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敢為人先啊
第351章 敢為人先啊
1988年一開春，姜先生就催著讓女婿陳肥腸趕緊滾去香江，陳春年卻一拖再拖，
沒辦法。
他在這邊還有幾件小事得去做，比如，CFC快餐店的複製粘貼，必須要在他離開前完成基本布局。
林亞蘭、陳菜菜幾個人都快要忙瘋了。
眼下只有北平三家、滬上一家門店，陳肥腸的目標，是讓她們想辦法在兩三個月內，
完成100家。
必須要覆蓋到各大城市。
這是一項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和目標畢竟，眼下才1988年3月，不少地方的百姓人都還很窮，雖然沒吃屎，但其實也差不多。
包產到戶了。
可是，交夠上面的，留下養人的，剩下才是自己的—公狗糧制度，要在2002年前後，才被徹底取消。
所以。
在這樣一個大背景下，CFC快餐店那種『高消費』場所，註定只能先想辦法在所謂的一線都市完成布局，然後，等到各方麵條件成熟，再向下沉降。
「那就先完成一二線城市的布局吧。」
「比如天津衛，濟南，石家莊，蘇杭，金陵這種，最少得有一兩家，實際情況實際對待。」
經過一番商議和思量，陳肥腸最終一錘定音：「每個城市的第一家門店，由我們自己人去經營，其他的，全部採用連鎖經營和加盟的模式去做。」
「還是一句話，具體情況具體對待，創業之初，咱不能搞一刀切。」
他詳細講說了「連鎖經營」和「加盟商」的概念，讓林亞蘭、孫向娣、陳菜菜等女弟子目瞪口呆。
啊？生意還能這麼做？
就比如『連鎖經營』，在陳春年嘴裡，又叫『直營模式』，便是總部掌控一切，統一管理，有點類似於這幾年日薄西山的供銷社。
加盟商模式，聽起來更玄幻。
陳春年竟然說，只要有合適的人選，完全可以讓總部輸出什麼『無形資產」，收取加盟商5萬塊錢的『加盟費』，1萬塊錢的保證金和4萬塊錢的設備費。
也就是說，選擇了加盟商模式，一分錢沒掙呢，就先要給陳肥腸的『CFC快餐店總部』繳納10萬塊錢？
天底下還有這麼傻的人？
陳春年無奈，只能繼續給一幫女弟子搞科普，將肚子裡的億點點存貨，毫無保留的獻祭了。
「到底選擇連鎖店的直營模式，還是採用加盟商模式，這其實在很大程度上，並不受我們自己控制。」
「比如說，一線城市，北上廣滬深等地方的第一批門店，肯定要採用連鎖店模式。」
「那是我們的招牌，必須牢牢控制在自已手裡，必須要保證食材、輔料、烹飪手法、
流程和價格等各方面，都要做到跟總店一模一樣。」
「標準，才是餐飲行業最值錢的、核心的競爭力，其他都是浮雲。」
「這也就是一二線城市的第一家門店，為什麼必須要我們自己開，自己經營，哪怕投入再大，也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布局。」
「至於說加盟商模式，我們的控制力肯定不夠，很多老闆，肯定會在食材、輔料、烹飪流程等方面摻假，這一點就算是上帝如來佛祖玉皇大帝都沒辦法。』
「做生意，有時候首先考慮的不是市場，也不是本錢，而是特麼的人心，人性」
快刀斬亂麻的定下今後的『發展方向」，陳肥腸立刻付諸了行動。
羅小虎是大內總管，總攬全局，只對他陳肥腸負責。
林亞蘭則是他精心培養的副總經理人選，必須要留在北平總部，讓她全盤統籌CFC快餐的一應事宜。
陳菜菜，孫向娣等人，則一股腦兒的被灑了出去。
因為之前花姑娘唐晚兒等人，已然做了不少的鋪墊工作，所以，一線城市的布局完成很順利，短短一個多月，就搞定了門店的租賃、裝修等事宜。
那就開張吧。
陳春年很懂得放權，讓林亞蘭一幫紅寧姑娘放手大幹，唯一的限制，就是必須嚴格執行總部制定的一應規章制度和標準。
