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法拉斯瑪的口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19章 法拉斯瑪的口信

  離開了阿瑞露的半位面,三人回到了艾維的鋼鐵要塞之中。

  在完成守護石對德斯卡瑞束縛的鞏固後,聖教軍的戰線繼續向前推進著。

  閾城要塞就在眼前,距離第五次聖戰的勝利只差最後一步了。

  有一個人早早等在了作戰指揮室的門口,是盲眼的精靈,老邁的說書人。

  「您在這兒!金龍領主。」說書人的耳朵很靈敏,足以分辨出不同的腳步聲都屬於誰,他分別衝著高芙瑞和伊利尼卡的方向點頭,「陛下,正義之星,我向你們致意。」

  「你有話要說?」艾維看著面前的盲眼精靈。

  「感謝您解救了我好友的靈魂,讓他從阿雷什卡高的陷阱中脫身。。」盲眼的精靈向艾維道謝。

  他所說的好友,正是與他一同在阿勒什尼拉為諾緹庫拉效力的半精靈盜賊,基尼。

  他們曾一同在阿勒什尼拉的下水道里聆聽匿影女士兄長的陰謀,也曾在德斯卡瑞的尖嚎裂谷中窺伺那柄神器巨鐮造隙者。

  當說書人終於完成了對諾緹庫拉的服務,離開深淵之後,他們便一起生活在薩闊力的法師塔里。

  後來基尼受不了說書人在打開世界之殤上的瞻前顧後,便盜走了他的筆記,離開了法師塔。

  就是這一舉動,讓這對好友幾千年未能碰面。

  盜走筆記的基尼遇到了阿雷什卡高,被她洗去記憶,變成了對阿雷什卡高唯命是從的吉斯,又成了惡魔領主捕獲說書人的誘餌。

  只是基尼盜走的筆記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故而說書人從未踏上尋找好友的旅程。

  當伊利尼卡和高芙瑞帶著小隊與狐狸頭聶鈕一起闖入阿雷什卡高的陷阱時,基尼便被解放,回到說書人身邊與他相見。

  不過艾維從沒見過說書人的好友,因為他只是接受了召喚,抵達阿雷什卡高的領域。

  「你應當感謝的另有其人。」艾維打開了作戰指揮室的門,帶頭走了進去。

  暗淡的指示燈光一下子亮起來,鋼鐵包圍的房間裡透著肅殺。

  說書人沖伊利尼卡和高芙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不止一次地感謝過她們了。但我很清楚,如果沒有您出手,阿雷什卡高依舊會凱覦我腦海里存放的知識。」

  「我只是一個又盲又老的精靈,拿不出什麼東西作為報償,唯有我的故事。」說書人緊緊攥著許多張書頁,那是他散落在世界之殤的筆記,也是他的記憶,「請允許我為您講述我的最後一個故事。」

  「最後一個故事?」艾維來了興趣,「你放棄打開世界之殤之後?你被奈罕翠水晶的火焰灼瞎了眼睛之後?」

  說書人點了點頭,正式開始了自己的講述,他的聲音聽上去年輕了些,變得更有活力了:「紫色的火焰遮蔽了我的雙眼,我無法轉過頭去不看,因為它隨著我的視線移動。我也無法閉上雙眼,即使在黑暗中它也仍然存在。高塔之心讓我失去了視物的能力,我無法確定我是否還能夠再見到我摯愛的格拉利昂————」

  「我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我將大半的人生都花費在某件事情上,最後才發現它毫無意義。我已經不明白,究竟對我而言還有什麼是重要的。天墜之前的格拉利昂已經不再,但仍有一個全新的格拉利昂————一個為了自己的存續而生存、奮戰的格拉利昂。透過世界之殤,我可能會摧毀這個全新的世界,讓它變成其他位面的延伸————」

  「與其試圖拯救一個只存在於我記憶里的格拉利昂,我更應該去幫助新生的它才是。

  我應該將那些舊格拉利昂的記憶保存下來,收集失落文明遺留的知識與傳承,並在這個世界需要的時候,將這些東西託付給他們。在某時某刻,它將會從灰燼中復甦,無需假手任何人的幫助。」

  「可惜,高塔之心的火焰就要將我燒盡,我已經無法再完成這些事業了————」

  「起來吧!精靈!你命不該絕!」那充滿威嚴的聲音在我腦海里迴蕩著,火焰中飄蕩著天使的輪廓。她光輝的鐵甲上反射著紫焰的光芒。那天使,她沒有面容,鐵盔地下只有一對燃燒著烈焰的眼睛。「起來吧!精靈!起來,服從於法拉斯瑪的意志!」」

