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朝堂事 江湖人
第211章 朝堂事 江湖人
好說歹說，一番表演下來，酒泉城的鄭老大答應說，對於陳春年同志的『野生梅花鹿養殖場』，他表示很感興趣，願意扶一把。
而且，還在黃書記帶來的申請報告上，痛痛快快的簽了一個『同意』，說讓他們去農牧局辦理相關手續就行了。
然後，端茶送客。
臨出門，這位大佬還親自送到門口，拉著陳春年的手，說了好幾句鼓勵之言陳春年連連說感謝，等養殖場搞起來，釀出真正的鹿血大補酒了，先請老大品鑑一二。
一出門，坐到吉普車裡頭，黃書記就泄氣了。
「春年，這事兒恐怕有點懸啊，」黃金同志遞過來一根煙，眉頭緊鎖，「電話裡頭都答應了，可一見面咋又不行了？」
陳春年也很鬱悶。
馬丹的，這裡頭的彎彎繞實在太多，他都懶得吐槽了。
不過，在黃金同志的面前，他還假裝啥都不知道，啥都不懂，一副『官場小白鼠』的樣子，不懂就問：「不會吧，鄭老大不是都簽字了嗎？」
「怎麼，這都有問題？」
黃老大搖頭嘆氣，左右看看，說要不咱先找個飯店吃一口飯，慢慢聊。
二人開了吉普車，在附近找了一家國營飯店，要了兩大碗羊肉揪片子，簡單吃了一口。
相比敦煌城，酒泉城的美食大差不差，也就那幾樣，無非就是糊鍋、驢肉黃面、揪片子、炒拉條、清蒸羊肉、鎖陽油餅、羊肉泡饃。
除了糊鍋是酒泉特色，其他的飯食，其實都很一般，不難吃，但也沒什麼特色。
「黃哥，這會兒才下午三點多，是不是趕著跑一趟農牧局把手續辦了？」
吃過飯，陳春年端了兩碗麵湯，笑問。
黃金同志搖頭，略微有些失落：「咱弄的這事兒，恐怕有點小問題。」
陳春年喝著麵湯，不動聲色的問道：「什么小問題？」
黃金同志左右看一眼，拿出鄭老大簽字的那一份申請報告：「春年你自己看看。」
陳春年接過那一沓紙，迅速瀏覽一遍，心知肚明。
申請報告完全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鄭老大的簽字—-橫著簽了一個【同意】，這裡頭可是大有講究啊。
話說，這一套狗屁玩意兒，在幾十年前就很流行？或者說，上下五千年的華夏文明，就剩下這幾滴髒東西了？
上一輩子，陳春年閱人無數。
聽一些老食客閒聊，說領到簽字道道多，不懂這一套玩意兒還想走門路去辦事？
省省吧。
就比如，橫著簽同意，就是暗示下面人『可以橫著辦」，啥意思？就是蠻橫一些，給狗東西添點堵，把事兒給整黃算求。
與之相反的，則是豎著簽同意，那效果完全不一樣。
因為，這是暗示下面的人，此事一辦到底、一查到底、或一弄到底。
再比如同樣一個「同意』，領到隨手在後面畫一個句號，【同意。】，得，
人家的意思，其實是『到此為止」，老子就簽了一句空話。
若是【同意.】，好了，這事兒妥了。
因為，人家都暗示過了，此事需要『實心實意的去辦理」，不得有誤。
諸如此類的明示、暗示，還有不少，比如用鉛筆簽『同意』，就是『酌情辦理」，用鋼筆簽「擬辦理」，就是老子做不了主，另請高明去。
鄭老大給陳春年的簽字，是一個橫著的『同意」·—」·
顯而易見。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虧了那幾大架子書和案几上的筆墨紙硯了。
陳春年一臉的無辜：「黃哥，這上面、不是簽了同意嗎？」
黃金同志輕咳一聲：「同意是同意了，問題是，下面農牧局的同志肯定要為難。」
說著，他湊近一些，給陳春年講解了一下『領到簽字」的玄機，果然跟陳春年聽說的大差不差。
陳春年點一根煙，默默吸著，小口小口的喝著麵湯，心下瞭然：『背後搗鬼的人挺牛逼啊。』
「應該不是老黃吧？』
難道是濃眉大眼的包爾漢同志？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沒有作案動機嘛—·
「黃哥，您給我透個底兒。」
陳春年沉吟良久，突然開口說道：「這個背後搗鬼，不想讓我折騰野生梅花鹿養殖場的人是誰？」
黃金同志想了想：「剛開始，我以為是包爾漢，可是，事後分析了一下，並不是他。」
