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背後有人搗鬼？
第210章 背後有人搗鬼？
黃書記、包爾漢縣長很大方，大筆一揮，打了十幾個電話，就幫陳好人聯繫好了鐵絲網。
此外，還想盡一切辦法，在牧民中間，提前收購了二十幾頭他們自己馴養的梅花鹿、馬鹿，就等著陳好人的養殖場圈好，便可以放養了。
對於這個來自紅寧縣的傻大個兒，老黃、老包二人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們對這傢伙的能力和『背景』」，佩服的不行，堪稱五體投地。
沒辦法，誰讓這傢伙在去年一入冬，一口氣收購了一百多萬斤牛羊肉，為草原人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而且，這傢伙還與隊伍上有關係，沈重總隊長特意關照過的『親侄子」。
另一方面，他們還真想看看陳好人的手段，就想知道，養殖野生梅花鹿到底能不能賺大錢·.·
所以，對於陳好人的一應請求，基本上滿口答應，並全力予以配合。
短短兩三天，就拿到了一個關於「鐵絲網」的指標，數量驚人。
沒錯。
這年月的很多重要物資，不僅需要購物券和錢，還需要指標，尤其牽涉到鋼鐵、火藥、雷管、化肥等『緊俏物資」，更是如此。
若非由草原這邊的縣府大院申請，靠著陳春年的『私人關係』，根本就搞不來鐵絲網。
對此，陳春年很感激。
所以，當指標下來以後，他親自下廚，好好的整治了一大桌酒席，宴請了老黃和老包。
肉菜很簡單，無非就是蜜汁烤鹿腿、西湖羊羹、爆辣牛肚、醬香驢鞭、鐵板鹿腰等七八道『日常菜餚」。
關鍵是酒水的檔次高，9塊9毛9分錢的九糧液，一次抱過十五箱子，敲開了肚皮儘管喝。
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
黃書記、包爾漢縣長秒慫，連連告饒說，春年啊，今兒只要不喝酒，或者少喝點酒，以後我們兩個人喊你陳哥。
一場酒喝了大半夜。
不用陳春年準備，縣文化、教育、體育和公安等幾個部門的同志作陪，自帶冬不拉、羊皮手鼓、薩薩和美女。
載歌載舞，賓客盡興。
當天晚上11點半，包爾漢和縣上的同志們都回去了，說縣上明天還要開會，
不能耽誤。
黃書記推說頭疼的厲害，坐不成車，乾脆就在陳好人的營地里睡一覺了，明天再回去。
送走包爾漢縣長一行人，陳春年親手關閉營地大門，讓羅小虎整了一個酸辣牛肚湯，說是給黃哥醒醒酒。
「好了好了，別裝醉了。」
回到大木屋，陳春年親手給黃金同志泡一碗好茶，笑道：「黃哥，起來喝茶。」
黃書記起來，先洗了一把臉，這才落座喝茶：「晚上吃飯喝酒人太多，有些話不方便說。」
陳春年點頭：「我知道黃哥。」
他給自己也泡了一碗茶，喝一口，讚嘆一句：「臥槽，黃哥您這是正宗的明前龍井啊！」
黃書記呵呵笑著，點了一根煙：「養殖野生梅花鹿的事情，縣上的報告打上去，蘭州城、酒泉城都批覆同意了。」
「不過，出了一點小問題。」
他抬了抬眼皮子，頗有深意的說道：「其他事情都好說，你要的鐵絲網，需要多少拉多少，就是土地的位置和面積——被卡了。」
陳春年心頭一跳，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咧嘴笑著：「咋，讓我在草原上圈幾十畝草地，養一群梅花鹿？」
黃書記輕輕揉著眉心：「本來，我們的請示報告上是阿爾金山北麓、哈爾騰大峽谷那一大片。」
「結果，上面批下來，卻成了柳城子溝一帶的3000多畝紅柳林和500多畝周邊草地.
