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接著奏樂 接著舞
第201章 接著奏樂 接著舞
1984年4月3日，甲子鼠年，農曆三月初三。
又是一年傳統的『情人節』。
清晨時分，天還有些陰沉，且在上午9點半左右，里啪啦落了一陣雨。
經過粵東老木匠、紅寧縣建築工程公司連續十幾日的加班加點，紅寧縣文化美食一條街閃亮登場。
800多米長的『文化美食一條街」，古香古色，低調而奢華。
不說街道兩邊的那些「仿古裝潢」的前店後院，便是街道上一條「人工小溪流」，以及溪流兩岸的垂柳、水泥雕塑和各種石碾子、磨盤等『非遺」，就讓紅寧人目瞪口呆。
哎，這是鬧呢？
人家鳳城、長安城，就連漢唐大明王朝時期的古城牆都給拆了，修建的鋼筋混凝土洋樓，那才叫一個漂亮。
陳春年弄的這什麼玩意兒啊？這不就是一個有文化的大村莊嘛？
紅寧人期待大半年，以為縣城要出現一條「長安街」，不料，最後卻是一個土不拉幾的『鄉下陋巷」，這一強烈的反差，讓陳春年家的祖墳，再一次被刨了一遍。
當然，罵歸罵。
大家進來轉一轉，看一看，蹲在『人工小溪流」邊看著清亮亮的泉水，看著街道兩邊的那些歪脖子榆樹、柳樹，嗨，這感覺其實也挺好。
鑼鼓喧天，鞭炮啪。
一片歡騰喜慶中，紅寧人心頭的陰霾之氣，自然被一掃而空。
蟄居兩個多月的陳春年再一次出現了。
因為，正是在農曆三月三這一日，陳春年的「陳記滷味小吃店」正式開張，算是第一家『入駐」的個體戶。
小吃店的規模不大，就一前店後院的獨門小院，占地不到一畝，門面裝修也很普通。
唯一的亮點，就是門口掛的一個牌子，特殊手法處理過的老榆木，用炭火烤到半焦，
再浸泡在桐油中幾日幾夜後撈出來晾乾，等於成了一塊防腐木。
這是粵東老木匠的手藝。
至於牌匾上的字，自然是姜先生的手筆，行楷略帶一點草，深得二王筆意之精妙。
老乾媽風味小吃。
小吃店裡，老闆一人，老闆娘一人，還有五名店小二，僱工數量堅決不超過七人紅線前來賀喜的賓客卻很多，上到縣上林老大、梁老二，下到羅大虎、黑七、馬老四等大小混子，差不多也就五六百人吧。
陳春年說了，一定要低調。
可是，實力不允許。
每一個前來賀喜的賓客，都是自帶二踢腳、大地紅、瀏陽河小鞭炮的那種貨色，趕都趕不走。
尤其是羅大虎、黑七、花姑娘等一眾哈慫，不但自已帶了鞭炮二踢腳，還弄來好幾個牛皮大鼓，咚咚咚敲的震天響。
花姑娘最過分。
這狗東西竟然帶了幾個『樂手』，一個個的身穿花襯衫、喇叭褲，戴著蛤鏡，不是光頭就高馬尾，以架子鼓為中心，里啪啦就開始奏樂。
另外，還有一群傢伙，不知從哪裡借來幾個金毛獅子，在陳肥腸的小店門口玩耍。
馬丹的，你們還有沒有公德心啊？
如此大吵大鬧、大操大辦的，還讓不讓街坊鄰居們休息了？
陳春年氣得不行，出門罵了兩次，發現沒人理睬自己，便索性躲在後院不出面。
林老大、梁老二看得哈哈大笑。
想不到，陳肥腸這狗東西也有吃的時候，想想就挺解氣呢。
讓你狗東西停薪留職，真以為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了廟啊林老大坐在藤椅上喝茶，嘿然一笑：「我說春年，實在不行，你還是回來上班吧。」
一旁的梁老二趕緊附和：「對啊春年，你今兒回來上班，明兒就是哪個公社鄉鎮的書記，三兩年出成績，回到縣上就一副縣長啊。」
「......
