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小美人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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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8章 小美人的憂傷

  「好了,大家分頭行動吧。」

  接完朴營長的遠洋電話,陳春年渾不在意的繼續開會,將下一個階段的『賣水大業」,安排妥帖。

  陳琪、林亞蘭幾個人出門幹活去了。

  羅小虎出門走幾步,卻又折返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一撓後腦勺:「小年,有個事情、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陳春年有些意外:「尕虎啥事?」

  要知道,這幾年來,除了幾個狗東西分金子時,羅小虎堅持不要他那一份,全部讓陳春年帶走。

  除此之外,幾乎沒有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

  今兒這樣子,不太正常啊——陳春年丟過去一根煙:「是不是看上林亞蘭、想要結婚了?」

  羅小虎趕緊笑罵,說林亞蘭那母老虎還是算了,虎不拉幾的,他鎮壓不住。

  「是我二姨家的表弟,他在學校遇了一點事。」

  羅小虎一屁股坐下,牙罵幾句人,這才恨聲說道:「郭蛤城的農業中學你記得不?」

  陳春年點頭:「肯定記得啊,當初,咱幾個人偷偷跑去郭蛤城看樣板戲,路過你二舅家時,

  看著門口杏樹的杏子黃了,你帶著咱幾個人去偷杏子;

  不料,讓你姥姥提了拐棍,追得咱幾個哈慫抱頭鼠竄,翻牆進了農中院子,方才躲過一劫。

  嗨,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當時農中那個副校長叫李啥來著?就那個跟學校好幾個女老師搞破鞋那驢日哈的?」

  羅小虎沉默一下:「李孝宗。」

  陳春年一拍大腿根,笑罵:「對對對,就李孝宗那個老驢日哈的,葷素不忌,老少皆宜尕虎。」

  他突然停下,鼓著倆大眼珠子問道:「尕虎,你說的事,是不是跟李孝宗那老驢日哈的有關?」

  羅小虎點頭:「嗯。」

  「我表妹師範畢業,去年分配到農中,被李孝宗把肚子給搞大了。」

  陳春年的眉毛,『刷」一下就立了起來:「真的假的?」

  羅小虎點頭:「真的。」

  「我二舅是個沒出息的,找去理論,被人三言兩語就給騙出來了,還塞給他500塊錢,說他一個男人,不怕閒言碎語。」

  「他們李家在那附近七八個村里,有很多本家,出了好幾個領導,我二舅不敢哎聲。」

  「李孝宗還威脅我二舅,說你閨女也不是個好東西,主動勾引校長,事兒出來了,宣揚出去,

  就看看誰丟臉陳春年點一根煙,默默吸著。

  幾千里外的紅寧縣的一樁『小事」,突然讓他堵得慌,想揍人。

  羅小虎也默默吸菸,兩隻小眼晴里,寒光閃爍,一看就動了殺機。

  「做了吧。」

  幾分鐘後,陳春年做出了決斷,一錘定音:「這種爛事,擱在紅寧那屁大一點地方,宣揚出去,你表妹也沒法做人了。」

  「所以,乾脆把出了問題的人做了,一了百了。」

  羅小虎點頭:「好。」

  說著,他掉頭就走。

  陳春年卻喊住了死黨,低聲叮囑一句:「別留下尾巴,也別留下後患,必須斬草除根。」

  羅小虎嗯一聲,出門走了。

  那一日,陳春年在書房裡呆了好幾個小時,直到傍晚時分,他才松松垮垮走出來吃飯,

  「小年,生意上有事?」

  楊裁縫看著兒子悶悶不樂,忍不住問一句。

  「嗯,生意上的確遇到了一點事,」陳春年呼嚕著楊裁縫做的手擀麵,悶聲罵道,「群眾內部有壞人啊。」

  楊裁縫一愣:「啊?咋回事嘛?」

  姜紅泥也緊著問幾句到底咋回事,一大桌人,七嘴八舌的問了好幾遍。

  陳春年把老美搶注商標的事情說出來,笑罵說,他們就比咱早了一天,你們說,這事兒怪不怪2

  楊裁縫、陳老師、姜紅泥、薩日娜幾個人都罵說群眾裡面果然有壞人啊。

  咱這邊才把農婦三泉、哈娃娃幾個商標註冊的事情搞定,那邊提前一天就註冊好了?


