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終於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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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終於出事了

  1986年2月8日,乙丑牛年,農曆臘月三十。

  除夕。

  北平城落了一場薄雪,天氣冷得增慫,出門撒一泡尿,褲子還沒提起來,蠟黃色的尿水,就凍成了一坨薄冰。

  寒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淡淡的酒肉飯香味兒,混雜了硫磺硝煙的氣息,還挺好聞地安門大街一帶,半大小子們早早起來,換上了新棉衣棉褲,鬧騰著在放炮。

  零零星星的鞭炮聲,二踢腳的「瞬啪」,還有大地紅、地溜子、炸天雷的沉悶巨響讓這座幾百年的古城,充滿了濃郁的年味兒。

  陳春年起床後,先在院子裡打兩遍拳,折騰一身臭汗,沖了一個冷水澡,這才打算出門覓食吃早餐。

  穿過二進院的圓拱形小門,來到前院。

  他發現王碩幾個人的『辦公室」還亮著燈,裡面傳出一聲接一聲的、驚天動地的聲。

  「這幫哈慫熬了個透夜?』

  陳春年推門進去,被一股濃烈的菸草氣息嗆了一下下,忍不住大聲咳嗽起來。

  「春年啊,今兒昨起這麼早?」

  煙霧繞中,葉金頂著倆熊貓眼和一頭亂蓬蓬的頭髮,睡眼惺的走出套間:「有事?」

  陳春年捂著鼻子,十分嫌棄的笑罵:「你們熬了一個透夜?」

  葉金嘿嘿笑著:「主要是王碩在幹活兒,我就泡個茶,遞個煙,搞後勤工作。」

  陳春年打開門窗,讓寒冷空氣湧進來,好讓滿屋子的煙味兒散去一些:「走吧,請你們吃鹵肥腸。」

  葉金跟著出門,說王碩忙了一天一夜,累壞了,就讓他先睡覺去。

  二人出了春園前門,向地安門大街走幾十步,一拐彎,來到文昌廟門口附近,大老遠就看見一個鹵肥腸攤子。

  陳記鹵肥腸,陳琪的生意。

  陳春年要了兩大碗鹵肥腸,要了兩顆糖蒜,一小碟老乾媽辣醬,六個大饅頭。

  「嘗嘗我徒兒的手藝。」陳春年一屁股坐下,悶頭開吃,稀里嘩啦的吃相難看。

  葉金就斯文很多,小口吃著,細嚼慢咽。

  「王碩忙了一日一夜,到底有沒有效果嘛,」陳春年幾大口吃完一碗鹵肥腸,用饅頭夾了辣醬,含混問道。

  葉金搖頭,苦笑道:「不知道啊,那傢伙一邊寫,一邊發電子信箱,那玩意兒我也不懂,反正感覺就挺玄乎。」

  對於眼下電腦和網際網路的技術水平,陳春年也不清楚,只能聽一聽,自然也搞不清楚王碩的騷操作。

  那就不管求了。

  反正王碩拍著心口窩子保證過,他一定要把那一幫老不羞的文化人給罵哭,罵傷心,

  最好直接給罵的心臟病發作,氣死幾十個。

  接下來咋弄,陳春年根本就不想操閒心。

  他一直秉持的原則,就是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去做—對付那些老流氓,王碩這個小流氓應該剛好,等於打了一個『對對胡」。