「他的那個位置，還有身份，都影響不到鄭書記的決策-應該另有其人。」
他補充一句。
陳春年繼續追問：「那會是誰？」
黃金同志：「我的判斷不一定準確，但有點道理，我覺得，這事兒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應該是肅北草原那邊的人。」
「在此之前，鄭老大其實給我打過電話，問過你的一些情況，還問了一下去年冬天，你們收購牛羊肉的事情，以及蘿蔔乾榨菜的銷售情況。」
巴拉巴拉，陳春年似乎明白了。
難道是肅北草原那邊的人，覺得自己在阿克塞草原上做的太多、太好，會讓黃金同志、包爾漢同志得到最大的好處？
一個是錢。
一個權。
另外，還有政績、名聲和升遷？
這種層面的戰鬥，其實已然超乎了陳春年的掌控，作為一個外地人，一個個體工商戶，他根本就做不了主。
真正的神仙打仗、凡人遭殃。
嚴格來說，應該是黃金和包爾漢這兩位同志，給陳春年的『淘金之旅』，帶來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麻煩。
而且，還特麼的繞不過去。
陳春年沉思良久，隨口問一句：「黃哥，您是不是遇到了幾個競爭對手了？」
黃金點頭，坦然說道：「對。」
「我這一任再有一年差不多就到期了，要麼調到酒泉城，要麼調回蘭州城；
同樣的，其他幾個人，也面臨同樣的問題。」
陳春年恍然：「你們這是、實在太想進步了？」
黃金苦笑一聲，自顧自的點了一根煙，淡淡說道：「人生在世，可不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嘛。」
陳春年給黃哥點了一個純手工的贊：「黃哥，加油—
當天晚上，黃金同志便回草原了。
陳春年卻不得不滯留酒泉城，繼續為他的『野生梅花鹿養殖場」而奔走、奮戰。
本來，他完全可以不再戀戰。
反正以他現在「草原人女婿」的身份，那一條哈爾騰大峽谷，他隨時隨地想進就能進去，沒必要擱這兒死磕到底。
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勁。
表面看來，有些事情是黃金、包爾漢他們的『宮斗劇」，好像跟他這個個體戶沒關係。
問題是，這種爛事一旦處理不好，別說他以後在草原上安安穩穩的種由、淘金、發大財，就是簡簡單單的收購牛羊肉生意，恐怕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在有些人眼裡，牧人的牛羊牲口賣不掉就賣不掉唄，反正又不死人。
所以。
這件事情、他還想再搶救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一個更好的結果，也算給自己爭取一段猥瑣發育的時間。
束手束腳，坐以待斃，這可不是他陳肥腸的行事風格和性格「鄭伯伯，我又來啦。」
「哦，有事？」
「也沒啥事兒，就是過來看望一下鄭伯伯，看看能蹭一杯好茶不。」
「好茶沒有，茉莉花茶倒有。」
次日一大早，鄭老大剛上班，陳春年便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提了一個帆布書包。
鄭老大動手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收拾一下桌面，拿了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就要出門：「小陳啊，你先喝茶，我得開會去了。」
陳春年一看，得，茶給你泡上了，沈伯伯那邊的面子給足了。
可是，人家就不跟你談事，藉口要去開會，暗示讓你知難而退，別瞎折騰了。
你還乾脆沒轍。
陳春年放下手中茶杯，『刺啦」一下打開帆布書包，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笑道：「鄭伯伯，我還有一件事，昨天有外人在場，我沒好意思說。」
鄭老大已經走到門口了。
聽了陳春年的話，他停下腳步，轉頭，略微皺一皺眉頭：「哦？還有什麼事兒？」
「一分鐘。」
