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聖杯
第207章 聖杯
很多專家，學者，精英，都有一種高人一等的自傲，一種基於智力的優越，一種引領人類，開拓未來的使命感。但方程和算式不能殺人，鉛筆和圓規阻擋不了子彈，當然的誰也不想落到「不要踩壞我的圖』那種絕境。
於是當夏穆尼談崩了的消息傳來，當蘑菇雲從蜂巢上空升起，聖地亞戈的專家學者教授們，便一個個頭也不回得坐進專車，搭乘私人穿梭機，趕在倒計時中止前，衝破重力的伽鎖，直奔璀璨的群星。
而被剩下來的絕大多數，只能拋棄在一成不變的現實里，在打工加班之餘，透過窗口望向頭頂被蘑菇雲的餘暉，染成一片血紅的天空，望著空氣中緩緩飄落，雪花棉絮似的放射性塵埃，等待著審判之日的降臨。
「醫生，你真的不去嗎？人家說有你一張船票耶。」
從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做完體檢，林海回到安全屋，發現NPC醫生還在遙控著機械臂，在昏暗的燈光下搗鼓著死兵的殘骸。
「我跑了，誰來完成那伽之牙，誰幫你應付B計劃。」
明明剛才被告知核彈上了發射架，人類文明進入倒計時了，NPC還是那副剛看完片的淡定語氣。
「從軌道上不也能遠程手術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林海倒是風裡來雨里去，核爆，輻射，戰爭，各種大場面也是司空見慣，什麼世界大戰，倒也見怪不怪了，
「不過你真覺得，如果把我的基因數據和改造案例，共享給EEC，他們就能停止公司戰爭和衝突？大家一起邁向進化，共創未來？」
「怎麼，你覺得我太天真了。」
NPC忙著調試拆解著電路晶片板，似乎懶得解說。
林海聳聳肩，
「其實我也希望這樣簡單就好了，做個學術演講，論文答辯什麼的，就能說服所有人結束戰爭了那現在怎麼辦？」
「有什麼怎麼辦的，人家不是說了麼，只要贏了就行了。」
「贏—..」
林海一時陷入迷茫。
「那要怎樣才算贏？屠光黑火？殺掉亞當.諾斯曼？摧毀軍工複合體？這就夠了？」
「當然不夠了，至少得徹底掌控EEC。」
「EEC？那群炒股的？」
NPC停下機械臂，把攝像頭轉過來看看林海，
「不錯，那群炒股的，你真以為殺死幾個瘋狂的野心家，幾個貪婪的財閥，幾個好戰的瘋子，就能阻止世界大戰嗎？
人的野心是無止境的，B計劃是需要絕對多數同意才能執行的，換句話說如果大家還能擺事實談講道理，通過談判協調達成共識的可能性，局面根本不可能發展到現在見生死的地步。
但戰爭終歸也只是一種手段，權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只有把協調全球金融和能源的EEC中心，完全控制在掌中，你才能握住這個世界的命脈。
今天這種場面，完全是人類咎由自取的必然結局，和隕石了冷聚變的其實沒啥關係，
倒不如說，反而是NAGA的到來，強行中止了人類自我毀滅的末日進程，逼迫各方勢力，暫時坐到談判桌上來。建立EEC，以集中資源聯手面對迫在眼前的災難。
而現在當大災難結束，冷聚變之門被開啟，人與自然的矛盾，自然又再次回到人與人的矛盾上，EEC的必要性，反而前所未見的增強了。」
「真的？」
林海一時無法理解，
「我和貴叔以前就是給EEC打工的，可除了收核廢料也沒感覺有多厲害啊——」
「你看不出來，是因為EEC現在被環球集團掌控著，它的力量被公司給篡奪了。
因此很少有人知道EEC代表的，其實是一種體制，一種工具，一種可能性———·
NPC暫停片刻，似乎是卡頓，又似乎在組織語言，
「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人類面對危機，完全團結在一起，就像建造巴比倫之塔一樣，群策群力，團結互助。