  說書人的聲音驟然改變,變得洪亮而堅定:「精靈啊,歡欣鼓舞吧!墳墓女士認可了你的價值。你無視周圍眾人的意見,甚至違抗命運,只為追逐你的目標。可當你認識到自己的過錯時,你亦嘗試就此罷手。從你手中拯救了整個格拉利昂的人,正是你自己。


  「」

  「當墳墓女士想要賜下饋贈時,你便成為了她的先驅,不朽的招魂者。你將在女士的身邊擁有一席之地,並化身歷史的守護者:不僅僅是格拉利昂,更是一切位面的守護者。法拉斯瑪只要求一件事情:撕掉你那本樹皮封面的筆記本,塵封你擁有的知識,讓它成為格拉利昂未來世世代代的秘密。」」

  作為格拉利昂的原初神靈之一,法拉斯瑪的誕生還在世界之前,她是掌管生死秩序、

  命運和預兆,甚至還有時間的女神。

  她所掌握的靈魂之河,就是格拉利昂整個宇宙賴以維繫的底層邏輯。

  由於擁有無窮無盡的時間和職責,因此這位女神常常顯得很有耐心。

  即便所有攪擾亡者安寧,打破生死輪迴的行為都在她反對的行列之中,但她卻依舊不曾派遣神使或信徒來警告艾維。

  只因艾維還是一位生者,喚起亡靈加入聖戰的指揮官依舊還活著。

  她會在自己的殿堂中靜靜等待褻瀆者死亡的那一刻,並不急於向世界彰顯自己的權威0

  對做下諸多大事的艾維尚且如此,那說書人的遭遇便更顯離奇了。

  能讓法拉斯瑪這樣女神另眼相看,甚至派出織命神侍進行籠絡,可見說書人的知識對這個世界有多重要。

  說書人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氣,他也對過去發生的一切感到戰慄和驚悚:「法拉斯瑪居然親自派神使來找我!還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我的手感覺得到地板上的筆記本。我用指尖滿含憐愛地划過它那樹皮的封面。我不需要雙眼,也能認得出它來。上頭的每一個裂縫和隆起,我都了如指掌。它就像是我的孩子,是我毫無意義人生中的唯一意義。」

  「我————不想摧毀它。我不想要服從墓穴女士的旨意。」

  作為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甚至還遭受了魔法的反噬,說書人的勇氣和決心確實難以想像。

  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絕成為招魂使的誘惑,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絕在真神邊得到一席之地的榮耀。

  說書人甚至沒有考慮一下法拉斯瑪的提議,就做好了迎接懲罰的心理準備。

  「對於拒絕可能受到的任何懲罰,我心中已有準備,但織命神侍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仿佛在思索著什麼。你擁有的知識絕不能為世人所知,這毋庸置疑。但女士慈悲為懷,願意做出讓步。」」

  「我將從你的筆記本上撕下書頁,並將你的記憶也一同撕去。我會將書頁散落在世界的各處,如此便得以淨化你的記憶。你將變得不朽而純潔,猶如新生的嬰孩。用你的生命去保存失落者們的記憶,並追尋自己的過往吧。當你回憶起此時此刻,你便不再不朽,必須再次回答我的問題:你要選擇成為女士的僕從?亦或者你更想享受你餘生那所剩不多的時光?」」

  說書人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冷風便在鋼鐵要塞內吹拂,伴隨著一聲嘆息,帶著寒意的旋風在艾維的王座前方卷集成人形,一個織命神侍現身了。

  這位神使並不像常規意義上的天使,她裹在一身灰白而破敗的長袍里,長袍邊角殘破的布料和她臉上的面具一樣會讓人聯想起蛛網。

  少數的紅色點綴在織命神侍的斗篷和護肩上,為這蒼白的女人增添了一抹亮色。

  就連她背後的那雙翅膀似乎也是由蛛網織成的,作戰指揮室里各種閃爍的指示燈光透過翅膀上的縫隙照耀了過來。

  織命神侍的面具下方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聲音,絕不可能是凡人發出來的。它像是來自四面八方,仿佛成千上萬名祭司在齊聲吟唱。這聲音充滿了壓倒性,令人敬畏,仿佛它的存在就是為了提醒每個人聽到它的人,讓他們明白自己有多麼渺小,多麼微不足道。