陳春年聽了，莫名的一陣煩悶：『老子要的是哈爾騰大峽谷的金子！
馬丹的，說好的事情，咋到跟前就變卦了—老黃單獨留下來說這事兒，到底什麼意思？
「黃哥，那就算了，野生梅花鹿我也不養了。」
陳春年瞬間抓住一絲異常，乾脆來了一招『以退為進」：「紅柳灘那邊將近一萬畝的農場，我隨便搞搞就算了，養殖野生梅花鹿，賺錢不賺錢的，這投資也太大了，想要真正搞出一點名堂，沒有個百八十萬的持續投資，根本就是鬧著玩，打水漂呢。」
他慢慢喝著茶，咧嘴笑道：「實在不行，我回紅寧縣，當一任鄉鎮書記，說不定還能混個副縣長。」
黃書記笑罵，瞧把你小子給臭美的。
兩個人喝茶，抽菸，每人吃了一碗酸辣牛肚湯，舒舒坦坦的準備睡覺了。
黃金同志突然問一句：「春年，你一心想要拿到哈爾騰峽谷那一片地，是不是想淘金？」
陳春年哈哈大笑：「草原人瞎咧咧的神話傳說，黃哥您也相信啊？」
「酒泉城、敦煌城和草原上那麼多的二流子，每年春天進山去淘金，見過幾個真正發了大財的？」
他扳著指頭，一本正經的給黃書記算了一筆帳：「黃哥您看啊，我搞的滷味小吃，輕輕鬆鬆一天能賺二三百，淘金能賺幾個錢？」
「一克黃哥，上繳價格為35塊錢到50塊錢之間。」
「我現在躺著不動，每天賣鹵肥腸的錢，就能買下好幾克黃哥，整上幾十號、上百號人偷偷摸摸的去淘金？我瘋了吧——」
黃書記哈哈大笑。
本來，他自己其實也有點懷疑，陳春年這傢伙「圈定」了哈爾騰河的那條峽谷，還以為真的想去淘金。
結果，讓這傢伙扳著指頭算一筆帳，有那工夫，還真不如拓展人家的鹵肥腸生意。
別的地方不說，就是在鳳城、長安城、酒泉城和蘭州城幾個地方，憑著人家的『背景」，想擺幾個鹵肥腸的攤子，就特麼的能擺幾個好吧——
「春年，接下來怎麼整？」黃書記很是鬱悶的說道，「批覆下來的那一點地方，還真搞不了野生梅花鹿的養殖啊。」
陳春年故作大方，擺一擺手：「黃哥，趕緊睡覺，別操心了，那個事情我不弄了。」
黃書記躺平，幾個呼吸後，他又翻身坐起來：「其實，這件事情、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了。」
陳春年躺在對面的床榻之上，扯了羊絨被子，嘟囊說道：「愛咋咋唄，反正我不弄養殖場了。」
說著，他翻一個身，呼呼大睡。
黃書記反而不淡定了。
哎，這臭小子，咋說不弄就不弄了嘛。
而且，你咋也不問一句，到底誰在這件事情後面搗鬼？有些話裝肚子裡，我老黃戀得慌啊·
三日後的一個早上。
黃書記親自帶隊，212吉普車上拉著陳好人、朴大力，帶了十幾輛卡車，直奔酒泉城。
途中，一路的戈壁美景看不夠。
初夏時節的河西走廊很美。
北面和西面的極遠處，是高大巍峨、綿延幾千里的雪山，遠遠望去，山頂的冰川閃閃發光；雪線很低，青森森的針葉林，宛如一條切割線。
上面是天堂，下面是人間。
早上6點多從草原出發，兩個多小時抵達敦煌城，一路北行，還要走四百多公里，才能到酒泉城。
這年月的路況不太好，吉普車、卡車的速度又慢，直到下午兩點多，一行人方才來到酒城鋼廠。
黃書記讓縣上物資局的同志去「提貨」，自己和陳好人卻跑了一趟酒泉城。
他們兩個人，還有一點小事需要處理在黃金同志的『斡旋』下，陳春年同志的『野生梅花鹿養殖場」一事，再一次被提上來日程。
用黃書記的話說，咱都是男人，大老爺們兒，一口唾沫一顆釘，談好的項目，咋能說荒廢就荒廢？
不行。
這個野生梅花鹿養殖場，必須要搞起來，因為，咱已經在蘭州城、酒泉城的一些老爺子那裡夸下了海口，說用不了多久，就能捌飾出真正的鹿血大補酒了。
所以，就算陳好人不整，他也得趕看鴨子上架。
至於說土地位置和面積？
呵呵。
開玩笑的吧？