兩個大佬逼逼叨叻個不停，真正的淳淳善誘、毀人不倦，看著還挺慈眉善目呢。
陳春年懶得理這兩個傢伙他提了一把大鐵鍬，在北面的磚牆下，挖了一溜齊七個坑，又搬來七棵從藝校那邊挪過來的葡萄樹。
媳婦姜紅泥打下手，提了十幾桶清水給澆上。
「紅泥，等會兒水滲幹了，鏟一些浮土撒樹坑裡蓋上，看著別讓葡萄根給長歪了。」
陳春年走到水龍頭前，稀里嘩啦洗了一把頭臉上的汗水，這才坐到藤椅上喝茶歇息。
「我媽喜歡栽樹、種菜、養花，走到哪裡就想種到哪裡，沒辦法，我得了真傳。」
陳春年給兩位大佬添了茶水，笑道：「這春光明媚的日子，你們不去忙大事，跑我這蓬華小店來生輝了嘛？」
林書記嘆一口氣，幽幽說道：「縣上的運輸服務公司成立了，也找了一些拉煤的活兒，可是，眼看著天氣暖和了，沒人要煤了啊。」
梁縣長也訴苦：「咱縣上的建築工程公司就一空架子，沒有設備，也沒有技術員，接下來咋弄？」
陳春年點一根煙，笑罵：「就說黃鼠狼給耗子拜年，沒啥好心，你們這是把我當成啥了？」
「我累了，不想折騰了。」
「你們這麼大的書記、縣長，這點小事，難不成都讓我去折騰？」
林書記、梁縣長默然良久。
有些事情，他們的確可以隨手解決，問題是，他們總覺得還是讓陳肥腸出手更穩妥、
更給力。
畢竟，兩三個月就能賺回來一兩百萬塊錢的場面，到底過癮嘛。
陳春年直截了當的說道：「這種小事，你們二位就別管太緊了，把壓力給到下面，讓張勇、李爾華、黑七他們想辦法，權當是練一練兵。」
「還有。」
他皺一皺眉，沒好氣的問道：「食品研究所、真空包裝機的事什麼情況了？全縣的三黃雞養殖呢？還有優質辣椒種植推廣工作呢？」
兩位大佬呵呵一笑。
哎，這就對了，陳肥腸終究還是想要干一些大事、正事，並不像他外表的街溜子。
「這幾樣大事，我和梁縣長親自抓，你放心吧。」
林老大起身便走：「春年你忙，我們先回了，有啥事隨時隨地過來找我們。」
送兩位大佬出門離去，陳春年站在小店門口，看著周圍烏決決一大片趕來賀喜的狗東西，他的心情其實還不錯。
一年前，這幫傢伙還不成器，打打殺殺的不消停，打群架，掛馬子，搞破鞋，就一群人間禍害。
現如今，都特麼的混成人模狗樣了。
「好了好了，都停下。」
他擺一擺手，讓羅大虎、黑七、花姑娘等一眾哈慫們停下手中傢伙什，笑罵：「大清早的你們不累啊？」
眾人哈哈大笑：「不累不累。」
陳春年轉頭吩咐：「那個誰，大虎哥，你跑一趟紅寧酒廠，買一車杜康酒讓弟兄們敞開了喝。」
「尕虎，開席。」
「滷味小吃，見者有份，敞開了吃。」
「花姑娘，接著奏樂、接著舞—」
滷味小吃店的開張，標誌著紅寧縣『文化美食一條街」步入了正軌。
三兩天時間，沿街兩排店面，稀里嘩啦就又開了二十幾家，其中，最先動手的，自然是林亞蘭、陳菜菜等十八名女弟子。
她們是陳春年的女弟子，開的店鋪，自然是清一色的飯館子。
有賣漿水涼粉的，有賣炒麵片、炒拉條的，有賣烤肉的，有賣羊肉泡饃的，有賣特色雞血面、刀削麵的，五花八門，各有絕招。
在陳春年的指點下，她們的店鋪裝修風格基本統一，古香古色，內飾乾淨明亮，真正做到了『明廚亮灶」。
飯館子一開張，噓，這滿街的肉菜飯香氣兒，令人流連忘返、垂涎三尺啊。
對此，陳春年很滿意。