不僅渡過了毀滅文明級別的自然危機，還實現了突飛猛進的技術突破。
能量，資源，技術，人才，在EEC中心的協調下，整個人類文明都可以向著同一個目標邁進，任何難關都可以攻克。
這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聖杯，萬能的許願機！
誰能獲得EEC的控制權，誰就可以引領著文明的方舟，駛向自己的理想鄉！
所以你明白了吧？
你的突變基因，這抗輻射的超能力，或許對義體改造，對星際探索很有幫助，或許完美解決了我們的課題。
但假如其他人不需要呢？
因為你的最優解，又不是他的最優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啊！
也許他們追求的是長生不老呢？渴望的是永葆青春呢？圖謀計劃的是智能上傳，虛擬永生呢？
那抗輻射對他們有什麼用呢？為什麼要浪費資源和算力，來追尋這種莫名其妙的未來呢？」
林海嘆了口氣，
「所以是無解的麼—」
NPC轉過攝像頭，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到電路板上，
「所以還是那句話，贏家全得。
只要你贏了，你的問題，就變成所有人的問題了。」
「好吧·那你現在弄啥咧？」
「克利夫蘭給了藍圖，人家找他為死兵系統做的最新升級項目，不過現在這種情況顯然也來不及完成了。
他已經完成了理論部分，剩下的就是設備調試，等我搞明白再來找你。」
「哦，行吧。」
於是林海也不打擾他了，轉身前往地下武器測試場。
由厚重鈦合金構成的測試場標靶，布滿了彈痕和焦痕，中央的全息投影設備喻喻作響，投射出一片虛擬戰場。
林海在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刺鼻氣味中深吸一口氣，將直鏈電纜插入腦機接口，接入了雲端幻境。
下個瞬間，他睜開眼，宛如鐵塔般聳立的死兵，正瞪著猩紅的電子瞳，冷冷注視著自己。
「站起來炮灰！接受戰火的試煉！」
是的，他的宿敵，他的死仇，『黑火」布萊克·貝克維斯上校。
林海面無表情盯著自已宿敵的投影，當然，他對這傢伙恨之入骨，但還沒可悲到把要對著靶子出氣的地步。
眼前的資料，是帕夏他們從新拉各斯的死兵新兵訓練營地找到的情報，黑火兵團的新兵訓練課程。
「來吧雜種，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林海扭了扭脖子，踏入戰場，檢查武器系統。
「沒子彈？從白刃戰開始教麼？」
「士兵的任務就是服從！你的身體是武器，你的意志是子彈！衝上去！殺光！」
隨著戰場上突然跳躍出數十個模擬無人機，雷射武器和微型飛彈的彈幕如雨點般砸來，電磁軌道炮充能的低鳴聲在耳邊響起。黑火猛撲出去，赤手空拳迎著炮火中衝鋒。
沒有一絲遲疑，林海緊隨其後，像殘影一樣跟著他的動作，幾乎完美復刻他的運動軌跡，在聯合驅動高速轉子推進下，以驚人的速度穿梭於彈幕之間，磁流體身體靈活地變形，避開雷射的灼燒。
黑火冰冷的怒吼，身影猛然消失，
「摧毀所有目標！」
而林海沒有絲毫猶豫，閃過軌道炮的彈幕，和熾熱的等離子射線，抄起地上的殘骸鐵片反手砸去，瞬間擊毀三架無人機，碎片在空中爆裂成火花。接著迅速逼近低級，彈出左臂的單分子切割刃，刀鋒在超聲波振動下發出微弱的輝光，一刀揮出，將兩架無人機乾淨利落地斬成兩半，爆炸的火光映紅了荒原。
黑火依然在怒吼，
「摧毀！所有目標！」
光影閃爍，大量捕鳥蛛接觸迷彩，從四面八方的廢墟中飛撲上來，張牙舞爪得斬出一片刀光，而林海順勢一拳砸向地面，衝擊波將廢墟轟散，蛛式無人機一時隨著震飛的土塊陷落，隨後被衝刺而來的切割刃逐一收割，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