至此。
又一樁大事了了。
剩下的加盟商模式，屬於二三線城市的市場延伸和下沉，有羅小虎、林亞蘭盯著，躺著數錢就行了。
那就開始籌謀、布局第二件事情吧。
畢竟，在開幾十家連鎖店、上百家加盟商這種瑣碎小事上，水十幾萬字真沒意思「倪光纜，你這什麼意思？」
「清方研究所是公家單位，不是你們這些人的私產，憑什麼要否決這30萬經費的預算？」
陳春年正在進行『CFC快餐店』的快速擴張，香江之行一拖再拖。
海淀一隅的清方研究所院內，一場無聲卻異常激烈的風暴正在配釀。
那日，倪光纜將一份名為「清方研究所科技發展有限公司體改建議書」的文件放在了技術討論會的議程上，會議室里瞬間如冷水滴入滾油。
「倪光纜，你這什麼意思？」
楊元擎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捏著那份薄薄的文件，指關節泛白：「清方研究所是公家單位，不是你們這些人的私產，憑什麼要把技術成果和資產歸屬搞得這麼模糊？還要讓科研團隊持股？你這是要拆單位的台！」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寂靜的會議桌上。
周圍的人一一有當初柳忠烈一系的急先鋒和心腹，也有倪光纜的技術骨幹一一全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倪光纜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堅定。
他知道今天這關難過，楊元擎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且他心裡很清楚。
一旦這一次自己輸了，清方研究所估計就要完蛋了。
一個以「科技興國』為目標的研究型單位，一旦走錯了方向，搞什麼市場適配路線，
搞組裝機』
後果不堪設想啊。
「楊總，此言差矣。」他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正是因為它姓『公」，才不能繼續這種大鍋飯，吃公糧、靠撥款，能撐多久？
科研經費捉襟見肘，項目推進拖咨無力，技術轉化效率低下長此以往，國家投入的資金打水漂不說，我們好不容易弄出的國產微機、正在攻關的漢字處理技術，都要變成廢銅爛鐵、一紙空文。
看看現在，連實驗設備的更新都得看計劃內指標的臉色！」
他指著窗外：「再看看外面，人家國外的一些高科技公司，既搞科研又能賺大錢，靠的是什麼？」
「明確的產權，清晰的激勵！』
「我提的方案，核心就是把研究所這塊改制成自負盈虧的科技公司，科研團隊的技術貢獻應該量化成股份。只有這樣，才能調動積極性，讓技術創新真正轉化成市場價值，反哺研發，形成良性循環。」
「公糧保的是大鍋飯的安定，可保不了科技的領先！我們是為國家做科研，不是吃閒飯！」
「市場化？股份化？」楊元擎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倪工，你搞技術是頂尖，但做生意，怕是太理想化了。」
楊元擎臉色陰沉，語言犀利，繼續冷笑輸出：「你搞這種激進的產權分離，就是要把研究所資產往私營化的路上帶，是方向性錯誤，我作為這裡的負責人，絕不會同意。」
這番「大帽子」扣下來，會議室內溫度驟降。
曾經的柳忠烈一系，如今的楊忠烈一派，立刻點頭附和：「楊所總說得對，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科研不能違背原則嘛。」
「....