對於一片足足三萬多平方公里的草原，區區一條哈爾騰大峽谷，在地圖上看，就指甲蓋那麼屁大一丁點嘛——··
「鄭書記您好，這位就是小陳，陳春年同志，我在電話里給您匯報過。」
二人來到市府大院，涇直上了一棟五層行政樓，敲開了鄭老大的辦公室大門黃書記簡單介紹幾句，遞過去一咨批覆文件，便乾脆讓陳春年自己給鄭老大匯報工作。
陳春年也不怯場。
進門後，他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發現鄭老大跟紅寧縣的林老大一樣，兩鬢斑白，腰杆子挺得筆直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辦公室很大，書很多，臨窗一張巨大的書案上，擺了筆墨紙硯和好幾本書貼，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書香和墨香。
這種寬明亮、書香滿屋的辦公室氛圍，很容易給人一種『大文化人』的錯覺。
顯然，這都是一些表面功夫。
陳春年只須掃一眼辦公室的陳設就知道，這位鄭伯伯，不僅不是一個酸文人，而且，應該是一個實打實的『粗鄙武夫」。
因為。
在靠牆的一面書架上，他發現了一樣『新玩意兒』，這讓他不由得心中一動：一把鏽跡斑斑、卷刃嚴重的大刀。
應該是鄭老大的心愛之物，被鄭重其事的裝在一個玻璃盒子裡，裡面還有幾枚軍功章。
還有匕首，短刀，三棱軍刺，保安腰刀等十幾樣兵刃，每一件都擦拭的亮，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拿在手裡把玩。
看來，這些隊伍上下來的大佬，嗜好其實都差不多-在林老大家的書架上，也有類似的一些收藏品。
咦，武俠小說？
《書劍恩仇錄》《碧血劍》《射鵰英雄傳》《笑傲江湖》《天龍八部》《鹿鼎記》—清一色的「禁書」，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擺在書架上？
不過，『禁書」的念頭在腦子裡略微一轉，陳春年就心下釋然了。
看報紙，果然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他突然想起姜先生偶爾講過，說那個香江的武俠作家全庸，曾經在1981年來過北平，在文化領域，可能會略微有些鬆動。
陳春年還知道，在1984年，也就是今年後半年，金大俠還將受邀來北平，參加一個什麼會。
他大致判斷出，這位鄭老大人不錯，行伍出身，表面上喜歡舞文弄墨搞書法，實際上，可能更喜歡舞刀弄槍。
此外，陳春年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在鄭老大的書架上，有一張《牧馬人》的電影海報。
話說，年輕時候的叢珊挺漂亮，就是上影廠的化妝風格不同，油彩和胭脂太濃了。
他的心下、基本有了底兒。
因為，他聽過黃金同志講過一個關於鄭老大的故事，說當年拍攝《牧馬人》
時，劇組當時定了要在阿克塞草原上取景，結果，被老鄰居張掖城的山丹軍馬場給「截胡」了。
當時，鄭老大差點被氣的吐血，聽說連飯桌都給掀了··
他隨手放下手中的鹿皮袋子，雙手敬過去一根大前門：「鄭伯伯您好，請抽菸。」
鄭老大接過煙點上，往藤椅後面一靠，輕輕揉著眉心：「小陳同志，你的事情我知道，老沈打電話關照過了。」
「原則上，我們同意你在阿克塞草原上養殖野生梅花鹿，不過，我看過相關文件，你養一個梅花鹿，咋還需要那麼大的一塊地方嘛。」
陳春年嘆一口氣，甚是無奈的說道：「剛開始，其實我也不想搞那麼大，就想著圈一塊地方，養殖二三百隻野生梅花鹿就行了。」