  分明有內鬼。

  陳春年悶頭吃飯,一口氣了三大碗羊肉臊子麵,擦一下嘴,便去池塘邊納涼了。

  「春年,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老丈人姜先生跟出來,笑問。

  「涼拌。」

  陳春年胸有成竹的說道:「爸,該您發力了。」

  姜先生微微點頭,端了茶碗,坐在水邊的一塊青石上,斯斯文文的喝著茶,看水中魚兒驚慌失措。

  一抬頭,卻是陳平平吃過飯,帶著她的幾個狗腿子過來了。

  只見她背著陳多多,屁股後頭跟著陳安安·—和一條狗、四隻貓,都是姐姐陳平平的貼身護衛。

  「去,捉一條魚。」

  陳平平一聲令下,陳安安一臉的抗拒:「姐,我不會要水—」

  陳平平一臉鄙夷,罵道:「你不說話,難道我不知道你是個廢物?我讓你去抓魚了嘛?」

  「我給小黑它們說的!」

  說著,小丫頭背著陳多多來到老爸身邊,理直氣壯的爬上來:「爸爸,抱抱。」

  陳春年抱了倆閨女,笑眯了眼。

  再一看兒子陳安安,沒來由的便是半肚子的火,忍不住罵了幾句沒出息。

  「對了爸,您打算怎麼弄?」他抽空問一句。

  「直接起訴,」姜先生溫言笑道,「百十年來,我們的人已經習慣讓人起訴,威脅和欺負了。」

  「所以,想要直起腰杆子,就要硬剛回去。」

  「老人家說的對,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別看老美們邪乎,牛逼哄哄的,實際上,你打服了他,比日本鬼子都會講道理。」

  「這一次是他們犯忌,而且,做得實在太過刻意,太明顯。」

  「估摸著,那幫狗東西想著再過幾年,咱們這邊的礦泉水生意做大了,養肥了,他們就會動手獵殺。」

  「咱也別慣著,直接起訴,跨國告他們不正當競爭,心懷回測,只要宣揚出去,那幾個幹這事兒的人絕對吃不了兜著吃.」

  陳春年點頭。

  對於姜先生的這一番言論,他心服口服。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其實就一廚子,即便現如今差不多快要成首富了。

  可是,相比姜先生這樣的大讀書人,他陳春年充其量就一個好商人,說到底,卻終究還是陳肥腸。

  「那行,爸,這一次辛苦了。」

  陳春年左邊抱了陳平平,右邊抱了陳多多,起身去前院:「走咯,去看小姨和我小媳婦嘍。」

  「爸,您不去?」他促狹問一句。

  姜先生老臉一燙,擺擺手笑道:「過幾天再說。」

  喊,老丈人沒出息啊。

  面對波濤洶湧的大江湖,老爺子運籌帷喔,決勝於萬里之外,手段高明,招式凌厲,堪比三國周郎、賈翊賈毒士。

  遇到兒女情長的事情,反而縮手縮腳,能一句話把小姨的工作調到北平城,直接進了中戲當老師。

  一個小小的前院,卻還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的去,生怕被人看見,老臉上掛不住,簡直了」

