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來吧,互相傷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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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來吧,互相傷害吧

  在鹿場呆了幾日,陳春年便又驅車趕往幾百公里外的紅柳灘,開始了他的育肥計劃。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家庭的溫暖如春,終究需要男人在外打拼,掙下足夠的錢糧,拓展足夠的人脈,方能守護一家老小的周全。

  農場和養殖場那邊一大攤子事,都需要他去處理,去擺平,根本就閒不下來。

  更何況,現如今的陳皇上,在鹿場家裡的日子挺難過。

  老媽楊裁縫面慈心軟,最見不得人欺負人,見不得人落難。

  如今,卻不得不夾在姜紅泥、薩日娜兩個小潑婦之間很為難,生怕兩個媳婦住一起鬧彆扭,生事端,便只能在表面上委屈求全,對兒子橫挑鼻子豎挑眼,不是打,就是罵。

  兩個媳婦嘴上不說,面兒上親熱,實則暗暗較勁,爭風吃醋,堪比後世流行的狗血劇情宮斗劇。

  眼不見,心不煩惹不起惹不起,與其夾在她們中間,被倆媳婦軟磨硬泡的弄成豆漿,還不如老老實實滾出去賺錢「玉米67%、豆餅5%、麩皮10%、高梁8%、石粉和貝殼粉各7%、食鹽7%、小蘇打2%、油脂3%、維生素A適量。」

  「青儲飼料50斤,乾草8斤。」

  「碳酸鈣0.013斤.」

  一邊喝茶,一邊認真翻看『養牛日誌』,瞅著農大盛校長親手調配的「精飼料』,陳春年心情很好。

  專業的事,果然還是應該讓專業人士來干,省時省力省心,保證麼麻達!

  作為國內最早的一批畜牧獸醫專業留學博土,盛校長對牛羊牲口的熟悉程度,遠遠超出對自己老伴的熟悉,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且,還更加上心。

  好在他老伴也一樣。

  作為曾經的留法博土,盛校長的愛人楊嵐教授,也是一名曾經的、頂尖級的獸醫,尤其擅長FMD疫病的預防和治療。

  呢,FMD就是口蹄疫。

  這是一種病毒性傳染病,影響近百種偶足哺乳動物,具有傳播快、發病率高、死亡率低的特點,算是草原牧區、以及後世幾十年間,所有養殖大戶的噩夢之一。

  「春年,你們的精飼料配方中,少了一樣藥物。」

  臨窗的座位上,滿頭銀髮、清瘦慈祥的楊嵐教授提醒說道:「二十年前,我就給盛老師提過建議,他這人倔得很,堅持說飼料就是飼料,不能添加太多的東西進去。」

  「反正我是提醒過了,採納不採納,隨你們的便。」

  說著,楊教授埋頭,繼續讀書、寫筆記。

  盛校長坐在陳春年對面藤椅上,哼一下,淡淡說道:「給飼料裡面加毒藥,這就是你在法國留學時學到的東西?」

  楊教授懶得理睬,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你們這些人搞科研,一點都不知道變通,不知道多措並舉、防病於未然的道理,喊!」

  當著陳春年的面,老兩口你一言他一句,叮叮就開始爭論起來了。

  隨之而來的,自然是陳肥腸最喜聞樂見的互相傷害。

  譬如說,盛校長嫌棄楊教授的法式研究,想像力倒挺豐富,熱情也足夠,就是丟三落四、過里過。

  楊教授鄙夷不已,說盛校長的英式研究呆滯,刻板,不知變通,就像中世紀以前的英國貴族,生病了,寧可吃人家埃及法老的木乃伊,也不知道學習一下東方的中醫學。

  漸漸地,畫風就有點不對勁兒了。

  老兩口互的話題,從一開始的病理學、營養學等自然科學,漸漸進入了歷史、宗教、人文和神學領域。

  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的結果,自然成了人身攻擊,楊教授說你一個男兒漢,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家裡的煤球、煤塊和學校每年分的那幾百斤煤,都是我一個婦道人家一斤一斤的往家裡搬。