  「是時候了,說書人。」現身的織命神侍漂浮在半空,透過臉上的面具看著下方的老精靈,「到了你做出回答的時候了。」

  「你是要成為我的同僚,還是要辜負女士的青睞?」

  說書人呆立在原地,鬍鬚和眉毛都顫抖著。

  作為瓊寧最後的大法師,同時也是傲立在惡魔領主之畔的凡人,說書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優柔寡斷的傢伙。直到現在,他都無法做出自己的選擇,迎接自己的命運。

  「我想,這裡並不是你的地盤,招魂者。」艾維出聲打斷了織命神侍帶來的聲光特效,將命運的重壓化為無形,也讓高高在上的織命神侍重新落在地上。

  「怎麼————」織命神侍轉過身來,驚愕地發出半聲動靜,抬頭仰望坐在王座上的艾維。


  「這裡是我的宮殿,我的要塞,沒有我的准許,你無權發言。」艾維只是簡單揮了揮手,一身灰白的織命神侍便緊緊闔上了嘴巴,單膝跪倒在地。

  從她不斷掙扎用力的手指來看,這位法拉斯瑪的神使並不甘心向艾維屈膝。

  「你的故事還沒講完呢,繼續吧。說書人。」艾維揚了揚下巴,示意老精靈繼續。

  說書人喘了口氣:「————我無力回答,只能點頭。織命神侍舉起她的手,我隨即發現我們兩人身處旋風之中。我所能見的一切只有紫焰,以及織命神侍發著光的影像————但我其他的感官都在告訴我,我們正極速穿越許多地方。我聽見海鷗鳴叫的聲音,也聞到了海風的鹹味,隨即變成火山的狂暴震動。草原那清新的微風化為乾燥的熱浪,忽然之間又變成雪山之巔的刺骨冷意。」

  「在每一處這樣的地方,我撕下一頁,將它拋到風中。它從我手裡搶到了新玩具,並將它帶得離我很遠、藏了起來————連同我的記憶一起,飛散在格拉利昂的世界各地————我只覺得筋疲力竭,於是倒在了枯萎的草皮之上—然後,我的意識漸漸沉入黑暗之中。」

  「我所有的故事都已經講完了————」說書人手中緊緊攥著的書頁發出了微光,一張又一張重疊在一起,變成了一本樹皮封面的筆記。

  老精靈雙膝跪地,雙手將那本筆記抱在胸前,他的聲音顫抖著:「我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命運?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在收集格拉利昂的故事,尋找著我的過去。如今,我終於找到了————可另一個難題出現了我的面前————我究竟該去往何方?接受法拉斯瑪的提議,重獲新生?還是拒絕————坦然迎接死亡?」

  「哦,金龍領主,您是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睿智,最出人意料,最能成就奇蹟之人。

  我在此懇請您睿智的裁斷,解除我的疑惑。」

  對於說書人的請求,艾維並不算意外,他基本上完全見證了這盲眼老精靈是怎麼一點一點找回記憶的,而且作為茶話會的固定嘉賓之一,說書人也確實為艾維帶來了很多樂趣。

  他給說書人變出了一把椅子,就像他在眷澤城經常坐的扶手椅,讓老精靈從地上起來0

  然後艾維看向織命神侍,松解了她身上的束縛魔法:「你怎麼說?」

  織命神侍猛地站了起來:「不要干涉墳墓女士的決定!你褻瀆亡者的行為必將在女士的殿堂里得到審判,你不可能永遠逃脫制裁,終有一天————」

  艾維握了握手,織命神侍又被靜音了:「好了,我知道你的看法了。至於你的威脅,我們等會繼續聊。」

  「你猜得到我的看法,說書人。」艾維衝著老精靈說,「知識危險與否,取決於持有知識的人。你的知識需要善加保存,而不是加以毀壞。不過我的裁斷也讓你失去了一個獲得不朽的機會,所以我也會提供相應的補償。」

  「選吧,說書人。你想以何種形態存世,繼續保存格拉利昂失落的故事和秘聞?」艾維揚起手臂,一系列光輝的形象在鋼鐵的大廳里出現,「我會將你拔擢,作為我留在格拉利昂的大祭司。

  ,7

  他們以各自不同的威光,在說書人的盲眼中留下特殊的形象。

  惡魔、魔鬼、天使、靈使、巨龍、巫妖、構裝體,不一而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