  三日後。

  一場關於專利、版權和商標的跨國官司,轟轟烈烈的打響了。

  姜先生果然牛逼。

  這一次,他根本懶得玩虛招,一紙訴訟狀,就把老美的商務、財經和黑宮給告上了聯合國。

  嚴正抗議,鄭重聲明,強烈譴責·幾板斧搶下去,自然屁用都沒有。

  老美懶得理睬。

  還有幾名高官跳出來,說智慧財產權屬於全人類,整個地球,都必須嚴格遵循這一原則。

  黑宮沉默幾日後,終於了一個大屁,發表了一紙聲明,宣布那一家美人公司並沒有違法,反而是中方無理取鬧。

  等等云云,不一而足。

  輿論一片譁然。

  中方也發表了一紙聲明,說行,那咱就嚴格遵守這一原則和底線,誰特麼的犯規,誰就是驢日哈的—.—

  當然。

  這些話,都是陳肥腸這個混不吝『翻譯」過來的話,畢竟,上流社會,一般不會如此粗鄙不堪嘛。


  接下來,陳春年開始忙碌起來了·

  北平城入了六月,日子便拖泥帶水地熱起來。

  槐樹葉子曬得打卷,蟬鳴粘稠得化不開。

  陳春年縮在春園書房的藤椅里,桌上攤著羅小虎送來的美國專利文件抄本,薄薄的幾頁紙,看得他心頭也蒙了層灰膩子。

  「老美手倒挺長,伸咱鍋里撈油渣來了。」

  他咂摸一口茶,舌尖嘗不出味兒,只覺一股邪火拱上來,燒得喉嚨干。

  這北平的六月,是入了伏的先聲,連空氣都帶著股子捂出來的甜。

  蟬在柳樹上緊一陣慢一陣地噪,聲音熱得沒筋骨。

  陳春年那間背陰的書房,也擋不住暑,藤椅的條烙著屁股,

  桌上那張薄紙片兒,是從大洋彼岸飄來的信兒,上頭洋碼字像一群歪斜的螞蟻,爬得人心煩。

  陳春年嘬了一口滾燙的茉莉花茶,茶是好茶,香氣卻如同被熱氣壓垮了,入不了嗓子眼。

  這事兒,屈得很。

  像塞了一肚子沒蒸透的死麵疙瘩。

  陳春年閉目養了半響神。

  響午的光斑透過窗,落在青磚地上,搖搖晃晃。修地,他睜開眼,對著外頭喊:「尕虎!過來!」

  羅小虎應聲進院,額上一層細密的油汗。

  「尕虎,」陳春年手指敲點著那疊紙,「老美先咱們一步,給『農婦三泉」、「哈娃娃」啥的名頭打了戳記。這叫打雁的讓雁啄了眼。」

  他頓了頓,眼晴里閃過一道精光:「洋人狡猾,咱也別念秧兒。」

  他起身從柜子深處拖出一厚咨空白商標註冊申請書、商品服務分類名錄,動作麻利得像剛揭鍋蓋要上屜的廚子。

  「你看這些,」他攤開來,紙頁泛著新紙的油墨味兒,「這是八寶囊、聚寶盆!今兒個,咱給它來個包圓兒。」

  羅小虎瞪大了眼:「包圓?咋包?」

  「嘿嘿,」陳春年咧開嘴,露出一口齊整的牙,「管是東洋的電器名號、西洋的汽水招牌,

  還是高麗的人參丸子、法蘭西的胭脂水粉但凡你我能想到、將來會在咱這塊地界上露臉的洋名字、好名頭,咱都給它寫到這紙上,搶先戳個大印。

  管用不用得上,先占個坑!

  這就叫「跑馬圈地」。

  你趕緊,把這活分下去,多叫些人,撿那響亮的、新鮮的填,啥『松下』、『索尼」、『三星」、「高露潔」、『可口可樂第二風味」名堂越多越好!

  先按著名錄里『化妝品』、「飲料」、『機器』這些門類,使勁兒往『相似』『易混淆』上靠還有調料,像什麼記住嘍,寧多勿少,撒豆成兵。

  今兒一天,你就給我釘在工商總局商標處,飯讓夥計送去,這章子不蓋滿了,別回這春園見我!

  羅小虎曉得這是潑天的要緊事,趕緊應下,把那一大紙小心攏在懷裡,仿佛抱著炸藥包。

  他轉身就衝進了六月的、白亮亮日頭地里,背影都帶著一股火氣。

  陳春年瞧著尕虎跑遠,重又躺回藤椅。

  蟬鳴一聲接一聲,響得人心焦燥。

  桌上的茶碗裡,茉莉花梗泡得漲大了,沉沉浮浮。他端起碗,嘬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舌尖品到的竟是淡淡的咸澀。