一片嘩嘩。
倪光纜臉色鐵青，想點一根煙消消氣，因為手抖的太厲害，竟然折斷了好幾根火柴。
「方向性錯誤？」
倪光纜的聲音陡然提高，隨手扔下手中的煙和火柴，帶著壓抑已久的憤薄：「什麼叫穩妥？裹足不前就是穩妥？守著即將落後的技術吃老本就是穩妥？我們費盡心血搞出的成果，被束之高閣，被外國科技公司壓著打，喘不過氣，這就叫穩妥？！」
他猛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採購申請單和財務單據複印件，「看看這個，為了所謂的穩妥，為了滿足你們幾個人主持項目的開支，楊所，您是不是已經簽字動用本該撥給漢字處理技術和微機升級項目的經費，去填補什麼後勤服務公司的虧空了？」
「這些單據上你的簽名要不要我當場念一念？這算不算挪用專項科研經費？」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支持倪光纜的幾位年輕技術骨幹猛地抬頭，震驚又憤怒地看向楊忠烈。
那幾張單子像炸彈一樣，瞬間把楊忠烈表面的沉穩炸開了縫隙。
他的臉色由陰轉黑，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旋即被更深的陰驁掩蓋。他沒想到倪光纜查得這麼深！
「放肆！」
楊忠烈拍案而起，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嚇了一跳，「倪光纜，你這是污衊，經費的使用有嚴格的審批和統籌規劃，研究所各項開支哪個不是為全局服務？」
「漢字處理、微機項目固然重要，但整個清方研究所的協調運轉、幹部職工的生活保障就不重要了？」
「難道技術人員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你這是在挑動內部矛盾，居心何在？！」
他不再提「原則」，轉而強調管理層的「統籌權」，扣上了「挑動矛盾」的帽子，試圖模糊挪用專項經費的性質。
「協調運轉？」
倪光纜毫不退讓，針鋒相對：「是靠剋扣科研口糧去填無底洞的協調？這種『統籌』」，我看只會把未來的金雞給殺了取卵！」
「我們今天討論的，恰恰是要從根子上解決這種資源錯配和動力缺失，而不是讓科研人員勒緊褲腰帶去搞「協調」！」
他甩下單據，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所謂的穩妥，就是維持現狀，維持你的絕對控制權，至於技術能不能突破、能不能占領市場、能不能為國爭光，在你看來，似乎遠不如維持表面的和諧重要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火花四濺。
會場鴉雀無聲，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楊忠烈的親信們面面相，一時不敢輕易接話；而支持倪光纜的技術骨幹則緊握拳頭，胸膛起伏。
楊忠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聲音低沉冰冷：「倪光纜同志，你的意見和這所謂的『建議書」，我會向上如實反映。」
「研究所是講組織紀律的地方，不是個人理想主義的試驗田，在沒有得到上級明確批覆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推動改制今天的會到此為止。」
他不再與倪光纜進行技術或管理層面的爭論，直接祭出「組織」和「紀律」的大棒，
並用「個人理想主義」給倪貼標籤，意圖終結討論並將戰場轉移到更高層。
楊忠烈拂袖而去，留下沉悶的關門聲在會議室里迴蕩。支持柳派的人也迅速離席。
倪光纜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和那份被捏得有些褶皺的採購單複印件，一言不發。
他的神情疲憊卻更加堅定。