  盛校長黑著臉斥責,說你一個婦人家,不會洗衣做飯不會灑掃庭院。

  我這麼大的校長,下班後,還要繫著圍裙做飯洗鍋,洗衣服,就連你的腳丫子,還不是我每天晚上幫你洗,幫你揉,幫你捏好傢夥。

  這二位畜牧獸醫領域的頂尖高手對決,聽得陳春年哈哈大笑,忍不住親自下廚,整治了幾個小菜,請盛校長、楊教授老兩口小酌一二。


  陳春年家的養殖場,地處一片向陽坡地。

  落了幾場雪。

  隔著窗玻璃向外望去,遠遠的能看見隱約的阿爾金山,中間是一大片白茫茫的大地視野極為開闊。

  「盛校長,楊阿姨,來來來,我敬您二位一碗酒。」

  三個人坐在臨窗的松木桌子邊,抬頭賞雪景,低頭吃羊肉、喝杜康,就相當的輕鬆而愜意。

  「楊阿姨說的有道理。」

  吃吃喝喝一會兒,陳春年主動開口,笑道:「飼料裡頭加藥材,這是一種很正確的做法。」

  盛校長駁斥:「她想給裡面加毒藥!」

  陳春年愣然一下下,轉頭問一句楊教授:「楊阿姨,您想給飼料裡頭加什麼毒藥?」

  楊教授先鄙夷幾句,說藥就是藥,哪裡還能分毒藥、沒毒的藥。

  然後,她才正色說道:「阿苯達唑,伊維菌素,氯氰碘柳胺鈉,硝氯酚,鹽酸左旋咪唑,枸橡酸哌嗪,噻苯唑——」

  楊教授一口氣說了十幾種『毒藥」。

  陳春年直接被整自閉了:「楊阿姨,您說的這些、哎,我是一種都沒聽說過啊。」

  盛校長、楊教授都笑了起來。

  陳春年這傢伙其實挺好相處,別看他五大三粗,橫眉瞪眼的長的挺丑,可是,只要你對他好,他就能絕對對你好,而且,往往都是掏心掏肺的、翻倍的給你回報。

  當然,招惹了這狗東西,那可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這傢伙很記仇,不喜歡隔夜,還喜歡死纏爛打、不死不休,擅長斬草除根」

  「我說的這些藥物,基本都是殺蟲劑。」

  楊教授淺飲一小口白酒,清瘦白皙的臉頰上,泛出一層淡淡的紅暈,溫言笑道:「牛羊牲口跟人一樣,體內存在大量的寄生蟲,比如說絛蟲,線蟲,吸蟲,蟲等。」

  「還有一些體外害蟲,比如疥癬、蠅姐、虱、等,都可能對牛羊牲口造成十分嚴重的傷害。」

  「就比如線蟲,一旦開始在牛的腸胃裡泛濫,失控,牛就會很容易生病,吃多少都不長肉。」

  十幾分鐘的科普,讓陳春年對這位楊阿姨五體投地:「楊阿姨,您想給飼料裡頭加什麼,就加什麼吧!」

  盛校長欲言又止。

  楊教授眼前一亮:「真可以?」

  陳春年瞅一眼盛校長,再看一眼眼底冒著小星星的資深美人楊教授,心下莫名的有些虛:「可以對症下藥,先挑一批有寄生蟲病的牛羊牲口,進行分門別類的研究、實驗嘛。」

  楊教授大喜,猛一拍大腿:「好!」

  說著,她老人家端了一碗烈酒,噸噸噸噸噸幾下,便喝乾了那一碗65度的杜康酒。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楊教授嘿嘿嘿的傻笑了幾聲,臉色紅,溜一下,就軟趴趴的鑽了桌子。

  陳春年一臉蒙圈:「啊?楊阿姨的酒量這么小?」

  盛校長彎腰,從桌子下面掏出媳婦,橫抱著擱床上,扯過一條棉被給她蓋上,笑道:「不是酒量小,是根本就沒有酒量。』

  「她體內缺乏一種轉氨酶,無法分解酒精,身子骨弱,一小碗甜胚子水都能喝醉。」

  老校長搖頭苦笑,十分貼心的給媳婦掖了掖被子,還給她頭頂的床頭小茶几上,提前準備了一杯冰糖茶。

  「可以往精飼料裡頭加一點敵百蟲,先解決牛羊牲口的腸胃寄生蟲。」

  盛校長過來坐下,慢慢喝著酒,溫言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要對一部分牛羊進行育肥,早早賣掉,騰出一部分錢了干其他大事。」

  「放心,這工作我能幫你干好。」

  陳春年端了酒碗,與盛校長「」的碰一下,一飲而盡:「先謝謝盛校長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陳春年乾脆就駐紮在紅柳灘的養殖場,整日整夜的與盛校長、楊教授等知識分子忙乎。