他花了整整一個禮拜，對女弟子們所開的飯館子，逐一進行了品嘗、鑑定，指出一些細節上的不足，算是他這個當師傅的，對女弟子們手藝的一次檢閱吧。
另外，文化美食一條街上，還開了幾家奇怪的「飯館子」，紅寧人沒見過。
就比如有一家名為「唐朝』的小酒館，只賣酒，不賣飯，最多也就一碟花生米。
六七個奇裝異服、不男不女的狗東西，在一個小小的舞台上打架子鼓、彈吉他、吹小號，動次打次蹦蹦擦。
這一家音樂酒館，自然是花姑娘唐晚兒的『產業」，剛一開業，就被大半個縣城的人笑話了。
哎，在一個普遍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你說你開個飯館子還能理解，畢竟，民以食為天嘛。
花姑娘開一家唱歌跳舞的酒館，誰去消費啊。
唐朝」酒館的對門店鋪，也是一個奇葩，不賣飯、不賣酒，卻是一家小茶館。
而且，還是電視、電影上那種老茶館，賣一種酸不拉幾、甜不絲絲的茶。
紅寧人探頭探腦打聽一圈，得，那種不用罐罐熬的茶，好像叫奶茶——
一聽名字就不正經。
胚！
此外，還有幾家店鋪，讓紅寧人也是好一陣吐槽，覺得現在的年輕人腦子進水了，被門夾了，被驢踢了，好像都有點不正常了。
就比如，羅氏五虎，竟然開了一家『紅白喜事服務中心』。
東關老羅家，源出於陳家溝的『羅家班」，幾乎人人都是紙紮匠、嗩吶匠，在舊社會，其實就一個顧事班子，不僅扎花圈、吹嗩吶，遇上一些大戶人家還兼職哭喪當孝子。
新社會以後，一切從簡。
不管城裡頭還是農村鄉下，紅白喜事不准講排場，不准大操大辦，不准大吹大擂。
老羅家的手藝都快要絕種了。
結果倒好，陳肥腸操持的『文化美食一條街」剛一開張，羅加班的那些『牛鬼蛇神、
封建迷信」，就特麼冒出來了？
紅寧人打聽過，現如今的『羅家班」，不僅賣棺材、賣花圈、賣壽衣，在吹吹打打的過程中，還可以幫你操辦一應酒席。
哎喲我去，這種晦氣的店鋪，能賺錢才怪呢—
一片鬧騰中，陳春年和他的『文化美食一條街」，漸漸進入了正軌。
短短几天，有幾個飯館子的生意，就變得紅火起來了。
比如林亞蘭同志的『林家羊雜湯」，因為她的『林老大閨女」的特殊身份，自然最先爆火。
你想啊，林書記的親閨女、親手給您做一碗羊雜湯、親手端上來，那是什麼滋味？
就算貴一點都沒事。
更何況，那丫頭的廚藝真不錯，做出來的羊雜湯味道鮮美不說，價格也很合理，一大碗羊雜湯、倆大饅頭，才花2毛5分錢「姑娘，來一碗羊雜湯。」
這一日中午時分，一個北平口音的年輕人進門，排了好一陣子的隊，這才輪到他買飯沒辦法。
剛好是飯點，吃飯的人實在太多了，這年火爆的生意，看得這年輕人眼裡直冒小星星：「姑娘，打聽一個人。」
林亞蘭和兩名姑娘忙得腳不沾地，隨口問道：「打聽誰？」
「陳春年，」年輕人趕緊說道，「我是北平來里的陳琪，也是個待業青年，以前賣大碗茶的——·
林亞蘭手底下忙著：「找陳春年？啥事？」
年輕人：「我過來拜師學藝，打算在北平城裡擺攤賣鹵肥腸。」
林亞蘭停下手中的活兒，兩道濃眉皺一皺：「拜師學藝？」
年輕人連連點主：「對對對。」
林亞蘭放下手中的活兒，給兩個店小二叮囑一句，便領著這位來自北平求的『陳琪同志」，來到老乾媽風味小吃店。