他知道，這場看似由改制引發的爭吵，其核心是清方研究所未來命運的路線之爭一是固守「穩妥」維持現狀，繼續依賴計劃經濟的臍帶，在楊忠烈一系牢牢掌控的框架內緩慢運作？
還是銳意革新，擁抱產權明晰、利益激勵的市場化道路，以科研創新為核心驅動力，
搏擊未來？
之前，他與柳忠烈之間的矛盾，本就激烈到無法調和，每次開會不是爭吵，就是針鋒相對，哪一次不是不歡而散？
好不容易，柳忠烈因為抑鬱症而『跳樓自盡』
好吧。
他還沒喘過一口氣，當年的小跟班楊忠烈，一躍而起，連升三級，一屁股坐穩了「研究所所長」的寶座。
而且！
他與楊忠烈之間的分歧，已然從理念分歧，徹底激化為權力的公開對抗，
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已然洶湧成為驚濤駭浪，一場圍繞清方未來掌控權和技術主導權的慘烈內耗，才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
1988年一開春，姜先生就催著讓女婿陳肥腸趕緊滾去香江，陳春年卻一拖再拖，
沒辦法。
他在這邊還有幾件小事得去做，比如，CFC快餐店的複製粘貼，必須要在他離開前完成基本布局。
林亞蘭、陳菜菜幾個人都快要忙瘋了。
眼下只有北平三家、滬上一家門店，陳肥腸的目標，是讓她們想辦法在兩三個月內，
完成100家。
必須要覆蓋到各大城市。
這是一項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和目標畢竟，眼下才1988年3月，不少地方的百姓人都還很窮，雖然沒吃屎，但其實也差不多。
包產到戶了。
可是，交夠上面的，留下養人的，剩下才是自己的—公狗糧制度，要在2002年前後，才被徹底取消。
所以。
在這樣一個大背景下，CFC快餐店那種『高消費』場所，註定只能先想辦法在所謂的一線都市完成布局，然後，等到各方麵條件成熟，再向下沉降。
「那就先完成一二線城市的布局吧。」
「比如天津衛，濟南，石家莊，蘇杭，金陵這種，最少得有一兩家，實際情況實際對待。」
經過一番商議和思量，陳肥腸最終一錘定音：「每個城市的第一家門店，由我們自己人去經營，其他的，全部採用連鎖經營和加盟的模式去做。」
「還是一句話，具體情況具體對待，創業之初，咱不能搞一刀切。」
他詳細講說了「連鎖經營」和「加盟商」的概念，讓林亞蘭、孫向娣、陳菜菜等女弟子目瞪口呆。
啊？生意還能這麼做？
就比如『連鎖經營』，在陳春年嘴裡，又叫『直營模式』，便是總部掌控一切，統一管理，有點類似於這幾年日薄西山的供銷社。
加盟商模式，聽起來更玄幻。
陳春年竟然說，只要有合適的人選，完全可以讓總部輸出什麼『無形資產」，收取加盟商5萬塊錢的『加盟費』，1萬塊錢的保證金和4萬塊錢的設備費。
也就是說，選擇了加盟商模式，一分錢沒掙呢，就先要給陳肥腸的『CFC快餐店總部』繳納10萬塊錢？
天底下還有這麼傻的人？
陳春年無奈，只能繼續給一幫女弟子搞科普，將肚子裡的億點點存貨，毫無保留的獻祭了。
「到底選擇連鎖店的直營模式，還是採用加盟商模式，這其實在很大程度上，並不受我們自己控制。」
「比如說，一線城市，北上廣滬深等地方的第一批門店，肯定要採用連鎖店模式。」
「那是我們的招牌，必須牢牢控制在自已手裡，必須要保證食材、輔料、烹飪手法、
流程和價格等各方面，都要做到跟總店一模一樣。」
「標準，才是餐飲行業最值錢的、核心的競爭力，其他都是浮雲。」
「這也就是一二線城市的第一家門店，為什麼必須要我們自己開，自己經營，哪怕投入再大，也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布局。」
「至於說加盟商模式，我們的控制力肯定不夠，很多老闆，肯定會在食材、輔料、烹飪流程等方面摻假，這一點就算是上帝如來佛祖玉皇大帝都沒辦法。』
「做生意，有時候首先考慮的不是市場，也不是本錢，而是特麼的人心，人性」
快刀斬亂麻的定下今後的『發展方向」，陳肥腸立刻付諸了行動。
羅小虎是大內總管，總攬全局，只對他陳肥腸負責。