鄭老大看一下左邊手腕上的滬上牌手錶，語氣略顯生硬：「一分鐘說清楚，
我這兒還得開會，馬上到點了。」
有個屁會，真以為咱不知道啊？老子兩條紅塔山不白搭了—.—·陳春年拿了幾頁紙，雙手遞過去：「鄭伯伯您瞅一眼。」
「這是我朋友的一點想法和思路。」
「他叫路遙，就是寫了《人生》的那個作家，挺有名的，他說他來過酒泉城，去過敦煌，對咱河西走廊的感情很深。」
「他寫過一個電影劇本，說已經和西影廠那邊的吳天鳴導演談過，想在咱酒泉這邊，拍一部正宗的中國西部片。」
鄭老大的臉色，漸漸陰轉多雲。
他隨手接過那幾頁紙，皺眉一仇，嘟一句：「正宗的中國西部片？電影兒？」
「這個路遙是知道，《人生》嘛，高加林嘛，都拍成電影了，好像挺有名。」
一丫仇那幾頁紙，一丫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鄭老大吐自己點了一根煙：「脹認識的朋友好像還挺多嘛。」
陳春年一屁股坐對面，笑道：「剛開始，他們商量說要拍一部堪比《牧馬人》的片，據劇本都寫好了。」
「不過，後來，大家覺得《牧馬人》沒意思。」
他一丫嘩嘩，一丫不經意的觀察著鄭老大的義盲，及時調整自己的思路和音調：「酒泉，敦煌，嘉峪關，玉門，這一片地方能寫的故欠太多了，哪一個故父寫出來，還不如張掖的那個什拜《牧馬人》？」
漸漸的，鄭老大的臉色多雲轉晴，咧著大嘴笑問：「春年，那脹說說，脹那幾個拍電影的朋友，最後商量好要拍一個什拜故欠了嗎？」
陳春年撓一下後腦勺，略微有些遲疑：「好幾個故欠，有個關於敦煌的，就王道士的欠兒。」
鄭老大不感興趣。
陳春年繼續：「還有一個，說想拍一個關於霍去病打穿河西走廊的，歷史片。」
鄭老大眼前一亮，卻也就那樣，興致寥寥，高該是考慮到歷史片在這年月不吃香、還容易犯錯誤吧？
陳春年只好繼續試探：「還有一個故事，是關於大漠刀客的，說拍出來絕對經典，堪比李連結的《少林寺》—」
鄭老大坐直了腰杆，『嗯』一下，丟過來一根煙，微微皺眉：「大漠刀客？」
「兆仔李據結的《少林π》？」
「春年，來，說說仇。」
好說歹說，一番表演下來，酒泉城的鄭老大答應說，對於陳春年同志的『野生梅花鹿養殖場』，他表示很感興趣，願意扶一把。
而且，還在黃書記帶來的申請報告上，痛痛快快的簽了一個『同意』，說讓他們去農牧局辦理相關手續就行了。
然後，端茶送客。
臨出門，這位大佬還親自送到門口，拉著陳春年的手，說了好幾句鼓勵之言陳春年連連說感謝，等養殖場搞起來，釀出真正的鹿血大補酒了，先請老大品鑑一二。
一出門，坐到吉普車裡頭，黃書記就泄氣了。
「春年，這事兒恐怕有點懸啊，」黃金同志遞過來一根煙，眉頭緊鎖，「電話裡頭都答應了，可一見面咋又不行了？」
陳春年也很鬱悶。
馬丹的，這裡頭的彎彎繞實在太多，他都懶得吐槽了。
不過，在黃金同志的面前，他還假裝啥都不知道，啥都不懂，一副『官場小白鼠』的樣子，不懂就問：「不會吧，鄭老大不是都簽字了嗎？」
「怎麼，這都有問題？」
黃老大搖頭嘆氣，左右看看，說要不咱先找個飯店吃一口飯，慢慢聊。
二人開了吉普車，在附近找了一家國營飯店，要了兩大碗羊肉揪片子，簡單吃了一口。
相比敦煌城，酒泉城的美食大差不差，也就那幾樣，無非就是糊鍋、驢肉黃面、揪片子、炒拉條、清蒸羊肉、鎖陽油餅、羊肉泡饃。
除了糊鍋是酒泉特色，其他的飯食，其實都很一般，不難吃，但也沒什麼特色。
「黃哥，這會兒才下午三點多，是不是趕著跑一趟農牧局把手續辦了？」
吃過飯，陳春年端了兩碗麵湯，笑問。
黃金同志搖頭，略微有些失落：「咱弄的這事兒，恐怕有點小問題。」
陳春年喝著麵湯，不動聲色的問道：「什么小問題？」
黃金同志左右看一眼，拿出鄭老大簽字的那一份申請報告：「春年你自己看看。」
陳春年接過那一沓紙，迅速瀏覽一遍，心知肚明。
申請報告完全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鄭老大的簽字—-橫著簽了一個【同意】，這裡頭可是大有講究啊。
話說，這一套狗屁玩意兒，在幾十年前就很流行？或者說，上下五千年的華夏文明，就剩下這幾滴髒東西了？
