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因為 俺是村支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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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因為 俺是村支書啊

  接了朴大力朴營長的電話,陳春年趕緊抽了幾根紅塔山,給自己壓一壓驚。

  馬丹的,牟大俠這是作死啊,

  上一輩子,他的確用幾十車皮的日化工業產品,倒騰了4架老毛子的圖-154,轉手賣給西南航空公司,一夜暴富成了億萬富豪。

  問題是、如此壯舉的大背景,是90年代初,大鵝一夜樓塌了,四分五裂成了一堆廢渣那邊有些地方,開始明火執仗的低價大甩賣,飛機,坦克,喀秋莎啥的,只要能賣錢換生活用品,白菜價都敢賣。

  眼下才1986年2月陳春年一根煙抽完,第一時間給老岳丈姜先生打了電話。

  姜先生聽了,也是一句國粹:「臥槽!」

  「他真換了一架飛機?」

  陳春年點頭:「嗯吶。」

  姜先生沉吟幾聲,突然笑出了聲:「春年,大鵝那邊四面漏風成了篩子,這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我剛在心中隨機起了一卦,坤上乾下,陰氣下降,陽氣上升,是為地天泰卦。」

  「正應了一句話,否極泰來。」

  「我有七八成把握,接下來三五年,大鵝那邊將會出大事,說不定老蘇會從內部解體,四分五裂——」

  陳春年再一次目瞪口呆:『臥槽!這才是真牛逼啊!

  他是重生歸來,知道接下來幾年的一些『天下大事」,比如大鵝自己作死,一夜炸裂老岳丈姜先生,卻僅憑一樁生意上的『意外事故」,短短十幾秒,就做出了一個基本接近真相的判斷?

  「爸,這事兒咋辦?」陳春年問道。

  「照你說的話,涼拌,」姜先生呵呵笑著,「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具體啥情況,回頭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陳春年長吐一口氣。

  牟大俠,你這是把天給捅破了啊。

  眼下的環境很複雜,中日,中美,中蘇——尤其是與大鵝之間的關係,更是微妙得一塌糊塗。

  要知道就在一個多月前,1985年12月19日,東北那香沓,剛剛上演過一場『魔幻現實主義大片』。

  一個名叫阿里穆拉多夫的傢伙,原本是大鵝一家航空公司的副機長,因為太愛國,給上面寫了幾十封信,揭發同事、領導的一些爛事。

  結果,兜兜轉轉,他寫的那些信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當地、回到他上班的航空公司公司很重視這件事,對他進行了幾十次緊急訊問,老阿的職位,也從副機長,一路順風,最後成了一名地勤人員。

  後來,因為老阿「騷擾女駕駛員』一事,差點丟了飯碗。

  再後來,他成了一名光榮的勞動人民,負責機場的衛生安全,成了打掃衛生的「臨時工』。

  老阿不服,上訴。

  駁回。

  妻子離婚,父母搬家,兒女堅決跟隨媽媽去了另一個城市老穆一怒之下,竟然用一把水果刀控制了一架安-24小型客機,直接飛到了齊齊哈爾。

  然後,在一個屯子的打麥場上,實現緊急迫降。

  飛機上乘客38人,機組人員5人,被老阿的騷操作嚇壞了。

  同時,咱們這邊的人也嚇了一大跳。

  開玩笑,這種事情一個弄不好,就成『國際玩笑」了,說不定就會引起一場天大的亂子。

  最後,經過雙方緊急商,大鵝那邊派專機接走那38名乘客、5名機組人員,至於肇事者,則被咱們這邊搶先一步給判了。

  好像是7年還是8年來著。

  後來,阿里穆拉多夫『表現良好」提前出來,結果一打聽,馬丹的,他自己的祖國沒有了.·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陳春年發愁時,老岳丈姜先生的電話打過來了。

  老爺子就一句話:「去烏蘇鎮接人吧。」

  「帶上所有的存摺,把欠人家的飛機錢結清,儘量別節外生枝。」姜先生補充說道。

  陳春年一臉憎逼:「啊?飛機錢還沒結清?」

  姜先生溫言笑道:「我問過,說一架圖-154價值2億左右,你那個叫牟其中的朋友,

  十幾車皮日用百貨,估值一億三千萬,還欠人家好幾千萬。」

  陳春年聽得牙疼不已:「爸,咱家裡所有的積蓄加起來剛過900萬..」

  姜先生:「那就等著給你朋友收屍吧。」

  陳春年嘆一口氣,有氣無力的說一聲『好吧」,就掛了電話。

  有些具體情況和細節,他不知道,姜先生也沒有細說,這事兒咋弄?

