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出國旅遊
第200章 出國旅遊
比起兩年半以前方明澈帶著顏顏坐三天兩夜硬座進京，這一次一家四口坐十幾個小時的商務艙算是相當輕鬆的了。
後世坐十來個小時火車、飛機就自稱鐵腚的人，那都是沒有坐過大幾十個小時鐵皮車硬座的。嗯，有得坐的都算是好的，還有隻買到站票，只能蜷縮在別人座位下面和行李架上的呢。
中途會在飛機上睡一覺，這就去掉了七八個小時。而且座椅可以調節，可坐可趟。
不但顏顏，就連暢暢都沒有鬧騰。小傢伙到了陌生環境容易不安，好在是父母、姐姐都在身邊。他的小身子一直靠著媽媽，一路吃了睡、睡了吃的。嗯，基本都是自帶的伙食，這飛機上也就蛋羹可以給他吃。
倒是顏顏一路健健康康的，很是品嘗了一下商務艙的美食。
下飛機的時候，時差的不適就都冒出來了。方明澈用背帶將兒子背在身前，兩手推著行李車。和當年進京比，這背帶不再是農家大花色的。而是友誼商店的進口貨，素淨得多。但其實功效相當，就是解放雙手！
暢暢直接在他身前趴著睡了，他一路睡的時候居多。小孩子還沒有什麼晨昏的概念，這樣反倒不容易有時差。
林嫣則牽著顏顏往外走。母女倆都有些疲乏、睏倦的模樣。飛了十多個小時，中間經停了兩回（上海、舊金山）。再加上時差的影響，母女倆這會兒都是在撐著。
方明澈的狀態肯定要好些，他道：「出了機場就好。我之前和玲子電話聯繫，她說已經在唐人街租好了住處。今天會租一輛車開來接我們。」
玲子個小姑娘陡然到了陌生的異國他鄉，對唐人街以外的地方又不太了解。最後還是選擇了從這裡起步。不過也行，紐約唐人街在曼哈頓區南端，挨著市政府、華爾街地段是非常好的。
她過來的時間合適，重新考取了美國的駕照。之前她就讓英子寄了美國考駕照的複習資料回國，通盤了解了美國的交通規則。當時她拿著大部頭的英文字典查不認識的單詞，同時也加強了一下英語學習。這才讓她這次節省了不少時間。
林嫣點頭，「放心，我還好，能照顧好顏顏。你當初帶著還不到三周歲的她千里進京，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如今暢暢在明澈身上，他還推著一家四口的行李。她只是牽著女兒跟著行李車步行不算什麼。何況之前還睡了幾個小時。就是這晨昏顛倒有點不習慣。
顏顏沒有說話，她也是不適應晨昏顛倒。感覺頭暈腦脹的！
「還好，那回顏顏一路都很乖。這一次姐弟倆的表現也都不錯。」
小孩子嘛，到了陌生環境、看到那麼多陌生人，都會本能的乖巧下來。依賴父母，很是順從。
果然，到了接機口就看到玲子了。她過來接過行李車，「方老師、林老師、顏顏，這邊走！」
她把一家四口帶到停車場，幫著方明澈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
「我想著車子大些、高些，坐著更舒服。就租了一輛SUV。」
方明澈點頭，「想得很周到。」
林嫣走過來，「要不要把暢暢解下來？」
方明澈托住兒子小屁屁，讓他兩隻腳夾在自己身上。這樣坐下的時候就不會別著他的腳。
「算了，就這麼坐吧。趕緊回去休息最好。」
玲子道：「大概要開一個多小時。你們可以在車上小憩一下。」
林嫣點頭，「玲子，你還挺厲害的。這麼快就拿到了駕照了。」
明澈說國內考的駕照這邊不認的，非得重新考不可。這一次暑假可能都會在美國停留，她尋思要不回頭時間合適，她也去考個美國駕照。
看這個趨勢，以後他們家可能會時常出國。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去一個國家就考一個國家的駕照。
上車後，車玻璃貼著遮光膜比較好睡。林嫣告訴顏顏，「安心睡吧，睡著了爸爸、媽媽就抱你上床。」
「嗯。」顏顏真的覺得有些難受，應了一聲閉上眼。
玲子從前座遞過來一個眼罩，林嫣接過幫座位上的顏顏戴上。至於暢暢，他直接側趴在爸爸胸口，可以不用戴。而且他現在經常大白天睡覺。
至於方明澈和林嫣則沒有睡。林嫣還問起美國駕照好不好考，是不是到一個國家就得考一個駕照。
感覺玲子越來越優秀了，這對林嫣有一些警示。她還遠沒有到船到碼頭車到岸，可以歇著的地步。
玲子道：「林老師你有語言基礎，原本也會開車，就不是太難。待過整個暑假，也確實有機會去考。據我了解的，美國是《道路交通公約》的締約國之一。持有美國駕照，再搭配國際駕照一起使用的話，就可以在英國、美國、法國、日本、加拿大以及其他100多個國家或地區使用。你可以連同國際駕照一起申請。」
林嫣把女兒的頭撥到靠在自己身上，點點頭道：「哦，那這還蠻方便的。時間上你幫我留意一下。」
「好的。對了，方老師，我以前在國內不太懂集郵。原來金猴郵票已經大漲了。」
方明澈是準備留到2010年，給兒女做個安全保障的。所以短期沒有出手的準備。而且，「現在，應該還不算大漲吧。」
玲子喜滋滋道：「八分錢一張，已經漲到兩毛五了。三倍多了啊！」
方明澈笑笑不語。81年兩毛五，但82年就三塊了，後頭的漲幅更驚人！
林嫣挑眉，「就80年過年你們買的那個郵票？」
當時明澈自己去買還沒買夠想要的數量。是玲子用家裡在海外的長輩想買的名義，他倆才買到了十一版。明澈自己自買了一版，玲子幫他買了十版。然後他給了玲子一版作為答謝。
「是的啊，林老師。」