  「這幾斤鹵肥腸和饅頭都帶回去,讓王碩起來吃一口東西了再睡覺,別熬過頭給猝死了。」

  吃過早餐,陳春年又買了幾斤鹵肥腸讓葉金提回去,他自己則沿著地安門大街走了一會兒。

  到底是天子腳下,這過年的氛圍直接拉滿,大街上人很多,家家酒肉香,戶戶放鞭炮。

  不過,相比紅寧老家的鄉下人過年,四九城的年味兒,熱鬧倒挺熱鬧,就是給人的感覺缺了一點啥·

  轉轉悠悠來到後海一條街。

  眼下,這地兒還很破落,只有幾家零星小店鋪、小吃攤,幾乎每一個店鋪門口,都擺了一大堆煙花爆竹。

  陳春年依稀記得,後來,這一條街好像成了著名的酒吧一條街,好多歌星、影星,都在這裡當過駐場歌手。

  葉赫拉拉英,劉歡,黃勃,田震———-後來一些耳熟能詳的大歌星,大明星,不少人都在這裡混過飯。

  尤其是搞搖滾的那一幫人,基本上都在後海一條街上賣過唱。

  據說,有人不僅賣唱,還賣身,就連黃勃那種普醜男,都在這一條街上有過艷遇,被好幾個三百斤的富婆搶著包養過。

  還有個開酒吧的死胖子叫什麼來著?


  對對,叫臧天碩,二球一個,自翊為中國酒吧搖滾音樂的教父,其實就一混子,生意紅火時,人人見了稱碩哥、碩爺。

  後來惹了他惹不起的人,被人弄進去一趟,出來後,落一身的窮和一屁股的爛帳,誰提起他,都是那孫子沿看後海,陳春年漫步而行,

  在做出一些重大決策時,他往往都會獨處一段時間,認真思考,仔細盤算,儘量減少漏洞。

  這是一個好習慣,可以讓他少走很多彎路。

  「北平城的商業環境真不行。』

  這是一片升官發財、搞文藝、睡女演員的熱土,其實,並不適合在這地兒開公司搞事業。

  尤其像咱這種以餐飲為主,其他賺錢營生為輔的生意,終究需要走出去。」

  「滬上?深圳?」

  『廣州?」

  還是、要不,乾脆想辦法去香港?話說,老丈人姜先生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說好的外面辦公司、出口轉內銷,這都多長時間了,咋還沒一點動靜?