  不過,聽姜先生說話的語氣,只要能想辦法結清人家的飛機尾款,好像事不大?

  還有一點就算他結清了飛機尾款,一架圖-154大型航空客機咋處理?

  若是擱在二三十年後,他還可以學一學東北趙大忽悠,乾脆弄一架私人飛機。

  可現在是1986年,國內那麼多航空公司都沒飛機用,他一個個體戶擁有私人飛機,真不會被人給打死?

  陳春年沉思良久,撥通了蘭州城李老爺子的電話,三言兩語的就把事情說清楚了。

  李老爺子一聽,哈哈大笑。

  馬丹的,你那個叫牟其中的朋友真特麼牛逼啊,臥槽,老子幹了幾十年革命,都沒那狗東西膽子肥,竟然都能騙來一架打飛機。

  說幾句玩笑話,李老爺子答應,他立刻給北平城這邊打電話。

  「實在不行,就讓西北航空公司買下來算了。」

  李老爺子答應,說讓陳春年趕緊去「救人」,飛機的事兒他幫忙兜底:「反正咱們這邊的航空公司到處缺飛機,大鵝的圖-154質量一般,比不上波音727和三叉戟,但湊和著用沒問題。」

  「至於說買飛機的錢,肯定不用你管。」

  「他們不是需要日化百貨嘛,我讓人過去一趟,跟他們協商一下,不行就給學你那個朋友,再倒騰幾火車皮物資交換。」

  有了李老爺子的兜底,陳春年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位不像姜先生。

  李老爺子是實打實的大佬,封疆大吏,一方諸侯,且與某人關係很鐵,據傳當年有『過命的交情」。

  姜先生一介書生,遇到有些大事,只能動腦子,講謀略,最多也就一狗頭軍師—

  是夜。

  一輪明月,高懸蒼穹。

  正所謂『十五的月兒十六圓」,清亮亮的天穹上,孤零零一顆月亮,又大又白,圓鼓鼓的掛在天上,灑下一片清輝。

  一些淺灰色的凍雲,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十分詭異的猩紅。

  這讓陳春年莫名的想到後世一部網文作品,《從紅月開始》,黑山老鬼的大作,小說挺好看,就是作者挺變態。

  今夜的綠皮車也很變態。

  噹噹離了北平城,一路向北,剛過山海關,就開始頻繁停車,說是要給隊伍上的專列讓路。

  如此這般,噹噹三天四夜後,陳春年乘坐的綠皮車方才抵達黑省的撫遠。

  上面的事情,李老爺子說他負責擺平。

  陳春年來東北,一是不放心,擔心事到臨頭有什麼變故,他得盯緊了,別讓牟大俠進去出不來。

  二是存了散散心,考察一下東北市場的心思—他的辣醬生意,因為原材料供給不足,暫時只能保守發展。

  剛走出車站,大老遠的就看見朴大力朴營長帶著一幫弟兄,蹲在火車站簡陋的廣場上抽菸。

  「朴營長,啥情況了?」陳春年上去就問。

  「人被帶走了,隊伍上的,」朴大力著牙花子,一臉的牙疼,「狗日的牟其中就特麼一個大忽悠,比我們東北人還能吹牛逼,看看這事兒鬧的。」

  陳春年伸手拍一下朴營長的肩頭,溫言笑道:「好了好了,咱們先去招待所吧。」

  朴營長一招手,不遠處一輛解放車過來,一行人爬上車,卻向城外走去。

  陳春年問過才知道,朴營長這是要帶他去附近的一個屯子,也就是朴大力同志的老家他跟隨父母支援大西北,離開東北時才兩歲半,屯子裡七八十戶人家,基本都是他們本家。

  「這是我爺,這是我奶。」