方明澈道：「郵票應該是越放越稀有、越放越值錢的。你看1967年的大藍天郵票，今年在日本拍賣，底價都是一萬多刀。」
那個外頭的人弄不到的。但金猴郵票發行了三四百萬枚，雖然不是敞開買。但平民百姓都是能買到部分的。
林嫣有些吃驚，一枚郵票漲到這麼多？那怪不得明澈收集那麼多郵票了，還珍而重之的放到銀行保險柜里。她之前完全沒有了解過這個領域。
玲子倒是到美國之後，聽人提起過這茬。
大藍天郵票的事她也知道。主要她自己珍藏了一套完整版的、64張金猴郵票。雖然沒有打算出手，但聽人提起就留意了一下。當時已經驚訝過了！
林嫣看他們兩個說起集郵，說起郵票升值有來有往的。心頭的危機感又加深了一些。她以後也得多關注這些投資領域。
國內這方面的資訊還很少，但她可以問問邱音、吳明舉他們。
方明澈和林嫣畢竟是飛了十幾個小時，玲子也在開車。話題很快就打住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車子在唐人街一棟有些老式的電梯公寓前停下。剛進來的時候，林嫣看到了赫赫有名的『天下為公』牌匾。
其實她在甘迺迪國際機場也被震撼了一下。畢竟是全世界最大的機場之一，比首都機場大多了！
但看明澈沒有露出太震驚的樣子，就連去過東京成田機場的顏顏都比較穩得起。她也就繃住了。
玲子租的是三室。林嫣有些吃力的抱起了將滿六歲的顏顏，其他東西她就拿不了了。方明澈倒是騰出手拎了一個大箱子，玲子也幫忙拎了一個。好在有電梯，不用靠人力搬運。
英子還沒有搬過來住，她預備等方明澈一家四口回國之後再搬過來和姐姐住一個屋。
「這兩個房間是空著的。」玲子介紹道。
方明澈和林嫣把兒女抱進小一點的那個房間。裡頭床上用品都是全新、下過一次水的。兩姐弟一頭一個。都短，可以睡得互不干擾。
但如果醒著，暢暢就會鬧著要睡一頭。還老喜歡往姐姐懷裡拱。顏顏最開始不習慣，睡著了會把他往外推，後來慢慢才習慣了。
遮光的窗簾全部放下，都在飛機上吃了不少東西。可以好好睡到自然醒。然後方明澈和林嫣也進了主臥，關上門和窗簾，換睡衣睡下。
玲子站在客廳里楞了楞，然後回自己房間繼續學習電腦的基本操作。
這電腦是她去撿回來的，沒花錢。美國人太捨得丟東西了！這還不算是多落伍的款式呢。但最新款出來，人家就不要了。
據說以後的生產、生活都離不開電腦。她這段時間不算太忙，就去報了班上課。沒事就在家自己練習。
之前都能心平氣和的學習，但今天看到人家夫妻一起進房間的一幕，卻有些平靜不下來。
這一家子都睡下了，暫時也用不上她。冰箱裡已經準備好了接風的菜。要送的貨之前也都送完了。
玲子心頭悶悶的，乾脆關上電腦和房門，下樓開車去舅公那邊。
紐約的唐人街還挺大的，居住的人口超十萬。兩處相隔挺遠，英子和玲子偶爾來往都是坐地鐵。甚至玲子之前送貨也是坐地鐵去。
在美國太花錢了，肯定得精打細算。這花的可是美元啊！
（方明澈天天在國內給員工宣講外匯尤其是美元的重要性，宣講愛國主義。搞得他們出來也不敢有絲毫浪費。）
這SUV也是專為了接方家一家四口特地去租的。租都租了，用一趟是那個價、用一天也是那個價。
玲子拿上了自己做的一些中國小吃過去看舅公。
舅公看到她倒是挺高興的，遲緩地道：「今天不是.你老闆要來麼？」
「他們一家倒時差呢。我就趁機過來一趟。」
舅公點頭，「哦。」
英子道：「舅公，我姐做了些老家的小吃。我給您蒸熱一下。」
「好！」
姐倆到廚房說話，英子看著姐姐，「你怎麼回事啊？」
玲子有些尷尬地道：「我明知道人家是夫妻，結果看到他們進一個房間心頭還悶得慌。」
英子也沒有嘲笑她，畢竟她姐確實什麼不該做的都沒做過。
「他們不會在紐約待太久吧?」
「應該不會。說是這個暑假就在美國到處走走、看看。」
「那還好。不然將近兩月處在同一個屋檐下，你裝都裝不下去。回頭，你趕緊自己找一個。」
玲子蹙眉，「我兩年以後就要回國的。」
「那有什麼關係？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你要是能像邱音姐一樣讓男朋友願意到時候和你一起回國，那就是你的本事。要不然，放開懷抱享受一段戀愛好了。咱們都是正該好好談幾場戀愛的年歲呢。我要是像你一樣是有長期務工簽證的，我早就出去尋覓對象了。」
方家一家四口，最早醒的是暢暢。他醒了哼唧了兩聲，以往媽媽或者敏姐就會來照顧他了。
今天等了一陣，沒動靜。他睜開眼慢慢坐起來，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有點怕怕。
還好，很快發現那邊睡的是姐姐。於是飛快爬了過去。他有點怕姐姐，但這裡沒有爸爸、媽媽。他喊了兩聲『姐』，又上手推了兩把。
結果顏顏睡得太熟了，完全一點要醒的動靜都沒有。暢暢弄了她半天，她還是睡她的。
暢暢也就放棄了，乾脆倒下抱著姐姐的胳膊一起睡。有姐姐在，他不怕是陌生地方了。又不餓，睡——
以至於等林嫣睡醒一覺過來看孩子，他穿的紙尿褲已經兜得沉甸甸的了。
林嫣給暢暢洗屁屁、換紙尿褲的時候，顏顏也醒了。她搓著眼道：「怪不得，我一直都夢到他尿尿。」
林嫣笑道：「味兒有點大啊？他應該中途醒過，爬過來挨著你睡的。可能還喊過你，但沒能把你喊醒。」
顏顏道：「幸虧他沒有上大號。」
「好了，收拾一下自己，出去吃飯。玲子阿姨把晚飯做好了！」
不過，這紙尿褲還真是一個偉大的發明。下飛機之後，她帶暢暢去洗手間換過。要不然，她肯定不能睡到這個時候。