1984年4月3日，甲子鼠年，農曆三月初三。
又是一年傳統的『情人節』。
清晨時分，天還有些陰沉，且在上午9點半左右，里啪啦落了一陣雨。
經過粵東老木匠、紅寧縣建築工程公司連續十幾日的加班加點，紅寧縣文化美食一條街閃亮登場。
800多米長的『文化美食一條街」，古香古色，低調而奢華。
不說街道兩邊的那些「仿古裝潢」的前店後院，便是街道上一條「人工小溪流」，以及溪流兩岸的垂柳、水泥雕塑和各種石碾子、磨盤等『非遺」，就讓紅寧人目瞪口呆。
哎，這是鬧呢？
人家鳳城、長安城，就連漢唐大明王朝時期的古城牆都給拆了，修建的鋼筋混凝土洋樓，那才叫一個漂亮。
陳春年弄的這什麼玩意兒啊？這不就是一個有文化的大村莊嘛？
紅寧人期待大半年，以為縣城要出現一條「長安街」，不料，最後卻是一個土不拉幾的『鄉下陋巷」，這一強烈的反差，讓陳春年家的祖墳，再一次被刨了一遍。
當然，罵歸罵。
大家進來轉一轉，看一看，蹲在『人工小溪流」邊看著清亮亮的泉水，看著街道兩邊的那些歪脖子榆樹、柳樹，嗨，這感覺其實也挺好。
鑼鼓喧天，鞭炮啪。
一片歡騰喜慶中，紅寧人心頭的陰霾之氣，自然被一掃而空。
蟄居兩個多月的陳春年再一次出現了。
因為，正是在農曆三月三這一日，陳春年的「陳記滷味小吃店」正式開張，算是第一家『入駐」的個體戶。
小吃店的規模不大，就一前店後院的獨門小院，占地不到一畝，門面裝修也很普通。
唯一的亮點，就是門口掛的一個牌子，特殊手法處理過的老榆木，用炭火烤到半焦，
再浸泡在桐油中幾日幾夜後撈出來晾乾，等於成了一塊防腐木。
這是粵東老木匠的手藝。
至於牌匾上的字，自然是姜先生的手筆，行楷略帶一點草，深得二王筆意之精妙。
老乾媽風味小吃。
小吃店裡，老闆一人，老闆娘一人，還有五名店小二，僱工數量堅決不超過七人紅線前來賀喜的賓客卻很多，上到縣上林老大、梁老二，下到羅大虎、黑七、馬老四等大小混子，差不多也就五六百人吧。
陳春年說了，一定要低調。
可是，實力不允許。
每一個前來賀喜的賓客，都是自帶二踢腳、大地紅、瀏陽河小鞭炮的那種貨色，趕都趕不走。
尤其是羅大虎、黑七、花姑娘等一眾哈慫，不但自已帶了鞭炮二踢腳，還弄來好幾個牛皮大鼓，咚咚咚敲的震天響。
花姑娘最過分。
這狗東西竟然帶了幾個『樂手』，一個個的身穿花襯衫、喇叭褲，戴著蛤鏡，不是光頭就高馬尾，以架子鼓為中心，里啪啦就開始奏樂。
另外，還有一群傢伙，不知從哪裡借來幾個金毛獅子，在陳肥腸的小店門口玩耍。
馬丹的，你們還有沒有公德心啊？
如此大吵大鬧、大操大辦的，還讓不讓街坊鄰居們休息了？
陳春年氣得不行，出門罵了兩次，發現沒人理睬自己，便索性躲在後院不出面。
林老大、梁老二看得哈哈大笑。
想不到，陳肥腸這狗東西也有吃的時候，想想就挺解氣呢。
讓你狗東西停薪留職，真以為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了廟啊林老大坐在藤椅上喝茶，嘿然一笑：「我說春年，實在不行，你還是回來上班吧。」
一旁的梁老二趕緊附和：「對啊春年，你今兒回來上班，明兒就是哪個公社鄉鎮的書記，三兩年出成績，回到縣上就一副縣長啊。」
「......