「任務完成。勉強及格！」
黑火冷冷評價，
「任何猶豫、任何遲疑，都會讓你成為戰場上的累贅！
死兵不需要思考！執行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
再來！士兵！殺光！」
光影一閃，任務重啟。
林海也是閒的無聊，陪黑火玩了一會兒，基本把這個新兵教程整個通關一遍，發現這傢伙雖然嘴臭，確實不愧是聯邦首席的戰術專家，教程做的確實還挺實用的。
賽博格改造人與普通特種部隊土兵的身體素質，武器裝備差距極大，戰術動作自然異。因此初期教程就如機甲遊戲指導關卡般，重點教授死兵系統的各種操作和單兵作戰技巧，到了後期則開始聚焦於陣型配合，戰術隊形，分隊任務，班排級作戰等具體操典。
當然，每一台死兵都裝備有協奏曲系統的戰術輔助，即使不進行這些基礎的戰術訓練，也可以自動進行作戰。但林海是多次交手，親眼見到過死兵配合的，自然一清二楚，
協奏曲所使用的各種戰術對策和隊形變化，基礎數據分明就是源自黑火本人編寫的這些操作教程，顯然是基於死兵多年作戰日誌，戰鬥數據所作的優化總結。
於是林海也克制住自己對黑火的仇恨，仔細研究，反覆揣摩著黑火的戰術教程，拿出當初玩遊戲刷副本專注精神來，把時間膨脹調到最大，一遍又一遍在雲端環境中進行模擬訓練。
這樣反覆了也不知多久，忽然虛擬演習一時中斷，竟是有人通過NAGA的加密通信聯絡過來了。
「林先生，聖地亞哥情況還好吧？我怎麼聯繫不上議員閣下？」
林海看看投影出來的身影，確認了雙方的暗號密碼，也點頭問好，
「帕夏先生，丹中校，好久不見，您不必擔心，議員還在夏穆尼，等董事會的事處理完就會重新召開會議了。」
帕夏和丹對視了一眼，問道，
「所以我們確實贏了？議員閣下贏得了環球董事會的支持？」
「是啊，就那什麼，贏了以後一票頂十票了，上次和我聯繫時是這麼說的。
總之歐羅巴財閥和軍方現在都全力支持，整個環球集團都站在我們背後了。
本來我們打算剷除了內部的叛徒，就立刻重啟那伽之牙項目的，不過暫時被蜂巢的襲擊耽誤了。
兩位不用著急，等確認了安全的路線，就把你們從非洲接回來。」
畢竟複合體已經撤走，內間也全部肅清，戰鬥暫時告一段落，林海也隨口解釋，把之前文森特的安排透露給團隊。
丹中校猶豫片刻，開口問道「我聽說關塔那摩的司令叛逃東海了，現在下落不明，不會影響到議員閣下吧？」
「逃就逃嘍，人各有志，隨他去吧。」
看林海漫不經心的，兩人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早有安排，還是單純林海沒聽懂，只好硬著頭皮多問一句。
丹中校拿出一份文件問道，
「我收到了來自軍部的調令，派我去第四艦隊擔任上校，請問這是議員閣下的意思，
還是敵方的陷阱呢？」
帕夏也拿出一堆資料，
「就像我之前報告的，如今桑海帝國得到東海的支持，攻勢兇猛，前鋒距離新拉各斯只有一百公里了。
如果聯邦再不干預，恐怕多年心血要毀於一旦啊」
林海莫名其妙，
「這些事你們和我說有啥用，小文——議員怎麼給你們安排的？要我給他留言啊？」
中校無語，
「因為之前議員需要暫時潛伏，躲避刺客的追殺，日常的情報交流，都是和歐文.威爾遜單線聯絡的，但是———」
帕夏嘆了口氣，
「您似乎還不知道，威爾遜先生從昨晚起就失去聯絡了—」
「昨晚？昨晚———他在蜂巢里！？」
林海總算反應過來了，
「哇靠！到現在都沒聯絡，那豈不是涼涼了！？」
帕夏苦笑，發來歐文的簡歷，公寓地址，辦公室，父母親人一大堆信息。
「目前警局和醫院都還沒有登記他的生物信息，暫時生死不明。
假如在核爆中失蹤也實屬無奈，但萬一他是被俘，乃至叛逃—
總之現如今議員暫時聯繫不上，NAGA的人員又頻繁更迭。
只能麻煩您親自確認一下他的安危了。」