剛剛到，方明澈也沒有問工作上的事。如今也還沒有租門面，正看著呢。但玲子已經向國內下過一次單了。
她是拿著拍的圖冊，去唐人街向同胞推銷的。覺得多少賺點，才對得起自己過來花掉的錢。另外，外交部的工作人員她也去拜訪過。
對方答應在他們主辦的宴會上，以這些來自國內的傳統手工藝品做為擺件。那裡也是玲子之前送貨的對象之一。
林嫣就問起了紐約的公共服務尤其是公共運輸怎麼樣。
玲子道：「說實話啊，這些方面比我們是要好多了。計程車招手即停，地鐵四通八達，公交車也基本都有空位置。」
方明澈道：「美國國土面積比我們小一點點，但總人口連我們的四分之一都不到。而且，他們對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很大。所以，出行方面是非常便捷的。吃吧，吃過我們出去散散步。」
不用提林嫣初次出國就到世界最發達國家，有多麼震撼。但國內的親友是真的很艷羨的。
她舅舅忍不住對她爸媽道：「大姐，真是沒想到啊。咱們一大家子，最有出息的竟然是阿嫣。嫁得忒好了！」
林父道：「我家阿嫣幹得也挺好啊。目前還是一大家子裡唯一的大學生呢。不過，明澈確實是相當的不錯。」
舅舅道：「過幾天，你那個堂外甥不是又要高考了麼？」
他家啟明離分數線太遠了，沒辦法。好在家裡還有兩個鐵飯碗。以後一個給他接班，一個拿去當聘禮。很省事啊！
尤其如今等著接班的當口，那小子憑著靠近首都圖書館的地理優勢，一個月替人看自行車都要掙一百多。比他們兩口子加起來還多。
這日子，只要不去和外甥女、外甥女婿直接去美國度假比，也還是過得了。外甥女婿太過能幹，這是不能比的。
林懌聽著舅舅對表弟的安排。還好啊，終於沒有打主意讓三家眾籌給他兒子出聘禮了。要不是如今表弟能掙到錢，怕是他都不會打消這樣的念頭。別說，如今朱啟明搞不好都有千兒八百的存款了啊。
他這段時間其實也有些糾結。韓梅終於不再催逼他上進了，完全任他自由發展。自從他爸說了『他是成年人了，後果由自己承擔』，他姐也不再催著他上進。不再說『這樣下去，韓梅會看不上他』之類的話了。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是吧，他能感受到韓梅如今是真不太看得上他了。好像對他完全沒了指望似的。她選擇靠著他家的關係自己掙大錢。但那些錢，她既沒有拿回去顧娘家，也不給他用。
就一味的存起來，說是要買房子。說是他姐夫說的，沒別的投資渠道也最好別存銀行，買房子收租最划算。不圖賺多少房租，圖今後房價的漲幅。她就準備存錢買房！
如今親戚里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肖剛這第二次參加高考看起來挺有把握的。就連朱啟明好像都混得比自己好。自己唯一的長處就是有正式工作，但朱啟明家有兩個正式工作等著他呢。
至於小姨家的表姐、表弟，那也都是被弄進了好單位的。表姐唯一愁的也就是不能上嫁。她沒有門路，姐夫又不肯幫她。
唉，看來看去，如果不算上韓梅，他真的要成墊底的了。
這天他下班後，遇到魏友和韓梅在胡同口說話，就停下來聽了聽。原來是魏友在打聽旅行社要不要請暑期工。
韓梅道：「你這樣的熟手，還真需要。你要是沒事，就收拾、收拾明天和我一起去上班。」
「你直接就做主了？」
「本來就在招人啊。你又是熟手、又是中專生，完全符合規定。」
韓梅上公廁去了，林懌就和魏友一起往家走。
「你這讀一年了，後不後悔啊？如果你不走，我老婆如今的位置就是你的。一個月，你也大概知道能有多少。」
魏友道：「我離職前和你姐夫聊過，他說我的選擇不能說錯。而且，有了學歷，將來要麼是服從分配，要再進旅行社應該也不難。但如果正該讀書的時候錯過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錢，我家壓力不大。而且，我也可以做暑期工啊。你老婆如今的工資，還不至於刺激到我。去年我不離職，這會兒都在國外待了一年了。起步工資換算成人民幣.算了，我不好張揚。肖剛今年考上了，應該也是會離職的。讀了大中專院校出來，將來路子會寬得多。」
韓梅白天在四合院上班，那裡的廁所是弄的一格一格的。直接拉一下水箱的拉繩，沖得乾乾淨淨的。回到家，就只能去上公廁。而且是旱廁！
她回來就有些不樂意，感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很割裂。她明明是首都掙高薪的那類人。但還是只能蝸居在大雜院的兩間，還是和公婆一起住。
她看著林懌道：「我這輩子能指望跟著你過上不用上公廁的日子麼？大姐還在小偏院住的時候，就有自家的廁所可以上了。還有電視機，咱家什麼時候才買得起？」
就算林懌臉皮再厚，也說不出『你不是工資高麼，那你買啊』的話來。
「你不是說了不和大姐比麼。大姐這會兒在美國紐約呢，咱們怎麼跟她去比啊？」
韓梅沒好氣道：「如果你不拖後腿，紐約我未必去不了！」
如果她是去美國上班掙刀樂，那要攢錢買房客就容易多了。去干兩年，回來在首都買幾套房，每個月收房租也夠了。
林懌道：「沒我，你進得了旅行社麼？」
「你——你也就這點可以拿出來說了。之前我是沒有門路，但如今姐夫的旅行社已經這麼有名氣了。我就算不認得你，還不能自己去應聘啊？」
兩人拌了幾句嘴，回到家臉色都不好看。