兩個大佬逼逼叨叻個不停，真正的淳淳善誘、毀人不倦，看著還挺慈眉善目呢。
陳春年懶得理這兩個傢伙他提了一把大鐵鍬，在北面的磚牆下，挖了一溜齊七個坑，又搬來七棵從藝校那邊挪過來的葡萄樹。
媳婦姜紅泥打下手，提了十幾桶清水給澆上。
「紅泥，等會兒水滲幹了，鏟一些浮土撒樹坑裡蓋上，看著別讓葡萄根給長歪了。」
陳春年走到水龍頭前，稀里嘩啦洗了一把頭臉上的汗水，這才坐到藤椅上喝茶歇息。
「我媽喜歡栽樹、種菜、養花，走到哪裡就想種到哪裡，沒辦法，我得了真傳。」
陳春年給兩位大佬添了茶水，笑道：「這春光明媚的日子，你們不去忙大事，跑我這蓬華小店來生輝了嘛？」
林書記嘆一口氣，幽幽說道：「縣上的運輸服務公司成立了，也找了一些拉煤的活兒，可是，眼看著天氣暖和了，沒人要煤了啊。」
梁縣長也訴苦：「咱縣上的建築工程公司就一空架子，沒有設備，也沒有技術員，接下來咋弄？」
陳春年點一根煙，笑罵：「就說黃鼠狼給耗子拜年，沒啥好心，你們這是把我當成啥了？」
「我累了，不想折騰了。」
「你們這麼大的書記、縣長，這點小事，難不成都讓我去折騰？」
林書記、梁縣長默然良久。
有些事情，他們的確可以隨手解決，問題是，他們總覺得還是讓陳肥腸出手更穩妥、
更給力。
畢竟，兩三個月就能賺回來一兩百萬塊錢的場面，到底過癮嘛。
陳春年直截了當的說道：「這種小事，你們二位就別管太緊了，把壓力給到下面，讓張勇、李爾華、黑七他們想辦法，權當是練一練兵。」
「還有。」
他皺一皺眉，沒好氣的問道：「食品研究所、真空包裝機的事什麼情況了？全縣的三黃雞養殖呢？還有優質辣椒種植推廣工作呢？」
兩位大佬呵呵一笑。
哎，這就對了，陳肥腸終究還是想要干一些大事、正事，並不像他外表的街溜子。
「這幾樣大事，我和梁縣長親自抓，你放心吧。」
林老大起身便走：「春年你忙，我們先回了，有啥事隨時隨地過來找我們。」
送兩位大佬出門離去，陳春年站在小店門口，看著周圍烏決決一大片趕來賀喜的狗東西，他的心情其實還不錯。
一年前，這幫傢伙還不成器，打打殺殺的不消停，打群架，掛馬子，搞破鞋，就一群人間禍害。
現如今，都特麼的混成人模狗樣了。
「好了好了，都停下。」
他擺一擺手，讓羅大虎、黑七、花姑娘等一眾哈慫們停下手中傢伙什，笑罵：「大清早的你們不累啊？」
眾人哈哈大笑：「不累不累。」
陳春年轉頭吩咐：「那個誰，大虎哥，你跑一趟紅寧酒廠，買一車杜康酒讓弟兄們敞開了喝。」
「尕虎，開席。」
「滷味小吃，見者有份，敞開了吃。」
「花姑娘，接著奏樂、接著舞—」
滷味小吃店的開張，標誌著紅寧縣『文化美食一條街」步入了正軌。
三兩天時間，沿街兩排店面，稀里嘩啦就又開了二十幾家，其中，最先動手的，自然是林亞蘭、陳菜菜等十八名女弟子。
她們是陳春年的女弟子，開的店鋪，自然是清一色的飯館子。
有賣漿水涼粉的，有賣炒麵片、炒拉條的，有賣烤肉的，有賣羊肉泡饃的，有賣特色雞血面、刀削麵的，五花八門，各有絕招。
在陳春年的指點下，她們的店鋪裝修風格基本統一，古香古色，內飾乾淨明亮，真正做到了『明廚亮灶」。
飯館子一開張，噓，這滿街的肉菜飯香氣兒，令人流連忘返、垂涎三尺啊。
對此，陳春年很滿意。