「結果，我跑了一趟西北農大，又跑了一趟甘農大，還走訪了一些草原牧民才知道，養殖梅花鹿很複雜，很麻煩。」
「尤其是野生梅花鹿的繁育和養殖，不僅需要有足夠大的林地，還要有灌木叢，有草原，有濕地。」
「而且，光有自然條件還不行。」
陳春年拿出一個小本本，翻開一頁，繼續嘩嘩：「梅花鹿、馬鹿的天敵太多，雪豹，、狼群，金雕，豺狗，都可能造成鹿群的滅頂之災。」
「地方不夠大，一旦有天敵闖進來，說不定就給團滅了啊—·
巴拉巴拉好一陣講，有理有據，還特麼的有科學理論支撐和科研數據的證明。
說實話。
這一套東西，就連陳春年自己聽了都想喊一句：『臥槽、牛逼！』
因為，這還真是畜牧獸醫行業的『頂級大佬』捌飾出來的『科研成果』，原主人、自然是農大的盛校長—·
果不其然。
聽了陳春年的一陣嘩嘩，鄭老大的臉色漸漸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嫌棄而冷淡，開始變得嚴肅認真起來了。
他伸手，在菸灰缸里滅了煙，輕咳一聲：「小陳，你學過畜牧獸醫專業？不會是農大畢業生吧？」
陳春年搖頭，笑道：「我高中都沒畢業就去下鄉插隊了，沒機會上大學啊。」
鄭老大笑了笑：「看來，你的準備很充分嘛。」
陳春年趕緊點頭：「畢竟第一次搞養殖，失敗了，我賣一年的鹵肥腸賺的錢，估計就全賠進去了。」
鄭老大哈哈大笑，臉色終於好轉一些，饒有興味的問道：「要不是老沈打電話，我還真不知道你小子竟然跑我們這邊折騰來了。」
「你陳肥腸可是大名人，就連人媽、央媽和新媽都連續報導過一個多星期呢鄭老大說高興了，隨手丟過來一根阿詩瑪，調侃一句：「咋，你小子賣鹵肥腸一年賺10萬，還不滿足？」
這一句話，就很像家裡長輩對晚輩的調侃，聽在陳春年耳朵里，自然就十分的舒坦。
果然、還是要有大腿啊。
要不是提前給沈總隊打了電話，做了億點點的鋪墊，光是『拿地」這一關，
都會成為一個天大的麻煩。
黃書記、包爾漢縣長很大方，大筆一揮，打了十幾個電話，就幫陳好人聯繫好了鐵絲網。
此外，還想盡一切辦法，在牧民中間，提前收購了二十幾頭他們自己馴養的梅花鹿、馬鹿，就等著陳好人的養殖場圈好，便可以放養了。
對於這個來自紅寧縣的傻大個兒，老黃、老包二人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們對這傢伙的能力和『背景』」，佩服的不行，堪稱五體投地。
沒辦法，誰讓這傢伙在去年一入冬，一口氣收購了一百多萬斤牛羊肉，為草原人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而且，這傢伙還與隊伍上有關係，沈重總隊長特意關照過的『親侄子」。
另一方面，他們還真想看看陳好人的手段，就想知道，養殖野生梅花鹿到底能不能賺大錢·.·
所以，對於陳好人的一應請求，基本上滿口答應，並全力予以配合。
短短兩三天，就拿到了一個關於「鐵絲網」的指標，數量驚人。
沒錯。
這年月的很多重要物資，不僅需要購物券和錢，還需要指標，尤其牽涉到鋼鐵、火藥、雷管、化肥等『緊俏物資」，更是如此。
若非由草原這邊的縣府大院申請，靠著陳春年的『私人關係』，根本就搞不來鐵絲網。
對此，陳春年很感激。
所以，當指標下來以後，他親自下廚，好好的整治了一大桌酒席，宴請了老黃和老包。
肉菜很簡單，無非就是蜜汁烤鹿腿、西湖羊羹、爆辣牛肚、醬香驢鞭、鐵板鹿腰等七八道『日常菜餚」。
關鍵是酒水的檔次高，9塊9毛9分錢的九糧液，一次抱過十五箱子，敲開了肚皮儘管喝。
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