  陳春年一路走著,琢磨著,思量著,不知不覺間就抽掉了好幾根煙,來到一片結冰的湖畔。

  一幫花里胡哨的年輕人,正在湖面上滑冰,大聲說著『臥槽臥槽」,三五成群,手拉著手,在冰面上嗖嗖嗖的快速滑行。

  還有一些半大小子,穿著軍綠色棉衣棉褲,戴著大棉帽,規規矩矩蹲在湖畔,一臉艷羨的瞅著哥哥姐姐們滑冰。

  陳春年一眼,就忍不住想笑。

  哎,這幫孫子,一個個蹲在那裡,活脫脫就一群肥胖的鴨子,脖子伸挺長,每一個人都凍得鼻子通紅,鼻涕吊下來半尺長。

  眼看著鼻涕就要扯斷了。

  那幫孫子猛的一個吸溜,便會迅速竄回到鼻腔,然後,再凍上三五分鐘,那兩根清亮亮的鼻涕,又會慢慢鑽出鼻孔,顫巍巍的垂下來半尺長1986年春節幾日,無事發生。

  陳春年拉了幾箱鹿血大補酒,悄咪咪去了幾戶人家,給某些大佬拜了年,便整日窩在春園裡,吃了睡,睡了吃,吃飽了沒事幹,就看幾頁書。

  王碩、葉金、馮褲子、鄭小龍、姜汶幾個人,倒是在前院折騰了好幾天。

  王碩一天能碼字8000左右,有雜文,有隨筆,有讀者來信,有『看不慣文壇老惡霸們的路人甲」,等等,整挺花哨。

  他每寫好一篇小作文,隨便換一個馬甲,一股腦兒的投給了《北平青年報》。

  真特麼的變態啊。

  就人家這手速,擱在後世當網文作者估計都能賺大錢,更別說在1986年初,有些老作者,還在用毛筆寫文章。

  正月初七這一日,王碩的「隔空亂罵」,終於有人回應了。

  只能說,在網際網路時代來臨前,文化人的反射弧實在有點太長,被人貼臉輸出七八日,方才有了效果。

  最先跳出來的,是文聯的一個大佬,姓陳,早年也是個牛逼人物,寫過一些小說、雜文、隨筆和大子報。

  緊接著,作協,影協,音協,劇協等與文藝和電影沾邊的一些老同志,紛紛撰文,就在北青報上與王碩對噴。

  一時間,風雲變幻。

  熱鬧非凡。

  其他一些主流報刊一看,好嘛,剛過完年,這幫文化人就開始撕逼,這特麼的也太爽了。

  於是乎,幾十家報刊雜誌、電視台和廣播電台紛紛跟進,開闢專欄,開始蹭這一波熱度和流量。

  甚至到了正月十五前後,就連央媽、新媽、光媽、以及滬上那邊的文匯報等央媒,也紛紛下場。

  核心論點只有一個:文藝的功能。

  王碩一人開了幾十個馬甲,笑談怒罵,指桑罵槐,明確提出文藝具有兩面性、甚至多面性。

  他的核心觀點,是文藝作品必須要多元化,有些需要嚴肅,有些需要娛樂,有些需要揭露,有些什麼都不需要,就特麼的讓讀者和觀眾爽就完了。

  講真的,這狗東西的一套說辭,還挺合陳春年的口味。

  至於另外一波人,主要以散落在各單位、各領域的文藝圈老同志為主,作家,詩人,

  劇作家,老藝人,演員,各個職業都有。

  他們這一幫人的觀點,自然尊重歷史,緊扣時事,咬死了『文藝要為工農兵服務』的論點,旁徵博引,引經據典,招式倒也凌厲。


  一言以蔽之:文以載道也。

  王碩反手十幾篇文章,痛斥那些個老同志,說文以載道,載你妹啊。

  大家的日子苦哈哈,沒錢,吃不好,穿不暖,每天還要為**主義建設和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鬥,下班了,翻幾頁小說消遣消遣,看一場電影樂呵樂呵。

  結果倒好,你特麼的又整了一堆「文以載道」,給老子講道理,指指點點的,說老子應該怎麼活,教育老子應該怎麼過。

  人生還特麼的有什麼意思?

  所以,文藝作品必須多元化,要有『文以載道』的嚴肅文學、劇作、音樂和電影,還得有一批令人愉悅的、樂呵的、爽快的作品。

  比如,我們需要《芙蓉鎮》《大橋下面》《小花》《高山下的花環》等好作品。

  同時,也需要《少林寺》《雙旗鎮刀客》這種功夫片。

  唯有如此,咱們的文藝戰線才能更加全面,群眾才會滿意,在接受**主義教育的同時,還能偶爾伸長了脖子,透幾口氣。

  等等云云,不一而足。

  陳春年每天翻看十幾份報紙,就圖一個樂呵。

  這種沒什麼營養的論戰,每隔一段歲月,就會莫名其妙的爆發一波,老調重彈罷了。

  他的工作中心,終究還是賺錢。

  經過這一段日子的「獨居生活」,陳春年基本梳理出,接下來一兩年,他的工作重心還是要以餐飲為主,順帶賺幾筆熱錢。

  同時,還不能光顧著賺錢,而是在必要的時候,順水推舟的做億點點其他投資,比如影視、電腦、網際網路、晶片·

  「小年,牟其中出事了!」

  正月十五,元宵節。

  陳春年正打算回一趟紅寧縣,跟老岳丈姜先生商議下一步的商業布局時,東北那旮沓,朴大力突然打來電話。

  「出什麼事了?」陳春年趕緊問。

  「他用十幾車皮日化百貨、毛毯、暖水瓶,換了一架老毛子的飛機,」朴大力壓低聲音,很緊張的說道,「中間出了點狀況,他人被抓了。」

  陳春年目瞪口呆:「啊?真騙了呢,他真換了一架飛機啊?」

  朴大力:「嗯吶—一架圖-154,大鵝那邊最好的民航客機,聽說價值2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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