林母頭疼地道：「你倆又怎麼了？」
林父瞥她一眼，不聾不啞、不做翁姑。管那麼多幹嘛？只要沒有打起來，都別管！
林懌道：「她又想和大姐比了。」
林母搖搖頭道：「她一家四口去美國遊玩兩個月。如今全中國也沒幾個人能有這條件。韓梅啊，咱們做人不能好高騖遠啊！」
韓梅道：「媽，我沒這麼沒有自知之明。我就是問林懌，這輩子跟著他能不能過上自家有廁所的好日子。」
廠里中層幹部發的就是樓房，人家就自己家裡有廁所。
林父道:「林懌，韓梅這個想法還真不算離譜。你今年才24，如果考上職工大學，工作上再好好掙掙表現，未必沒有這一天啊。」
林懌道：「那都是要論資排輩的。每次廠里分房子，什麼眾生相都能出來。就算排到了，我也成小老頭了。」
韓梅幽幽地道：「那也比一點指望都沒有來得好吧。算了、算了，我就是這麼一說，並沒有真的指望你。」
林父看著林懌撇嘴，人家說嫁一夫靠一主。你老婆都對你失去指望了，還不警醒麼？
林懌趕緊換了個話題，「那僱工問題，《人民日報》每天說得熱熱鬧鬧的。我姐夫旅行社雇了五六十號人了，沒事吧？」
這件事果然轉移開了家裡三個人的注意力。林母是一早就覺得旅行社有些亂搞的。把工資、獎金開那麼高，搞亂了市場。
但她前些天和女婿說起《人民日報》上的討論，女婿道：「媽，沒事的，真沒事。別擔心！回頭你和我爸商量商量，看要不要出國去玩玩。我們旅行社已經帶過人去日本、英國、法國等國家遊玩了。美國有點遠，而且玲子剛過去，還沒有正常運轉。但你們可以從近一點的國家走起。到時候我把我爸媽也送出去，你們幾個老的還可以做個伴。費用由我全部承擔。」
結果她回來和老頭子一說，老頭子說中國都沒去過幾處，去什麼外國啊？而且，如今出趟國，那還不鬧得幾條胡同都傳遍。對比起來，人家更得說林懌不中用。靠女婿，始終不如靠兒子那麼理直氣壯啊！
如今在廠里，連廠長遇上他也會停下招呼一聲『林師傅』。還不是因為他女兒、女婿的緣故。
林父蹙眉沒有說話，他們車間裡也天天在討論僱工問題。好些人都說他女婿這樣的，其實就是資本家了。
他都很大聲的回懟了。他女婿可是為國創匯的企業家，如今為國創匯的就是功臣！而且，他的企業是掛靠在文化部的，外交部也十分的看重。
他女兒、女婿帶著外孫、外孫女去美國遊玩了。回程還會轉機法國、英國都走走看看。要是他們會有事，國家能這麼放心他們一家四口都出去了？
但話說得硬氣，不代表他一點都不擔憂。
至於韓梅，這更是和她息息相關的一件事。就算出了事，她有退路。她以後還能接公爹的班。但現在讓她去做女工，一年才掙400來塊。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都掙過4000一年了，讓她只拿十分之一，是個人都受不了。
不過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姐夫的父母就在後頭的偏院裡住著，天天都能看到人。她都有點擔心，姐夫是不是擔心出事，帶著老婆孩子跑掉了。
方大伯可能也知道他們第一進的人心頭沒底，每天還在四合院裡遛彎，讓他們都能看到他。
不過這種事，《人民日報》上頭都那麼多種說法。他們一家子說也是白說，只能等結論。
韓梅就忍不住說起了魏友來找她問，旅行社還要不要暑期工。然後自己直接拍板讓他明天就去上班。
以前魏友比她資深，她跟著魏友當學徒。什麼都聽他吩咐，如今算是倒了個個兒。
林母笑了下道：「要我說，他別是後悔了吧？」
林父搖頭，「失落估計有，後悔不至於。他讀完中專可以到國營大廠當技術員，很好的出路。而且想再進旅行社也不會有問題。」
「那韓梅現在都拿那麼多了！他不走，這個位置肯定是他的。」林母還是覺得魏友肯定後悔了。工廠當技術員也才幾十塊一個月呢。
林懌道：「這個事，韓梅還有媽，你們是真的想差了。姐夫也沒準備讓魏友當辦公室主任。他去年九月不走，是要去倫敦還是巴黎的哦。那起薪+獎金，至少是韓梅現在的四五倍吧。他連那都捨棄了，怎麼可能因為韓梅當上辦公室主任而後悔？」
韓梅和林母被說得訕訕的。這段時間她們看著魏家人都隱秘的有點優越感，沒想到完全是自己想左了。
林父輕哼一聲，這倆婆媳！互相看不慣，但有些地方還真有些像。
他道：「好了，不要在外頭多提你們姐姐、姐夫帶孩子出國玩的事。如今仇富的人還是很多的。」
韓梅道：「知道了。不過爸，他們仇富好像也已經愁不到大姐和姐夫身上了。畢竟隔太遠了！姐姐、姐夫都有價值十五萬的大四合院了，如今更是放個暑假就舉家出遊美國、歐洲。寒假姐夫還帶著顏顏去了日本。小草是不會嫉妒大樹的。他們反倒.對我的工資很羨慕嫉妒恨。」
林父到：「你在外頭說了？」
「沒有，但他們都看到我買的女士車了。」
韓梅以前上班，都騎的公爹的二八大槓。那是沒有女士車騎著合適啊。
算上自行車票，三百來塊一輛。她一個月就能買到。便也託了崔嫂子幫忙搞張票，然後去買了。當時她還忍不住跑去友誼商店看了看。
裡頭的進口自行車，必須外匯券購買的那種。可漂亮了！要五六百外匯券呢。她倒是有機會在旅行社兌換到一定份額的外匯券，但那個價格著實是沒捨得。
那要是騎回著大雜院來，才是要引起轟動呢。
當時大姐一句話就讓她打消了念頭。大姐說，「如今偷自行車的可猖狂了。啟明要是沒人給替班，都不敢去上公廁。因為掉一輛，人家肯定不依不饒的找他賠、找他鬧。」
韓梅想了一下，要是花五六百外匯券買的進口自行車被偷了，她肯定心尖尖都要痛好久！