黃書記、包爾漢縣長秒慫，連連告饒說，春年啊，今兒只要不喝酒，或者少喝點酒，以後我們兩個人喊你陳哥。
一場酒喝了大半夜。
不用陳春年準備，縣文化、教育、體育和公安等幾個部門的同志作陪，自帶冬不拉、羊皮手鼓、薩薩和美女。
載歌載舞，賓客盡興。
當天晚上11點半，包爾漢和縣上的同志們都回去了，說縣上明天還要開會，
不能耽誤。
黃書記推說頭疼的厲害，坐不成車，乾脆就在陳好人的營地里睡一覺了，明天再回去。
送走包爾漢縣長一行人，陳春年親手關閉營地大門，讓羅小虎整了一個酸辣牛肚湯，說是給黃哥醒醒酒。
「好了好了，別裝醉了。」
回到大木屋，陳春年親手給黃金同志泡一碗好茶，笑道：「黃哥，起來喝茶。」
黃書記起來，先洗了一把臉，這才落座喝茶：「晚上吃飯喝酒人太多，有些話不方便說。」
陳春年點頭：「我知道黃哥。」
他給自己也泡了一碗茶，喝一口，讚嘆一句：「臥槽，黃哥您這是正宗的明前龍井啊！」
黃書記呵呵笑著，點了一根煙：「養殖野生梅花鹿的事情，縣上的報告打上去，蘭州城、酒泉城都批覆同意了。」
「不過，出了一點小問題。」
他抬了抬眼皮子，頗有深意的說道：「其他事情都好說，你要的鐵絲網，需要多少拉多少，就是土地的位置和面積——被卡了。」
陳春年心頭一跳，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咧嘴笑著：「咋，讓我在草原上圈幾十畝草地，養一群梅花鹿？」
黃書記輕輕揉著眉心：「本來，我們的請示報告上是阿爾金山北麓、哈爾騰大峽谷那一大片。」
「結果，上面批下來，卻成了柳城子溝一帶的3000多畝紅柳林和500多畝周邊草地.
陳春年聽了，莫名的一陣煩悶：『老子要的是哈爾騰大峽谷的金子！
馬丹的，說好的事情，咋到跟前就變卦了—老黃單獨留下來說這事兒，到底什麼意思？
「黃哥，那就算了，野生梅花鹿我也不養了。」
陳春年瞬間抓住一絲異常，乾脆來了一招『以退為進」：「紅柳灘那邊將近一萬畝的農場，我隨便搞搞就算了，養殖野生梅花鹿，賺錢不賺錢的，這投資也太大了，想要真正搞出一點名堂，沒有個百八十萬的持續投資，根本就是鬧著玩，打水漂呢。」
他慢慢喝著茶，咧嘴笑道：「實在不行，我回紅寧縣，當一任鄉鎮書記，說不定還能混個副縣長。」
黃書記笑罵，瞧把你小子給臭美的。
兩個人喝茶，抽菸，每人吃了一碗酸辣牛肚湯，舒舒坦坦的準備睡覺了。
黃金同志突然問一句：「春年，你一心想要拿到哈爾騰峽谷那一片地，是不是想淘金？」
陳春年哈哈大笑：「草原人瞎咧咧的神話傳說，黃哥您也相信啊？」
「酒泉城、敦煌城和草原上那麼多的二流子，每年春天進山去淘金，見過幾個真正發了大財的？」
他扳著指頭，一本正經的給黃書記算了一筆帳：「黃哥您看啊，我搞的滷味小吃，輕輕鬆鬆一天能賺二三百，淘金能賺幾個錢？」
「一克黃哥，上繳價格為35塊錢到50塊錢之間。」
「我現在躺著不動，每天賣鹵肥腸的錢，就能買下好幾克黃哥，整上幾十號、上百號人偷偷摸摸的去淘金？我瘋了吧——」
黃書記哈哈大笑。
本來，他自己其實也有點懷疑，陳春年這傢伙「圈定」了哈爾騰河的那條峽谷，還以為真的想去淘金。
結果，讓這傢伙扳著指頭算一筆帳，有那工夫，還真不如拓展人家的鹵肥腸生意。
別的地方不說，就是在鳳城、長安城、酒泉城和蘭州城幾個地方，憑著人家的『背景」，想擺幾個鹵肥腸的攤子，就特麼的能擺幾個好吧——
「春年，接下來怎麼整？」黃書記很是鬱悶的說道，「批覆下來的那一點地方，還真搞不了野生梅花鹿的養殖啊。」
陳春年故作大方，擺一擺手：「黃哥，趕緊睡覺，別操心了，那個事情我不弄了。」