上一輩子，陳春年閱人無數。
聽一些老食客閒聊，說領到簽字道道多，不懂這一套玩意兒還想走門路去辦事？
省省吧。
就比如，橫著簽同意，就是暗示下面人『可以橫著辦」，啥意思？就是蠻橫一些，給狗東西添點堵，把事兒給整黃算求。
與之相反的，則是豎著簽同意，那效果完全不一樣。
因為，這是暗示下面的人，此事一辦到底、一查到底、或一弄到底。
再比如同樣一個「同意』，領到隨手在後面畫一個句號，【同意。】，得，
人家的意思，其實是『到此為止」，老子就簽了一句空話。
若是【同意.】，好了，這事兒妥了。
因為，人家都暗示過了，此事需要『實心實意的去辦理」，不得有誤。
諸如此類的明示、暗示，還有不少，比如用鉛筆簽『同意』，就是『酌情辦理」，用鋼筆簽「擬辦理」，就是老子做不了主，另請高明去。
鄭老大給陳春年的簽字，是一個橫著的『同意」·—」·
顯而易見。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虧了那幾大架子書和案几上的筆墨紙硯了。
陳春年一臉的無辜：「黃哥，這上面、不是簽了同意嗎？」
黃金同志輕咳一聲：「同意是同意了，問題是，下面農牧局的同志肯定要為難。」
說著，他湊近一些，給陳春年講解了一下『領到簽字」的玄機，果然跟陳春年聽說的大差不差。
陳春年點一根煙，默默吸著，小口小口的喝著麵湯，心下瞭然：『背後搗鬼的人挺牛逼啊。』
「應該不是老黃吧？』
難道是濃眉大眼的包爾漢同志？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沒有作案動機嘛—·
「黃哥，您給我透個底兒。」
陳春年沉吟良久，突然開口說道：「這個背後搗鬼，不想讓我折騰野生梅花鹿養殖場的人是誰？」
黃金同志想了想：「剛開始，我以為是包爾漢，可是，事後分析了一下，並不是他。」
「他的那個位置，還有身份，都影響不到鄭書記的決策-應該另有其人。」
他補充一句。
陳春年繼續追問：「那會是誰？」
黃金同志：「我的判斷不一定準確，但有點道理，我覺得，這事兒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應該是肅北草原那邊的人。」
「在此之前，鄭老大其實給我打過電話，問過你的一些情況，還問了一下去年冬天，你們收購牛羊肉的事情，以及蘿蔔乾榨菜的銷售情況。」
巴拉巴拉，陳春年似乎明白了。
難道是肅北草原那邊的人，覺得自己在阿克塞草原上做的太多、太好，會讓黃金同志、包爾漢同志得到最大的好處？
一個是錢。
一個權。
另外，還有政績、名聲和升遷？
這種層面的戰鬥，其實已然超乎了陳春年的掌控，作為一個外地人，一個個體工商戶，他根本就做不了主。
真正的神仙打仗、凡人遭殃。
嚴格來說，應該是黃金和包爾漢這兩位同志，給陳春年的『淘金之旅』，帶來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麻煩。
而且，還特麼的繞不過去。
陳春年沉思良久，隨口問一句：「黃哥，您是不是遇到了幾個競爭對手了？」
黃金點頭，坦然說道：「對。」
「我這一任再有一年差不多就到期了，要麼調到酒泉城，要麼調回蘭州城；
同樣的，其他幾個人，也面臨同樣的問題。」
陳春年恍然：「你們這是、實在太想進步了？」
黃金苦笑一聲，自顧自的點了一根煙，淡淡說道：「人生在世，可不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嘛。」
陳春年給黃哥點了一個純手工的贊：「黃哥，加油—
當天晚上，黃金同志便回草原了。
陳春年卻不得不滯留酒泉城，繼續為他的『野生梅花鹿養殖場」而奔走、奮戰。
本來，他完全可以不再戀戰。
反正以他現在「草原人女婿」的身份，那一條哈爾騰大峽谷，他隨時隨地想進就能進去，沒必要擱這兒死磕到底。
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勁。
表面看來，有些事情是黃金、包爾漢他們的『宮斗劇」，好像跟他這個個體戶沒關係。