很多專家，學者，精英，都有一種高人一等的自傲，一種基於智力的優越，一種引領人類，開拓未來的使命感。但方程和算式不能殺人，鉛筆和圓規阻擋不了子彈，當然的誰也不想落到「不要踩壞我的圖』那種絕境。
於是當夏穆尼談崩了的消息傳來，當蘑菇雲從蜂巢上空升起，聖地亞戈的專家學者教授們，便一個個頭也不回得坐進專車，搭乘私人穿梭機，趕在倒計時中止前，衝破重力的伽鎖，直奔璀璨的群星。
而被剩下來的絕大多數，只能拋棄在一成不變的現實里，在打工加班之餘，透過窗口望向頭頂被蘑菇雲的餘暉，染成一片血紅的天空，望著空氣中緩緩飄落，雪花棉絮似的放射性塵埃，等待著審判之日的降臨。
「醫生，你真的不去嗎？人家說有你一張船票耶。」
從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做完體檢，林海回到安全屋，發現NPC醫生還在遙控著機械臂，在昏暗的燈光下搗鼓著死兵的殘骸。
「我跑了，誰來完成那伽之牙，誰幫你應付B計劃。」
明明剛才被告知核彈上了發射架，人類文明進入倒計時了，NPC還是那副剛看完片的淡定語氣。
「從軌道上不也能遠程手術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林海倒是風裡來雨里去，核爆，輻射，戰爭，各種大場面也是司空見慣，什麼世界大戰，倒也見怪不怪了，
「不過你真覺得，如果把我的基因數據和改造案例，共享給EEC，他們就能停止公司戰爭和衝突？大家一起邁向進化，共創未來？」
「怎麼，你覺得我太天真了。」
NPC忙著調試拆解著電路晶片板，似乎懶得解說。
林海聳聳肩，
「其實我也希望這樣簡單就好了，做個學術演講，論文答辯什麼的，就能說服所有人結束戰爭了那現在怎麼辦？」
「有什麼怎麼辦的，人家不是說了麼，只要贏了就行了。」
「贏—..」
林海一時陷入迷茫。
「那要怎樣才算贏？屠光黑火？殺掉亞當.諾斯曼？摧毀軍工複合體？這就夠了？」
「當然不夠了，至少得徹底掌控EEC。」
「EEC？那群炒股的？」
NPC停下機械臂，把攝像頭轉過來看看林海，
「不錯，那群炒股的，你真以為殺死幾個瘋狂的野心家，幾個貪婪的財閥，幾個好戰的瘋子，就能阻止世界大戰嗎？
人的野心是無止境的，B計劃是需要絕對多數同意才能執行的，換句話說如果大家還能擺事實談講道理，通過談判協調達成共識的可能性，局面根本不可能發展到現在見生死的地步。
但戰爭終歸也只是一種手段，權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只有把協調全球金融和能源的EEC中心，完全控制在掌中，你才能握住這個世界的命脈。
今天這種場面，完全是人類咎由自取的必然結局，和隕石了冷聚變的其實沒啥關係，
倒不如說，反而是NAGA的到來，強行中止了人類自我毀滅的末日進程，逼迫各方勢力，暫時坐到談判桌上來。建立EEC，以集中資源聯手面對迫在眼前的災難。
而現在當大災難結束，冷聚變之門被開啟，人與自然的矛盾，自然又再次回到人與人的矛盾上，EEC的必要性，反而前所未見的增強了。」
「真的？」
林海一時無法理解，
「我和貴叔以前就是給EEC打工的，可除了收核廢料也沒感覺有多厲害啊——」
「你看不出來，是因為EEC現在被環球集團掌控著，它的力量被公司給篡奪了。
因此很少有人知道EEC代表的，其實是一種體制，一種工具，一種可能性———·
NPC暫停片刻，似乎是卡頓，又似乎在組織語言，
「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人類面對危機，完全團結在一起，就像建造巴比倫之塔一樣，群策群力，團結互助。
不僅渡過了毀滅文明級別的自然危機，還實現了突飛猛進的技術突破。