黃書記躺平，幾個呼吸後，他又翻身坐起來：「其實，這件事情、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了。」
陳春年躺在對面的床榻之上，扯了羊絨被子，嘟囊說道：「愛咋咋唄，反正我不弄養殖場了。」
說著，他翻一個身，呼呼大睡。
黃書記反而不淡定了。
哎，這臭小子，咋說不弄就不弄了嘛。
而且，你咋也不問一句，到底誰在這件事情後面搗鬼？有些話裝肚子裡，我老黃戀得慌啊·
三日後的一個早上。
黃書記親自帶隊，212吉普車上拉著陳好人、朴大力，帶了十幾輛卡車，直奔酒泉城。
途中，一路的戈壁美景看不夠。
初夏時節的河西走廊很美。
北面和西面的極遠處，是高大巍峨、綿延幾千里的雪山，遠遠望去，山頂的冰川閃閃發光；雪線很低，青森森的針葉林，宛如一條切割線。
上面是天堂，下面是人間。
早上6點多從草原出發，兩個多小時抵達敦煌城，一路北行，還要走四百多公里，才能到酒泉城。
這年月的路況不太好，吉普車、卡車的速度又慢，直到下午兩點多，一行人方才來到酒城鋼廠。
黃書記讓縣上物資局的同志去「提貨」，自己和陳好人卻跑了一趟酒泉城。
他們兩個人，還有一點小事需要處理在黃金同志的『斡旋』下，陳春年同志的『野生梅花鹿養殖場」一事，再一次被提上來日程。
用黃書記的話說，咱都是男人，大老爺們兒，一口唾沫一顆釘，談好的項目，咋能說荒廢就荒廢？
不行。
這個野生梅花鹿養殖場，必須要搞起來，因為，咱已經在蘭州城、酒泉城的一些老爺子那裡夸下了海口，說用不了多久，就能捌飾出真正的鹿血大補酒了。
所以，就算陳好人不整，他也得趕看鴨子上架。
至於說土地位置和面積？
呵呵。
開玩笑的吧？
對於一片足足三萬多平方公里的草原，區區一條哈爾騰大峽谷，在地圖上看，就指甲蓋那麼屁大一丁點嘛——··
「鄭書記您好，這位就是小陳，陳春年同志，我在電話里給您匯報過。」
二人來到市府大院，涇直上了一棟五層行政樓，敲開了鄭老大的辦公室大門黃書記簡單介紹幾句，遞過去一咨批覆文件，便乾脆讓陳春年自己給鄭老大匯報工作。
陳春年也不怯場。
進門後，他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發現鄭老大跟紅寧縣的林老大一樣，兩鬢斑白，腰杆子挺得筆直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辦公室很大，書很多，臨窗一張巨大的書案上，擺了筆墨紙硯和好幾本書貼，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書香和墨香。
這種寬明亮、書香滿屋的辦公室氛圍，很容易給人一種『大文化人』的錯覺。
顯然，這都是一些表面功夫。
陳春年只須掃一眼辦公室的陳設就知道，這位鄭伯伯，不僅不是一個酸文人，而且，應該是一個實打實的『粗鄙武夫」。
因為。
在靠牆的一面書架上，他發現了一樣『新玩意兒』，這讓他不由得心中一動：一把鏽跡斑斑、卷刃嚴重的大刀。
應該是鄭老大的心愛之物，被鄭重其事的裝在一個玻璃盒子裡，裡面還有幾枚軍功章。
還有匕首，短刀，三棱軍刺，保安腰刀等十幾樣兵刃，每一件都擦拭的亮，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拿在手裡把玩。
看來，這些隊伍上下來的大佬，嗜好其實都差不多-在林老大家的書架上，也有類似的一些收藏品。
咦，武俠小說？
《書劍恩仇錄》《碧血劍》《射鵰英雄傳》《笑傲江湖》《天龍八部》《鹿鼎記》—清一色的「禁書」，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擺在書架上？