林亞蘭則是他精心培養的副總經理人選，必須要留在北平總部，讓她全盤統籌CFC快餐的一應事宜。
陳菜菜，孫向娣等人，則一股腦兒的被灑了出去。
因為之前花姑娘唐晚兒等人，已然做了不少的鋪墊工作，所以，一線城市的布局完成很順利，短短一個多月，就搞定了門店的租賃、裝修等事宜。
那就開張吧。
陳春年很懂得放權，讓林亞蘭一幫紅寧姑娘放手大幹，唯一的限制，就是必須嚴格執行總部制定的一應規章制度和標準。
至此。
又一樁大事了了。
剩下的加盟商模式，屬於二三線城市的市場延伸和下沉，有羅小虎、林亞蘭盯著，躺著數錢就行了。
那就開始籌謀、布局第二件事情吧。
畢竟，在開幾十家連鎖店、上百家加盟商這種瑣碎小事上，水十幾萬字真沒意思「倪光纜，你這什麼意思？」
「清方研究所是公家單位，不是你們這些人的私產，憑什麼要否決這30萬經費的預算？」
陳春年正在進行『CFC快餐店』的快速擴張，香江之行一拖再拖。
海淀一隅的清方研究所院內，一場無聲卻異常激烈的風暴正在配釀。
那日，倪光纜將一份名為「清方研究所科技發展有限公司體改建議書」的文件放在了技術討論會的議程上，會議室里瞬間如冷水滴入滾油。
「倪光纜，你這什麼意思？」
楊元擎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捏著那份薄薄的文件，指關節泛白：「清方研究所是公家單位，不是你們這些人的私產，憑什麼要把技術成果和資產歸屬搞得這麼模糊？還要讓科研團隊持股？你這是要拆單位的台！」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寂靜的會議桌上。
周圍的人一一有當初柳忠烈一系的急先鋒和心腹，也有倪光纜的技術骨幹一一全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倪光纜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堅定。
他知道今天這關難過，楊元擎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且他心裡很清楚。
一旦這一次自己輸了，清方研究所估計就要完蛋了。
一個以「科技興國』為目標的研究型單位，一旦走錯了方向，搞什麼市場適配路線，
搞組裝機』
後果不堪設想啊。
「楊總，此言差矣。」他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正是因為它姓『公」，才不能繼續這種大鍋飯，吃公糧、靠撥款，能撐多久？
科研經費捉襟見肘，項目推進拖咨無力，技術轉化效率低下長此以往，國家投入的資金打水漂不說，我們好不容易弄出的國產微機、正在攻關的漢字處理技術，都要變成廢銅爛鐵、一紙空文。
看看現在，連實驗設備的更新都得看計劃內指標的臉色！」
他指著窗外：「再看看外面，人家國外的一些高科技公司，既搞科研又能賺大錢，靠的是什麼？」
「明確的產權，清晰的激勵！』
「我提的方案，核心就是把研究所這塊改制成自負盈虧的科技公司，科研團隊的技術貢獻應該量化成股份。只有這樣，才能調動積極性，讓技術創新真正轉化成市場價值，反哺研發，形成良性循環。」
「公糧保的是大鍋飯的安定，可保不了科技的領先！我們是為國家做科研，不是吃閒飯！」
「市場化？股份化？」楊元擎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倪工，你搞技術是頂尖，但做生意，怕是太理想化了。」
楊元擎臉色陰沉，語言犀利，繼續冷笑輸出：「你搞這種激進的產權分離，就是要把研究所資產往私營化的路上帶，是方向性錯誤，我作為這裡的負責人，絕不會同意。」
這番「大帽子」扣下來，會議室內溫度驟降。
曾經的柳忠烈一系，如今的楊忠烈一派，立刻點頭附和：「楊所總說得對，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科研不能違背原則嘛。」
「....