(本章完)
比起兩年半以前方明澈帶著顏顏坐三天兩夜硬座進京，這一次一家四口坐十幾個小時的商務艙算是相當輕鬆的了。
後世坐十來個小時火車、飛機就自稱鐵腚的人，那都是沒有坐過大幾十個小時鐵皮車硬座的。嗯，有得坐的都算是好的，還有隻買到站票，只能蜷縮在別人座位下面和行李架上的呢。
中途會在飛機上睡一覺，這就去掉了七八個小時。而且座椅可以調節，可坐可趟。
不但顏顏，就連暢暢都沒有鬧騰。小傢伙到了陌生環境容易不安，好在是父母、姐姐都在身邊。他的小身子一直靠著媽媽，一路吃了睡、睡了吃的。嗯，基本都是自帶的伙食，這飛機上也就蛋羹可以給他吃。
倒是顏顏一路健健康康的，很是品嘗了一下商務艙的美食。
下飛機的時候，時差的不適就都冒出來了。方明澈用背帶將兒子背在身前，兩手推著行李車。和當年進京比，這背帶不再是農家大花色的。而是友誼商店的進口貨，素淨得多。但其實功效相當，就是解放雙手！
暢暢直接在他身前趴著睡了，他一路睡的時候居多。小孩子還沒有什麼晨昏的概念，這樣反倒不容易有時差。
林嫣則牽著顏顏往外走。母女倆都有些疲乏、睏倦的模樣。飛了十多個小時，中間經停了兩回（上海、舊金山）。再加上時差的影響，母女倆這會兒都是在撐著。
方明澈的狀態肯定要好些，他道：「出了機場就好。我之前和玲子電話聯繫，她說已經在唐人街租好了住處。今天會租一輛車開來接我們。」
玲子個小姑娘陡然到了陌生的異國他鄉，對唐人街以外的地方又不太了解。最後還是選擇了從這裡起步。不過也行，紐約唐人街在曼哈頓區南端，挨著市政府、華爾街地段是非常好的。
她過來的時間合適，重新考取了美國的駕照。之前她就讓英子寄了美國考駕照的複習資料回國，通盤了解了美國的交通規則。當時她拿著大部頭的英文字典查不認識的單詞，同時也加強了一下英語學習。這才讓她這次節省了不少時間。
林嫣點頭，「放心，我還好，能照顧好顏顏。你當初帶著還不到三周歲的她千里進京，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如今暢暢在明澈身上，他還推著一家四口的行李。她只是牽著女兒跟著行李車步行不算什麼。何況之前還睡了幾個小時。就是這晨昏顛倒有點不習慣。
顏顏沒有說話，她也是不適應晨昏顛倒。感覺頭暈腦脹的！
「還好，那回顏顏一路都很乖。這一次姐弟倆的表現也都不錯。」
小孩子嘛，到了陌生環境、看到那麼多陌生人，都會本能的乖巧下來。依賴父母，很是順從。
果然，到了接機口就看到玲子了。她過來接過行李車，「方老師、林老師、顏顏，這邊走！」
她把一家四口帶到停車場，幫著方明澈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
「我想著車子大些、高些，坐著更舒服。就租了一輛SUV。」
方明澈點頭，「想得很周到。」
林嫣走過來，「要不要把暢暢解下來？」
方明澈托住兒子小屁屁，讓他兩隻腳夾在自己身上。這樣坐下的時候就不會別著他的腳。
「算了，就這麼坐吧。趕緊回去休息最好。」
玲子道：「大概要開一個多小時。你們可以在車上小憩一下。」
林嫣點頭，「玲子，你還挺厲害的。這麼快就拿到了駕照了。」
明澈說國內考的駕照這邊不認的，非得重新考不可。這一次暑假可能都會在美國停留，她尋思要不回頭時間合適，她也去考個美國駕照。
看這個趨勢，以後他們家可能會時常出國。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去一個國家就考一個國家的駕照。
上車後，車玻璃貼著遮光膜比較好睡。林嫣告訴顏顏，「安心睡吧，睡著了爸爸、媽媽就抱你上床。」
「嗯。」顏顏真的覺得有些難受，應了一聲閉上眼。
玲子從前座遞過來一個眼罩，林嫣接過幫座位上的顏顏戴上。至於暢暢，他直接側趴在爸爸胸口，可以不用戴。而且他現在經常大白天睡覺。
至於方明澈和林嫣則沒有睡。林嫣還問起美國駕照好不好考，是不是到一個國家就得考一個駕照。
感覺玲子越來越優秀了，這對林嫣有一些警示。她還遠沒有到船到碼頭車到岸，可以歇著的地步。
玲子道：「林老師你有語言基礎，原本也會開車，就不是太難。待過整個暑假，也確實有機會去考。據我了解的，美國是《道路交通公約》的締約國之一。持有美國駕照，再搭配國際駕照一起使用的話，就可以在英國、美國、法國、日本、加拿大以及其他100多個國家或地區使用。你可以連同國際駕照一起申請。」
林嫣把女兒的頭撥到靠在自己身上，點點頭道：「哦，那這還蠻方便的。時間上你幫我留意一下。」
「好的。對了，方老師，我以前在國內不太懂集郵。原來金猴郵票已經大漲了。」
方明澈是準備留到2010年，給兒女做個安全保障的。所以短期沒有出手的準備。而且，「現在，應該還不算大漲吧。」
玲子喜滋滋道：「八分錢一張，已經漲到兩毛五了。三倍多了啊！」
方明澈笑笑不語。81年兩毛五，但82年就三塊了，後頭的漲幅更驚人！
林嫣挑眉，「就80年過年你們買的那個郵票？」
當時明澈自己去買還沒買夠想要的數量。是玲子用家裡在海外的長輩想買的名義，他倆才買到了十一版。明澈自己自買了一版，玲子幫他買了十版。然後他給了玲子一版作為答謝。
「是的啊，林老師。」
方明澈道：「郵票應該是越放越稀有、越放越值錢的。你看1967年的大藍天郵票，今年在日本拍賣，底價都是一萬多刀。」