不過，『禁書」的念頭在腦子裡略微一轉，陳春年就心下釋然了。
看報紙，果然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他突然想起姜先生偶爾講過，說那個香江的武俠作家全庸，曾經在1981年來過北平，在文化領域，可能會略微有些鬆動。
陳春年還知道，在1984年，也就是今年後半年，金大俠還將受邀來北平，參加一個什麼會。
他大致判斷出，這位鄭老大人不錯，行伍出身，表面上喜歡舞文弄墨搞書法，實際上，可能更喜歡舞刀弄槍。
此外，陳春年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在鄭老大的書架上，有一張《牧馬人》的電影海報。
話說，年輕時候的叢珊挺漂亮，就是上影廠的化妝風格不同，油彩和胭脂太濃了。
他的心下、基本有了底兒。
因為，他聽過黃金同志講過一個關於鄭老大的故事，說當年拍攝《牧馬人》
時，劇組當時定了要在阿克塞草原上取景，結果，被老鄰居張掖城的山丹軍馬場給「截胡」了。
當時，鄭老大差點被氣的吐血，聽說連飯桌都給掀了··
他隨手放下手中的鹿皮袋子，雙手敬過去一根大前門：「鄭伯伯您好，請抽菸。」
鄭老大接過煙點上，往藤椅後面一靠，輕輕揉著眉心：「小陳同志，你的事情我知道，老沈打電話關照過了。」
「原則上，我們同意你在阿克塞草原上養殖野生梅花鹿，不過，我看過相關文件，你養一個梅花鹿，咋還需要那麼大的一塊地方嘛。」
陳春年嘆一口氣，甚是無奈的說道：「剛開始，其實我也不想搞那麼大，就想著圈一塊地方，養殖二三百隻野生梅花鹿就行了。」
「結果，我跑了一趟西北農大，又跑了一趟甘農大，還走訪了一些草原牧民才知道，養殖梅花鹿很複雜，很麻煩。」
「尤其是野生梅花鹿的繁育和養殖，不僅需要有足夠大的林地，還要有灌木叢，有草原，有濕地。」
「而且，光有自然條件還不行。」
陳春年拿出一個小本本，翻開一頁，繼續嘩嘩：「梅花鹿、馬鹿的天敵太多，雪豹，、狼群，金雕，豺狗，都可能造成鹿群的滅頂之災。」
「地方不夠大，一旦有天敵闖進來，說不定就給團滅了啊—·
巴拉巴拉好一陣講，有理有據，還特麼的有科學理論支撐和科研數據的證明。
說實話。
這一套東西，就連陳春年自己聽了都想喊一句：『臥槽、牛逼！』
因為，這還真是畜牧獸醫行業的『頂級大佬』捌飾出來的『科研成果』，原主人、自然是農大的盛校長—·
果不其然。
聽了陳春年的一陣嘩嘩，鄭老大的臉色漸漸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嫌棄而冷淡，開始變得嚴肅認真起來了。
他伸手，在菸灰缸里滅了煙，輕咳一聲：「小陳，你學過畜牧獸醫專業？不會是農大畢業生吧？」
陳春年搖頭，笑道：「我高中都沒畢業就去下鄉插隊了，沒機會上大學啊。」
鄭老大笑了笑：「看來，你的準備很充分嘛。」
陳春年趕緊點頭：「畢竟第一次搞養殖，失敗了，我賣一年的鹵肥腸賺的錢，估計就全賠進去了。」
鄭老大哈哈大笑，臉色終於好轉一些，饒有興味的問道：「要不是老沈打電話，我還真不知道你小子竟然跑我們這邊折騰來了。」
「你陳肥腸可是大名人，就連人媽、央媽和新媽都連續報導過一個多星期呢鄭老大說高興了，隨手丟過來一根阿詩瑪，調侃一句：「咋，你小子賣鹵肥腸一年賺10萬，還不滿足？」
這一句話，就很像家裡長輩對晚輩的調侃，聽在陳春年耳朵里，自然就十分的舒坦。
果然、還是要有大腿啊。
要不是提前給沈總隊打了電話，做了億點點的鋪墊，光是『拿地」這一關，
都會成為一個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