  他咂咂嘴,把碗放下,眼望著屋樑,一時間有些失神。

  不就是品牌嘛。

  不就是商標嘛。

  老子一出手就是王炸,保證堵死一大批偽裝成國貨的外國品牌發一陣呆,屋子裡熱得不行,他又不想開空調,便乾脆泡了一壺好茶,到院子裡的老榆樹下納涼。

  背心,大褲,拖鞋,躺馬扎子上喝一口茶。

  噴噴,這才是生活嘛。

  翻開一個小本本,卻是他穿越過來這幾年,零零總總幾下的一些『前世碎片」。

  若是傳出去,都能當成『商業機密』了。

  沒辦法。

  陳春年其實早就防著被洋人搞,更防著被自己人背後捅刀子,所以,這幾年來,他只要一想起有些前世的零星碎片,便會隨手記錄下來。


  比如,1988年以後進入中國市場的『洋品牌」,他手裡就捏了三千多個———

  大寶知道不?

  再過幾年,便會有『大寶SOD蜜、值得您擁有」的GG詞,鋪天蓋地,幾乎家家戶戶都會用到。

  誰都以為這是國產貨,實際上,人家大寶,可是實打實被老美強生公司收購後,可以偽裝成國貨的『偽國貨」。

  還有中華牙膏。

  曾幾何時,中華牙膏跟LIANXIANG、雲南白藥牙膏(不是雲南白藥)等商品,打著『家國情懷」的幌子,讓多少人支付了愛國稅?

  就拿陳春年來說,上一輩子,他就反覆給妻兒老小們說,咱一定要多用國產貨,牙膏就用中華、雲南白藥牙膏。

  結果有一日,上網刷到一個小視頻,整個人都不好了—

  對了,還有哈啤,聽著是國產貨,其實,人家可是百威英博旗下的『中國貨」;

  蘇泊爾廚房電器,很大一部分股權,其實歸人家法國SEB集團;南孚電池也一樣,被老美的吉列公司收購後,成了雜交玩意兒。

  徐福記,被雀巢收購;

  銀鷺:被雀巢收購;

  雙匯:被美利堅的高盛等收購部分股份:

  小肥羊:被百勝(KFC所屬集團)收購,小肥羊是曾經很火爆的火鍋品牌;

  樂百氏,脈動,養樂多,金龍魚,上好佳,白加黑,水井坊,啟初,碧生源,鮮味多。

  想著想著,陳春年突然一陣心累。

  馬丹的。

  扳著指頭計算,這一大批一大批的『偽國貨」,其中很大一部分,其實都曾是很好的國產貨,

  都讓人給陰了。

  賣了。

  所以說,此番狙擊,有用嘛?

  好像有點用。

  但說到底,有些病不根治,他一個廚子的瞎折騰,其實真特麼的沒什麼屁用;無非是他真咽不下這一口氣,給大家添一點堵罷了·

  「哇、小年哥哥!」

  傍晚時分,小美人焦鳳琴探頭探腦來到後院,看見四下無人,兩條小短腿,車軲似的狂奔而來:「mua~~」」

  親一口小年哥哥。

  小美人警惕四望,小聲問道:「小年哥哥,陳平平在不在家?」

  陳春年笑著搖頭:「跟楊裁縫他們去後海划船了,天熱,估計要吃過飯、在公園裡玩一陣了才回來。」

  小美人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陳春年看得好奇,忍不住調侃:「咋,你都十歲了,上小學三年級了,還怕她一個小屁孩?」

  小美人嘆一口氣,苦著臉嘟嘟:「哎,一言難盡啊。」

  陳春年哈哈笑問到底咋了。

  小美人焦鳳琴仰面向天,一臉悲憤的說道:「陳平平那狗東西,帶著陳安安、陳多多兩個狗東西,騙吃騙喝,騙了我幾個月的好吃的,零嘴兒,花光了我的零花錢最後,她竟然背叛了我!」

  陳春年笑問:「咋背叛你了嘛。」

  小美人:「我用零嘴兒哄他們三個,想讓他們喊我小娘,三個狗東西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當面,他們喊我小娘,嘴甜的不行,隔上一夜,得,他們故意假裝忘了,又開始喊我小姨小姨,呸,臭不要臉的陳平平!」

  「哎,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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