過幾次幫派分子保釋的小案子。看起來這個西裝店老闆娘對歐文還有點意思，眼下這律師又綁上了NAGA的大樹，
前途無量，應該不至於害他的命才對。
「有點麻煩，局裡發現瑪麗亞最近做了一批新護照，道上也有風聲說，C13派了一批槍手偷渡過來，恐怕是因為公司戰爭被調遣過來的。
現在暗流涌動，說不準C13打算做什麼。如果他們打算綁架歐文，送給複合體邀功....」
「那就把他們頭擰下來唄。」
林海也懶得深思熟慮，駕車直奔公園商業街附近的西服店。
這是一棟靠近中央公園的三層小樓，獨立的花園，景色還不錯，遠遠得能欣賞海灣的落日，一樓是個咖啡廳，外牆爬滿藤蔓，招牌上「DeCavoTailoring」幾個字被輻射塵染得發黃。店面玻璃上的防輻射膜已經落下來，門邊站著一台鏽跡斑斑的機器人正清掃著街道上的放射性塵埃，紅外眼冷冷掃視著過往行人。
這個時候自然沒其他客戶來逛街了，林海摘下面罩，直接推門而入，店內昏暗而奢華，空氣中瀰漫著皮革與香料的混合氣味。牆壁上掛著定製西裝的展示架，架子上擺放著各種高檔面料，從閃亮的絲綢到碳纖維混紡，散發著微弱的螢光。角落裡，幾個全息屏幕播放著無聲的時裝秀，模特們身著未來風的西服禮裝，在咖啡廳中央的T台上來回走動。
「我們打烊了。」
約莫三十歲出頭的女人斜依在二樓的圍欄上，她皮膚呈深橄欖色，姿態慵懶又迷人，
一頭微卷的黑髮，末端染成猩紅垂至肩頭。五官精緻，眉眼間透著成熟女性的獨特風情，
塗著暗紅色唇膏的豐潤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瑪麗亞·德卡沃？」
林海抬眼掃過對方的緊身皮革夾克，夾克上鑲嵌著金屬應該不是單純的修飾，是掩飾藏在腰間的配槍。下身一條修身褲，褲腿邊緣嵌有微型發光條，辨認出隱約可見內襯的防彈纖維。左耳垂著一枚閃著微光的橢圓形耳墜，大概是內嵌微型通訊器之類的玩意。
瑪麗亞也居高臨下，挑剔得打量了林海一眼，聲音低沉而磁性，
「這兩天天氣可不怎麼樣，我們打烊了。還在大掃除，客人不如明天來？」
林海懶得陪她玩，舉起手裡的西服，直奔主題，
「認得吧，律師在哪兒。」
「哦，是歐文的朋友麼—」
瑪麗亞恍然大悟似的，笑眯眯道，
「前天他才來試的衣，不是都挺好嗎？又有什麼問題，我再改改？」
「那你就是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了。」
於是林海換了一隻手，把鐵錘一樣的鋼拳得「啪」作響。
「歐文.威爾遜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