能量，資源，技術，人才，在EEC中心的協調下，整個人類文明都可以向著同一個目標邁進，任何難關都可以攻克。
這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聖杯，萬能的許願機！
誰能獲得EEC的控制權，誰就可以引領著文明的方舟，駛向自己的理想鄉！
所以你明白了吧？
你的突變基因，這抗輻射的超能力，或許對義體改造，對星際探索很有幫助，或許完美解決了我們的課題。
但假如其他人不需要呢？
因為你的最優解，又不是他的最優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啊！
也許他們追求的是長生不老呢？渴望的是永葆青春呢？圖謀計劃的是智能上傳，虛擬永生呢？
那抗輻射對他們有什麼用呢？為什麼要浪費資源和算力，來追尋這種莫名其妙的未來呢？」
林海嘆了口氣，
「所以是無解的麼—」
NPC轉過攝像頭，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到電路板上，
「所以還是那句話，贏家全得。
只要你贏了，你的問題，就變成所有人的問題了。」
「好吧·那你現在弄啥咧？」
「克利夫蘭給了藍圖，人家找他為死兵系統做的最新升級項目，不過現在這種情況顯然也來不及完成了。
他已經完成了理論部分，剩下的就是設備調試，等我搞明白再來找你。」
「哦，行吧。」
於是林海也不打擾他了，轉身前往地下武器測試場。
由厚重鈦合金構成的測試場標靶，布滿了彈痕和焦痕，中央的全息投影設備喻喻作響，投射出一片虛擬戰場。
林海在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刺鼻氣味中深吸一口氣，將直鏈電纜插入腦機接口，接入了雲端幻境。
下個瞬間，他睜開眼，宛如鐵塔般聳立的死兵，正瞪著猩紅的電子瞳，冷冷注視著自己。
「站起來炮灰！接受戰火的試煉！」
是的，他的宿敵，他的死仇，『黑火」布萊克·貝克維斯上校。
林海面無表情盯著自已宿敵的投影，當然，他對這傢伙恨之入骨，但還沒可悲到把要對著靶子出氣的地步。
眼前的資料，是帕夏他們從新拉各斯的死兵新兵訓練營地找到的情報，黑火兵團的新兵訓練課程。
「來吧雜種，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林海扭了扭脖子，踏入戰場，檢查武器系統。
「沒子彈？從白刃戰開始教麼？」
「士兵的任務就是服從！你的身體是武器，你的意志是子彈！衝上去！殺光！」
隨著戰場上突然跳躍出數十個模擬無人機，雷射武器和微型飛彈的彈幕如雨點般砸來，電磁軌道炮充能的低鳴聲在耳邊響起。黑火猛撲出去，赤手空拳迎著炮火中衝鋒。
沒有一絲遲疑，林海緊隨其後，像殘影一樣跟著他的動作，幾乎完美復刻他的運動軌跡，在聯合驅動高速轉子推進下，以驚人的速度穿梭於彈幕之間，磁流體身體靈活地變形，避開雷射的灼燒。
黑火冰冷的怒吼，身影猛然消失，
「摧毀所有目標！」
而林海沒有絲毫猶豫，閃過軌道炮的彈幕，和熾熱的等離子射線，抄起地上的殘骸鐵片反手砸去，瞬間擊毀三架無人機，碎片在空中爆裂成火花。接著迅速逼近低級，彈出左臂的單分子切割刃，刀鋒在超聲波振動下發出微弱的輝光，一刀揮出，將兩架無人機乾淨利落地斬成兩半，爆炸的火光映紅了荒原。
黑火依然在怒吼，
「摧毀！所有目標！」
光影閃爍，大量捕鳥蛛接觸迷彩，從四面八方的廢墟中飛撲上來，張牙舞爪得斬出一片刀光，而林海順勢一拳砸向地面，衝擊波將廢墟轟散，蛛式無人機一時隨著震飛的土塊陷落，隨後被衝刺而來的切割刃逐一收割，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
「任務完成。勉強及格！」
黑火冷冷評價，