他花了整整一個禮拜，對女弟子們所開的飯館子，逐一進行了品嘗、鑑定，指出一些細節上的不足，算是他這個當師傅的，對女弟子們手藝的一次檢閱吧。
另外，文化美食一條街上，還開了幾家奇怪的「飯館子」，紅寧人沒見過。
就比如有一家名為「唐朝』的小酒館，只賣酒，不賣飯，最多也就一碟花生米。
六七個奇裝異服、不男不女的狗東西，在一個小小的舞台上打架子鼓、彈吉他、吹小號，動次打次蹦蹦擦。
這一家音樂酒館，自然是花姑娘唐晚兒的『產業」，剛一開業，就被大半個縣城的人笑話了。
哎，在一個普遍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你說你開個飯館子還能理解，畢竟，民以食為天嘛。
花姑娘開一家唱歌跳舞的酒館，誰去消費啊。
唐朝」酒館的對門店鋪，也是一個奇葩，不賣飯、不賣酒，卻是一家小茶館。
而且，還是電視、電影上那種老茶館，賣一種酸不拉幾、甜不絲絲的茶。
紅寧人探頭探腦打聽一圈，得，那種不用罐罐熬的茶，好像叫奶茶——
一聽名字就不正經。
胚！
此外，還有幾家店鋪，讓紅寧人也是好一陣吐槽，覺得現在的年輕人腦子進水了，被門夾了，被驢踢了，好像都有點不正常了。
就比如，羅氏五虎，竟然開了一家『紅白喜事服務中心』。
東關老羅家，源出於陳家溝的『羅家班」，幾乎人人都是紙紮匠、嗩吶匠，在舊社會，其實就一個顧事班子，不僅扎花圈、吹嗩吶，遇上一些大戶人家還兼職哭喪當孝子。
新社會以後，一切從簡。
不管城裡頭還是農村鄉下，紅白喜事不准講排場，不准大操大辦，不准大吹大擂。
老羅家的手藝都快要絕種了。
結果倒好，陳肥腸操持的『文化美食一條街」剛一開張，羅加班的那些『牛鬼蛇神、
封建迷信」，就特麼冒出來了？
紅寧人打聽過，現如今的『羅家班」，不僅賣棺材、賣花圈、賣壽衣，在吹吹打打的過程中，還可以幫你操辦一應酒席。
哎喲我去，這種晦氣的店鋪，能賺錢才怪呢—
一片鬧騰中，陳春年和他的『文化美食一條街」，漸漸進入了正軌。
短短几天，有幾個飯館子的生意，就變得紅火起來了。
比如林亞蘭同志的『林家羊雜湯」，因為她的『林老大閨女」的特殊身份，自然最先爆火。
你想啊，林書記的親閨女、親手給您做一碗羊雜湯、親手端上來，那是什麼滋味？
就算貴一點都沒事。
更何況，那丫頭的廚藝真不錯，做出來的羊雜湯味道鮮美不說，價格也很合理，一大碗羊雜湯、倆大饅頭，才花2毛5分錢「姑娘，來一碗羊雜湯。」
這一日中午時分，一個北平口音的年輕人進門，排了好一陣子的隊，這才輪到他買飯沒辦法。
剛好是飯點，吃飯的人實在太多了，這年火爆的生意，看得這年輕人眼裡直冒小星星：「姑娘，打聽一個人。」
林亞蘭和兩名姑娘忙得腳不沾地，隨口問道：「打聽誰？」
「陳春年，」年輕人趕緊說道，「我是北平來里的陳琪，也是個待業青年，以前賣大碗茶的——·
林亞蘭手底下忙著：「找陳春年？啥事？」
年輕人：「我過來拜師學藝，打算在北平城裡擺攤賣鹵肥腸。」
林亞蘭停下手中的活兒，兩道濃眉皺一皺：「拜師學藝？」
年輕人連連點主：「對對對。」
林亞蘭放下手中的活兒，給兩個店小二叮囑一句，便領著這位來自北平求的『陳琪同志」，來到老乾媽風味小吃店。