  一行人來到三十幾里外的一個屯子,朴大力跳下車,帶著陳春年進了一座十分亮的、占地足足三畝的大院,給陳春年介紹著家裡人。


  「這是我三叔,朴萬年。」

  「這是我七叔,朴萬村。」

  「這是我小姑朴萬春。」

  陳春年上前,給老朴家的老老少少們散煙,心下感慨不已:『聽聽,聽聽人老朴家的這名字,真特麼的霸氣。

  尤其是朴大力同志的小姑,其實比朴大力的年齡還小,估摸著也就十七八歲,身材高挑,大眼晴,雙眼皮,除了皮膚略微有些粗和黑,真能算得上一個美人胚子。

  「陳肥腸,歡迎來到俺們朴家屯。」

  朴大力的爺爺是一個精神翼的老頭兒,身材魁梧,黑紅臉膛,竟然比陳春年還要高半個頭,估摸著最少一米九。

  聽朴大力說過,他爺爺早年也當過兵,現在老了,卻還是附近十里八村最好的獵人,

  百步穿楊,一頓能出三斤肥羊肉。

  老爺子接了陳春年的一根紅塔山,點上吸幾大口,笑呵呵的點頭稱讚:「這煙好,比俺們這邊3分錢的大生產好抽多了。」

  陳春年哈哈笑著:「爺爺覺得好抽,回頭俺給您捎過來幾箱子。」

  說話間,飯菜就上桌了。

  一間大屋的東西兩個火炕上,各擺了一個老松木炕桌,大家紛紛脫鞋上炕。

  「陳肥腸,來,嘗嘗我們這沓的高梁酒。」

  爺爺很豪爽,啵啵啵幾下,就開了好幾瓶當地一個小鎮上自產的白酒,好傢夥,一口下去,就能火燒火燎的直達小腹。

  陳春年抓了酒瓶子一看,好吧,72度,純糧釀造,九蒸九曬屬於清香型好酒。

  老朴家的飯食很好,有酒有菜有餃子,香噴噴的白米飯用大碗盛著,一大盆豬肉燉粉條,外加十幾缸酸辣白菜開了吃,根本吃不完。

  這讓陳春年很感慨。

  1986年前後,大多數地方的人,都還為了一口飯而犯愁,在東北的不少地方,困難歸困難,手裡頭沒幾個閒錢,可是,在吃飯問題上還真不怎麼犯愁。

  尤其是靠近大河、地處原始森林的一些地方,土地肥沃,山上有獵物,河裡有魚,除了冬天漫長,真能算得上人間天堂了。

  「大力,明兒一大早,咱就去撫遠城吧。」

  吃飽喝足了,陳春年給朴老爺子點了紅塔山,自己也抽了一根:「聽說老毛子的代表團就在撫遠城,咱過去打聽一下啥情況。」

  朴大力搖頭:「走了,聽說去齊齊哈爾了。」

  陳春年點頭:「那就明兒去齊齊哈爾。」

  朴大力答應一聲,說今天先歇一天,明兒咱再行動。

  兩個人嘀嘀咕咕商量大事,一旁的朴老爺子聽著呵呵而笑:「別著急,你們那個朋友不會有事。」

  陳春年故意笑問為什麼。

  朴老爺子笑道:「為什麼?因為他是咱中國人啊。」

  「大鵝那邊的人都窮瘋了,不少人偷偷摸摸過來,有些女的,只要管飯,有個住的地兒,就死活不願意回去,寧可給咱屯子上一些老光棍當媳婦。」

  「咱們這邊的人心知肚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管求他呢。」

  老爺子抿一口酒,嘿然而笑:「只要咱們只占便宜不吃虧,他就是一個好同志!」

  陳春年有些不信:「爺爺,您咋知道我朋友沒事?」

  朴老爺子又抿一口酒:「因為,俺是村支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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