「任何猶豫、任何遲疑，都會讓你成為戰場上的累贅！
死兵不需要思考！執行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
再來！士兵！殺光！」
光影一閃，任務重啟。
林海也是閒的無聊，陪黑火玩了一會兒，基本把這個新兵教程整個通關一遍，發現這傢伙雖然嘴臭，確實不愧是聯邦首席的戰術專家，教程做的確實還挺實用的。
賽博格改造人與普通特種部隊土兵的身體素質，武器裝備差距極大，戰術動作自然異。因此初期教程就如機甲遊戲指導關卡般，重點教授死兵系統的各種操作和單兵作戰技巧，到了後期則開始聚焦於陣型配合，戰術隊形，分隊任務，班排級作戰等具體操典。
當然，每一台死兵都裝備有協奏曲系統的戰術輔助，即使不進行這些基礎的戰術訓練，也可以自動進行作戰。但林海是多次交手，親眼見到過死兵配合的，自然一清二楚，
協奏曲所使用的各種戰術對策和隊形變化，基礎數據分明就是源自黑火本人編寫的這些操作教程，顯然是基於死兵多年作戰日誌，戰鬥數據所作的優化總結。
於是林海也克制住自己對黑火的仇恨，仔細研究，反覆揣摩著黑火的戰術教程，拿出當初玩遊戲刷副本專注精神來，把時間膨脹調到最大，一遍又一遍在雲端環境中進行模擬訓練。
這樣反覆了也不知多久，忽然虛擬演習一時中斷，竟是有人通過NAGA的加密通信聯絡過來了。
「林先生，聖地亞哥情況還好吧？我怎麼聯繫不上議員閣下？」
林海看看投影出來的身影，確認了雙方的暗號密碼，也點頭問好，
「帕夏先生，丹中校，好久不見，您不必擔心，議員還在夏穆尼，等董事會的事處理完就會重新召開會議了。」
帕夏和丹對視了一眼，問道，
「所以我們確實贏了？議員閣下贏得了環球董事會的支持？」
「是啊，就那什麼，贏了以後一票頂十票了，上次和我聯繫時是這麼說的。
總之歐羅巴財閥和軍方現在都全力支持，整個環球集團都站在我們背後了。
本來我們打算剷除了內部的叛徒，就立刻重啟那伽之牙項目的，不過暫時被蜂巢的襲擊耽誤了。
兩位不用著急，等確認了安全的路線，就把你們從非洲接回來。」
畢竟複合體已經撤走，內間也全部肅清，戰鬥暫時告一段落，林海也隨口解釋，把之前文森特的安排透露給團隊。
丹中校猶豫片刻，開口問道「我聽說關塔那摩的司令叛逃東海了，現在下落不明，不會影響到議員閣下吧？」
「逃就逃嘍，人各有志，隨他去吧。」
看林海漫不經心的，兩人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早有安排，還是單純林海沒聽懂，只好硬著頭皮多問一句。
丹中校拿出一份文件問道，
「我收到了來自軍部的調令，派我去第四艦隊擔任上校，請問這是議員閣下的意思，
還是敵方的陷阱呢？」
帕夏也拿出一堆資料，
「就像我之前報告的，如今桑海帝國得到東海的支持，攻勢兇猛，前鋒距離新拉各斯只有一百公里了。
如果聯邦再不干預，恐怕多年心血要毀於一旦啊」
林海莫名其妙，
「這些事你們和我說有啥用，小文——議員怎麼給你們安排的？要我給他留言啊？」
中校無語，
「因為之前議員需要暫時潛伏，躲避刺客的追殺，日常的情報交流，都是和歐文.威爾遜單線聯絡的，但是———」
帕夏嘆了口氣，
「您似乎還不知道，威爾遜先生從昨晚起就失去聯絡了—」
「昨晚？昨晚———他在蜂巢里！？」
林海總算反應過來了，
「哇靠！到現在都沒聯絡，那豈不是涼涼了！？」
帕夏苦笑，發來歐文的簡歷，公寓地址，辦公室，父母親人一大堆信息。
「目前警局和醫院都還沒有登記他的生物信息，暫時生死不明。
假如在核爆中失蹤也實屬無奈，但萬一他是被俘，乃至叛逃—
總之現如今議員暫時聯繫不上，NAGA的人員又頻繁更迭。
只能麻煩您親自確認一下他的安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