那個外頭的人弄不到的。但金猴郵票發行了三四百萬枚，雖然不是敞開買。但平民百姓都是能買到部分的。
林嫣有些吃驚，一枚郵票漲到這麼多？那怪不得明澈收集那麼多郵票了，還珍而重之的放到銀行保險柜里。她之前完全沒有了解過這個領域。
玲子倒是到美國之後，聽人提起過這茬。
大藍天郵票的事她也知道。主要她自己珍藏了一套完整版的、64張金猴郵票。雖然沒有打算出手，但聽人提起就留意了一下。當時已經驚訝過了！
林嫣看他們兩個說起集郵，說起郵票升值有來有往的。心頭的危機感又加深了一些。她以後也得多關注這些投資領域。
國內這方面的資訊還很少，但她可以問問邱音、吳明舉他們。
方明澈和林嫣畢竟是飛了十幾個小時，玲子也在開車。話題很快就打住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車子在唐人街一棟有些老式的電梯公寓前停下。剛進來的時候，林嫣看到了赫赫有名的『天下為公』牌匾。
其實她在甘迺迪國際機場也被震撼了一下。畢竟是全世界最大的機場之一，比首都機場大多了！
但看明澈沒有露出太震驚的樣子，就連去過東京成田機場的顏顏都比較穩得起。她也就繃住了。
玲子租的是三室。林嫣有些吃力的抱起了將滿六歲的顏顏，其他東西她就拿不了了。方明澈倒是騰出手拎了一個大箱子，玲子也幫忙拎了一個。好在有電梯，不用靠人力搬運。
英子還沒有搬過來住，她預備等方明澈一家四口回國之後再搬過來和姐姐住一個屋。
「這兩個房間是空著的。」玲子介紹道。
方明澈和林嫣把兒女抱進小一點的那個房間。裡頭床上用品都是全新、下過一次水的。兩姐弟一頭一個。都短，可以睡得互不干擾。
但如果醒著，暢暢就會鬧著要睡一頭。還老喜歡往姐姐懷裡拱。顏顏最開始不習慣，睡著了會把他往外推，後來慢慢才習慣了。
遮光的窗簾全部放下，都在飛機上吃了不少東西。可以好好睡到自然醒。然後方明澈和林嫣也進了主臥，關上門和窗簾，換睡衣睡下。
玲子站在客廳里楞了楞，然後回自己房間繼續學習電腦的基本操作。
這電腦是她去撿回來的，沒花錢。美國人太捨得丟東西了！這還不算是多落伍的款式呢。但最新款出來，人家就不要了。
據說以後的生產、生活都離不開電腦。她這段時間不算太忙，就去報了班上課。沒事就在家自己練習。
之前都能心平氣和的學習，但今天看到人家夫妻一起進房間的一幕，卻有些平靜不下來。
這一家子都睡下了，暫時也用不上她。冰箱裡已經準備好了接風的菜。要送的貨之前也都送完了。
玲子心頭悶悶的，乾脆關上電腦和房門，下樓開車去舅公那邊。
紐約的唐人街還挺大的，居住的人口超十萬。兩處相隔挺遠，英子和玲子偶爾來往都是坐地鐵。甚至玲子之前送貨也是坐地鐵去。
在美國太花錢了，肯定得精打細算。這花的可是美元啊！
（方明澈天天在國內給員工宣講外匯尤其是美元的重要性，宣講愛國主義。搞得他們出來也不敢有絲毫浪費。）
這SUV也是專為了接方家一家四口特地去租的。租都租了，用一趟是那個價、用一天也是那個價。
玲子拿上了自己做的一些中國小吃過去看舅公。
舅公看到她倒是挺高興的，遲緩地道：「今天不是.你老闆要來麼？」
「他們一家倒時差呢。我就趁機過來一趟。」
舅公點頭，「哦。」
英子道：「舅公，我姐做了些老家的小吃。我給您蒸熱一下。」
「好！」
姐倆到廚房說話，英子看著姐姐，「你怎麼回事啊？」
玲子有些尷尬地道：「我明知道人家是夫妻，結果看到他們進一個房間心頭還悶得慌。」
英子也沒有嘲笑她，畢竟她姐確實什麼不該做的都沒做過。
「他們不會在紐約待太久吧?」
「應該不會。說是這個暑假就在美國到處走走、看看。」
「那還好。不然將近兩月處在同一個屋檐下，你裝都裝不下去。回頭，你趕緊自己找一個。」
玲子蹙眉，「我兩年以後就要回國的。」
「那有什麼關係？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你要是能像邱音姐一樣讓男朋友願意到時候和你一起回國，那就是你的本事。要不然，放開懷抱享受一段戀愛好了。咱們都是正該好好談幾場戀愛的年歲呢。我要是像你一樣是有長期務工簽證的，我早就出去尋覓對象了。」
方家一家四口，最早醒的是暢暢。他醒了哼唧了兩聲，以往媽媽或者敏姐就會來照顧他了。
今天等了一陣，沒動靜。他睜開眼慢慢坐起來，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有點怕怕。
還好，很快發現那邊睡的是姐姐。於是飛快爬了過去。他有點怕姐姐，但這裡沒有爸爸、媽媽。他喊了兩聲『姐』，又上手推了兩把。
結果顏顏睡得太熟了，完全一點要醒的動靜都沒有。暢暢弄了她半天，她還是睡她的。
暢暢也就放棄了，乾脆倒下抱著姐姐的胳膊一起睡。有姐姐在，他不怕是陌生地方了。又不餓，睡——
以至於等林嫣睡醒一覺過來看孩子，他穿的紙尿褲已經兜得沉甸甸的了。
林嫣給暢暢洗屁屁、換紙尿褲的時候，顏顏也醒了。她搓著眼道：「怪不得，我一直都夢到他尿尿。」
林嫣笑道：「味兒有點大啊？他應該中途醒過，爬過來挨著你睡的。可能還喊過你，但沒能把你喊醒。」
顏顏道：「幸虧他沒有上大號。」
「好了，收拾一下自己，出去吃飯。玲子阿姨把晚飯做好了！」
不過，這紙尿褲還真是一個偉大的發明。下飛機之後，她帶暢暢去洗手間換過。要不然，她肯定不能睡到這個時候。
剛剛到，方明澈也沒有問工作上的事。如今也還沒有租門面，正看著呢。但玲子已經向國內下過一次單了。