  沒有白天,沒有黑夜。

  將近一萬頭牛,將近五萬隻羊,加上數以百計、千計的驢子、騾子和馬匹,區區百十號人,基本上連軸轉都忙不過來。

  當然,這種付出的回報也很豐厚。


  短短二十幾日,第一批進入育肥環節的牛羊牲口,肉眼可見的開始貼、長肉。

  第一個星期,灌腸治病期,消耗了一大批糧食、藥品、精鹽等物資,一斤肉都沒長。

  第二個星期,瘦骨鱗的牛羊牲口,體能漸漸恢復,腸胃功能也逐漸好轉,每天貼1斤左右。

  第三個星期,進入正常的貼模式,

  其中,育肥效果最為顯著的,自然是那些瘦牛,尤其是成年後的牛,骨架體型都長足了,貼效果極好。

  一頭牛,一天增肥4斤!

  按照盛校長、楊教授等專家學者的預估,這樣的貼速度,將會持續整整4個月。

  然後,根據牛的體格、骨架大小等,便會開始逐漸降下來,最後,得用整整半年時間,才能長到它們體重的極限。

  阿克塞草原這邊肉牛,最高體重,估計也就在1200斤左右。

  也就是說,想要真正賺大錢,肉牛的育肥過程,最好控制在4個月到5個月之間。

  對此,陳春年大手一揮:你們看著辦!

  對於一個廚子來說,他對畜牧養殖方面的知識所知有限,最多只能掌控全局,提出一個大致的發展方向。

  這一點倒沒問題。

  畢竟是穢土重生的傢伙,就算上一輩子做小本生意,當混子,最後擺攤設點當廚子,

  可是,後世三四十年間的信息大爆炸,隨隨便便就能讓一個人成為『知道先生」。

  知道一些大致的時代脈絡,知道一些基本的風口浪尖,知道一些後世最熱門的產業和領域。

  比如,眼下他搞的青儲飼料、育肥技術,在後面幾十年,將會越來越發達,越來越重要。

  再比如,接下來的幾年,種子產業,將是全球最熱門、最重要、且最危險的『風口浪尖』。

  說它危險,一點都不為過。

  畢竟,想要搶在全球資本市場前面,發展國內的種子產業,將會觸動一些人的髒蛋糕,一個弄不好,「屁』一下,隨隨便便一個意外事故,就可能讓你領了盒飯。

  對於這種吃力不討好,而且,還特麼挺危險的產業,陳春年肯定不會輕易插手。

  最多最多,也就想辦法暗中扶持,讓有些人去搞種子產業,他最多當個幕後老闆、甩手掌柜,做一些默默無聞的工作罷了「春年,春年!」

  這一日,陳春年正與盛校長、楊教授幾人商量,打算啟動育肥計劃第二階段的工作。

  黃金同志驅車趕來,一進門,就火急火燎的吼一嗓子:「春年,出大事了!」

  陳春年一看黃哥的樣子,心下已然有所猜測,得,應該是國際友人佐藤那邊有消息了話說,老子最近一段日子,都等的有點不耐煩了,咋才有了一點動靜嘛。

  他倒了一碗冰糖焦棗茶遞過去,溫言笑道:「黃哥,來,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黃金同志接過茶碗,叫苦不迭:「哎呀,我這一次被你這傢伙坑慘了!」

  陳春年故作不知:「黃哥,到底出啥事了嘛?」

  黃金同志唉聲嘆氣好幾下,這才苦著臉說道:「上一次,你不是揍了北平城的裴雲濤,給那個日本鬼子的罰款100萬嘛。」

  「回到北平城,那個佐藤什麼唇蜜的狗東西,還真挑子不幹了,不拍《敦煌》電影了。」

  陳春年「呀」一聲,一副剛剛想起來的樣子,猛的一拍大腿根:「你不說我還忘了,

  話說,那小鬼子的100萬罰款交了沒?」

  「還有。」

  他混不吝的咧嘴笑著:「不拍就不拍,敦煌不用拍電影,不用鬼子宣傳,那也是名聞天下的名勝古蹟,怕個錘子。」

  黃金同志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這傢伙當然無所謂了,問題是,那幫狗東西回到北平城,不知道說了些啥話,上達天命了!」

  「我爸早上打電話過來,說北平城那邊的專案組,過幾天可能就到蘭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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