問題是，這種爛事一旦處理不好，別說他以後在草原上安安穩穩的種由、淘金、發大財，就是簡簡單單的收購牛羊肉生意，恐怕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在有些人眼裡，牧人的牛羊牲口賣不掉就賣不掉唄，反正又不死人。
所以。
這件事情、他還想再搶救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一個更好的結果，也算給自己爭取一段猥瑣發育的時間。
束手束腳，坐以待斃，這可不是他陳肥腸的行事風格和性格「鄭伯伯，我又來啦。」
「哦，有事？」
「也沒啥事兒，就是過來看望一下鄭伯伯，看看能蹭一杯好茶不。」
「好茶沒有，茉莉花茶倒有。」
次日一大早，鄭老大剛上班，陳春年便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提了一個帆布書包。
鄭老大動手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收拾一下桌面，拿了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就要出門：「小陳啊，你先喝茶，我得開會去了。」
陳春年一看，得，茶給你泡上了，沈伯伯那邊的面子給足了。
可是，人家就不跟你談事，藉口要去開會，暗示讓你知難而退，別瞎折騰了。
你還乾脆沒轍。
陳春年放下手中茶杯，『刺啦」一下打開帆布書包，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笑道：「鄭伯伯，我還有一件事，昨天有外人在場，我沒好意思說。」
鄭老大已經走到門口了。
聽了陳春年的話，他停下腳步，轉頭，略微皺一皺眉頭：「哦？還有什麼事兒？」
「一分鐘。」
鄭老大看一下左邊手腕上的滬上牌手錶，語氣略顯生硬：「一分鐘說清楚，
我這兒還得開會，馬上到點了。」
有個屁會，真以為咱不知道啊？老子兩條紅塔山不白搭了—.—·陳春年拿了幾頁紙，雙手遞過去：「鄭伯伯您瞅一眼。」
「這是我朋友的一點想法和思路。」
「他叫路遙，就是寫了《人生》的那個作家，挺有名的，他說他來過酒泉城，去過敦煌，對咱河西走廊的感情很深。」
「他寫過一個電影劇本，說已經和西影廠那邊的吳天鳴導演談過，想在咱酒泉這邊，拍一部正宗的中國西部片。」
鄭老大的臉色，漸漸陰轉多雲。
他隨手接過那幾頁紙，皺眉一仇，嘟一句：「正宗的中國西部片？電影兒？」
「這個路遙是知道，《人生》嘛，高加林嘛，都拍成電影了，好像挺有名。」
一丫仇那幾頁紙，一丫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鄭老大吐自己點了一根煙：「脹認識的朋友好像還挺多嘛。」
陳春年一屁股坐對面，笑道：「剛開始，他們商量說要拍一部堪比《牧馬人》的片，據劇本都寫好了。」
「不過，後來，大家覺得《牧馬人》沒意思。」
他一丫嘩嘩，一丫不經意的觀察著鄭老大的義盲，及時調整自己的思路和音調：「酒泉，敦煌，嘉峪關，玉門，這一片地方能寫的故欠太多了，哪一個故父寫出來，還不如張掖的那個什拜《牧馬人》？」
漸漸的，鄭老大的臉色多雲轉晴，咧著大嘴笑問：「春年，那脹說說，脹那幾個拍電影的朋友，最後商量好要拍一個什拜故欠了嗎？」
陳春年撓一下後腦勺，略微有些遲疑：「好幾個故欠，有個關於敦煌的，就王道士的欠兒。」
鄭老大不感興趣。
陳春年繼續：「還有一個，說想拍一個關於霍去病打穿河西走廊的，歷史片。」
鄭老大眼前一亮，卻也就那樣，興致寥寥，高該是考慮到歷史片在這年月不吃香、還容易犯錯誤吧？
陳春年只好繼續試探：「還有一個故事，是關於大漠刀客的，說拍出來絕對經典，堪比李連結的《少林寺》—」
鄭老大坐直了腰杆，『嗯』一下，丟過來一根煙，微微皺眉：「大漠刀客？」
「兆仔李據結的《少林π》？」
「春年，來，說說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