她是拿著拍的圖冊，去唐人街向同胞推銷的。覺得多少賺點，才對得起自己過來花掉的錢。另外，外交部的工作人員她也去拜訪過。
對方答應在他們主辦的宴會上，以這些來自國內的傳統手工藝品做為擺件。那裡也是玲子之前送貨的對象之一。
林嫣就問起了紐約的公共服務尤其是公共運輸怎麼樣。
玲子道：「說實話啊，這些方面比我們是要好多了。計程車招手即停，地鐵四通八達，公交車也基本都有空位置。」
方明澈道：「美國國土面積比我們小一點點，但總人口連我們的四分之一都不到。而且，他們對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很大。所以，出行方面是非常便捷的。吃吧，吃過我們出去散散步。」
不用提林嫣初次出國就到世界最發達國家，有多麼震撼。但國內的親友是真的很艷羨的。
她舅舅忍不住對她爸媽道：「大姐，真是沒想到啊。咱們一大家子，最有出息的竟然是阿嫣。嫁得忒好了！」
林父道：「我家阿嫣幹得也挺好啊。目前還是一大家子裡唯一的大學生呢。不過，明澈確實是相當的不錯。」
舅舅道：「過幾天，你那個堂外甥不是又要高考了麼？」
他家啟明離分數線太遠了，沒辦法。好在家裡還有兩個鐵飯碗。以後一個給他接班，一個拿去當聘禮。很省事啊！
尤其如今等著接班的當口，那小子憑著靠近首都圖書館的地理優勢，一個月替人看自行車都要掙一百多。比他們兩口子加起來還多。
這日子，只要不去和外甥女、外甥女婿直接去美國度假比，也還是過得了。外甥女婿太過能幹，這是不能比的。
林懌聽著舅舅對表弟的安排。還好啊，終於沒有打主意讓三家眾籌給他兒子出聘禮了。要不是如今表弟能掙到錢，怕是他都不會打消這樣的念頭。別說，如今朱啟明搞不好都有千兒八百的存款了啊。
他這段時間其實也有些糾結。韓梅終於不再催逼他上進了，完全任他自由發展。自從他爸說了『他是成年人了，後果由自己承擔』，他姐也不再催著他上進。不再說『這樣下去，韓梅會看不上他』之類的話了。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是吧，他能感受到韓梅如今是真不太看得上他了。好像對他完全沒了指望似的。她選擇靠著他家的關係自己掙大錢。但那些錢，她既沒有拿回去顧娘家，也不給他用。
就一味的存起來，說是要買房子。說是他姐夫說的，沒別的投資渠道也最好別存銀行，買房子收租最划算。不圖賺多少房租，圖今後房價的漲幅。她就準備存錢買房！
如今親戚里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肖剛這第二次參加高考看起來挺有把握的。就連朱啟明好像都混得比自己好。自己唯一的長處就是有正式工作，但朱啟明家有兩個正式工作等著他呢。
至於小姨家的表姐、表弟，那也都是被弄進了好單位的。表姐唯一愁的也就是不能上嫁。她沒有門路，姐夫又不肯幫她。
唉，看來看去，如果不算上韓梅，他真的要成墊底的了。
這天他下班後，遇到魏友和韓梅在胡同口說話，就停下來聽了聽。原來是魏友在打聽旅行社要不要請暑期工。
韓梅道：「你這樣的熟手，還真需要。你要是沒事，就收拾、收拾明天和我一起去上班。」
「你直接就做主了？」
「本來就在招人啊。你又是熟手、又是中專生，完全符合規定。」
韓梅上公廁去了，林懌就和魏友一起往家走。
「你這讀一年了，後不後悔啊？如果你不走，我老婆如今的位置就是你的。一個月，你也大概知道能有多少。」
魏友道：「我離職前和你姐夫聊過，他說我的選擇不能說錯。而且，有了學歷，將來要麼是服從分配，要再進旅行社應該也不難。但如果正該讀書的時候錯過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錢，我家壓力不大。而且，我也可以做暑期工啊。你老婆如今的工資，還不至於刺激到我。去年我不離職，這會兒都在國外待了一年了。起步工資換算成人民幣.算了，我不好張揚。肖剛今年考上了，應該也是會離職的。讀了大中專院校出來，將來路子會寬得多。」
韓梅白天在四合院上班，那裡的廁所是弄的一格一格的。直接拉一下水箱的拉繩，沖得乾乾淨淨的。回到家，就只能去上公廁。而且是旱廁！
她回來就有些不樂意，感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很割裂。她明明是首都掙高薪的那類人。但還是只能蝸居在大雜院的兩間，還是和公婆一起住。
她看著林懌道：「我這輩子能指望跟著你過上不用上公廁的日子麼？大姐還在小偏院住的時候，就有自家的廁所可以上了。還有電視機，咱家什麼時候才買得起？」
就算林懌臉皮再厚，也說不出『你不是工資高麼，那你買啊』的話來。
「你不是說了不和大姐比麼。大姐這會兒在美國紐約呢，咱們怎麼跟她去比啊？」
韓梅沒好氣道：「如果你不拖後腿，紐約我未必去不了！」
如果她是去美國上班掙刀樂，那要攢錢買房客就容易多了。去干兩年，回來在首都買幾套房，每個月收房租也夠了。
林懌道：「沒我，你進得了旅行社麼？」
「你——你也就這點可以拿出來說了。之前我是沒有門路，但如今姐夫的旅行社已經這麼有名氣了。我就算不認得你，還不能自己去應聘啊？」
兩人拌了幾句嘴，回到家臉色都不好看。
林母頭疼地道：「你倆又怎麼了？」
林父瞥她一眼，不聾不啞、不做翁姑。管那麼多幹嘛？只要沒有打起來，都別管！