一片嘩嘩。
倪光纜臉色鐵青，想點一根煙消消氣，因為手抖的太厲害，竟然折斷了好幾根火柴。
「方向性錯誤？」
倪光纜的聲音陡然提高，隨手扔下手中的煙和火柴，帶著壓抑已久的憤薄：「什麼叫穩妥？裹足不前就是穩妥？守著即將落後的技術吃老本就是穩妥？我們費盡心血搞出的成果，被束之高閣，被外國科技公司壓著打，喘不過氣，這就叫穩妥？！」
他猛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採購申請單和財務單據複印件，「看看這個，為了所謂的穩妥，為了滿足你們幾個人主持項目的開支，楊所，您是不是已經簽字動用本該撥給漢字處理技術和微機升級項目的經費，去填補什麼後勤服務公司的虧空了？」
「這些單據上你的簽名要不要我當場念一念？這算不算挪用專項科研經費？」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支持倪光纜的幾位年輕技術骨幹猛地抬頭，震驚又憤怒地看向楊忠烈。
那幾張單子像炸彈一樣，瞬間把楊忠烈表面的沉穩炸開了縫隙。
他的臉色由陰轉黑，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旋即被更深的陰驁掩蓋。他沒想到倪光纜查得這麼深！
「放肆！」
楊忠烈拍案而起，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嚇了一跳，「倪光纜，你這是污衊，經費的使用有嚴格的審批和統籌規劃，研究所各項開支哪個不是為全局服務？」
「漢字處理、微機項目固然重要，但整個清方研究所的協調運轉、幹部職工的生活保障就不重要了？」
「難道技術人員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你這是在挑動內部矛盾，居心何在？！」
他不再提「原則」，轉而強調管理層的「統籌權」，扣上了「挑動矛盾」的帽子，試圖模糊挪用專項經費的性質。
「協調運轉？」
倪光纜毫不退讓，針鋒相對：「是靠剋扣科研口糧去填無底洞的協調？這種『統籌』」，我看只會把未來的金雞給殺了取卵！」
「我們今天討論的，恰恰是要從根子上解決這種資源錯配和動力缺失，而不是讓科研人員勒緊褲腰帶去搞「協調」！」
他甩下單據，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所謂的穩妥，就是維持現狀，維持你的絕對控制權，至於技術能不能突破、能不能占領市場、能不能為國爭光，在你看來，似乎遠不如維持表面的和諧重要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火花四濺。
會場鴉雀無聲，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楊忠烈的親信們面面相，一時不敢輕易接話；而支持倪光纜的技術骨幹則緊握拳頭，胸膛起伏。
楊忠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聲音低沉冰冷：「倪光纜同志，你的意見和這所謂的『建議書」，我會向上如實反映。」
「研究所是講組織紀律的地方，不是個人理想主義的試驗田，在沒有得到上級明確批覆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推動改制今天的會到此為止。」
他不再與倪光纜進行技術或管理層面的爭論，直接祭出「組織」和「紀律」的大棒，
並用「個人理想主義」給倪貼標籤，意圖終結討論並將戰場轉移到更高層。
楊忠烈拂袖而去，留下沉悶的關門聲在會議室里迴蕩。支持柳派的人也迅速離席。
倪光纜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和那份被捏得有些褶皺的採購單複印件，一言不發。
他的神情疲憊卻更加堅定。
他知道，這場看似由改制引發的爭吵，其核心是清方研究所未來命運的路線之爭一是固守「穩妥」維持現狀，繼續依賴計劃經濟的臍帶，在楊忠烈一系牢牢掌控的框架內緩慢運作？
還是銳意革新，擁抱產權明晰、利益激勵的市場化道路，以科研創新為核心驅動力，
搏擊未來？
之前，他與柳忠烈之間的矛盾，本就激烈到無法調和，每次開會不是爭吵，就是針鋒相對，哪一次不是不歡而散？
好不容易，柳忠烈因為抑鬱症而『跳樓自盡』
好吧。
他還沒喘過一口氣，當年的小跟班楊忠烈，一躍而起，連升三級，一屁股坐穩了「研究所所長」的寶座。
而且！
他與楊忠烈之間的分歧，已然從理念分歧，徹底激化為權力的公開對抗，
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已然洶湧成為驚濤駭浪，一場圍繞清方未來掌控權和技術主導權的慘烈內耗，才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