林懌道：「她又想和大姐比了。」
林母搖搖頭道：「她一家四口去美國遊玩兩個月。如今全中國也沒幾個人能有這條件。韓梅啊，咱們做人不能好高騖遠啊！」
韓梅道：「媽，我沒這麼沒有自知之明。我就是問林懌，這輩子跟著他能不能過上自家有廁所的好日子。」
廠里中層幹部發的就是樓房，人家就自己家裡有廁所。
林父道:「林懌，韓梅這個想法還真不算離譜。你今年才24，如果考上職工大學，工作上再好好掙掙表現，未必沒有這一天啊。」
林懌道：「那都是要論資排輩的。每次廠里分房子，什麼眾生相都能出來。就算排到了，我也成小老頭了。」
韓梅幽幽地道：「那也比一點指望都沒有來得好吧。算了、算了，我就是這麼一說，並沒有真的指望你。」
林父看著林懌撇嘴，人家說嫁一夫靠一主。你老婆都對你失去指望了，還不警醒麼？
林懌趕緊換了個話題，「那僱工問題，《人民日報》每天說得熱熱鬧鬧的。我姐夫旅行社雇了五六十號人了，沒事吧？」
這件事果然轉移開了家裡三個人的注意力。林母是一早就覺得旅行社有些亂搞的。把工資、獎金開那麼高，搞亂了市場。
但她前些天和女婿說起《人民日報》上的討論，女婿道：「媽，沒事的，真沒事。別擔心！回頭你和我爸商量商量，看要不要出國去玩玩。我們旅行社已經帶過人去日本、英國、法國等國家遊玩了。美國有點遠，而且玲子剛過去，還沒有正常運轉。但你們可以從近一點的國家走起。到時候我把我爸媽也送出去，你們幾個老的還可以做個伴。費用由我全部承擔。」
結果她回來和老頭子一說，老頭子說中國都沒去過幾處，去什麼外國啊？而且，如今出趟國，那還不鬧得幾條胡同都傳遍。對比起來，人家更得說林懌不中用。靠女婿，始終不如靠兒子那麼理直氣壯啊！
如今在廠里，連廠長遇上他也會停下招呼一聲『林師傅』。還不是因為他女兒、女婿的緣故。
林父蹙眉沒有說話，他們車間裡也天天在討論僱工問題。好些人都說他女婿這樣的，其實就是資本家了。
他都很大聲的回懟了。他女婿可是為國創匯的企業家，如今為國創匯的就是功臣！而且，他的企業是掛靠在文化部的，外交部也十分的看重。
他女兒、女婿帶著外孫、外孫女去美國遊玩了。回程還會轉機法國、英國都走走看看。要是他們會有事，國家能這麼放心他們一家四口都出去了？
但話說得硬氣，不代表他一點都不擔憂。
至於韓梅，這更是和她息息相關的一件事。就算出了事，她有退路。她以後還能接公爹的班。但現在讓她去做女工，一年才掙400來塊。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都掙過4000一年了，讓她只拿十分之一，是個人都受不了。
不過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姐夫的父母就在後頭的偏院裡住著，天天都能看到人。她都有點擔心，姐夫是不是擔心出事，帶著老婆孩子跑掉了。
方大伯可能也知道他們第一進的人心頭沒底，每天還在四合院裡遛彎，讓他們都能看到他。
不過這種事，《人民日報》上頭都那麼多種說法。他們一家子說也是白說，只能等結論。
韓梅就忍不住說起了魏友來找她問，旅行社還要不要暑期工。然後自己直接拍板讓他明天就去上班。
以前魏友比她資深，她跟著魏友當學徒。什麼都聽他吩咐，如今算是倒了個個兒。
林母笑了下道：「要我說，他別是後悔了吧？」
林父搖頭，「失落估計有，後悔不至於。他讀完中專可以到國營大廠當技術員，很好的出路。而且想再進旅行社也不會有問題。」
「那韓梅現在都拿那麼多了！他不走，這個位置肯定是他的。」林母還是覺得魏友肯定後悔了。工廠當技術員也才幾十塊一個月呢。
林懌道：「這個事，韓梅還有媽，你們是真的想差了。姐夫也沒準備讓魏友當辦公室主任。他去年九月不走，是要去倫敦還是巴黎的哦。那起薪+獎金，至少是韓梅現在的四五倍吧。他連那都捨棄了，怎麼可能因為韓梅當上辦公室主任而後悔？」
韓梅和林母被說得訕訕的。這段時間她們看著魏家人都隱秘的有點優越感，沒想到完全是自己想左了。
林父輕哼一聲，這倆婆媳！互相看不慣，但有些地方還真有些像。
他道：「好了，不要在外頭多提你們姐姐、姐夫帶孩子出國玩的事。如今仇富的人還是很多的。」
韓梅道：「知道了。不過爸，他們仇富好像也已經愁不到大姐和姐夫身上了。畢竟隔太遠了！姐姐、姐夫都有價值十五萬的大四合院了，如今更是放個暑假就舉家出遊美國、歐洲。寒假姐夫還帶著顏顏去了日本。小草是不會嫉妒大樹的。他們反倒.對我的工資很羨慕嫉妒恨。」
林父到：「你在外頭說了？」
「沒有，但他們都看到我買的女士車了。」
韓梅以前上班，都騎的公爹的二八大槓。那是沒有女士車騎著合適啊。
算上自行車票，三百來塊一輛。她一個月就能買到。便也託了崔嫂子幫忙搞張票，然後去買了。當時她還忍不住跑去友誼商店看了看。
裡頭的進口自行車，必須外匯券購買的那種。可漂亮了！要五六百外匯券呢。她倒是有機會在旅行社兌換到一定份額的外匯券，但那個價格著實是沒捨得。
那要是騎回著大雜院來，才是要引起轟動呢。
當時大姐一句話就讓她打消了念頭。大姐說，「如今偷自行車的可猖狂了。啟明要是沒人給替班，都不敢去上公廁。因為掉一輛，人家肯定不依不饒的找他賠、找他鬧。」
韓梅想了一下，要是花五六百外匯券買的進口自行車被偷了，她肯定心尖尖都要痛好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